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扎说着,一声令下:“将兰迦城内所有阻挡我教取丰神之眼之人,全部杀死!”
韩默扎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穿透夜的寒冷,樊域大臣们不禁迷惑,到底是玄澈反叛,还是天魔教突袭?到底在凌月殿之上发生了怎样的对话?
樊域三朝元老须择而上前一步:“天魔邪教,觊觎我樊域圣宝,休想!我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圣物。”
须择而的话激励着樊域将士,玄澈对伯伝使一个眼色,两人后退到不起眼的角落,伯伝道:“王子……”
玄澈一挥手,胸有成竹。
樊域将士越聚越多,玄澈观察该是倾城而出了,如此混乱的局面下,玄澈连忙向下望去,紧张的寻找着麝月,只见,乱刀之中,麝月被护在一个人的身后,那人折扇在手,身形如燕,眉眼依然含笑,在这刀光剑影中,潇洒的将麝月护在身后。
玄澈眉一凝,这人是何人?眼生的很,却怎会出现在此地。
此时不容他分心,须择而提剑向着玄澈冲去,口中大喊:“玄澈逆贼,竟联合邪教,叛我樊域!”
玄澈冷静道:“须择而,难得你一片忠心,却没听到刚才韩默扎的话吗?天魔教之所以来此,受何人所托,难道……你没有听出来?”
须择而身子一顿,细想方才的对话,森格分明说天魔教言而无信,相助玄澈,而韩默扎的回答之意却是森格曾许丰神之眼于天魔教,天魔教才来到宫廷,临时反叛,只取丰神之眼而不问其他,那么……
须择而大惊失色,瞪向森格与玄镜,玄澈的话,其他樊域将领亦听在耳里,天魔教众越来越多,而樊域抵抗则越来越弱。
“原来……原来……”须择而两眼通红,“王,你为何要如此做?!”
须择而冲上去,围绕着森格的死忠团团护卫,刀光凛凛,须择而质问的眼神,却只换来森格冷冷的目光:“须择而,我知道你忠心,可你忠心的却不是我,只是樊域,所有忠心的不是我的人,都该死!包括……玄澈!”
此言一出,玄澈知时机已到,刀光之中,月光之下,突然一声大喝:“都住手!”
玄澈的一声喝止,令动摇的樊域人望向高高的凌月殿,曾最为高贵的王子,目光烁烁,月色华,却不及他此时光芒。
他幽幽回头,望向森格:“父王,事到如今,您放手还来得及。”
森格一愣,却不等他答话,玄澈冷哼一声:“韩默扎,你觊觎我樊域圣物,以此与我父王达成交易,要置我于死地又出尔反尔是也不是?”
韩默扎轻描淡写:“是又怎样?我只丰神之眼!”
韩默扎说着,黑衣斗篷一挥,天魔教众齐齐拔刀,对向凌月殿。
麝月望着高高在上的玄澈,又看看韩默扎,心里犹疑,细细思量。
李秀堂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麝月瞥他一眼:“与你无关。”
“何必如此冷漠?那我来猜猜好了。”李秀堂折扇轻摇,“你在想,韩默扎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被他说中,麝月不语,只静静望着高高的凌月殿上。
月色渐浓,冷雾凄迷。
樊域的晚风透衣冰凉,樊域的盛世转眼变作慌乱的战场,在场之人都听到了玄澈的话,也都听到了韩默扎的话,更记得森格之前亲口说过的话,怀疑、不解与挣扎写在文武百官的脸上,他们都默默注视着凌月殿上,那三个樊域最至高无上的男人……
此时此刻,兵强马壮的天魔教众,和人心已散的樊域军队,谁输谁赢,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肃然的,樊域的生死存亡,也许便在此一举。
玄澈冷冷望一眼森格,又对韩默扎轻轻一笑:“我们来交易一场如何?”
韩默扎仰天大笑:“玄澈王子,你已落魄至此,又有何资格与我交手?再者说,如今情势,我天魔教平你樊域易如反掌,你……又有何资本与我交易?”
………………………………
对决·交换
玄澈缓缓向着凌月殿下走去,原本兵刀横斜的兵卫们,在玄澈目光的扫视下,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玄澈走到韩默扎身前,身后伯伝递上宝剑,三尺长锋出鞘,韩默扎后退一步,亦拔刀而上,玄澈冷眼一横,金铁激烈的碰撞,激起尖锐的铮响之声,闪亮的银光挥洒而出,急速回旋、飞舞,月光之下,两个人身形如云如燕,轻灵飘渺,可招招却可惊动天地。
麝月感到有人紧紧的掐住她的喉咙一般,喘不过气。
李秀堂见她担心的样子不过一笑:“放心,他们该是不胜不负。”
麝月斜睨他一眼,那人折扇轻摇,面容宁和,目光依旧清朗如月,到底是何人?为何如此镇静自若?
