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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商镇宜昌
宜昌镇总兵虎嵩林孤注一掷，纠集了他那不到三千的兵力全力退守城中。 （ ）由于此处商贩云集人声鼎沸，我只得接受部下们的建议放弃使用开花炮强攻，转而试图引诱清军出城决战。
刘铭传决定出马了，只见对面那排并不高大的城墙上排满了清军的弓箭手，为此刘铭传也不敢轻视，他小心翼翼地为战马披上铠甲，然后自己一手提着盾牌，一手握着令旗，背上挎着长刀奔向了宜昌城外。
守城清军严防死守，见刘铭传靠近，便纷纷张弓放箭，片刻功夫，刘铭传的盾牌便挡下了十几支箭矢，眼见情况不妙，刘铭传只得无奈地退回几步。他这一退，对面的弓箭也便停止了，于是刘铭传又开始向前挪动。
估计是因为弓箭有限，城头的清军不再理会，刘铭传顺利来到城下。只见他提起长刀，直指对面的城头高喊：“你们哪个是虎妖，快给老子出来！”
城头的清军打怒，纷纷张弓，吓得刘铭传赶紧又举起了盾牌不断向后退，他一边退却一边嘴里不住地骂道：“虎嵩林你这妖孽，听闻你有‘虎将’之名应该有点能耐，今日一见没想到只是一个缩头乌龟罢了。”
“你是何人？”忽然城头上站出一个着黑色铠甲，批白色围巾的将领，他就是虎嵩林，之前曾出现在岸边，只见虎嵩林拔出长刀反指刘铭传。
刘铭传一瞧，大笑道：“本人刘铭传，城殿‘铭军’统领，虎妖，识相的见赶紧开城投降，否则……”
“哈哈哈——”虎嵩林忽然大声笑道，“本将听说过你，淮军叛徒刘麻子，见利忘义的东西，听闻中堂大人待你不薄，结果你却卖主求荣叛变投贼，现在李中堂已经官至直隶总督执掌大清新军，刘贼，你可曾后悔背叛你的主子！”
“他妈的虎嵩林！”刘铭传大怒，直接丢了盾牌，挥舞大刀高声吼道，“有本事滚下来同爷爷比试比试，
“哼，”虎嵩林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有本事你就上来，我虎嵩林这辈子还没怕过谁，想我们出去？没门！”说罢虎嵩林笑着背起手来，转身离去，临走不忘吩咐一句：“他敢过来你们就放箭，射死这贼子。”
刘铭传此时早已是怒发冲冠，他握紧了大刀一副要跳上城墙与敌拼命的架势，我感觉情况不妙，立即命令部下鸣金收兵。十几个铭军兵士应声冲了上去，生生将刘铭传给拉了回来，生怕他意气用事。
一旁的赵烈文连连摇头，道：“这个虎嵩林在这般高压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可见其绝非一般莽夫，此人不可小视。”
我也有此感觉，立即吩咐刘继盛去搜集关于虎嵩林的情报，看能否找到什么突破口。
据刘继盛找到的不完全的资料显示，虎嵩林有一个儿子，叫虎坤元，官至副将。这个虎坤元似乎和他老爹一样骁勇善战，曾多次带兵打败太平军，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做到了副将，甚至在江南大营一战前他刚刚获总兵记名。不过这家伙已在我组织的二破江南大营一役中被杨辅清部俘获，从此销声匿迹再无波澜，他在天京关押了两年，安庆改制后又被送到安庆接受了两年的思想教育。
但未等虎坤元赶来，此时城内城外又闹出了新的动静，由于盛夏已至酷暑难耐，两边对垒的太平军和清军又都一齐浮躁起来，不少兵士解去衣裤跃入江中乘凉，驻扎在城楼下的商贩们又活跃起来了，他们推着一车车西瓜和酒坛又做起了生意。
营外的嘈杂声让我心生恐惧，为了不让他们影响军心我只得赶紧吩咐周国贤带领巡逻队加强纠察，严禁部下接触商队甚至买卖饮酒。周国贤握紧挂刀带人维持秩序去了，商贩们因为战事耽误生意早就心存不满，如此一番强硬的交涉使他们怨声一片，这让太平军大营外陷入了又一轮混乱。
