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来果实的成熟。
这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人间早已沧海桑田,不知经历多少更迭,什么家族都可能不复存在了,谁人能等得起?
且不说阴阳果树原本就数目稀少,单单是这漫长的成长期,就能让人望而止步,心生绝望,就是称之为举世难求也不为过。
“现在,你总该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了吧?而且,它还是你娘亲自交给我保管,嘱咐我一定要让你突破时使用的。”最后,钟震岳来了这么一句。他仍然不死心,还在用这种不太直白的话语在暗中劝说,企图让钟灵燕回心转意。
在其他人的眼里,端木狂或许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惊才绝艳,难以割舍。但在钟震岳的眼里,端木狂虽然不错,可也并非不可放弃,最起码他的女儿钟灵燕,就不会比这个名动全宗的内门弟子弱,甚至还要超出了一些。
小妮子天赋异禀,很好的继承了她母亲那一方的家族血统,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完全爆发。她的修炼速度如同火箭般嗖嗖嗖狂飚,修为一路上涨,达到了开元境大圆满的修为。
如今就等着这阴阳果,给她使用,一举踏入玄元境。到时候在阴阳果的逆天功效下,强化肉身经脉等,钟灵燕势必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无缺,身体与天地规则吻合,从而打造出一个真正无比强大的她。
这一切,都是钟震岳一早就规划好的,总之一句话,他并不甘心,也不愿意让这样的神物浪费在端木狂这个外人的身上。
但是很显然,钟灵燕的表现,又一次的让他失望了。对于一个热恋中的女子来说,为了恋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区区身外之物。虽然这是母亲留下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但为了救端木狂,也只能忍痛把它“牺牲”了。
“哇,太恐怖了,这东西竟然这么少。”钟灵燕惊叫,吐了吐舌头,直接把阴阳果从盒子里拿了起来,对钟震岳道“还好娘亲给我留下了这个,不然傻小子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嘻嘻……爹,咱们快开始吧,马上给傻小子治疗。”
说到最后,她一脸雀跃,整个人几乎要又蹦又跳起来。
“燕儿,你真的决定了?哪怕这阴阳果对你有着重要作用并且是你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你也要用它来救这端木小子?”钟震岳眉头一皱,又问了一次,还想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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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情为何物
“对啊”钟灵燕答道,心里感觉自己的父亲怎么有点怪怪的,这样问道“爹你怎么啦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用它来给傻小子治伤的吗”
她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望向钟震岳,搞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变得这么啰嗦,明明已经说好的事,还要问了一遍又一遍。
“”听到女的回答,钟震岳满脑门子黑线,敢情他的一番唇舌都白费了。
闹了半天,他的宝贝女儿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完全没有读懂他话语里隐藏的真正意思。
“哎也罢,这小子在这个当口受此重伤,或许这是天意,冥冥之中早就注定。这颗阴阳果就当便宜这小子好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这样道“呵呵,这阴阳果自然是要给他使用的,只是爹担心,端木小子现在意志消沉,就算他的身体复原了,若是他不愿意醒来,还是于事无补,只会白白浪费掉这颗神物。而且,如今他已经成了一个自暴自弃的废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救醒他,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得,只要傻小子能够苏醒过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做到呢。”钟灵燕握紧了拳头,曾经的海誓山盟,还历历在目。
端木狂曾许下诺言,要照顾她,保护她一生一世,伴她一生终老,怎能就此沉沦
他不能,她也不允许,端木狂就此沦陷下去。
“若是他不愿意醒来,我就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直到把他唤醒为止。我相信,他一定会重新崛起,绝不会一直这样堕落下去。”钟灵燕目光坚毅,这样道。
“哎你这孩子,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钟震岳皱眉,感觉心里一阵发堵,自己一向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小女孩。
她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对他的忠告不再完全倾听。甚至可以为了这个人,在他面前寻死觅活,扬言要伴随这个半生不死的废人终老一生,完全不顾他这个老父亲的感受。
“你就那么有信心,他苏醒后就一定会振作起来,而不是庸碌渡过余生别忘了,你的世界不仅仅只有一个他,你还有父亲,还有娘亲,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爹一直在默默看着你成长。”
钟震岳鼻头一酸,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要离开似的,异常的失落。
他完全搞不懂,端木狂到底有哪里好,竟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意乱情迷,整个人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以前,钟灵燕高冷端庄,虽不至于拒人于千里,可也没见她与哪个男弟子有过多交集的,甚至连话都不多说。再看看现在
