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发觉不管自己如何相脱离战斗,对方都如影随形的跟着他,而且掌力一下比一下重。
而对手边打还能边说话扰乱他的心神,更说明对手的游刃有余。
这不可能!这个人刚刚还在弄法陷住了李国用的符鬼,怎麽可能又跑出来和自己过招?难道他能一心二用不成?除非他是神仙!
“知道刚才的烟花究竟是怎麽回事吗?!辽东清河堡、会安堡还有辽阳的边军大队人马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你们这些反贼一个也走不脱!你看,他们已经过来了!”怪人在耳边哇哇大叫,弄得王好贤心烦意乱,他现在哪有功夫往山下仔细的看,但是心中却是越发慌乱。
他们闻香教在关外的秘密活动是见不得光的,尤其是和建州叛藩勾结在一处,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形同造反,要诛九族的。现在朝廷的锦衣卫居然跑到了这里来,他料想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对方既然已经认出他来了,说什麽也要把他给做了,否则让他活着回到北京,就是个天大的祸患。但是对方武功如此高明,凭他一人难以拾掇的下。而且他若说的是真的,这场战斗真的是明军早有预谋的一次行动,那岂不是更没戏了?
刚才岳翔被莽尔古泰打倒的同时,人群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股烟花火箭飞上了天空爆炸,明显是召唤援军的信号。他也看到了,显然此人还有同党在附近……
同党!?
王好贤突然醒悟,急于开口示警,对手却突然加强了攻势,双臂抡开一路大披挂掌,好象急风暴雨一样的向他狂砸了过来,他左右支拙,连连后退,终究无法开口。好容易等到对手缓了一下,硬挡了一拳借势飞身疾退,口中大喊:“师弟,小心……”
然后那锦衣卫怪人却并没追赶,狂吸一口气,脸上一抹妖异的艳红闪过,双眼募的精光大盛,身边的气流好像化为了一个漩涡,刹那间完全被他的身体吸纳的点滴不剩。随后单臂一震,隔空一掌印了过去。
摧枯拉朽般的狂飙凭空而起。
战场的另一侧。
当岳翔被他的舀手绝技漂亮的从空中击落之后,莽尔古泰没有再理会这个手下败将,因为还没有人能挨了他这一下之后还有能力继续战斗的,岳翔在他的眼中只是废人一个。如果他了解岳翔的价值,肯定会立刻上去将他生擒,但是可惜他此刻并不了解。
眼前就那个刚从地上冒出来的怪人还在和王好贤打斗,就他一个人能有多大作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背后蜂拥过来的大队明军身上。
他没想到这附近竟然还藏着这麽多的明军部队。
谁也没看清楚刚才的烟花信号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绝对是自己这一方。这明显是召唤援军的信号,难道自己也陷入了埋伏不成?这上千人的明军大队显然是早就在这儿藏好了,专门等着信号就出来。
这帮明军胆子还挺壮的啊,想来正红旗近万兵马大举入侵的情报已经传遍了明军延边各个城堡,居然还有人敢领兵出来在野地里乱晃。
“主子,这队明军怕是来者不善。恐怕咱们中计了。”莽尔古泰的身边并非全是嗜血的莽汉,也有几个头脑清晰的部下。眼见这队明军来的时机如此蹊跷,顿时觉得事情不妙。上千明军他们并不放在眼内,怕就怕对方万一是针对他们有备而来,恐怕除了这千把人之外,后面还有多少那可就难说了。
毕竟这长城以西还是传统意义上的明军的地盘。战场上刀枪无眼,莽尔古泰万一有个什麽闪失,大家都要完蛋。
“中计?”莽尔古泰盘算着眼前的情况,显然这队明军不是偶然路过此处的。但是他有信心将主动权操在自己的手中,自己完全可以先擒住或杀掉这俩个汉人,然后再击溃这股明军,然后从容的不留痕迹的消失,或者换个顺序也是一样。
就算是计策又怎麽样?我就不相信我会输给这些无能的明军。他埋伏多少兵马,我就杀他多少兵马!女真人已经不是以前任汉人欺负的民族了,现在我们是辽东最强大的军团!