见此场景我突然心生一计，立即命令王辏г酥幢势鸩莞媸荆铺骄胍瞬螅菩猩趟案母铮杂谏搪妹且蛘绞露吹乃鹗Ы姓占鄄钩ァＮ胰ê庵蠓⑾衷缛沾蛳律陶蛞瞬揖涂刂屏酥心霞负踝钪匾纳桃抵凶荆獗臼且患窭岷竦氖拢虼宋揖龆ㄌ崆跋蛏碳置亲龀龀信担ü欢ǖ娜美∷嵌晕业闹С帧�
城殿此前在湖南试行推广的商税改革早已名扬各方，宜昌城外的商贩们得此承诺自然欢心鼓舞，纷纷拍手称赞。很快他们调转方向，纷纷推着货物向城门四闭的宜昌进发。于是颇为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大批商队齐聚宜昌城外，要求清军开城门通商。
城头上的虎嵩林此时彻底不知所措了，坐镇宜昌多年他深知发达的商业乃是这座小镇能够屹立于长江之上的重要因素，作为镇总兵，虎嵩林深知得罪商贩的后果。犹豫再三后虎嵩林本人只得亲自登上城头向城外的各路商队讲话进行安抚，表示大敌当前不能开城。
看到对手已经有些慌乱，我立即决定再接再厉，安排部下将扶助工商的公告用弓箭向城内射击。宜昌城内的商贾数量本就超过半数，得到消息后必然在城中陷入骚动。
果然几日过后传来消息，宜昌城里要求总兵开城迎太平军的呼声越来越高，虎嵩林为此逮捕了十几个商人，但反而引得更多声讨，这也让宜昌清军更加陷入内外交困。
次日，太平军于城外列阵，赖文光上前对城内喊话，表示只要清军开城投降，太平军将既往不咎进行善待，喊罢又指挥炮队摆出十几门火炮朝天放空弹以示威信。城外的围观的商队纷纷鼓掌叫好。
虎嵩林亲自登上城头试图稳定军心，见此状况更为震惊连连颤抖，他的部下们也都面如死灰纷纷低头不敢向外张望，我放下千里镜终于长舒一口气，宜昌守军此时已是大势已去。
就在这时传来了虎坤元被带到的消息，虎坤元接受了两年多改造如今早已归附，当晚我便差人把他送回了宜昌城，城内的虎嵩林则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后终于发布公告宣布正式开城投降。
北洋军总务衙门于山东省城济南正式成立，由新任的直隶总督李鸿章亲自坐镇管理，他依据戈登的建议，将改组后的北洋军分为陆军营和海军营，设立专门的机构进行分别管理，而津门新军中原有的各类兵营番号则全部取消。
北洋军建军伊始，李鸿章便公开发布文告招募能人。由于他是刚刚在山东临清击溃捻军，刚满四十岁就成为直隶总督，此时其声望也日益高涨。因而总务衙门建立后每日登门拜访的士绅官吏不计其数，不少贫困的读书人也将李鸿章视为投靠的对象而纷至沓来。
热闹的景象维持了两周，李鸿章此时已略有倦意，他一边派人不时监察威海卫的军港工程，一边派王凯泰负责选拔新人。
李鸿章侧卧在座椅上小睡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包括他弟弟李鹤章、富明阿、王凯泰几人已经再屋内等候了。
“你们有事要和本督说？”李鸿章问道。
王凯泰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递上了一纸名单，道：“中堂大人，我等一致商量过后，草拟了这份名单，您看如何？”
李鸿章打开名单，这是一份改组北洋军的人事草拟，其中以李鸿章卫北洋军统帅、富明阿为副统帅，以郭松林为陆军统领、以李鹤章为海军统领、王凯泰为总参议，以戈登为洋军统领。除此之外，对北洋军各营各排士官也有了新的划分。
李鸿章看着看着，慢慢皱起了眉头，他首先盯着弟弟开口道：“季荃，我知你做了几年道员，现在让你统领水军，你可有此能耐？”
李鹤章一惊，还不等说话李鸿章便挥笔将他的名字划掉，道：“黄翼升曾是水师提督，眼下唯他最通水战，因而本督暂定他管带水师。”
李鹤章听了十分不满，道：“那可是个外人啊……”
李鸿章厉声回道：“本督向天下招贤纳士，岂能用之疑之？黄昌岐乃湘军宿将，对长毛作战向来英勇，尔有何资格论他？”
