催诚这下才完全明白陆天齐的用意,他对胡匪与令速归的要求有求必应,原来是不想仙界分裂,为神器内斗。但同时陆天齐也知道有些神器是绝对不能流落到别派去的,否则会再起事非。
“二师兄,你心思果然不同于泛泛之辈,你的安排也是权宜之计。”
陆天齐并不在意这些外界的看法,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蓝儿的疯病是不是医得好。
“催诚,你去百草室找一些宁神理气的灵药来,蓝儿的疯颠之症要早治。”
催诚心想蓝儿屡次伤害陆天齐,又在外处处宣扬陆天齐与妙含烟之间的私事,而陆天齐不怪她,反而要救她,他一时也为自已的掌门师兄不值:“二师兄,蓝儿犯了门规,理当要受些教训,你真的要医治她吗”
陆天齐说道:“蓝儿也是为情所伤,才会行差踏错。”
催诚见陆天齐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说,转身去了百草室取药材。不一会两人都到了沐月殿外,催诚将药汤交给梅心带子进去。
这时,殿外的一个英挺的身影隐在了树后,催诚轻咳了一声道:“万北,出来吧。”
万北从树后跳出来,挠了挠头,嘴里嘟了一句:“晚饭吃得太多,走动走动。”
催诚笑道:“从纯阳殿走到沐月殿的香樟树下,还是很漫长的。”
“不长,很短,弟子走了几个来回了。”万北笑道。
“万北,蓝儿在沐月殿内很安全,你还是回纯阳殿去。”
“仙尊,师父,弟子有一事禀告。”
“何事”
“这次仙界各派讨去了两件神器,我担心有人会夜袭我们仙宇山,所以请两位尊者准予加强巡视,特别是沐月殿,全是女弟子,我们更加要多多派人看守当值才好。”万北说得极为诚恳,往日的随心随便的心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陆天齐觉得万北说得有些道理,只是略点了一下头。
催诚马上下令道:“好,加强夜巡。轮值吧。”
“是,师父,我今天轮第一个。”万北满面笑脸冲到沐月殿前,拎起佩剑有模有样的在门口当起了门神。
这下万北可以大大方方在沐月殿前走来走去,再也不用假装来散步了。
陆天齐回到浮云之巅,俯看群山下的太极殿,纯阳殿,那两座大殿里已是漆黑一片,弟子们已经休息。
再看沐月殿与持法司大殿还是灯火依旧,虽说肃庄因为魔音娘子之事失德成了六界的笑柄,但他对自已的女儿还是有着极深的感情。
持法司内,肃庄还在查找医书,为女儿寻找治疯的良方。
沐月殿外,万北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卫士,一直在围绕着沐月殿转圈。他更像是在守着一处宝藏一样,小心而专注,生怕有一丝丝风吹草动惊动了里面休息的人。
陆天齐静静的看着沐月殿,想到妙含烟从此不再会出现在那里,更不会再回浮云之巅与自已相伴,心中没有由来的升起一股冰冷的情绪。他在几百年间从来没有感到过浮云之巅是孤独的,也没有在这更深露重时看着一片宁静的夜觉得心间的一丝冷意爬满了胸口,郁结难消。
只是今晚,是妙含烟真正离开他的世界的第一夜,怎么夜那么长,总也熬不到尽头到天明。
蓝儿在沐月殿内很听话,她配合的喝下了所有的药,安静的睡觉。偶尔间,梅心会被窗外一声轻轻的叹息提醒,外面还有人在为她们值守。
第二天早上,蓝儿笑嘻嘻的站在梅心面前,拿着一块布在给她擦脸。梅心本来就睡得晚,被一块布料在脸上揉来拭去的,很不耐烦。
她伸手一把夺了布块,随手扔出了窗外,又翻了个身,继续睡,等到她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尖叫声响起:“我的娘呀,今天要去观天司当值,迟到了迟到了。”
梅心从蓝儿手里夺过布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饭也不吃御剑向外飞去。
蓝儿傻笑着跟了出去,她一跃而上,跟着上了那把剑,挣扎着硬要跟梅心一起走,她扯着梅心的袖子道:“还我东西。”
梅心不好拒绝,只得由着她这样胡拉硬扯,两人在一把剑上摇摇晃晃的到了观天司殿外。
蓝儿笑嘻嘻的指着梅心的脸道:“花脸,大花脸。”
梅心用袖子在脸上用力刮了两下,果然袖子上一片灰色,她大骂道:“蓝儿,你给我擦脸的那块布是什么布”
“擦脸的。”蓝儿笑道,但梅心还没来得及安心下为,蓝儿又紧接着说道,“还擦了桌子,擦了窗子,对了还擦了地板。”
“什么”梅心气得已经要打架了,纵身跳下了佩剑。
万北与当值的弟子全在殿内做完扫洒,刚出来,就看到天上的梅心跟蓝儿两人正扭在一团,眼看就要与观天司来一个亲密无间的接触了,梅心收敛心神足尖一点地,站在了殿门口。蓝儿失去了梅心的庇护,从剑上直接向地面上摔下来,万北闪身上前,就在蓝儿脸要先着地的一瞬间,将她生生拉了起来,抱在了怀中。
万北生气的对梅心训道:“她一个病人,你怎么任她一人在空中御剑,这不是让她受伤吗”
梅心心里气哼哼,可是当着万北的面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她也没有理由去反驳:“万北师兄,她好烦的,总是缠着我,你看看我的脸。”
“你若觉得烦,以后由我来照顾。”万北知道要照顾一个疯子,不是好玩的。
