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这了。”说着竟是最先站了起来,岳翔很是惊讶,他们当中属王一宁武功最低身体最差,没想到是他最先站了起来。
“奇怪,这里为何什麽都没有?”王一宁晃晃悠悠转了一圈之后,满脸的失望之色。不过他对那个石函表现出了兴趣,上前仔细端详了下,用手试着抱了抱,似乎很沉,又放下了。
“喂,这是怎麽回事?我还以为醒过来会看到金山银山,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啊?”王一宁慢慢的过来,和小婉一起把岳翔掺起来。岳翔的脚还有些软,那些毒烟实在是厉害,但是究竟是怎样解的毒,他却闹不清楚。
“我还想问你呢,我们都还倒着,就你这家伙站起来最快,我倒还看不出来你平时是深藏不露啊。”岳翔嘴里这样说,但是通过搀扶能感触到他的胳膊和身体,实在不认为他的骨架像是练过武的人。
“此乃……罗教龙华会的麒麟烟,暗算旁人于无形之间,武功越高之人,中毒越深。”旁边传来马三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再看这老兄也是软脚虾一条,与李守才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不过还是脚下发虚,脸色白得吓人,显然是中毒不轻。
“麒麟烟……龙华会?这又是什麽?”岳翔似乎听过龙华会这名头,好像是新教之一,但是具体情况不了解。“高淮不是弘阳教的吗?这罗教龙华会又和他有何关系?难不成除了我们还有人……”岳翔满脸狐疑,他对这些邪教之间的关系实在头疼。
“谁知道,白阳教原本脱胎于弘阳教,这龙华会脱胎于罗教,后来又有白阳的弟子加入,所以这龙华会也算是白阳的,这中间名目乱七八糟的牵扯不清,实在是难以考证。总之这是麒麟烟错不了,当年罗教赵元古起兵,这麒麟烟乃是他仗之与官兵对阵的法宝。说不定就有龙华会中的白阳弟子学了去,高淮和白阳教关系密切,传到他手中也有可能。”
岳翔努力运气调息,发觉体内的力气正在恢复。而马李二人的状态显然没有自己好。心想不是武功越高恢复的就越慢吗?难道说这两人的水准其实是在自己之上?这也太没道理了。搞不好这烟的效用也做不得准,多半是以讹传讹。
“那这麒麟烟之毒如何解法?咱们中了毒,怎麽现在自己就好了,有这般便宜的事?”
“这个……这麒麟烟原本中者必需要解药的。或许……高淮在其中掺加了别的东西,改变了它原本的毒性,我想这大概和夫人不惧烟毒的体质有关,毕竟原本的毒性太过霸道了。如此减轻了毒性,我们大概才能逃过一劫吧。”
减轻了毒性还能瞬间放到四个大老爷们,其中三个还是练过武的赳赳武夫,真难以想象没减轻毒性之前这能摆平多少人,大概一次就是成百上千。不过看马三道说话时的口气也是在半说半懵,显然其中有自己臆断的成分。
“既然如此布置重重,显然我没找错地方,请问有谁能告诉我为什麽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岳翔两手平摊,环视众人。
其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失望,谁也没说话。但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石函之上。岳翔扭头看了看,难道高淮藏金的千万财宝就藏在这麽小的一个小盒子里?那里面装的究竟是什麽,全都是钻石?他不认为这个时代的人对钻石的价值会等同于他那个时代。
“把那石盒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麽,也许……也许真的在里面也说不定……”王一宁的语气也不肯定,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八成。如果这里真的有金银存放,根本没必要弄这玄虚,搞不好这个石室的里面只有这麽一个石盒,换句话说,这个石室根本就是为了这个石盒存在的。
而马李二人确实心中也有些失望,但是却更加强烈的确定他们要找的明王七宝就在那石函中。只不过到现在他们被麒麟烟的毒性弄得还是头昏眼花,手足无力。眼睁睁看着岳翔走到石台旁边,却无力做出反应。
这里……该不会还有什麽机关吧?
岳翔的手眼看要接触到石函,却停了下来。刚才的教训历历在目,这里面的机关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别这盒内还有什麽埋伏。但是又不放心让别人动手,只好先小心翼翼的用手轻轻抱起掂掂分量,大约有六十多斤重,看样子是用整块石头雕出来的,不过又不知是什麽石头,手感很怪,打磨得十分光滑。颜色呈墨鸀色,似乎散发着一股寒意。
感觉到这股寒意,岳翔觉得脑中一阵清醒,烟毒所带来的不适感觉立时又减轻了大半。岳翔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轻松,忍不住多吸了两口,精神越发的好了起来。
这石盒能解毒!岳翔顿时明白过来,原来真正的关键在这里。不知这是什麽石材,但是这能解他们所中的烟毒。这就是高淮的布置,一环套一环,除非打开这个密室的大门,否则只有在上面活活给烟毒熏死,只有小婉可以幸存,只有小婉手中的玉佩才是打开下一道门的钥匙,也就是说除了小婉认可的人能得救以外其他人都得挂。
根本不是什麽烟毒的毒性改变了,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岳翔心中也说不清楚是什麽滋味,高淮这老太监死了之后还要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真不愧为历史上恶名昭著之人。但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这石函分量也不重,看起来里面没装什麽东西。岳翔暗呼一口气,猛地一掀石盖,同时身形往旁边一闪,躲出去两米多远。
什麽动静也没有。
想想也是,高淮的本意应该是留给小婉来开启此函,自然不会再设什麽机关埋伏。只不过小婉……他回头又看了看妻子,难道高淮对此就一点提示也没有给她?这可能吗?但是他真的感觉不到小婉在说谎,也只有相信自己的感觉。
“里面有什麽?”马三道和李守才不顾脚下好像在踩棉花一样跌跌撞撞的抢上前来,要说带上他们俩这步棋还走得对了,也幸好有他们在才能成功破解上面的机关。不过岳翔这时候可不想相让,一步窜上去抢先将手伸进了函内。
“大人,你这是何意!?”马李二人顿时大嚷起来,“莫非你要自食其言?别忘了你发了誓的!”