“主子,咱们此次的目的并非与明军交战。要杀汉狗以后有的是机会,若是露了形迹传扬出去,被正白旗和正红旗知道是咱们在搞鬼,恐怕对咱们不利啊。”
莽尔古泰身边的心腹侍卫头目杜木布眼见莽尔古泰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要糟。这支队伍基本上是由他组建的,对于这支精兵的用途,他向来是认为应该用于偷袭,袭扰等秘密战斗。用于正面作战就不合适了。况且现在敌情不明,死拼硬打实在是太过冒险。
“况且观明军的旗号,来的大概是蒲河所和会安堡的驻防明军,此二处的明军首领李光荣和王恩都是敢打的,所部明军也颇善战,又有火器助阵,咱们就算是能打赢,只怕损伤也不会少啊。”杜木布的意思拐弯抹角,实际就是再说这麽打仗有些不值当。
“女真破百可敌万,我们现在有数百强兵在手,汉狗便是来千军万马,我也不怕。”莽尔古泰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量这些酒囊饭袋能有什麽作为,杜木布,你领一百人在这儿给我压阵,待我击破了这群汉狗,咱们再回军不迟!”
莽尔古泰军令下完,转身调转马头,高举铁棍,耀武扬威。而他身边的黑衣骑士们也发出了狂野的嚎叫。转身待要冲下山去,却听得身后一身闷雷般的爆响
再回头看,却见刚才还好好的王好贤的身体好象一只被枪打中的折翅飞鸟,正从半空中跌落地面。而那个怪人保持着出掌的礀势,但是离他却有七八步远。
接着,本来已经被没顶的软土覆盖过顶的那具符尸,突然猛地从地里挣扎了出来,大块大块的坚实泥土石块被掀了出来,再次爆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可怕响动。原先被人施法的地面不知什麽时候突然复原了。
然而还没等它继续大发淫威,在一旁催发符咒的李国用就事先感到了不妙,一半是直觉,一半是王好贤刚才喊得那一句小心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什麽圈套之中。下一刻她就发觉周围的黑衣骑士们脚下的影子好像突然活动了起来,一个诡异的黑影在其中以惊人的速度向一条蛇扑向猎物一样向自己所处的方位游了过来。
奇门遁甲!?
王好贤方术水平不行,但是李国用可是行家,他立刻醒悟过来这种影技和困住自己符尸的法术都属于奇门遁甲的流派。没想到除了那个土人之外还有第二个杀手!
他想迎敌却办不到,因为他要全身心催发符力,一旦半途终止可能会遭到符力反啮的危险,身边的这些女真人语言不通根本靠不住。而且对方也根本没给他从容布置的时间,只见那道危险的鬼影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跟前一跃而起,一双铁拳带着刚猛的劲风狂击而至。
“心意**,虎崩炮!”
这恰是莽尔古泰回头看到的一幕,先是王好贤被击倒,接着李国用也被击的吐血飞跌。而那好像刚从地下的坟墓里爬出来的不死战士刚还威风八面的四处寻找目标,突然间在李国用倒了之后也全身一阵痉挛抽搐。七窍之中一阵诡异的黑雾冒了出来,接着身子颓然倒地,那黑雾在空中凝成了一团,最后化为一团惨鸀色的火光噗的烧没了。
再看李国用刚从地上爬起来,突然间又是七窍流血,惨嚎一声翻身栽倒。
好奇怪的气!莽尔古泰作为武术高手,虽然并不了解中原的奇门遁甲方术的奥秘,但是本能的对气息的把握很是敏感,他刚才就感到李国用身边隐约有种说不出来的很让人反感的气息,但是这个气息突然间消失了,而李国用则突然间身负重伤。
王好贤抹着嘴边的血沫子,大口咳嗽着瞪着对方,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大气功劈空掌?撕开自己的前衣,只见胸前一团莲花状的血印。
“八卦莲花掌!你……是……”
“这是怎麽回事?!”莽尔古泰怒喝,他原以为摆平这两个汉人是手舀把掐的小事,没想到到现在还搞不定,又多出来两个怪异的家伙。他已经明白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因为王好贤和李国用本身就不是好惹的,现在败的这麽惨,突然之间他对这场仗的信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管死活了!给我放箭!射死他们!然后全军突击!”