“好,万北师兄,只要师父同意,我自然没有意见。”
陆天齐与催诚从观天司内走出来,就看见脸气得发白的万北,还有火大的梅心正为为照顾蓝儿的事起了争持。
陆天齐伸手向蓝儿说道:“蓝儿,师叔给你把一下脉。”
蓝儿很听话,将手伸在了陆天齐的眼前,陆天齐略一搭手,心中有数了。
“蓝儿,今天起你跟在万北身边吧。”
催诚听了愕然瞪着眼:“掌门师兄,这是为何”
陆天齐道:“万北更懂她。”
催诚冲几个弟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没有明白陆天齐有意思。
陆天齐却道:“梅心,你可以下去了。”
万北领着蓝儿高高兴兴的去了爱恋源,梅心也像是大刑获释一样的开心,一阵风一样的刮进了观天司内,再也没有出来。
“掌门师兄,你是要当月老吗”催诚忍不住问道。
陆天齐:“月老万北是她的师弟,在众弟子中,她也最相信万北,只要这样她才会放松。”
“师兄,这次蓝儿回来,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催诚忧虑的说道,“她好像把自已装进了一个套子里,我们谁也看不懂她了。”
“蓝儿总归是大师兄的独生女,仙宇山是她的家,她流落在外多年,回来就好。”陆天齐轻叹道。
“那你就忍心,让妙含烟流落去遥远的西域,那里远离故土,更是可怜。”
“她能远离这仙界的事事非非行好了,做一个快活的人,享受属于她自已的人生,不必再受困于仙规门法,最好忘了仙宇山,忘了仙界。”
“师兄,若真到了忘字心中记,前缘尽勾消的那一日,只怕你会更放不下。”
放下,只在嘴里说说易,心上一秋,愁思不断。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柔情刻骨
万北拉着蓝儿同乘一把佩剑,就像当初蓝儿教他一样,男的在前,女的在后。
“蓝儿,你快来,这是以前你所守的无极迷宫的爱恋源。”万北落下剑来,牵着蓝儿的手,指着宫门口上的三个字问道,“蓝儿,那三个字还记得吗”
蓝儿呆呆看着爱恋源,起初只是像看看如普通的花草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可是等到宫门口打开,一条清如银带小溪水潺潺而流时,她的眼中立即闪出了不一样的光来。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万北轻声念起少年时蓝儿教他背诵的桃花源记,那些少年的青春时光,像是倒带一样再次涌现在了两人的眼前撄。
蓝儿听着万北念起这句时,抬头看着万北,眼中泪光如花,闪如亮星,她随口念道:“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
“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万北接口道,他的师姐记起来了,原来在她的心中这些曾经最美好的未曾完全消失。
万北兴奋抱起蓝儿,在溪水边,田间绿野中大笑道:“蓝儿,你记起来,你记起来,你没有忘记我们小时候的事,没有忘记。”
蓝儿被爱恋源里的流水,绿田,艳花,春色深深的感染了,一时间忘记了伪装,忘记了自已的恨偿。
她快活的在田垅处奔跑,随口念到:“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万北则追在她的身后,一把又抱起她道:“阡陌交通,万北蓝儿。”蓝儿一双粉拳,捶打在万北的肩头,娇笑道:“你为何背到此处,总是要改成万北蓝儿”
万北手臂紧紧一箍,恨不能将蓝儿嵌进自已的身体里,体内涌动的热如火舌一样不断的舔吸着自已的全身,毛孔张开着享受着最欢愉的相拥。
“你醒了吗不在梦里吗我是你的万北,你是我的蓝儿。”
蓝儿在他怀里了一下,娇声嘤嘤咛咛的伏在他的胸口间:“你抱得我好紧。我都痛了。”
万北这才猛醒到,蓝儿已不是仙身,只是个凡人了,刚才他一高兴抱着她冲到了爱恋源的天空之中,怕她摔下去,所以用了很大力紧紧搂着她的身体。
她红着脸提醒着自已,自已才有些察觉,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自已还一如往昔的少年一样,总是控制不住自已的热情与冲动。
万北将蓝儿的双手拉起,环在自已的脖子上,自已的双手则环在她的腰上,轻轻一带,两就在爱恋源的上空飘然慢飞起来。
蓝儿听到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几只蓝色的蝴蝶也飞在了他们的身边,振动着翅膀,绕着他们两人的头过。自已的贪婪与自私曾经深深的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已身边的亲人,这一次是来补偿他的,就算自已再怎么坏,可是他的好,怎么会忘记呢。
“万北,如果有一天,我负了天下人,但我再不负你。”蓝儿诚心诚意的说道。
“蓝儿,你我不问六界事,你怎么会再负什么天下人。”
蓝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可还是坚持道:“我今日开始要好好为自已活着,我要从罪仙变回那个以前我,成为仙宇山的骄傲。”
