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开花炮轰击对岸是否可行”黄文金问道。
呤唎对着地图瞅了一阵后才开口道:“不好说,德系开花炮虽然射程远威力大,但毕竟精度太差不易操控,打个野战或是攻城战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对付水师敲山震虎可以,发挥奇效却难。”
“妖军水师基地有后池,直接从对岸用炮轰他们会回撤掩藏,起不到效果。”唐正才也摇摇头道。
“妖军水师分为舢板和长龙、快蟹,既然如此咱们能不能想办法令他们分开,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我缓缓开口道。这是当年湖口大捷石达开用来对付湘军水师的计策将其肢解为内湖里小船和外江中的大船,然后再有针对性地进攻。时至今日,我仍感觉石达开的这个办法对付分工明确的湘军水军最为有效。
“妖军上过一次当了,岂能再次中招”胡鼎文道,“而且自打湖口的那一战之后湘军水师有意减少了长龙和快蟹,增加了舢板的数量,明摆着是为那次做教训。”
“湘江之中大船行驶不便,而小舢板却能活动自如,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如何歼灭他们的舢板。”同样是经历过当年的湖口之战的黄文金说道,“如果能消灭妖军的舢板船,咱们就能围剿剩下的那四十艘长龙、快蟹。”
我想了好久,终于有点眉目了,道:“我军之前不是缴获了不少民船吗将这些民船改装一下,拿来挑衅对面的湘军水师,本王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众将纷纷惊讶之际,我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本王有计划了,我们准备几条粗铁链,然后派几艘民船前去靖港两侧进行锁江,湘军水师一定会有反应,他们如果按兵不动,那咱们就用铁索困住靖港里的湘军水师,然后再发起总攻,这样他们的战船便动弹不得只能呆在江里做瓮中之鳖。”我看了看众人,然后继续道:“如果他们出来阻止,咱们就撤回下游,将其引到对岸然后用开花炮轰击。”
唐正才道:“殿下,可以一试,此战就让属下来担当先锋吧”
“唐将军,在场的众人里你的水性最好,又是湖南本地人熟悉地形,本王还真是想让你做先锋。”我笑着道。
胡鼎文道:“殿下,用民船作战我们要十分小心,现在是冬季,盛行北风,操控不好就有可能直接撞进靖港的湘军水营。”
“哦你是说木船可以直接借助风力冲击进敌营”我问道。
胡鼎文点点头,我却微微一笑,心里又有了一计,赶紧道:“任将军,命你的骑兵团迂回到西岸,从陆上进攻靖港,注意妖军一定会有防备,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冲到靖港的陆寨放火而不是攻下,懂吗放完火立即给本王撤回来,不要恋战。”任化邦遵命。
我继续道:“呤唎将军,命你的炮兵团在湘江东岸的铜官一线全都部署好开花大炮,一旦湘军水师的舢板船靠近,就给本王轰击。”呤唎点点头。
“周国贤”我继续安排道,“让华兴军的将士们也都在湘江东岸布置,如果敌军的舢板船靠得太近,就给本开枪还击,只打船上人。”周国贤遵命。
各部都领到了命令,只有陆军统帅黄文金没有得到安排,他开口道:“殿下,我们该做些什么”
“之前不是在打下益阳时在资江那边缴获了不少舢板船吗还有之前俘获的那些妖军的衣帽,都还在军中是吧”我问他道。黄文金连连点头,忽然豁然开朗,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驻扎靖港的湘军水师基地里有一艘二层的拖罟大船,名为曾国藩座船,但实际上自湖口之战原先的座船被俘后,曾国藩就再也没有登上过座船指挥战事,而是将之赐给了湘军水师统帅彭玉麟,作为了湘军水师的旗舰。