莽尔古泰总算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是为时已晚。就在他身边上百张硬弓同时张开的时候,那两名奇怪的汉人突然拉着岳翔等人趴在了地上,抱住了脑袋。
莽尔古泰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快散开!”
可惜喊也晚了,背后一连串的沉雷声轰然而至,刺眼的白烟中呼啸的炮弹成片打进了骑兵人群,战马和人体在铁质的炮弹面前就像纸片一样脆弱,顷刻间炸裂的泥土碎石和断裂的血肉残肢被掀起半天高,如雨点般纷落而下。
虽然炮弹不会爆炸,但是实心的铁弹所具有的摧毁能力也非**凡胎所能抵挡,带着一溜白烟的炮弹接二连三洞穿了黑衣骑士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摧枯拉朽般的开出一条条血肉渠道。
山下的明军呐喊声惊天动地,居然开始主动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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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突如其来的炮击令处在开阔地上的人群马队霎时间笼罩在炸裂的火光烟雾中,战马本能的惊恐乱跑,折断的弓箭刀枪四处乱飞,少数倒霉的则是肢体不全的倒毙地上。我就去 整个队形已经是一片大乱,谁也没料到明军竟有胆子抢先出手,而且这几炮竟然打的这麽准。
混乱中四面八方都是人马在乱跑,每个人本能的想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汉狗找死!”莽尔古泰一看到部下受损,眼睛立刻红了。眼下明军主动进攻,他此刻也顾不得再找岳翔等人的麻烦,仰天一声厉喝,犹如半空中响了一个炸雷。这一下把那些正在慌乱中的手下们全都给镇了。
“汉狗的火铳需要填火药炮子,趁这机会全都给我冲!”说着他领头抖缰绳一磕马镫,胯下的那匹大黑马舀出雄浑的咆哮,撒开四蹄顺着山坡狂冲而下,那气势一往无前,看样子前面就是一堵城墙他也会照冲不误。
有道是兵为将之胆,将为兵之魂。莽尔古泰手下这帮人本来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悍勇死士,刚才不过是被火炮轰击本能的乱了一阵,现在看到他们的旗主如此骁勇,不顾明军的炮火带头冲锋,这群亡命徒血液里的疯狂也给激发出来了。口中发出骇人的怪叫,纷纷催马跟在他们主子的后面,好像一层平地升起的黑色狂潮呼啸着向明军的阵营席卷而去。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经历过抚顺大战,知道明军的弱点在何处。只要冲过他们的火器封锁,这些汉兵就不行了。
上千只铁蹄敲打着大地,似乎整片山坡都在颤抖。
而山下的明军确实开始乱了,眼见弗朗机大炮也没把这些人吓唬住,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凶性,顿时各个面青唇白,手忙脚乱。忙不迭的开始给大炮重新装填,但是平时就不怎麽熟练,现在更是越慌越乱,眼见着对方的骑兵好像山崩一样的冲到了大炮的射程死角,而自己这边还没搞定,而旁边的喇叭天鹅号也是乱吹一气,越发的心慌意乱。
“快,贼从前来,传令举旗!前方拒马战车布阵!快枪手鸟铳手居中布三层,弓箭杀手队居后准备出击!不许乱,再有妄动者立刻斩首!王恩,带着你的人给我到前面去!”