李鹤章乖乖不说话了，李鸿章则继续挥笔在名单上改动，虽然公开陈词表示要广纳贤才用人不疑，但他内心此时却暗暗想起了自己曾一手创办的淮军，正是淮军的建立让李鸿章由文转武最后建立功业，因此他暗下决心要在北洋军中起用有淮军背景的部下。为此，他在淮军旧将杨鼎勋、安徽合肥籍的聂士成等人的名字上特别打勾，将他们提拔出来加以重用。
这时，景亭忽然走了进来，笑道：“中堂大人，您若如此用人，那我北洋军怕是难逃灭顶之灾了。”
在场众人大惊，李鸿章赶忙询问，只听景亭开口道：“建立如此规模的军队岂能清一色的全是汉人掌管？你们就不怕朝廷起疑心，到时候朝廷断了资金供应打压我们，诸位不但兵权保不住，怕是连脑袋也要……”
李鸿章浑身一震，他向来听闻两宫太后并非真心重用汉人，只是为时局所迫。李鸿章越想越怕，手中的毛笔此时也摇摇欲坠，他赶忙起身询问对策。
景亭道：“中堂大人可多备银子疏通镇国将军奕山，请他挂名北洋军，以此打消朝廷顾虑。”
李鸿章仔细一想，不禁点头称道，奕山是皇亲国戚，但由于屡屡在外签订条约而在朝野上下名望极低，奕山多方辩解不成索性就疏远了政事。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使他反而成了两宫太后初登大位后较为倚仗的人，多次请其讨论事务。李鸿章也认为由奕山这个没有任何势力又较为重要的人来挂名北洋军再适合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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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带血吴钩
太平军浩浩荡荡地开入重镇宜昌，虎嵩林父子伏地请降，我赶紧上前亲自将他们扶起，好言宽慰了几句，并下令将虎嵩林的部下进行裁撤改编。另一方面，由于宜昌较为重要的商业地位，我又安排专人着手推行商税改革，对本地的商户进行登记核对，并按照约定向实名登记的商贩发放战争补偿。
然而实际情况是，虎嵩林似乎为官清廉，在他的衙门里几乎搜不到什么多余钱财，赔偿商户就只能由我城殿自掏腰包了，负责督办此事的刘继盛认为这种“进城发钱”的举措实在得不偿失。
“哈哈，”我笑着对他道，“宜昌也算商贾云集，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将他们一一登记纳入到我们的管理之下，到时候征收商业税必能一本万利。”
刘继盛若有所思并未立即表态赞成我的想法，我知道他对于发展工商业多少抱有怀疑，此时也不便再去解释，反而转问他四川方面的消息。
刘继盛连连摇头，道：“翼王那边进军很快，已经不到半个月即平复绥定、忠州，如今翼殿兵马已经进入夔州。”他顿了一下，道：“打下云阳已是旦夕之间。”
前方的情报多少让人有些失望，拿下宜昌就费了近十天，此后还要连过两道天险，抢先进入云阳摆鸿门宴对付石达开的计策已然落空。
“既然如此何不放弃西行班师回汉？”王辏г说溃拔颐且丫孟铝酥卣蛞瞬挥斜匾偃シ赶瘴鹘！�
赖文光也道：“属下也认为殿下可以考虑退兵，再往上游去道路险阻舰船不通，对我们是十分不利的。”
赖、王二人都有意劝我退兵，但我认为既然已经和石达开有约在先，此时退兵不前实在有损城王的威信，而且我担心如果让石达开抢先控制住夔门天险，到时候我再想西进怕是难上加难了。赵烈文知我无意退兵，用手连连指向地图上的江北区域。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排道：“赖将军，本王命你率城殿两个军向北走，两日之内拿下兴山县城，之后务必从北方配合我们一同攻打巫山。本王则同刘将军沿长江进发。”对此赖文光略显诧异，他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道：“属下有一问，我军须在何处策应殿下主力？”