如今的靖港水师基地里,水师统帅座船上指挥水师的却不是彭玉麟,由于之前在武汉水战中受了枪伤,彭玉麟被迫回老家衡阳养伤去了。所以这时候负责指挥的是湘军水师的副统帅杨岳斌。
“一天之内对岸的东江三镇再次失守,长毛各路贼军也在向靖港这边集中,我军的陆师却全都撤到省城去了,这样下去咱们很危险啊”湘军水师大将李朝斌劝说道。杨岳斌也觉得事态严重,立即在座船上召集了所有的水师将领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的气氛十分压抑,紧张的气氛在所有人中间弥漫,统帅杨岳斌坐在正座上,一手抚着扶须,一手紧握佩剑,目光不时望向对面的铜官方向。
“傻子都能看出来,长毛现在在打我们水师的主意”黄翼升高声开口道,“依我看,咱们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直接杀到对岸去,与他们决一死战。”
“不可,”另一员水师大将欧阳利见道,“靖港水营防备严密,咱们只需固守待援,相信过不了几天长沙的援军就会赶来,到时候咱们湘军又是水陆齐发,长毛就没办法了。”
“你们说得轻巧,”李朝斌不安地道,“长毛昨日还在长沙城下图谋省城呢,怎么半天功夫就到咱们对岸了他们一定是早有预谋,想要致我湘军水师于死地啊,他们怕是不会给我们等援军的时间了,有可能今晚就会发动总攻”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神色慌张的湘军哨兵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大人,港外发现数十支长毛贼船在布置铁链,妄图要封锁湘江堵截我们的战船”
“胡说长毛大船哪里进得了湘江,更谈何数十艘”黄翼升厉声问道。
“大大人,”那哨兵头也不敢抬地回应道,“长毛用得都是从各处搜刮的民船,在港外活动十分灵活啊”
“区区几条破铁链奈何不了我们,就让他们整吧,咱们只需按兵不动即可。”欧阳利见说道。
“不可,”水师营官杨明海道,“现在看来铁链确实没用,可等到一会儿长毛真的发起了进攻咱们还要分心来顾及,依卑职见不如当即出兵阻止他们锁江,反正就是几艘破民船,不难对付。”
杨岳斌点点头,道:“说得有道理,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对面的情况,但冯逆做事必有其道理,既然他想锁江那本官就偏不让他得逞。”说罢杨岳斌立即下令道:“中左、中右二营,命你们各率十艘舢板快船出战,只需击破贼船阻止其锁江即可,勿要穷追”杨岳斌记得湖口之战的教训,一来不派所有舢板出战,二来强调部下绝对不能冒进。
湘江之上大战一触即发,我手握千里镜,站在铜官岸边紧张地观察着局势。
此时唐正才正站在一艘木船上,手舞令旗指挥太平军各船靠近靖港外围搭建铁链,突然随着一声炮响,从靖港内飞快地冲出了十多支湘军水师的舢板快船,看旗号一眼便认出那是杨明海的“中左营”和孙昌凯的“中右营”,武汉水战时就是他俩作为湘军水师的先锋打掉了我的第一座浮桥。
舢板战船之快实在让人意想不到,感觉比之前在长江之上还要快一个档次,杨明海手持长刀,率领快船直扑唐正才。
“放箭”随着杨明海一声令下,舢板船上的湘军弓箭手分分放出箭矢,这一幕让我着实没想到,湘军水师不是都配有洋炮吗怎么突然又用上弓箭了唐正才麾下的几十艘民船上的太平军水兵猝不及防,不少人躲闪不及成了箭下鬼。
“怎怎么会这样”我不安地道。
刘继盛也连连摇头,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湘江之上大船没有施展空间,所以就更换了更为实用的弓箭吧这个就连中军统也没调查清楚,属下真是失职啊”