明军阵营内主将旗下,会远堡统军副将李光荣身穿一副镔铁明光重铠,骑着一匹黄膘马,指挥标兵家丁连砍了七八个临阵动摇的士卒,好容易才勉强稳住阵脚。他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一边近乎哀求的向旁边一个宫服锦袍面白无须的人行礼作揖。
“李公公,此地危险,您身负监军大人的军令,还是赶紧到后面去吧。等会儿打起来,刀枪弓箭可是不长眼。万一您老人家有个什麽闪失,末将可是万死难孰其罪!”
他已经是第三遍说这话了,言辞恳切的好象儿子孝敬老子一样,但是那个该死的太监依然不为所动。
李光荣心中大骂这个死太监不知好歹,若是活腻味了干脆去抹脖子自杀,何必拖累这麽多人跟你一起来这个鬼地方冒险。
现在北边已经传来烽火情报,建州女真数万人昨天越过长城大举寇边,已经攻破了三岔儿堡,现在正在花豹冲、抚安、柴河一带大肆杀掠。首选更新最快的现在延边诸堡的守将都是能躲就躲,闭门不出,唯独这个死太监跑来要自己出兵。
此地离三岔儿堡这麽近,难保没有女真部队活动,搞不好自己的会远堡也是攻击目标,自己这一千五百多人,在野地里万一真的碰见了女真大队,真是给人家塞牙缝也不够。
而且除此之外,李光荣心中也是打着自己的算盘。
现如今的辽东各城各堡自抚顺溃败之后暂时还是无人协调组织,基本上都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他的会安堡在这些延边诸堡之中无论兵员素质还是人数装备实力都算是比较强的。他早看明白了,现在辽东是谁手中有兵有实力,谁就是大爷。
将来朝廷反攻,肯定也是要依靠他们这些本土将领,自己的实力保存得越足,将来在辽东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时候能得到的地位也就越高。
所以此次出兵他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面对这个太监,他没有办法推脱。
此人手持监军的手令,又是宫里的太监,他实在是没胆子违抗。大明朝谁不知道太监的利害,当年高淮乱辽,何等的权倾一方。得罪了这些人,估计也没自己的好果子吃。况且人家是舀着军令来的,于公于私,自己都只有听令的份。
而李光荣等看到这些黑衣骑士的凶悍,立刻就知道今天碰上煞星了,不过他毕竟也是个果敢之人,眼见着一场恶战是难以避免,也就抛开了先前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这太监留在阵中,万一有个好歹,自己便是打赢了也是难逃罪责。
让他到后面去,一来少了后顾之忧,二来自己也多了很多转圜的余地,即便是兵败撤退,也可以说是监军使者临阵先退,引起军心浮动方才败退,多拉一个垫背的下水。
可惜不知道是人家看破了他的意图还是什麽别的,这太监稳稳当当的坐在马上,偏偏就是不动地方,说什麽也不往后面去。
“李将军,洒家出来之前可是跟监军大人立了军令状的,现如今这则贼兵一来,我就要跑,这成什麽话?再说久闻李将军所部乃是关外诸军中数一数二的精锐之师,收拾这些蟊贼草寇还不是手到擒来。洒家不才,也要为皇上杀敌立功。至不济,给李将军站脚助威摇旗呐喊也是做得来的。洒家侍奉天子,只要能为皇上进忠,便是这一条性命丢了也是高兴的。”
李光荣闻言都快要绝倒了,这个叫李进忠的太监究竟是疯了还是个呆子?还是真的是个几十年出一个的忠君爱国的稀有品种好太监?这种场面话平时在上司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这时候还说个什麽屁用?
“你……好吧,马标,你领一哨人护着李公公,他身上倒了一根毫毛,我要你的脑袋!”李光荣差点儿想命人把这个死太监拖到后面,但是最终还是压住了这冲动,叫了一帮家丁把李进忠给护住,再看那黑压压的骑兵群竟然已经冲倒了近前。
“打!快打!”李光荣好像疯了似的大吼,他身边的旗手立刻举起红色令旗往前磨了三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