钟震岳简直要没眼看了,一阵阵揪心,望着躺在床上的端木狂,他恨不得一掌把这小子给劈死,省得在这碍眼。
这是一种为人父亲的心理,总感觉自己的女儿被人拐跑了,心里忿忿。
当然,这种想法只能放在心里,不可能真的那么做,要不然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难以承受。
“我坚信,请爹成全。”钟灵燕说道,大眼睛中泛起异彩涟漪,有浓浓的意在发酵。
钟震岳沉默了,有再多的话语,在这一刻也难以再说出口。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自古难倒了多少人,使几多英豪竟折腰。
当年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那个女子,连生命也可以舍弃。
如今钟灵燕堕入情网,用情至深,说再多的话语,也不可能让她回心转意。
“东西是你娘给你留下来的,你想怎么处理,爹都没有任何意见。”一瞬间,钟震岳就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十岁般,脸上的沧桑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身为一方巨头,原本英资勃发,俊朗威严,但此时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才过中年之龄,身上竟出现一股迟暮之气,充满落寞与孤寂。
“爹,你别这样你这样,女儿也会心疼的。”父亲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钟灵燕的眼睛,她挽起了钟震岳的手臂,哽咽道。
“哈哈爹没事,刚刚只是一时心有所感而已。”钟震岳笑了,如同夜里的昙花般,有一种名为父的气息,在极致盛放。所有迟暮气尽去。
他轻轻摸了摸钟灵燕的头,深邃眸子充满柔和,道“傻孩子,这不关你的事,只要你欢喜,只要你开心,爹就会跟着开心。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做爹最快乐的小公主。”
“嗯。”钟灵燕点头,扁了扁嘴,半倚在钟震岳的臂弯里,问道“爹,这阴阳果该如何使用傻小子他都昏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快点给他疗伤吧。”
“不急,这小子暂时还死不了,使用阴阳果给他疗伤又不是什么大工程,只需些许元气催动即可,不差这一时半刻。”钟震岳这样道,轻抚着女的一头青丝,对她的请求不理不睬,心里依然对端木狂忿忿。
“爹不嘛,人家要你现在就给傻小子疗伤。”一道甜得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从钟灵燕的嘴里冒了出来,她直接使出了杀手锏,对钟震岳撒起了娇,硬是把他拉到了端木狂卧躺的床边。
“好,好,好。爹答应你还不行吗,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女孩子家家的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果然,钟震岳立马中招,连连道了几声好,当下满口答应。
很显然,他最怕这套,当钟灵燕跟他撒娇时,浑身的骨头都要软了。
“耶。太好了,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钟灵燕偷偷做了个得逞的手势,脸上洋洋得意。每次只要她一撒娇,钟震岳保管会予取予求,什么都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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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苏醒迹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爹你不是说阴阳果能治好他的伤吗为什么傻小子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钟灵燕几乎要瘫倒下去,原本万分期待,用上了母亲留下来的阴阳果,并且这也是母亲唯一给她留下来的东西,没想到换来的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就在刚刚,她还信誓旦旦,满怀希望,期望端木狂一朝清醒过来,能够破茧成蝶,一扫往日阴霾,重新崛起。
但是现在,端木狂却仍然像个活死人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这个血淋淋的现实,无异于当头一棒,把钟灵燕给打蒙了。
虽然钟震岳早就提醒过,就算是使用了阴阳果,如果端木狂自己没有求生的意志,依然起不了作用,而她也早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可是,当这样赤裸裸的事实发生在眼前时,钟灵燕依旧承受不起,无法接受。连阴阳果这样逆天的稀世神物,都治不好端木狂,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救他的
“哇”的一声,她哭出声来。
钟灵燕先是发懵,接着马上嚎啕大哭,眼泪狂飙,泪水如同挖开的泉眼般,泊泊直涌。
“爹,你骗人,呜呜呜呜你骗我,呜呜呜呜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呜”她彻底崩溃,死死抓住了钟震岳,在那又哭又闹。
这一幕,对于钟震岳来说,简直如同拿把刀子在刨他的心脏,看到自己的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心很痛,痛彻心扉。钟灵燕对端木狂太过在意,反应太大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细声安慰。
“燕儿啊,你不要这样,你先听爹说好吗爹不是早就跟你说过,阴阳果只能治愈他的身体,可是治不了他的心啊,他若是自己不肯求生,爹也是无能为力,你怎么能怪起爹来呢”钟震岳劝慰,如是道。
“我不听,我不要听,你分明就是推卸责任,你就是不想救醒他。我知道的,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说他是孤儿,从他进宗门以来,你们所有人都在欺负他,若不是你把他流放到这里,傻小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钟灵燕却是不依不饶,说了一大通话,甚至把端木狂进宗门以来所受的不公平都说了出来,最后更是把矛头直指自己的老爹钟震岳,完全不留一点面子。