唐正才也知道不妙,赶紧收了令旗抄起自己的佩刀,一边挥刀挡箭一边指挥损失惨重的部下们撤退,而身后的湘军舢板则杀得兴起,全力地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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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火烧靖港
唐正才的太平军舟师遭到了直扑而来的湘军水师中左、中右两个舢板船队的疯狂攻击,不断有太平军水兵中箭落水。 唐正才只得指挥所有船只快速向湘江东岸撤退,而对面的湘军水师营官杨明海杀得兴起,全力追击。
“他们来了”呤唎高声喊道。玛丽立即挥舞令旗,沿着河岸一字排列的开花大炮立即开始装弹。
“开炮”玛丽一声令下,数十门太平军火炮一齐响起,顿时感觉天地震动,隆隆的炮声震得我双耳长鸣,湘江之中掀起了数丈高的水柱,不少湘军水师的舢板船被炸得四分五裂,一时间惨叫声不断。
遭此当头一棒,湘军战船上的弓箭戛然而止,看到战局反转杨明海顿时大怒,他踢开被炮声吓破胆的水手,亲自划桨紧紧地咬住了唐正才的小船。
眼看就要撞上了,唐正才只得弃了自己的船,忽然一个转身跳上了身后杨明海的战船,这一举动果然让杨明海和船上所有的湘军水兵大吃一惊,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唐正才已经挥起腰刀砍翻了一片。
杨明海眼疾手快立即丢下船桨抓起自己的长刀,很快与唐正才斗作一团,双方过招了四五个回合不分胜负,就在这刀光交错之际,呤唎指挥手下太平军炮队又是一轮炮轰,尽管炮弹并没有直接对准他们的船只,但二人所在的舢板船还是被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所震起,二人都瞬间失去了平衡。
唐正才毕竟出身河运商贩,对于船只和水性更为熟悉,就在落水的瞬间依然抽刀出手,早已失去平衡的杨明海无从躲闪,当场被劈死,而唐本人也立即沉入水中。
不过很快唐正才就再次冒出了脑袋,看到这里我浑身一震,差点拍手称快起来。
“可恶,你这贼子,赶紧拿命来吧”忽然另一艘舢板船向着水中的唐正才扑来,站在船头的正是湘军水师“中右营”营官孙昌凯,他怒发冲冠要为杨明海报仇,手里的大斧也已抡到了半空中。
浮在水里的唐正才已是在劫难逃,突然砰地一声,孙昌凯的胸口被枪弹击中,只见他痛苦地跌入了江水之中,再仔细一瞧,开枪的正是周国贤,他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划着一艘小船私自加入了战斗。
“周国贤这家伙”我摇摇头喃喃地道。不过好歹是帮助唐正才逃得性命,与上次武汉的水战一样,周国贤又一次展示了自己的水上功夫。
湘军水师出击的“中左”、“中右”二营已经全军覆没,我立即指挥部下开始部署第二阶段计划,黄文金按照我之前的密令拖着十余艘之前俘获的舢板船赶了过来。同时安排了几十个剃过头的部下穿上了湘军士兵的衣服进行冒充。
“太假了吧,”刘继盛忍俊不禁地笑道,“妖军水师出来了二十艘舢板船,你们打算用这十来艘冒充也太不像了,而且人家妖军水勇有水勇的服饰,你们这冒充的是他们的陆师,哪有陆军士兵上船的啊,去了这不一下就被人看出来了。”
黄文金微微一笑,并未理会刘继盛,他继续指挥部下向船中添加干芦苇、木柴以及硫磺,同时浇上草膏油,最后蒙上一层幔布。我则笑着向刘继盛解释道:“这年头,真的不像真的,假的也不像假的,越是假才越容易成。”
“小弟不明白,还请城王示下。”刘继盛摇摇头道。
“唉,刘宰辅,你也不想想,咱们要是冒充妖军水师去靖港,他们那么熟悉,马上就能识破我们,而咱们要是冒充陆师他们却不见得能认出来。”我笑着道。
黄文金连连点头,他带上了湘军的毡帽小心翼翼地挡住鬓角的长发,说道:“殿下今天是要小弟做一次黄盖啊”
我朝他笑着道:“你还真当不了黄盖,本王已经找好人了。”说罢我一挥手,刘坤一被几个太平军战士给带了上来,由于刘坤一没有正式投降也没有蓄发,所以他的装扮无疑是最标准的。
