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为他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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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床奴
次日,风如卷,白天里的樊域虽然很热,却偶尔也有狂风肆虐之时。
麝月伺候玄澈更衣,殿外却有轻微脚步声,麝月莫名手上一顿,微微回头,玄澈感觉到她的变化,亦抬眼看去,只见一女子,淡色长裙,丝纱荡漾,金色雕花环缠绕在雪白玉臂之上,却不是雪筝公主。
玄澈却依然轻轻将麝月的手拂开,麝月退到一边,这个女人她也认得,便是回来路上那个婢女――斯戈雅。
斯戈雅是雪筝公主贴身婢女,玄澈每每见她便如见雪筝公主一般,脸色会瞬间暗下来,可这一次却波澜不惊,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斯戈雅对玄澈施礼:“参见王子。”
玄澈淡淡道:“一大早,是何事?”
斯戈雅低身悠悠说:“雪筝公主吩咐奴婢过来,大婚之前,由奴婢侍候王子起居。”
她说着,明亮好看的眼朝麝月一望,麝月面无表情,只当不见。
玄澈冷笑一声:“随便。”
玄澈一身雪白长袍,如云似雾,飘然而去,大殿之内,只剩下麝月与斯戈雅,斯戈雅走向麝月,麝月微微垂眸,不语。
斯戈雅却道:“麝月,你可以出去了,以后这里也不需要你来伺候。”
麝月不想惹事,况且昨夜一夜癫狂,却不代表今朝玄澈便会变得有情有义,她缓步向殿外走去,斯戈雅高声道:“兰格,日后,便带麝月到花苑居住,不经传召不得四处走动。”
麝月回头看她,目光疑惑,又见兰格恭敬应了,这斯戈雅莫非是雪筝公主身边的婢女,便比别的婢女更高贵些吗?她竟可以对兰格发号施令?还可以如此安排自己?
心中又想,想必是雪筝公主的意思,她唇角一丝冷笑,不屑一顾,并不说话,而是跟着兰格走出凌月殿。
兰格一路冷眼看她,面有得意之色:“还不是要住到和我们一起?呵,再高贵,也不过是个床奴!”
床奴!麝月心头一痛,想来,自己从小金枝玉叶,娇生惯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竟沦为如此卑贱下流的地步?
她自嘲笑笑,并不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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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重天地
花苑,樊域皇宫偏僻却幽静的一处,这里很大,花苑之中除有曼珠沙华株株如血,亦有芳草碧色,接初阳之露,芬清新之气。
倒也是一处极好的院落,这里住着的都是王孙公主的贴身婢女,若加上自己,一共十一人。
麝月轻轻叹气,兰格将她带到一处极小的屋阁前:“你便住在这里,和你一起的是王阿米尔・玄镜的婢女希娜。”
玄镜,王!那为何雪筝公主却没有嫁给王呢?想想,也许樊域祖训与中原不同,继承王位并非长子为先?
兰格道:“希娜去伺候玄镜王子了,你……”
她看看角落里,竹筐中一些丝衣,那些该是玄镜王子的衣服:“院子后有浣衣湖,你去将这些衣服洗出来,你之后要做的事,由斯戈雅姑娘安排。”
兰格说完,便走开了,想想,兰格也是凌月殿侍女,其实她亦应该在凌月殿外随时待命,但她们当然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看看那些衣物,从小到大,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洗?但既然她这样讲,她也不想落人口实,走过去拿起竹筐,便向后院浣衣湖走去。
夜晚,星沉如水,仿佛落入远远深邃的夜空尽头。
明朝,便会消失不见了。
玄澈倚在玉柱之旁,晚风荡起长衣翩然,斯戈雅站在一旁,端一杯玫瑰露:“王子,请用。”
玄澈接过来,轻抿一口,修长的眉一蹙,将金杯摔落在地,斯戈雅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王子……”
玄澈居高临下望着她:“你明知道,玫瑰露我只喝冰的,这样温吞的你也端过来给我?”
斯戈雅惶恐的低头:“奴婢再去端一杯。”
“不用了。”玄澈走过她身边,幽香拂面,“拿酒,我要喝酒。”
斯戈雅知道,玄澈只喝香梨酒,她小心斟满酒杯,月色落入香梨酒中,流光晶莹,她端到玄澈面前,跪地递给他,玄澈靠在躺榻上,接过香梨酒,却没有喝,邪魅目光睨着跪倒在地,低眉顺眼的斯戈雅,他高举酒杯,琥珀色酒水顺着金色杯沿顺流而下,一整杯酒自斯戈雅头顶浇下来,斯戈雅闭目,任由香梨酒淋湿自己,玄澈高扬眉宇:“酒太冰……”
的确是冰过的香梨酒,斯戈雅轻声道:“是,奴婢去换。”
“这么笨的女人,本王子还当真是头一次见。”
斯戈雅才起身,玄澈便嘲讽的说,斯戈雅只片刻怔忪,又去换了一杯香梨酒来,她依然乖顺的跪倒在玄澈面前,玄澈接过酒杯,眼角余光望着全身湿漉漉的女子,突地起身,手指勾起斯戈雅尖细下颌,冷笑一声:“怎么样?本王子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斯戈雅**的面容一丝凄楚,她眼中泪水落下,咬紧嘴唇:“是奴婢愚笨。”
“当然是你愚笨!”玄澈一把甩开她,用了十足力道,斯戈雅竟倒了下去,却迅速爬起来重新跪好,玄澈站起身,如雪白衣拂过斯戈雅面容,轻薄似冰,他的声音亦是冷若冰霜的,“既然犯错就要受罚,没有本王子的命令,不可起来。”
玄澈转身进了内殿,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望着飘渺垂幔,这个时候,麝月在做什么?他攥紧拳,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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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觉,王子凉薄
花苑!
