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见她老公爹说完大家还是沉默，不由急了，只怕分家事有变化，忙轻轻掐了一把她男人李三军。
“对，对，应该这些，都听爹的。”李三军谄笑着说。见他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桂花心里骂了句不顶事儿，便笑开口：“爹，那个，家里就一头老母猪，怎么分？”那头猪从逮回来起就是由她喂养，可不能分了别家。
“怎么分，卖了钱平分。”李铁头吐口烟圈儿，叹着气说。现在卖猪可是贱卖，要是能养到年前，肯定是要贵的。
“老头子，那猪可不行卖啊。前日刚逮去配种，不定就有猪崽子了啊。”听到李铁头有这打算，本来堵气不再说话的李刘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都说分家难，可没想到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问题。接着又不免一番争论，最后也算是勉强解决了这个事情。就是猪呢大家还共同养着，等到下了猪崽后一家分两只，然后把大猪卖了分钱。解决了这个问题其他的也好说了，因着李大军是老大，村里有这习俗家里要分家，爹娘和未成家的弟妹是要跟着老大家的，所以李铁头夫妻和李武军还有李柳枝是要跟着李大军家吃饭的。不过到时候李武军娶媳妇和李柳枝的嫁妆却是要两家平分的。
家里还有四只母鸡两家分了，三只公鸡，老大家得了两只公鸡。家里的田却是分了三份，也是为了以后李武军成家后有一份田产。而那些个锅碗瓢勺，犁耙筐篓等家什也都分了。
最后说到房子，却说到现在大家呆的地方。
这里本来却不是老李家的房子，是村里的老独户李拐子的家。李拐子也算是老李家拐了几道弯的本家，他打了一辈子光棍，只有一户破茅屋和两亩薄田。
临死却说要把这一点的财产留给老李家的大儿子李大军，原因是因为李大军在李拐子生前很照看他。
但是本村的里正马六爷却小有意见。破茅屋实在太破他到看不进眼里，可那两亩薄田再薄也能出点粮产，所以马六爷就借着老李家没分家为由，扣下了李拐子留给李大军的两亩地。
老李家的院子却是离这里不远，是座两进的土房大院。李大军家也没搬过来住，只是前几日他媳妇儿杨月梅病有些加重了，老三家的还总是寻事，为了媳妇儿养身体，李大军只好带着一家六口暂时来这里住。
老三家觉得大哥都有房子了就不能多分一间了，他是想让两进的院落砌座矮墙隔一下，他家直接住后院，再在外面开个门也算是不错了。
那后院四间房，住他家四口来个亲戚也有地儿住。这也是他媳妇儿桂花的主意，他开口争取一下。
他说完这个提议，没想到大家都同意。前院也有四间房，勉强也能住下，重要的是能与多事的老三家隔开不是更好。
不过李大军却是早些时候与他媳妇儿商量过，分了家就住李拐子留给他们的家。除了农忙时和他爹娘弟妹在一起吃，其他时候还是各管各家的。而且，随后四弟还要成家，房子就拥挤了。虽也算分开了却是分家不分活，该干的该交的他家也一样不会少的。
李大军的这个提议也得到了大家的同意，所以李武军就去请了里正马六爷过来。说明了详细，各家也都签了分家契约，只等这几天去县衙交下田产划分文书就行了。
分家的事也算是圆满的结束了，至于以后这老李家的生活，也只能是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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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初来乍到
送走了这一家人，李大军站在大门口，看着早就停了雨日头怯怯露了下头的天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愁呢。
“爹，娘让你回去。”身后响起一个软糯的声音，李大军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的小儿子李春生，小名包子。起这这小名是因为他娘怀他时营养不良，也没吃过什么有油水的东西。李大军心疼媳妇，于是去镇上的
