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ng,导演有点发毛,怒斥男演员。
这场戏,第四次才过。
剧组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换下一个场景。
当许婉被人从河里拉起来时,她脸色苍白,明明是六月的好天气,她竟然瑟瑟发抖,有些眩晕……当她失去意识前,她只听见一个温婉的女声,“娟子,赶紧扶着她。”
*
许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裹着一个薄毯。
“你醒了?”
许婉看向她,脑子还有些晕。
“我是娟子,惠姐的助理,”娟子约摸三十岁左右,脸圆圆,眉眼弯弯,长得颇为喜气,“这里是惠姐的房车。”
许婉脸色仍旧苍白,只感觉腹痛如绞,想要起来,可一时间,使不上什么劲儿。
很快,娟子端了个杯子过来,“快,趁热喝了吧。”
许婉诧异,“这是……”
“红糖水,”娟子说,“对痛经很有效的。”
许婉有此诧异,她生理期一向不准,而且每次都疼得难以忍受,曾几何时,也有个人为她熬过红糖水,还会在这几天用热水袋帮她捂肚子,想到一些往事事,她眼底隐隐有湿意。
“趁热喝。”娟子催促着。
许婉乖乖的喝下,末了说,“娟子姐,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娟子说,“要谢就谢惠姐吧,这是她的房车,也是她让我给你熬红糖水的。”
*
后来,许婉还真的去找了巩惠。彼时,她正在一场拍夜戏,一身宫庭华服,雍容华贵,一笑一频间,皆是风华流转,果真是影后,不仅身段好,台词功底好,演戏一流,更甚那敬业的态度让人赞叹。仅仅是看她演了一场戏,便让许婉觉得受益匪浅。
在等下一场戏的时候,巩惠坐在场边的椅子上休息,手里拿着剧本,许婉适时的递了杯茶给她,“惠姐,请喝茶。”
巩惠微微抬眸,看到她时,倒并没有诧异,接过茶杯,淡淡的询问了句,“你没事了?”
许婉摇摇头,“嗯,没事了,”虽然小腹还是隐隐作痛,可比之前倒是好很多了,“惠姐,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巩惠喝了口茶,而后才说,“有些事,别硬撑着,到底还是身体要紧。”
许婉有些讪然,硬着头皮说,“不过只是跳了水,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除此,她还能说什么,导演要求那样严格,凡事都是按着规矩来的,曾有人因为耍大牌而被替换的先例,而她也不能说她生理期不能下水而耽误了戏的进度,那样,说不定导演也会把她给换掉的。
旁边的娟子倒是接了话,“许小姐,难道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女孩生理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能下水吗?否则,会容易宫寒,万一造成感染,那就得不偿失了。”
许婉微怔,生理常识,她多少也是知道一点儿,但是,也没想到太多……而现在娟子提到妈妈这个字眼时,她心里没由来的落漠,语气有点冷,“我是孤儿,没有妈妈。”
娟子有些惊讶,“许小姐,抱歉,我不知道你……”
“没什么,”许婉浅浅笑道,“这本来就是事实。”
“那你的其他家人呢?”娟子问道。
“我没有家人,”许婉摇摇头,“听孤儿院的老师说,我到孤儿院时还不到半岁。”有些事,终是她心底无法抹去的伤痕,关于她的身世,她也极少对外人提,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们面前,竟然这样自然毫无芥蒂的说了出来。
娟子有些唏嘘,问道,“那你长大后,有没有去找过你父母?”
“没有。”许婉说。
“为什么不去找?”娟子说道,“听说公安系统有个dna库,有好些人都是通过匹配dna的方式找到亲人的。”
“就是想要找到,也得双方的dna来匹配吧,”许婉微叹一声,有无奈,更多的是苦涩,“他们既然都把我遗弃了,哪里还会去公安局存dna呢?”
娟子有些唏嘘。
“你当年才半岁,又怎么知道你是被遗弃的?”一直垂眸沉默的巩惠倒是说话了,“或许,他们只是不小心弄丢了你,说不定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呢?”
许婉有些错鄂,她只晓自己是被遗弃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
翌日,许婉有一场惊险的骑马落悬崖的戏,她到了片场,才被告知她只需要拍几个特写镜头,那骑马落崖的戏则由替身完成。
许婉很惊讶,可当她看到跟她装扮一样的替身演员时,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剧组明明没有给她找替身啊?这一夜之间,又从哪里找来身形这么相似的人?
不过,她还真恐高,也怕吊威亚,再加上身体不适,所以也并没有推辞。事后,她悄悄问了副导演。
“是惠姐要求给你找替身的。”副导演小声告诉她,“许婉,你跟惠姐是什么关系,她竟然如此照顾你?”
许婉怔住,她跟惠姐,不过是见过一面,哪来的什么关系啊?