当然,她的这一番话中,有很多事情都是言不尽实的,端木狂在五岳宗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是不假,可要是说有谁能欺负到他,这句话恐怕连端木狂自己听了都会觉得脸红。这小子可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在五岳宗里,一向只有他踩别人,从来就没有挨过揍的。
而且,端木狂之所以被流放,那是因为他犯了大错,揍了太多的人了,这也能怪钟震岳
原本就有许多人建议要处死他,当初还是钟震岳从中大力周旋,才由太上长老亲自开口,把他从死刑改为流放的,这又关钟震岳什么事
至于说端木狂没有清醒过来,那完全就是他自己的问题,没有了求生的意志,所以才昏迷不醒,跟钟震岳就更扯不上任何关系了。
所以说,跟女人绝不能讲道理,因为她们是一种只会要求男人永远讲道理,而她们自身却永远也不会讲道理的动物,尤其是在她发飙的时候,这种情况会越加明显。
很显然,钟灵燕发飙了,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变成那个样子,她几乎要语无伦次起来,朝自己的父亲发难。
对此,钟震岳是暗暗叫苦,除了在内心深处暗呼女大不中留,女大向外之类云云,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也不知道他那个远去的妻子,也就是钟灵燕的母亲,是不是也跟钟灵燕现在这副德性,如此蛮横无理,让他吃过不少苦头。
总之钟震岳对女人的这一特征非常熟悉,在这之间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更加没有辩解,想等钟灵燕彻底冷静下来,再好好劝说一番。
但是,钟灵燕却不放过他,接下来的一段话,完全把话给说绝了,连路也给断了,完全不留一点退路。
“爹,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了。”钟灵燕跌跌撞撞,伏到床上,轻轻触摸端木狂的脸,道“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你再也醒不过来,那我也不活了,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跟你死在一起。”
泪水在无声滴落,晶莹剔亮,掉落到端木狂的脸上,光华点点,如同水晶般,莹莹发光。
“爹,我不怪你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我想独自一个人陪陪他。从来都没有人喜欢他,我怕我不在他的身边,他感觉不到我会怕冷。”
她的眸子完全被泪水模糊了,脸上没有了神采,那是一片死寂的灰。或许,她真的只是想静静,又或许,她想陪着他,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女儿啊,你不要这样,不要想不开啊,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爹怎么对得起你的母亲,你叫爹一个人怎么活啊。”钟震岳坐不住了,紧紧抱住钟灵燕,脸上老泪纵横。
十几年的含辛茹苦,十几年的相濡以沫,十几年当爹又当妈才拉扯大的女儿,被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但现如今,钟灵燕竟然萌生了这么浓厚的死意,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一离开,钟灵燕随身携带的那把利剑,就会划在她自己的脖子上,自此香消玉殒。
“燕儿燕儿,你看看爹,你好好看看爹,爹已经老了,不再年轻了,你就真要那么狠心,丢下爹孤零零一个人,从此没有子女承欢膝下,独渡风烛残年吗爹承受不起,爹不能失去你啊”
钟震岳彻底失态,嚎啕大哭,他知道自己将要失去什么,并且是永远的失去。
一个要为心上人殉情的人,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得了她的,哪怕他身为钟灵燕的父亲,也不能。
两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哭声凄凄戚戚,如雁悲鸣,让人闻之落泪,怎一个惨字了得。
只是,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端木狂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下,并且,他的眼睫毛也出现了微小的波动,似乎正在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这是将要苏醒的迹象,可在此时,俩人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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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真龙”复苏(一)
端木狂的身体,逐渐出现明显变化,他的脸色渐渐红润,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容光开始焕发,不像刚刚被钟灵燕背回来时那般惨白。
很明显,他的身体正在复苏,鼻息中有淡淡的白色气流在蔓腾,如同云雾般,随着呼吸在那里进进出出,整具躯体都充满了活力起来,生机勃勃。
钟震岳与钟灵燕俩人,依旧在那哭哭啼啼,声音悲戚,气调凄凉,对这惊奇的一幕没有丝毫的察觉。
“咚” “咚”“咚”
终于,如同鼓鸣般的声音,在房间里蓦然响起,显得十分突兀,吸引了俩人的注意。
“什么声音?”
这骤然响起的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擂鼓,连哭啼声也被压下去了,并且连绵不断,不绝于耳,到此刻仍然在耳边萦绕,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要知道,这房间里面就他们两个活人,端木狂昏迷不醒,排除在外,此刻他们都在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传出?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