时候偷偷买了个包子揣在怀里等回来时给了杨月梅，结果包子刚啃了一口就被老三那媳妇儿看到嚷嚷了起来。杨月梅嫌她说话难听和她吵了几句结果却动了胎气，就早了几天生下了李家的第一个孙子，起名李春生，小名就叫包子。
“哎呦俺的乖乖儿子啊……”李大军转过身换上他惯有的憨笑，抱起他儿子进了屋子。
“媳妇，你和大妮都好点儿了没有。都是俺没本事，让你们受气。”李大军进屋后就放下儿子，坐到床前关心起他媳妇儿和闺女的身体了。
“我没事，就是听听看你以后有啥打算，光靠着种地也养活不起咱这一家人啊。”虽然分家了杨月梅倒是很高兴，可她的身体这样不争气，以后家里的担子可都压到孩他爹身上了。
“是啊爹，我们可是得好好想想以后。这次也是我的错，虽然是想让你们有点钱减少点负担，可也不应该瞒着你们差点出大事。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这样了。”春雨也赶紧表态，虽然这家人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已换，她也会替代原来的春雨好好活着照顾家人，可她还是会有些愧疚的。
还有就是从开始就听这家人说话都是俺怎么怎么，她真是不适应，没想到她娘说话竟然不是说俺，看来这是跟娘家有个秀才爹有关啊。也亏是借了这秀才外公的光，以后春雨行事多少有个借掩了。
“没事大妮，娘和你爹从开始就没怪过你。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只是这次你确实做错了。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娘觉得你通过这次的教训，以后会更懂事的。”杨月梅笑着说，眼中慢慢是对她大闺女的信任。
“对的，对的。”李大军没有他媳妇儿的那些道理，却是一个憨厚的笑表达了一切。
“爹，娘……”春雨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她觉得她这声爹娘是发自内心的。有个明事理的娘，憨直老实的爹，也是蛮不错的。她转过头再看一下两个妹妹和唯一的弟弟，看到他们瘦弱的小身板和家徒四壁的样子，暗暗发誓，她会努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毕竟，这已经是她的家了！
“好了，咱们还是说回刚刚的话头，孩他爹，咳咳……你来说。”杨月梅说着柔柔的咳嗽了一声。春雨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她娘的后背。不知道她娘的病是什么，之前在二十一世纪的知识能帮到她不能……
“马上清明已过就到谷雨了，也就该忙着一劲儿。等田里的一切拾掇好了，我就和四弟去镇上看看。要是郭木匠铺里没货，我就去码头找活干，怎么着一个月也能有个一百文大钱吧。等到秋了还能去后山那里
整掇出几个陷阱，打点野货去卖……总归是不能让你们娘四个再跟着受苦。”李大军兴奋的说，似乎能看到以后的好日子了。
“希望吧，等到了冬天还得想办法把房子院墙修正一下，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可不能对付着过来。”杨月梅面上微笑着，心里却还是有些愁苦。这房子下个连雨还能漏了，更何况是寒冬腊月了，不修是没发过的。
“哼，三叔还把爹前几天装的新门给推坏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呀！”说话的是李大军的二闺女，二妮李春桃，别看她只有十岁人还瘦小，嘴巴也不必她小姑李柳枝弱到哪去。
“三叔坏。”这是李大军家的三妮李春燕，今年也有八岁了是个说话柔声慢气的，据说与她娘小时候一个样儿。
“我长大了就不做三叔那样的男人。”说这话的是小包子李春生，别看他只有六岁，懂得却不少。
