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柏潇抬头看向乐瑶,眼神里带着温柔。
乐瑶见纳米手里拎着公事包一直站在不远处,她知道,纳米并不常到左宅来,但是只要她来,一定是有公事要谈,于是,便走过去,牵着豆豆的手:“豆豆,爸爸和纳米阿姨还有事要谈,你跟妈妈去那边玩,好不好?”
*
“很奇怪,机场卫生间外的监控里,没有关于乐瑶的画面。”纳米淡淡的眉有些紧:“老大,她真是去上卫生间的时候被人掳走的吗?”
左柏潇淡淡挑眉,目光从不远处乐瑶与豆豆的身影里收回来,而后信步往左宅里走去,“她是这样说的。”他对乐瑶的话一直接都是深信不疑的,
“监控没有记录,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纳米跟在他的身后,试探性的说着:“她在撒谎。其实是她自己去的教堂……说被掳走,不过找借口搪塞。”
左柏潇的心微微一怔:“可她为什么要撒谎?”说话时,他已然进了书房。
跟在他身后的纳米将书房门关上,“这就要问她自己了。若是她真的是被人掳去的,监控里会没有记录吗?”
左柏潇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目光淡漠,唇微微一抿,“或许,有人知道监控死角,掳她走的时候,故意躲开监视的视角。”
纳米想想,稍有些讪色,“这种可能的确是存在,老大,刚刚是我太武断了。”
左柏潇说道,“你一向很淡定的。”
纳米的右手有些无措的搔搔头。
左柏潇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在书桌上,好一会儿,方才问:“有……她的消息吗?”
“只查到她从z市去了c市,其他的信息就没有了。”纳米说道。虽然他没有说姓名,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周嘉怡。
左柏潇微微挑眉,对于这个结果有些失望:“怎么回事?我们旗下那几家私人侦探那边,也没有回馈她的任何消息吗?”他们离婚五年了,在他的视线里,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没有。”纳米说。
左柏潇没有说话,微微用力一转,那宽大的老板椅旋即往后转去,那扇窗外,是乐瑶与豆豆的身影,他的心,微微的收紧:如果那年她没有去医院流产,那么,他们的孩子,也应该有豆豆这样大了吧。那此刻在庭院里玩耍的就是他们的孩子了……思及此,他的心狠狠的一疼,“那个叫简杰的,有消息吗?”想到他们亲呢的样子,他心底到底不适。
纳米摇摇头,“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背对着纳米的左柏潇眉一拧。
“确实没有。”纳米低语。其实,她很少有在老大面前如此吃憋的时候。
左柏潇抿唇,试图让自己的不悦消融在呼吸间。
“老大,”纳米越过他的背影,看着庭院里的母女,询问着:“有人想要收购左氏旗下的银河九天连锁店。”
左柏潇回过神来,眉微微一挑:“是谁?”
“东星娱乐。”纳米回答,“他们那边已经派出了负责人与我接洽,但是被我拒绝了。”银河九天一直是左氏旗下最赚钱的,因为,那是某些货物流通的重要渠道。不过,若卖了,有些生意就不方便做了,真到那一天,左氏集团就已经在开始漂白了。
左柏潇落在桌上的手指轻轻的弹着,那食指与中指微微扬起,纳米适时的将烟放在那两指之间,而后,啪的一声打燃了打火机。书房里,开始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见他不说话,纳米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吐了一口烟圈,左柏潇方说:“把东星娱乐那边的电话给我。”
“是。”纳米猜不透他的想法以,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给他。
那烫金的名片在左柏潇的手指间,他的目光,只淡淡扫过,而后便搁在一旁,又说道:“幼晴那边还好吗?”他会隔几日便给左幼晴打电话,起初她天天吵着要回国,但是最近却不再提回国的事,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他查过她的信用卡记录,原本是个购物消费狂的她,最近的消费锐减,这与她往日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
纳米习惯性的耸耸肩:“自从小姐离开z市,我就没跟她联系过。”
左柏潇将烟放在唇边,重重的吸了一口,的确,左幼晴一向不大喜欢纳米,所以,根本不可能主动找纳米的。
“老大,不是说要把豆豆也送去澳大利亚吗?”她问道,刚刚在院子里,左柏潇说让人带豆豆去幼儿园报名。
“暂时不用了。”左柏潇吐着烟圈了,眼睛微眯,思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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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豆豆午睡时,乐瑶打开电脑,修改简历,她准备找工作了。
蓦的,有人敲门。
乐瑶打开门,只见郭嫂提着两个纸袋站在门外,她问道:“有事吗?”
“这是左少让人送回来给你的,”郭嫂说罢,将纸袋递给她。
乐瑶疑惑的接过纸袋时,郭嫂已经转身下楼去了,她关上门,发现纸袋里装着一件白色的晚礼服和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呃!
这是什么意思?