麝月洗过了衣服,足足洗了一天,才将洗好的衣服拿回屋阁,只见有个女子正立在屋中,秀美容颜,带着清淡笑容:“你是麝月?我听兰格对我讲了,我是希娜。”
麝月并不确定这个希娜是怎样的女子,她只淡淡道:“兰格叫我洗这些衣物。”
希娜道:“我知道,她已与我说过了。”
希娜接过她手中竹篮,看到麝月纤白玉手上竟有磨破的血迹,麝月见她看见,连忙缩回手,希娜道:“听说,你曾是汉家公主?这些事定是做不惯的,若是兰格日后难为于你,你可以告诉我,亦不必替我做这些的。”
麝月低头:“我会学。”
希娜笑笑,知道她对人定然许多戒备之心,她亦没再说什么,只道:“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我只好将就了。”
麝月也发觉了,这里好像也是花苑中最破落的一间屋阁,为何王的婢女会单独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想必亦有什么因由。
凌月殿,滔滔风卷,荡起垂幔重帘。
斯戈雅在凌月殿内跪了一整夜,兰格进来换酒与果品之时见了,一惊跑过去:“斯戈雅,你这怎么了?”
斯戈雅衣服虽然干了,身上却依然有淡淡的酒味。
兰格道:“你喝酒了?被王子罚?”
斯戈雅含泪却不说话,兰格又问:“为什么跪在这里?我扶你起来。”
兰格去扶她,斯戈雅却一挣:“王子命令,不敢拂逆,王子并未准斯戈雅起身。”
兰格还没说话,玄澈便走了出来,一身玄色袍子,俊美脸上带着淡淡凉薄。
兰格忙跪下施礼:“王子……”
玄澈瞥她一眼:“谁叫你多问?”
他转眼看向斯戈雅:“我饿了,还不去准备?”
斯戈雅这才敢动,起身刹那却又立即跌了下去,腿上酸麻疼痛,竟站不起来,兰格去扶,玄澈却视而不见一般:“不要让我等太久……”
斯戈雅在兰格的搀扶下,一跛一跛的走出大殿,不一会端着一碟茶糕和一碗红薯年糕汤进来。
她并不敢看玄澈的眼睛,不知玄澈又要如何对待她。
谁知玄澈并没有如昨晚一样,只是安静的吃了茶糕和红薯年糕汤,换了衣服,斯戈雅为他整理衣袖之时,玄澈唇角一勾,低在斯戈雅耳际:“今晚……可要好好等我……”
他笑得邪魅,笑得冰冷,笑得毛骨悚然。
斯戈雅只觉全身一冷,玄澈离开凌月殿,她的眼泪随之掉下来,兰格忙走过去道:“斯戈雅,要不要与雪筝公主说?”
斯戈雅连忙道:“不要,千万不要。”
兰格不懂:“为什么?”
斯戈雅低头不语,兰格愤恨说:“哼,都是因为那个汉家女子,凡是汉家女子都最是狐媚,最会勾引男人,那个苡柔如此,这个麝月更是如此。”
斯戈雅看着兰格:“兰格,王子对麝月……如何?”
兰格道:“不错,但也只是个床奴罢了。”
“真的吗?”斯戈雅疑惑看着兰格,兰格点头,“不然呢?一个如此下贱的女人,她不会有好下场。”
斯戈雅叹息一声,望着凌月殿口,真的如此吗?可为什么她感觉玄澈的心中好像藏了很多情绪,这些情绪……好像都因麝月而起……
只是她的错觉,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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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引笛音
城上月,宫树暗。
月光遍地银白,花苑中蓼花寂寂,麝月在花苑之中虽人人对她冷眼,却也没人找她麻烦,毕竟,关于这女子的传言樊域皆知,毕竟,樊域最神圣的王子玄澈曾为她擅闯禁地。
日子也算清闲,她只是偶尔帮希娜做些杂事,清风拂,长发飘扬,她抬头望着高巍宫城,樊域宫城不比中原,宫城高耸入月,城上高台似在星河,星河之中又似有一位如仙男子,望月引笛。
那男子静静立在高高的城上,只身一人,高高在上,寂寞孤凉。
他是谁?却为何看着夜空,一动不动,他的身形好像玄澈,不!其实,如此遥远她并看不清什么身形,只是那飘若仙人的感觉,与玄澈一般无异,她心中苦笑,怎么可能是玄澈?如今,他该是在凌月殿中,美酒在手、美人在怀……
她枉然笑笑,转身回到屋阁中,心中无端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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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晚风总是更冷,流烟阵阵,星色沉水,仿佛透过了长衣素袍,正是执笛望月的玄澈。
笛声止,玄澈忽然转过身,步履匆急,朝着城下而去。
突地,一角百褶流纱裙映入眼帘,阻挡住他匆忙的脚步。
“你不能去!”