“为什么不想当三叔那样的男人啊，那你想当谁？”春雨看着他小屁孩一个说着大人的话，顿时被戳中萌点了，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问。
“大姐你干嘛捏我脸……”小包子不乐意的离他大姐远了一步，然后双手环胸，严肃的说：“三叔游手好闲还总惹事，不是好男人。我想当四叔那样的，懂得多还能保护家人。”
“没想到俺儿子这么有想法啊，不过，儿子，你为什么不想当爹这样的！”李大军有些吃醋了，儿子最想成为的男人类型竟然是他四弟而不是他这个当爹的。
“爹你也不错，但我更喜欢四叔。”包子安慰似得摸摸他爹的胳膊说。
“哈哈……包子你太可爱了，大姐好喜欢你啊！”春雨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过包子，捏捏揉揉他的严肃的脸，直到他嘟着嘴有些泪汪汪了才放过。
“娘，你看大姐有捏我脸。”小包子赶紧爬到他娘的怀里，他怎么觉得大姐这次昏迷醒来给变了一个人似得，呜呜，虽然大姐这样很好，但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温柔的大姐啦！至少不会捏他脸。
“好了，大妮你怎么摔了一次倒有些像小孩子了，还会逗你弟弟了。”杨月梅看着大闺女竟然不像以前那么沉闷了，也是很高兴的。
“嘻嘻，那是大姐被摔开窍了。”李春桃笑着说，她也喜欢大姐的变化。
“我喜欢大姐笑。”李春燕也跟着说。
“是啊，俺觉得大妮这样挺好的。”李大军也说。
“好啊，感情是以前你们都不喜欢我不是，人家好伤心啊……”春雨做个夸张的掩面欲泣的表情，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小包子好不容易又赞起来的严肃的小大人表情也破功了……
欢乐的笑声使得这个看起来凄凉的地方变得温馨起来，似乎，穷家也没那么不好，至少家人一心和睦。
以前的时候春雨没有什么牵挂还勤勤恳恳努力工作，现在有了这些家人，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她更加不怕什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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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贫穷事二三
天还没亮春雨就醒来了，虽然来到这里也有四天了，但春雨还是有些认床睡不沉实。
她是听到隔壁偶尔的咳嗽声和窸窸窣窣的起床声才醒来的，估计是她爹李大军要去下地了。
古代的农民就靠田地吃饭，所以地里的活儿计干的细致，庄稼伺候的好，人也更忙些。而且，这几天春雨发现这里的人竟然就吃两顿饭，都是卯时未到就去下地，家里的妇女会在巳时去送饭。然后继续在地里忙着，直到酉时才回来和家里人再吃一顿饭。也就是说他们是五点多就去地里干活，快十一点了才吃上饭然后继续干活，直到天黑出月亮了才回来吃饭。
果然是好辛苦啊，让人不禁想起那首诗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虽然人家陶大诗人是厌倦了官场归隐山林陶养情操，但也确实是说出来务农的辛苦啊。
其实李大军在这个时候也真的算上好丈夫好父亲的啦，他至少没让媳妇儿孩子去地里干活，虽然他媳妇儿身体不好不能去地里干活是一方面，但春雨觉得即使是她娘身体好着，她爹也不会让她娘下地。不像三叔家，重活累活她三婶儿桂花一样都不少干。虽说桂花这人品性不好，可同为女人春雨还是有些同情她的，其实桂花那五官也算得上清秀，却愣生生被那老树皮一样的皮肤和尖酸刻薄的表情给破坏了，丑化的老了好几岁。
而她娘杨月梅本身在娘家就没受过什么苦，嫁进了老刘家虽然日子穷些，也因着体弱没力气从没下过地，只是缝缝补补揽些绣活儿，在厨房里拾掇活儿干。所以，她娘身为家里的大嫂却看着比桂花年轻好几岁，也较漂亮些。