“真的吗蓝儿你想通了。”
“是的,万北。我要堂堂正正的嫁给你,自然要先除了这罪仙之名。”
万北高兴的拉着蓝儿向爱恋源的外面跑去,冲着蜂精与蝶精喊道:“我万北要跟蓝儿成亲了,你们都出来,都出来哟。”
蜂精和蝶精在林间休息,听到这震天的吼声全都受惊出动了。
“万北是不是发梦了。”
蜂精拉拉了头说好话也是不错的。
三人一齐收剑落地,人还未到持法司门口,就听到里一阵哭闹之声。
“你们七少中的老七打了我,怎么就能白打了呢万轩大师兄,你若是不给我一个公道,我就不走了。”
说话之人正是跟万发打架之人,他身形孱弱,面容惨白,最可笑的是明明一个男人的身板,却做女人打扮,若不是喉间有一个喉结,还以为是个粗浅的妇人。
万发一只脚迈进了持法司内,只一只脚脚尖才离地面,那呱呱叫的男人就瞧见了他,马上认出就是打他的万发。
他瘦柴般的身体敏捷的扑向了万发,蒲扇大的手掌揪在万发的前襟处,熊吼般大声嚷嚷:“万轩,就是此人打的我。”
“你怎么认得,我们仙宇山弟子衣裳都一样,只有男女有别,三千弟子个个龙精虎猛,打你还用得着我们家老七吗”万北抬手就将那人的胳膊反拧在了背后,用手指在那男人的脑门上弹了一个响指。
那脆声声的响指打在那男人的脑门,痛得他哇哇的乱叫起来,捂着被万北弹了一下的地方唉哟的直往万轩身后躲。
“我青城山第八十九代弟子,枣达,今日定要为自已讨个公道。”
万北一指自已身上的道袍,衣襟上的绣的几片银杏叶问道:“你可记得打你的人衣襟上的绣纹图饰。”
枣达揉着脑门,哈着腰在万北的衣襟上盯着看了几遍,翻了翻牛眼道:“不记得了。”
万北轻轻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道:“这位枣达师兄,我想这是个误会,你看这绣纹是我们仙宇山用来区别弟子衣衫的标记,若是对方真的要对你下狠手,你们过招之间自然会记下对方的特征。你看你只记得衣服是仙宇山的,却不记得那门襟上的绣饰,可见那人并不入枣达师兄的眼。”
枣达听着万北的分析,也觉得有一分道理,但是自已就这样路上打了一架,到了持法司又被敲了头,有些不合算:“好,那人入不了我的眼,那我找个入得我的眼的人打一架如何”
万北与万发刚觉得事情化解了,这下又旁生出枝节来:“怎么会这样”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被这愣头呆脑的枣达给噎住了。
万轩站在大殿之中,看着青城山的找碴弟子,心想,这些门派本来对仙宇山敬畏之极,如今出了尊者失德之事,现在人人都欺到头上来了,真是不好好修理这些狂妄自负的人,仙宇山将如何立足于六界。
当下,万轩将手一挥道:“枣达兄弟,仙派间弟子切磋本是极平常之事,若输了就要找他的师父算帐,当初你们何必修练仙道,直接做个市井小民就好了,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
“万轩师兄,你说的切磋,好,我来跟你过过招。”说话间枣达已经伸手就来夺万轩手上的佩剑。
此举非同寻常,仙宇山首席大弟子,岂是随便可以挑战的,万轩气得手掌一击直接将枣达攻来的真气硬顶了回去。
枣达这家伙不知死活一定要贴上去,一声肉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几声闷响骨碎之声传出,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家伙发出了杀猪宰羊的声音。
“唉哟,我的老子娘呀,痛死老子娘了。”
万轩急忙收掌回来,看着地上痛得直叫唤的枣达,心想自已没用什么力气:“怎么伤成这样”
万发讥笑道:“枣达师兄,你太不经打了。”
“唉哟,我要找三尊,不,我要找仙尊,我要找陆天齐为我主持公道。”
万北伸手,极快的封了那人的哑,又喂一颗保元丹给对方:“兄弟,保命要紧,说了技术活要找对人练习才行,你不听,偏偏惹了我们大师兄,你不知道吗,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会让你咔嚓。”
万北心中其实在憋笑中,可是不能在持法司内造次,这里还是自已未来岳父的地盘,得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先将这枣达给安慰一下才行。
枣达身上痛着,可心念念的想着要借机会一睹仙尊的风姿:“你们让我见仙尊,我要见仙尊。”
“你要见仙尊呀,”万北想了想,拍拍对方的肩头道,“这样吧,你在我们纯阳殿养伤,然后我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如何”
“那要白吃,我没带钱随份子。”
“白吃,当然白吃,还可以见到仙尊,到时三尊都会亲临我的婚礼,你一就一次性全见着了。”
“那行,你让我白吃见三尊,我可以暂时不告你们了。”
万发与万轩听着地上两人对话,觉得可以撤了,因为枣达这个兄弟就是为了见三尊来找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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