“苡柔?”玄澈疑惑的看着他。
来人正是苡柔,月色染着她纤细月眉,凝重万分:“我知道,你要去哪里,可王子此刻该在凌月殿,该与雪筝公主一起举杯赏月。”
玄澈冷笑:“我做什么,似乎不需要你过问。”
苡柔面无表情:“除非,你想在大婚之前,功亏一篑,大丈夫志在江山天下,岂可为一区区女子,弃于不顾?”
苡柔忽的嘲讽一笑:“如此,可当真令人看不起,玄澈王子,不过如此。”
“你不必出言相激,你知道我从不吃这一套。”玄澈不为所动,迈步要走。
苡柔在身后高声道:“若你现在去找麝月,你与麝月,想必是要共赴黄泉了。”
玄澈微微侧首,锐利眸光冷如霜:“你似乎一直在提醒我?为何?”
月光不明,城上薄寒。
苡柔微微垂首,轻笑:“因为,你将是这樊域的王!”
玄澈思索半晌,点点头,却没有再说话,苡柔却叫住他:“你还要去花苑吗?”
玄澈脚步不停,声音朗朗:“凌月殿香梨酒醇香冰凉,如此月夜,自当是饮酒作乐的好时候,劳苡柔姑娘惦记了……”
他的声音已隐没在夜色里,苡柔长裙翩然,目光幽幽,望着玄澈走远的背影,唇角一丝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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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喜欢我
凌月殿,斯戈雅静静站在殿口等等着他。
见他回来,手握玉笛,一脸哀凉神色,微微一惊,他睨她一眼,斯戈雅便慌忙低下头去,玄澈冷笑一声:“雪筝公主可来过了吗?”
斯戈雅恭敬道:“来过了,只是见王子不在,便回了。”
“呵,她没有等我,倒是难得。”玄澈走进殿内,坐在软榻之上,“给我香梨酒。”
斯戈雅双手奉上:“公主近来忙于大婚之事,有些疲累便没有等着王子。”
玄澈不语,只凝望着斯戈雅,斯戈雅被看得心慌,有些无措,玄澈道:“你竟没有找雪筝公主告状?”
玄澈今夜久久不归,便是认定斯戈雅一定会向雪筝诉苦,但看样子是没有。
斯戈雅沉一声气:“是奴婢犯错惹恼了王子,却哪里有苦?”
斯戈雅面色沉静,低眉顺目,不似雪筝跋扈骄横,不似麝月娇媚可人,却好像另外一个人……
玄澈唇角一勾:“斯戈雅,你很聪明,却也很笨。”
斯戈雅抬头看他:“王子,斯戈雅不懂。”
玄澈纤长好看的眼角一弯:“你迟早会知道!而本王子也知道你的心思。”
斯戈雅一怔,玄澈幽声道:“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
斯戈雅猛地抬头,与他明亮眸光相对,玄澈继续道:“你之前看似听从雪筝公主的话,却是因为我只有娶了雪筝公主,你才能陪嫁过来,做我的侍姬,公主大婚,贴身婢女嫁做侍姬乃樊域规矩,是不是?”
斯戈雅脸上红透,除羞涩外竟还有被洞悉心事的惶恐,她不安垂首,不知如何作答。
玄澈轻轻勾起她的下颌,迫视她惊凝的目光,斯戈雅不说话,玄澈慢慢贴近,他的眸深似夜,鼻翼挺如山,令斯戈雅心跳不止:“王子……”
“嘘……”玄澈一根手指按在她柔软的唇上,而他的薄唇亦轻轻贴在了手指上,一指之隔,斯戈雅已呼吸凌乱,她竟不能直视他的眼睛,紧紧闭目。
半晌,她只觉得唇上一松,鼻息间亦没有了那熟悉的淡淡香气,她才缓缓睁眼,只见玄澈不知何时已起身,走进了飞扬的重重帘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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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
这些日子,樊域上下都在为最高贵神圣的王子玄澈与雪筝公主的大婚而忙碌。
日子果然就定在了一月后,美酒与果品的香味儿弥漫在樊域的清风中。
花苑内,浣衣湖。
兰格拿了玄澈的衣服过来,见麝月正在帮忙希娜,她微微挑眉看她,麝月知道她在看她,却故作不知,只希望她不要找麻烦,来破坏这些日难得的安宁。
“公主就要大婚了,玄澈王子近来心情可好呢……昨儿个和公主喝酒赏月,一直到深夜呢。”兰格故意抬高了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