手机铃声打断她的疑惑。
“乐瑶,”左柏潇嗓音低哑:“能不能请你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宴会,”他又说道,“是私人的小型宴会。”
看着那白色柔软的礼服,乐瑶微微垂眸:“左大哥――”她不喜热闹,更何况,此时她情绪低落,哪儿有心情去参加什么宴会啊。
知道她要拒绝,左柏潇适时的开口打断她的话,说道:“我缺一个女伴,”他话里,带着不容别人拒绝的温和:“乐瑶,帮帮我。”
*
乐瑶穿着那件白色的晚礼服,那斜着的领口露出了她一边的肩,她纤瘦的身形显得更轻盈了,裙摆下方只及膝盖,从腰往下的面料带着一些蓬松。她长发披肩,即使只是着了淡妆,可她整个人却瞬间亮了起来,亭亭玉立,像是不染尘埃的荷花一样清新淡雅。
当左柏潇看到她时,目光有一刹那的失神。
乐瑶上车后,车子平稳的驶出左宅,她问道,“左大哥,我们要去哪儿?”他帮过她多次,所以,当他说“帮帮我”时,她没能拒绝。
“到了你就知道了。”左柏潇将话题转开,“豆豆呢?”
“她已经吃过晚餐,郭嫂在陪她。”她的裙摆只及膝盖,可一坐下来,仿似又短了一些,乐瑶的手扯着裙摆想要遮住修长白皙的腿。
“她今天乖不乖?”他问道,“有没有淘气?”
想到小丫头,乐瑶的心软软的,“她很乖的。”
当车窗周围的景致渐渐熟悉时,乐瑶微微一怔,这方向是开往温宅去的,她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左大哥,宴会在哪儿举行。”
“你母亲家。”左柏潇说。
乐瑶的手攥紧了裙摆,忐忑不安……“左大哥,我――”
左柏潇侧头,给了她浅浅温暖的笑:“乐瑶,有些事,始终逃避不了,倒不如坦坦荡荡的面对。”在接到宋正鸿的邀请时,他本想拒绝,可最终还是决定带着乐瑶出席,一来,他也想跟宋正鸿结交,二来,事已至此,乐瑶一味的躲避也不是办法,倒不如让她坦诚的面对温家,面对温云霆。
坦荡?她怎么能坦荡?她如何能坦荡?她略皱着眉,说道,“我不想去。”
“如果你不敢去,说明你还喜欢他,还放不下他,”左柏潇说道:“谁没有过去?谁没有过几段感情?乐瑶,我也曾爱过,”想到周嘉怡,他心里总是有一些抹不去的苦涩,“可我再见到她时,却能很坦然的面对她,跟她问好,跟她聊彼此的近况。”
“左大哥,我……”她虽然说服自己放下之前的感情,可说起容易,真要放下,太难了。而她,还需要时间……
这是五年来,左柏潇第一次对旁人讲起自己的感情:“再次见到她时,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但我却说服自己将她当作一个老朋友一样,毕竟,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彼此深爱,也曾很幸福。”他低叹:“乐瑶,为什么你不能只记着那些幸福,而要一直惦念着分手的痛苦?”
乐瑶一怔,他说的好像句句在理,而她,却一直沉浸在温云霆抛弃她,离开她的悲伤里?
“人总要向前看。”左柏潇年长乐瑶十多岁,心态上也成熟许多:“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你不能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呢?为什么总要纠结痛苦悲伤?为什么不去想想开心快乐的事情?若你一味逃避,那么,让你害怕痛苦的事情会一直缠着你,若坦坦荡荡对待,或许,你们还能够做朋友。”
乐瑶怔然,她从来没有想过左柏潇也有如此曲折的情感经历,而他的见解,到底还是与旁人不一样。
“有我在,别害怕。”左柏潇说:“乐瑶,今晚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他想让她试着习惯待在他身边,想让她试着习惯平静的面对温云霆,毕竟都在z市,低头不见抬头见,想要永远躲开,是不可能的。
左柏潇是牵着乐瑶的手走进温宅的。
的确只是一个小型的宴会,到会的不过十余人罢,但在灯光的渲染下,气氛倒是很热闹。
起初,乐瑶仍旧忐忑着,她怕遇见温云霆,可是,那新婚的小夫妻并没有出现在宴会现场。
因碍于丈夫在场,于沛玲不敢与乐瑶有太多的互动,于是,大多数时间都在与宋母聊天。
乐瑶一直陪在左柏潇身边,听着他与其他人寒喧时说着冠冕堂皇敷衍的话。乐瑶只觉得无趣,这样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极慢极慢,而她就像是宴会里的一个局外人一样,静静等待着宴会的结束。
突然,左柏潇侧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手落在她一边裸露的肩膀上,替她将那微乱的一缕发丝理好。
乐瑶想要退后,可是,腰上却被他搂得紧紧的,她拘束的垂眸,她……真的不能习惯除了温云霆之外男人的亲近。
“好了。”左柏潇凑近她耳边低语。
乐瑶不知所谓,眼底带着疑惑看他,可却不料,不经意的侧眸,在二楼的楼梯口,发现了那双夜夜在她梦中徘徊的双眼。她的心蓦然跳得加速,手微微颤抖起来。
左柏潇握住了她颤抖的手,低语道:“别怕,有我在。”
乐瑶转过目光,她只感觉脊背阵阵发凉,她感到那双灼灼的目光,似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其实,从左柏潇与乐瑶走进温宅开始,温云霆就看见了他们。可他不敢出现,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在众人面前失控的将她从左柏潇怀里拉来,他怕自己会拉着她不顾一切的逃离温宅,逃离z市……看着左柏潇与她的亲呢,温云霆妒忌得发狂,那原本属于他的女孩,此刻却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他怎么能不抓狂?之前一直站在二楼栏杆处悄悄看她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出来了。