我拍拍赖文光，语重心长地对他道：“直接攻城，此战你才是主力。”
赖文光一怔，立即拱手遵命而去。攻克宜昌后，沿江西进巫山那边必然有所准备，我的想法是以赖文光统率精锐主力向北迂回拿下兴山切断巫山以北，然后让他们由北边直捣巫山。而我本人则率部沿江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
于是赖文光出发后，我也聚集部下大张旗鼓地开始启程，部队自开出南津关后队形愈来愈窄。当过到西陵峡时行军已十分困难，此处急流汇聚、礁石四立，两艘随行的小火轮只得在当地渔民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行驶，随时都有触礁的危险。这船我是不敢再坐了，于是也下岸同将士们一起前行。
向导是当地的农民，操着浓厚的方言一路上侃侃而谈，大概意思是说当年张献忠入川时就曾走过这里，还说了这方面的故事。我、刘铭传和刘秉璋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一侧的峻岭峭壁足以让我们震骇半天了。
值得庆幸的是两艘小火轮没有触礁，沿途的各村镇也没有抵抗，我们一路提心吊胆来到归州，却发现城守早已逃之夭夭。同样的情况在巴东再次出现，清王朝的统治在这些城镇早已瓦解，我们乐得直接接手。
小火轮的平安保障了后勤供应，但英国人安德森却不希望继续航行，他对我说：“殿下，此前尚未有轮船成功到达过上游，我担心此行太过冒险，一旦出事怕影响军队的行进。”
我知道现实中宜昌与重庆是通航运的，因此小火轮理论上是可以继续前进的，但这确实是一件冒险的事，于是我决定将轮船上的辎重系数卸下陆运，只留安德森和少数人驾驶轻舟继续随队朔江前进，其目的一来是进行航道测绘，为以后的轮船航运积累经验，二来则是让他们随队壮壮胆，毕竟这里的多数人都没见过蒸汽船，配备汽笛火炮的火轮船可以壮声势。
安德森听了我的安排有些哭笑不得，我特意找了几个精通水性的士兵保护他，安德森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指挥航行。
自此之后，朔江西进的太平军一路大张旗鼓，而巫山城中的清军守军也相继在江岸边搭建堡垒意欲据险一搏。正当两军对峙之际，赖文光部及时由北方杀到，巫山县城疏于防备，一攻而破。
李鸿章力排众议提拔湘军旧将黄翼升为新建北洋水师统领，但他心中也多少有些疑虑，一来黄翼升终归是湖南人，是一介外人，能否为自己驾驭他并不清楚；二来北洋水师将全面引进西方舰船，李鸿章也要考察一下黄翼升是否有能力胜任。
入夜，黄翼升一身便装步入了总务衙门，他面无表情，虽然想不明白为何李大帅要在深更半夜召见他，但此时他的心中仍有几分兴奋。
乘着微弱的烛光，李鸿章早已站迎于书房门口，黄翼升见此，既不下跪也不行礼，轻轻拱手道：“卑职黄翼升，见过大帅！”
李鸿章笑着摆摆手，他虽然心中稍有不悦，但还是将其引入屋内，拍拍黄的肩膀让他就坐。
“昌岐兄，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李鸿章开门见山地问道。
黄翼升不假思索，似乎早有准备，张口便吟道：“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觅封侯。”面对满面惊诧的李鸿章，黄翼升笑道：“虽然黄某此前从未与大帅共事，但愚认为能够写出此等诗句的人，必然是胸怀大志、抱负非凡。”
李鸿章一时接不上话来，这首诗曾是他早年读书科举时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