从片场回到酒店时,娟子来找她,给她拿了红糖来,像个慈爱的大姐姐一样,教她怎么弄,“这女孩子啊,还是得学会照顾自己,否则,以后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许婉很感动,连声感谢。
“别谢我,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是惠姐让我拿来的。”娟子说。
“惠姐人真好。”她感动不已,说实话,从孤儿院出来时她才十六岁,算起来,也在这个行业混了十年了,人性的虚伪与做作她见得很多了,可巩惠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他们也才接触过一次,可她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善意。
“她人本来就很好啊。”娟子笑着说。
*
后来,在片场遇见,许婉再一次向巩惠道谢。
巩惠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说,“你如果真要谢,晚上到我房间帮我对剧本吧。”
“好啊。”许婉立刻就答应了,她见过巩惠拍戏,那台词,台风特别的棒,能有幸帮她对剧本,多好的学习机会啊。
*
许婉到巩惠的房间时,娟子也在。
此时的巩惠,刚洗完澡,卸下演戏时的浓妆,素面朝天,穿着家居服,却仍旧优雅迷人,她看向许婉的眼神也很温和。
这对剧本的事说难也不难,没花多少时间,就把第二天的戏都给对了几遍,听着巩惠入戏的表情与声音,倒让许婉另眼相看,她也接触过不少演员,里面不乏有名气的,可大多都很傲慢,没想到,像巩惠这样的大腕,做事竟然这样认真,也这样平易近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许婉每天都到巩惠这儿来帮她对剧本,这接触之后,她多少也学了些东西,受益匪浅。
有一晚,许婉来时娟子不在,当她问到剧本的事情时,巩惠说,“明天没我的戏。”那言外之意,今晚不用对台词,“小婉,难得有空,咱们看场电影吧。”
像巩惠这么大的腕,出行不方便,自然没打算去影院看,于是,她翻找着一摞碟片,“小婉,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都好。”许婉说。
巩惠翻着翻着拿出一张,“看这个好不好?”
看着碟片上的名字时,许婉有刹那的出神,“好。”
当电视画面上,赵薇和陆毅出现时,那分飞的柳枝,那花样的年纪……
“赵薇当年凭借这部戏拿了a类电视节的影后,”巩惠说,“她的演技,也是从这里才被肯定的。”
许婉的目光一直看着画面,可眸底焦距却有些涣散,这部《情人结》其实她看过的,就在几个月前,跟乌靖窝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的,不过,也只看了前半段。
彼时,已是秋天,有些凉意,她怕冷,慵懒的靠在他的怀里,他剥了葡萄喂她,她嚷着葡萄含糖量高,不愿吃,可他却痴缠着她,硬是用嘴喂她……渐渐的,他手也不规矩,之后就擦枪走火……
回想起来,那些缠绵的画面似乎还在脑海,他滚烫的体温,他诱惑的话语……
离乐瑶家胖小子的百日宴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七月了,离他们分开,也已经半年了。
而他,既是说到也是做到了,没有再找过她。
而她,从那开始,也从未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了。可她总会忍不住去想到他,想他现在是不是跟钟嘉在一起了?他们门当户对,朗才女貌,他又是那样体贴,想来他们一定幸福又甜蜜吧……
他也会喂钟嘉吃葡萄吗?他也会哄她睡觉吗?他也会在生理期给她熬红糖水吗?他也会在夜晚跟她……
会的,他会的,他们做过的事,他跟钟嘉也会做,因为他是那样好的一个情人。
她心微恙,呼吸有些窒息。
明明是她要分手,可为什么,放不下的那个人竟然会是她?
……
“小婉?”巩惠的声音打断了许婉的思绪,“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杯水?”
许婉回过神来。
……
电影最后,赵薇与陆毅终是在一起了,照婚定格的时候,赵薇眼底有泪。
而现在终于把下半部也看完的许婉,刹那间,触动泪腺,也湿了眼。
“这种文艺片,最能触动心弦。”巩惠也很感慨的说,“个中情节很值得回味。”
“惠姐,你相信这世间有两个人分手后还像电影里写的那样一直深爱着对方,最后冲破层层阻碍在一起的吗?”许婉突然问道。
巩惠看着她,眼底有着丝丝笑意,“你呢,你相信吗?”
许婉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有。”巩惠说道。
“如果是不能跨越的阻碍呢?”许婉又问。
“只要两个真心相爱,哪有什么不能跨越的阻碍?”巩惠说。
许婉有片刻的失神,明明知道某些事根本不可能,可她仍旧回道,“或许吧!”
“不是或许,是真的有。”巩惠突然说,“就比如,我。”
许婉有些诧异,看着她。
“我嫁给了我的初恋,”巩惠语气温婉。
许婉鄂然,想到了关于她的那些传闻,“传闻都是真的?”