乐瑶完全没有之前刻意的淡定与漠然,他的出现,让她的心忐忑,理微微的沸腾起来。
“云霆。”在温云霆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宋正鸿带着亲热的唤着:“云霆,这边来,我介绍一位世伯给你认识。”
温云霆紧抿着唇,漠然的走过去。
突然,楼梯那边传来咚的一声,伴随着尖叫,宋思语的轮椅从楼上滚下来。所有的目光聚焦过去,见着这一幕,都不免捏了一把汗。
看着宋思语在楼梯间滚落时,乐瑶的心,蓦的悬着,在众人都吃惊怔怔看着时,她大步的冲过去跑上楼,想要阻止宋思语继续滚落,可那滚落的惯性太大,她不仅没有挡住,更被那股下滚的力道冲翻了,也往下翻滚,在滚落下楼后,她被宋思语压在身下。
刚刚的一幕太快了,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就在乐瑶也滚落下来时,温云霆冲了过去,可他离得太远,终是迟了一步。
看到乐瑶被压住,他伸手欲抱住她。
可宋思语却扑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她脸色惨白,那样子似乎吓坏了:“云霆,哦,云霆。”
被她这样一抱,温云霆微怔,手落在半空。
于沛玲跑过来了,见着乐瑶的模样,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云霆,快把思语抱起来,她压着瑶瑶了。”
温云霆眉一皱,只得拦腰将宋思语抱起来。
“思语!”宋母也过来了,焦急的看着女儿,“思语,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儿?”
宋思语靠在温云霆的怀里微微发抖。
“云霆,还愣着干嘛,送医院啊。”宋母不悦的说道。
温云霆侧眸,眼睁睁的看着左柏潇抱起了乐瑶,他的眉皱得更紧。
就在宋思语扑进温云霆怀里的一瞬间,乐瑶的呼吸有些窒息,当他抱着宋思语站起来时,她眸低垂,将所有痛苦的情绪掩盖。
左柏潇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你还好吗?”
乐瑶沉默不语。
于沛玲也急得不行:“瑶瑶,你有没有摔到哪儿?你说话啊……”
“沛玲,”宋母拉着于沛玲:“沛玲,还不快把瑶瑶也送医院。”
*
宋思语从楼梯滚落下来,原本就受伤的腿,伤势更严重了。
而乐瑶也碰伤了膝盖,大腿处软组织受伤,医生要求住院观察。
后来,在宋思语的坚持下,她与乐瑶住同一间病房。
夜深了。
宋思语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她轻声唤着,“瑶瑶?”
乐瑶双眸紧闭,看样子,似乎已经熟睡了。
“瑶瑶?”宋思语继续低唤,可乐瑶仍旧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于是,她也没有再出声,望着天花板,微叹着。
翌日清晨。
护士推着宋思语去做检查后,乐瑶才睁开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她不习惯消毒水的味道,昨晚一整夜都浅眠着。
突然,她听到病房门推开的声音,她目光望过去,隔过隐隐约约的玻璃屏风,她看到了温云霆的身影,她心蓦的悬着……她只能闭上眼,假装睡着。
即使他的脚步很轻很轻,但是假寐的乐瑶仍旧能感觉到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甚至,在心跳加速的时候,感觉到他已经站在病床边。
突然,乐瑶感觉他的手抚过自己的眉,眼,最后落在颊上,她的心跳抑制不住,几乎就要睁开眼时,却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接着,他的呼吸扑面,她的额上被他烙上温软的吻。这一吻,让她颤抖的心却更不平静了,可她却不敢睁开眼,呼吸也渐渐不均匀起来。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温云霆发现她又瘦了,瘦得让他心疼。想起她滚下楼梯那一幕,他就难过不已。
当他想要抱她时,宋思语却突然扑进他怀里,让他对自己感到无能为力;
他纠结,纠结于他爱她,可他却只能抱着宋思语,而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天知道,他有多痛苦。
他的吻离开她的额,看着她浓密的睫毛,他的心微微一颤,低头想要吻她的唇,就在咫尺间,却只听一声低喝:“云霆!”
乐瑶的唇微颤,她听出来了,那声低喝,是于沛玲。
温云霆脸色一冷,不情愿的起身。
于沛玲大步走过去,拉扯着他离开病床旁,质问道:“你要做什么?你嫌害她害得还不够吗?”她很生气,但是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那嗓音,几乎要哭出来:“还想要害死她吗?”
温云霆眉一紧,目光往那病床上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