想到这，春雨倒是挺庆幸的，她也是随了她娘的长相。虽说常年的营养不良导致十一岁了还没怎么发育，但也能看出来她清秀白净，比村里的大多数女孩要好看些。
就在春雨神游的期间，屋外响起了一阵开门声，她知道是她爹要出门了。
春雨忙给还在熟睡的二妹三妹掖了掖被子，快速的穿好褂子出了里屋。她娘也已经起床，正在把她弟弟小包子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
“大妮，怎么起这样早。”杨月梅小声询问她家大闺女。
“昨晚往灶膛塞了荷叶包的一碗栗米粥估计还热着，我去灶火（春雨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厨房原来就叫灶火）给爹再切一疙瘩咸菜让他就着喝了，先垫垫肚子。”春雨也是真心疼她爹早上空肚去干活，时间长了身体不出毛病才怪呢，难怪古代人大多数都短命，与饮食有很大关系啊。
“我去吧，你再去睡会儿，正长身体呢本就吃不好营养跟不上了更应该多睡。”杨月梅说罢要出门，被春雨拉住了。
“晚上睡得那样早，实在是不困了。”春雨笑着说，赶紧跑出了门。这里的人没什么娱乐，天一黑怕浪费油灯，穷人家又用不起蜡烛，所以早早就睡了。再说她之前上班时，为了房租便宜住在四环外，为了不迟到
每天也是六点多就起床，转个两趟车再堵堵车就得俩小时才能到公司。
春雨去了灶火拿出还温热的栗米粥，麻利的切好咸菜，端到他爹面前看着他吃。她如果不看着，她爹肯定是不舍得吃的。这里的人都已经习惯每天两顿餐，多吃一顿都觉得浪费。
李大军只好乖乖的吃了，自从他家大闺女摔了一跤醒来后，不仅人变得开朗了，也变得有些强势了。就像这几天她一直会准备好早饭让他一定吃了再下地，虽然他觉得浪费但又觉得闺女也是心疼他。而且他媳妇儿也说以前没分家不好这样，现在分家了就算是穷也不能委屈了身体。所以全家人以后每天都吃早饭，媳妇儿和孩子们吃他是很愿意的，但他吃总觉得浪费。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要是说出来怕是又要被
大妮念叨了。
这几天她可没少念叨他，就像什么不吃早饭就不能出门，什么渴了就烧水喝不能喝冷水，天还冷洗澡不能用冷水就算为了省柴也不行……哎，以后又多了个人管了。
送走她爹，春雨赶紧把碗洗了，然后生火烧水，等水开了才舀出来一盆留着大家洗脸用。又往锅里填了几瓢水。接着拿碗搅了大半碗的粗面和玉米面交杂的面糊，只等水开了扩面疙瘩汤，可惜没有鸡蛋不然在打进去点蛋花儿也是很有营养的早餐。
春雨把面疙瘩扩进锅里后，边用勺子搅着边叹息，一定得想办法改善生活，好生活应该先从吃上鸡蛋开始……
春雨用温水洗好脸，又拿一根柳枝咬开胡乱刷了牙，心里不禁有些郁闷。这柳枝苦涩又刷的牙不干净，而且现在是有柳枝，到了冬天没柳枝了就用搽牙灰，据说那就是老糠灰是稻谷的糠壳烧成的白灰，想想
都汗颜。有钱人家都是青盐漱口又清洁又美白，穷人只能用这了。春雨再次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多多想法挣钱，真不想把那老糠灰放进嘴里。
等春雨把院子扫了一遍后，天色已大亮，粉色的朝霞满天预示了今天的好天气。等她娘和弟弟妹妹洗漱好后，一家人乐呵的吃了一顿早饭。
“春雨，收拾好了咱们去老院，帮忙准备拾掇午饭。哎，我还有一些绣好的荷包帕子要交到镇上刘绣娘的手里换钱，随便拿回来新的绣活儿呢，也不知道今天有时间去没了。”杨月梅对春雨说。
“娘，我去了老院也帮不了多少忙，不如我去给你送绣活儿把。”春雨一听赶紧说，她还小到老院也顶多喂猪和鸡，其他的忙也轮不着她。有心想借着去山上给猪割猪草去山里面看看，却让她小姑李柳枝以她还吃着药为由抢了活儿。这几天她就寻摸着出去，一直没有机会。好在这镇上离得不远，春雨之前就帮过她娘送取过绣活儿，那刘绣娘也认得她。
“你身体还没好，能跑远路么？”杨月梅不放心。
“没事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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