巩惠微微点头,笑意浅浅,“我们分开了二十二年,三年前结的婚,”她娓娓道来的话,温婉动人。
“当初为什么会分开,”许婉忍不住问。
巩惠的思绪有些飘浮,语气轻浅,“我们当初在一起,遇到了太多的阻碍,我们冲破一切坚持要在一起,可我却不小心把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他很生气,以为我是故意的……我们分手了,成了一对互相怨恨的人。”
“当后来再相遇时,事过境迁,我们发现,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即使有那么多的阻碍,即使还有那件误会梗在中间,可我们仍旧爱着对方,与其去纠结痛苦,为什么不快乐的在一起?我们已经辜负了青春,不想让余生留下太多的遗憾。”
许婉听后,思绪有片刻的游离,二十二年,好长的一段岁月……而她……“惠姐,怎么都没见他来看你呢?”她突然想认识那个长情的男人,看看是怎样的男人,能让巩惠这样的女神挚爱这么多年。
“他每个星期都会过来陪我两天,今天早上刚走。”巩惠说。
许婉惊讶,“那……”想想,突然感到十分抱歉,说,“抱歉,惠姐,我不知道他也在,我竟然每晚还到你这儿来,”真真是该打了。也难怪,她这几天来的时候娟子都不在。巩惠住的是套房,有客厅,也有书房,她们每次对台词都在客厅里的,那个时刻,她的丈夫应该在卧室或者书房里吧,人家夫妻小别重逢,而她这个电灯泡……想想,就觉得好尴尬,她窘。
“也没打扰,他喜静,每晚都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巩惠倒是不在意的说,“每次你离开时,他还在忙呢。”
许婉倒是有些不解,往日乌靖来找她,两个都恨不得黏在一起,可巩惠的丈夫来了,他们竟然……
许是看出许婉的疑惑,巩惠说道,“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和朋友圈,他忙的时候,我就自己找事做。我忙的时候,他也不会打扰我。”
呃!许婉到底尴尬,她无形当中,做了一千瓦的电灯泡,还浑然不觉。
………………………………
第502章 我们和好吧
七月初,许婉的戏杀青了,汤全也暂时没帮她接工作,让她好好放个假轻松一下。
她到了片场,巩惠正在拍一场大义灭亲的戏:为夺皇位,亲生儿子欲弑母,女皇被困,苦口婆心的劝阻,可儿子偏偏权利熏心,不顾母子之情,手起刀落间,他被女皇的暗卫割喉。弑母失败反被杀,女皇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悲从心中来。
当许婉听到巩惠泪流,悲痛的说着:“你是我的亲骨肉,当初如若不是我命悬一线,为保你性命,我又如何舍得让你离开我的身边?而这,现在竟然成了你恨我的理由。”
巩惠台词功能绝佳,配合那痛不欲生的表情,着实让许婉鼻翼一酸,湿了眼。是啊,亲生母亲,无缘无故,怎么会抛弃自己的亲骨肉呢?
蓦的,她突然想到巩惠曾经说过的,她的亲生父母或许是不小心弄丢了她,又或许,这么多年来,他们也一直在找她。
思及时,许婉从小就积压在心底的怨恨散开,心情豁然开朗。
*
只听一声“卡”,这出戏通过。之后,剧务们正在加紧时间更换场景,而巩惠,也回到片场边休息,她见了静伫的许婉,温言道,“你来了?”
等巩惠坐下,许婉将新泡好的茶递上去,巩惠接过,说了声“谢谢”,看她的眼神,温柔极了。
“惠姐,我来是跟你道别的,”许婉说。
巩惠端着茶杯,垂眸掩去眼底的惆怅,若有所思的说,“是啊,你的戏杀青了,”转而抬眸看她,“小婉,你要去哪儿?”
“回家。”许婉淡淡的说,没有家人,哪算什么家啊,她说,“真要算起来,也只是个落角点。”z市那套公寓,轻歌早已经悄悄让人更换成了她的名字,既成事实,她倒也没矫情的说不要,不过,却倔强的硬要给轻歌钱,说就当是她买了的,轻歌无奈,不过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部分。
听着她无奈的话,巩惠有些失神,到嘴的话却说不出口,最后说道,“以后常联系。”
“我会的,”许婉浅浅的笑,“惠姐,能认识你,我很开心。”巩惠的真心相待,让她感到温暖,跟巩惠在一起,她感觉很自然,很舒心,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她们之间也有二十岁的差距,可她们却很聊得来,意外的合拍。
巩惠看着她,眼底温和,“我也很开心,小婉,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这时,有人问,“请问哪位是惠姐,她订的冰镇果汁送到了?”
看着那满筐的鲜榨果汁,巩惠微怔,看向娟子,“你订的?”
娟子一头雾水,“没有啊。”
却只见许婉拍拍手,大声招呼着忙碌的众人,说道,“大家快过来,惠姐请喝果汁!”
这些冰镇果汁正好解了暑,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喝着果汁,纷纷谢道,“谢谢惠姐。
巩惠淡淡的笑看着那些人,而后对许婉说,“你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的,”许婉说,“惠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她不笨,当然不会不知道,剧组突然给她配了替身,之后上至导演,下到场记对她的态度都变得很温和,这些自然跟巩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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