“你们叫唤什麽!?老子几时说要食言了?”岳翔说着便将函中之物抄在手中,乃是一卷羊皮卷轴,除此之外函内竟然别无一物。“他妈的!就……就他妈一个这玩意儿!?”他又惊又气,破口骂出。
“大人,你自己立过誓说着里面除了金银财宝其他的都归我们。现如今这里空无一物,只有这一个破石函,这可不是金银打造吧,理当为我们所有,请大人末要食言。须知这头顶三尺有神明,大人您堂堂男子汉,莫要行那等市井无赖的勾当。”
马李二人也是急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岳翔手中的羊皮卷轴。
“少废话!”岳翔可不管什麽发誓不发誓,别人急他更急,一下把刀拔了出来。“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他妈的老子费了半天的牛劲到现在弄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这里的财宝哪儿去了?这事而他妈的不弄清楚谁也别想好过!”
“都别吵了,先看看那卷轴里写的是些什麽吧!”出乎意料,竟是小婉高声叫了一嗓子,平时都没她说话的份,结果突然爆发这麽一下,把其他人都给镇了。
“……好吧。”给自己媳妇河东狮吼了一嗓子之后,岳翔愣了几秒钟,居然乖乖照办了。
卷轴展开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特制羊皮,而上面完整的绘制着一幅地图。有山有河、有路有城,还有到处标注着小小的楷体字,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共有四个地方似乎是用红色印章印上了小小的“宝”字,煞是显眼,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藏宝图?”岳翔脱口而出,若是如此,这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这香炉山并非高淮藏金之所,只不过是藏地图之所。想想也是,上千万的金银财货,换了他也不放心集中收藏于同一个地方,这张地图便是明证,只是这地图乃是手绘的,没有官方的地图做对比,却不知道这是具体哪里的地图。
“藏宝图?”出乎意料的是马三道和李守才并没有急着看图,而是先到石函之中看了一遍,只见里面空无一物,确实只有地图一卷。这才变了脸色:“这……这是怎麽回事,怎麽这里只有这一张图?宝器哪里去了?”
宝器,哼哼。岳翔将地图完全展开,却见右边空白处还写得有密密麻麻的小楷,看了一遍之后,心中冷笑,看起来这俩人此次注定是要空手而归了。
“喂,你们两个别在那儿嚷嚷了,实话告诉你们吧,这里只有这麽一张图,你们想要的那个什麽明王七宝,高淮根本就没有收藏到手!”
“什麽!?这……你胡说!这不可能!”
“别说我岳翔哄骗你们,这地图上标明的乃是高淮藏金的具体地址,所以理所应当归我所有。至于你们要找的那些白莲教宝器,这地图上写的也有名堂,这总不是我瞎编的。若是你们不信,尽可来看便是。”说着将地图折叠好,平铺在桌面上。
马三道和李守才两人神情颓丧,等上前看完之后,眼睛圆睁,脸涨得通红,口中含含糊糊的哀嚎了一声,当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双双坐倒。
………………………………
七十二
夜色已深,辽东苍茫的群山低沉入黑夜的怀抱。今晚是个晴天,满天繁星闪烁,月光将天地涂抹上一层银辉,在距离惠安堡不到三十里的某处山窝之中,岳翔等人正趴在借着夜色趴在树丛后面偷窥外面的情形。
借着天上的星光,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山路,似乎没什麽人。
他们是刚刚从这道大山的一处隐秘山岩夹缝里钻出来的,这道岩缝平时被林木覆盖的极其严密,便是白天的时候也未必有人能看得到,更别说晚上。
岳翔早就料到破庙下的密室之中肯定另有通道通向外面,否则那铁门已经堵死了回去的路,若不另设密道,岂不是把人困死在下面。果然在他们找到那张不知真假的藏宝密图之后,在那密室内四处查看,真地找到了一处伪装得很好的活动大石头,岳翔在密室里感到的微风就是从那石头旁边的缝隙中吹进来的。
而那石头后面,就是一处洞口,一条曲折的山缝延伸入去,通过贯穿其中的山风可以判断是一条活路,岳翔等人摸着黑顺着那条山缝里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其间的艰苦自不必说,小婉的脚都肿了,休息了无数次,等从那条山缝之中终于走出来的时候,小婉几乎累得虚脱。