众人见到刘坤一都大感惊讶,我笑着对刘坤一道:“岘庄先生,本王把你从岳州请来,可是有重大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城王殿下,您想在湘江之上再来一个火烧赤壁,想让我领着你的人去骗湘军对吧”刘坤一看着我,笑道,“您就不怕我刘坤一来个临阵倒戈,让你这十几条火船有去无回吗”
我也笑着回应道:“这个本王还真不担心,以刘岘庄先生的才智想要倒戈怕也不会拖到现在,为我军出谋划策了这么久,先生你一定能看出来湘军水师气数已尽,就算火烧靖港一计不成他们也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刘坤一点点头,开口道:“说吧殿下,您这次想要刘某做什么”
“我军火船进入靖港必为湘军水师的巡逻队阻拦,先生你只要帮助我们骗开巡逻队,到时候北风起时我军火船就可乘着大风直接冲进靖港,火烧对岸的水营”我开口道。
刘坤一接受的了我的部署,就在这时周国贤走过来对我道:“殿下,小弟懂水性,也精通火器,让我也一起去吧。”我看了周国贤一眼,也知道他有不错的应变能力,于是就点头应允了。
很快黄文金、周国贤以及其他的太平军战士全都换上了湘军的衣帽,携同刘坤一一起驾着十余艘装满燃料的舢板快船,向着靖港驶去。
靖港的湘军水师基地里,杨岳斌站在拖罟座船的二层甲板上有些坐立难安,刚刚传来的“中左”“中右”二营在港外全军覆没的消息让他的脸上又多了一丝凝重。
“大人,冯逆在对岸布置了一排洋炮,我军出港作战实在是羊入虎口啊”身旁的欧阳利见道。
“赓堂啊,你说得对。”杨岳斌摇摇头,想起两员最早跟随湘军水师出生入死的大将就这样葬身江中,他不由地长叹一声,道:“本官早该听你的,呆在港里哪也不去,固守待援。”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一片嘈杂,杨岳斌顺势望去,只见港外黑压压地几十艘舢板船挤在一起,他赶忙大声喊道:“那边怎么回事”
“回大人,从上游来了十余艘我军的舢板船,自称是从长毛那里逃出来的,要求进港”下面的哨兵回应道。
“中左中右都已牺牲,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大人,事有蹊跷啊,不能放他们进来”欧阳利见道。
杨岳斌也连连点头,随手指着下边的部属大喊道:“后左营何在去给本官调查清楚,然后回报。”
“后左营”营官成发翔接到命令不敢迟疑,立即领着麾下十艘舢板快船飞速驶向了靖港外围水域,只见十几艘蒙着幔布的舢板船已经排成了一排在港外等候。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何贵干”成发翔驾着船上到最前边,一手握紧腰刀,一手指着对面的黄文金、周国贤和刘坤一厉声问道。
站在船头最靠前的黄文金忽然一愣,精通西南官话和客家方言的他此时却被成发翔的湖南话给问住了,就在这时身后的周国贤见状立即上前回应道:“我们是湘军士兵,前几天被长毛俘虏,刚才趁着长毛忙于水战趁乱抢了几艘船逃了出来,船上载了些粮草。”
周国贤说的是一口标准的衡阳话,成发翔立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并没有发现破绽,但为了谨慎起见,成发翔又喝道:“把你们的帽子都给我摘了,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是不是长毛假扮的”
黄文金和周国贤一愣,就在这时刘坤一走上一步,摘掉了头上的毡帽,笑着道:“我说这位官爷,你的话也太多了,我们本是湘军陆师的人,好不容易逃出来,九死一生,你却在这里墨迹,一会儿长毛追来了怎么办”刘坤一说得一口湘乡土话,这让成发翔更是大吃一惊,湘军之中除了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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