没有人能够再走得动了,包括岳翔在内,况且在这荒山区域走夜路十分不安全,王一宁认为女真兵既然目的是岳翔,显然得到了准确的情报,就不能再按原计划往蒲河所去,回清河的路肯定也有人把守,没探明情况前摸黑乱走万一碰上敌军就完蛋了。
岳翔帮小婉找了个草窝子,扶她躺下。她几乎是一闭上眼就睡着了,岳翔坐在她的旁边。王一宁在他的对面。而马三道和李守才两人离得远远的靠着棵树,就像被催眠了似的,感觉整个人一下衰老了二十岁。
他们俩人一路上一言不发就像没了魂似的,其实自从他们在密室中便已经是这样了,那藏宝图上写得话直接将他们的幻想击碎,看起来他们受不了这打击有点陷入失神的状态。
岳翔看他们也觉得有点可怜,毕竟他们在自己的身边除了以前一直隐瞒红封会这个身份之外没做过什麽坏事。另外跟着自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对自己忠心耿耿,自己的几百名部下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幸存,实在是也不忍心割舍这点香火情。
“先在这儿歇一会儿吧,真是走不动了,等天亮了再说吧。咱们对这里的地形道路也不熟,乱走容易出事儿。”王一宁依旧捧着他的脚,苦着脸揉啊柔,岳翔还真没想到他能咬着牙撑到现在。
“天亮……”岳翔抬头看看满天星空,“天亮说不定鞑子就要过来了,唉……”他叹了一声,只是无可奈何,在场的人全都累的吃不住,他再说别的也是无用。况且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吃不消。这一路战斗危险不断,普通人早就折腾趴下了,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未必,我估摸着咱们总体上这是往南边走呢,只要到了惠安堡,咱们就不怕了。”王一宁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似乎在辨别方向。
“惠安堡?我看还是别指望了,搞不好人都已经跑光了。”岳翔其实早就辨认出来他们这是往南行,不过他对现在辽东的明军实在是提不起信心,如果女真兵真的去抄自己的后路,那麽必定会经过惠安堡明军的防区,那里的官兵只要能做到山羊峪堡那样的坚守不出不弃城而逃就算是菩萨显灵了。
“不一定,若是你的李代桃僵之计玩成了的话,女真的主力应该是追着杨山他们北上花豹冲、抚安堡一代,兜回来的人不会多。”王一宁轻轻须了口气。
“况且蒲河所驻防官兵乃是副将李光荣统领,惠安堡驻防千总王宣,都是辽将中颇有胆略之人,面对主力敌军可能会胆寒;但是若是小股敌人,则未必不敢出战。先前你们遇到的和杨山他们开仗的官兵便是惠安堡王宣的部下。”
“哦?原来那是惠安堡的兵。”岳翔回想起来,便觉得当时那批官兵并非无能之辈,夜战之下进退有序,作战勇敢,显然是训练有素,不像一般的官兵只懂得欺软怕硬。
“这片山区方圆不知道几百里,女真人有多少人,我就不信他们能把这山给彻底围得一条路都不剩?只要咱们小心一些,随机应变,我们还是大有希望出去的。”王一宁的话里带着一种乐观的自信。
“哼哼,敢和土匪开战可不代表他们敢和辫子兵打,没听说女真不满万、满万天下乱这种说法麽?实话告诉你,这顺口溜就是最先从官兵里流传出来的。我可是正儿八经在军队里待过,我对咱们大明的官兵究竟是个什麽德性可是一清二楚。随机应变是不错,但是我劝你别太把宝都压在官兵身上,否则吃亏的肯定是你。”
“喂,你自己现在可也是朝廷的将官,好歹也给官兵留点面子好不好。”王一宁看起来精神不错,还有心思开玩笑。
“留什麽面子,他们自己都不要面子了。官兵打了败仗,竟让民间自己组织义旅守城,这不是自己揭短又是什麽?再说我这个把总此刻也是光杆司令了,也不领饷,到现在关防印信都还没有发下来,我看回去之后也只有乖乖让位的份儿了。”
“我看未必,现如今你手头有现成的宝贝,朝廷正在发愁无钱征兵,听说新任的经略杨镐已经到了山海关,只要你愿意,别说是把总,便是千总、副将、参将我看也不在话下。”
“杨镐?杨镐打不赢的,他照努尔哈赤实在是差的太远。”岳翔挺意外的看了王一宁一眼,虽然他曾经说过这笔钱肯定不会用于支持现任统帅,但是王一宁的意见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他不知道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历史究竟有没有受到影响,是会拐上一个分岔还是按照原本的走向继续走下去。
“奇怪,你从一开始就认定杨镐打不赢,说的那麽信誓旦旦的。这仗还没打,你怎麽知道打不赢?大明朝毕竟是兵多将广,区区建州女真才有几万人,和大明相比……”
“当年北宋时,辽东女真完颜阿古打起兵反辽的时候也就是千把号人,最终灭了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