“你我这样打下去,只怕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玄澈跃开一步,忽然说。
韩默扎冷笑:“我天魔教众,平你樊域,何需要你我对决?陪你玩玩而已。”
“是吗?”玄澈说着,眉眼带着笑意,突地向不远方向望去。
此时,凌月殿下,由远及近,有整齐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月色薄光里,两名女子为先,率一众人匆匆而来,那些人铠甲战衣,刀兵烁亮,更有一人自马上跃下,长袍飞卷,疾步而来,正是林世唐和他的大溏军队……
竟然会是他!
而那两名为首女子,则正是千樱与云雀!
玄澈高喝一声:“林兄别来无恙!”
林世唐朗声笑道:“去而复返,让玄澈兄久等。”
在场之人,无人不知玄澈与林世唐的渊源,说他们真情义也好,互相利用也罢,但到底此时两人绝对是站在一个立场。
玄澈睨一眼须择而,又看一眼韩默扎:“韩默扎,你此时可还有必胜的把握吗?”
韩默扎冷冷一笑:“原来,王子适才与我动手,乃行一招缓兵之计!”
“不敢!玄澈真心与你做这笔交易,在樊域我王廷与你天魔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又何必为此而决裂?若你今日血洗我樊域王廷,强取丰神之眼,但凡我玄澈不死,定将杀到你天魔教中,手刃天魔幽灵!你可信吗?”玄澈言之凿凿、神情坚毅。
他的话,似一股澎湃热流,汹涌入樊域将士心中。
一边是与天魔教勾结,陷樊域于如此境地的王!一边是如此刚毅铁血的王子,便是须择而也是心中倾斜了。
森格忽然道:“玄澈,休要惺惺作态!莫非,你早便料到了天魔教将乱我王廷,才要林世唐前来吗?哼!大家不要上当,这分明是玄澈的奸计!”
森格尽力保持镇静,玄镜亦是神色复杂,玄澈不以为意:“父王,事到如今,你难道不该向我樊域天下臣民谢罪吗?你囚禁于我,林兄驰援来救,难道还需要什么料到?”
他这样说,也是合理,森格眼眸如火,怒视韩默扎,好个天魔教竟要耍我!
林世唐走到玄澈身边:“为兄没来晚吧?”
“正是时候。”玄澈说着,斜睨一眼森格与玄镜,“烦劳林兄代小弟照看下父王与兄长,还有……王妃!”
听到王妃两个字,雪筝脸色煞白,她站在一边早已瑟瑟发抖。
林世唐点头:“好。”
林世唐看向森格,森格慌张道:“反了,反了!来人……来人……”
护卫着森格的重重守卫不知改进该退。
此时,须择而突然大声道:“护卫王入凌月殿,听……玄澈王子令!”
须择而是樊域重臣,他的话举足轻重,护卫纷纷让开,森格不由得一惊,与玄镜对望一眼,两人心知大大不妙。
林世唐回身看玄澈一眼:“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世唐带着森格与玄镜向凌月殿内走去,一夕之间,似乎风云突变。
玄澈看着韩默扎:“如今,韩佐领可愿与我谈个交易?”
韩默扎道:“说来也无妨。”
玄澈轻慢的道:“你要丰神之眼,也要《天魔绝音》,本王子亦知道,你奉命而来,不可空手而回,丰神之眼乃我樊域圣物,我定不能交给你,但《天魔绝音》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麝月!”
此话一出,再令在场之人震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麝月。
李秀堂呵呵一笑:“呵,看来,你男人要牺牲你了。”
麝月不懂,凝眉看着玄澈。
玄澈亦望向她,月色不明,雾霭蒙蒙,麝月的眼若星辰,却照不亮玄澈的目光。
他冷冷开口:“麝月,我可以交给你带走交差,亦作为我许以你天魔教的人质!如何?”
麝月惊骇的望着他,玄澈却一如平常的表情。
他不再看她,而是望着思量的韩默扎。
李秀堂冷哼:“你男人……对你不过如此嘛。”
麝月横李秀堂一眼,眼中惊骇已消:“他自有他的道理,何须你来多嘴?”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韩默扎的回答,须择而亦是紧握双拳,即使此时有林世唐部分兵力相助,加上樊域军队许是可以与天魔教一搏,却也定会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若此时得外敌侵犯,又当如何抵挡?
若可求和,便当是最好。
“好!”韩默扎的一声好,似这暗夜里的一道光,他看着玄澈,“今日,我天魔教便给玄澈王子面子。”
须择而以及文武百官松了口气,玄澈淡定微笑:“如此,多谢了。”
韩默扎哼的一声转身,看向一边的麝月:“请吧,麝月公主……”
………………………………
阿米尔·宁凌
他的声音冰凉,麝月面无表情,缓步走向他,玄澈看着她镇静的样子,眉心微微凝住,麝月回头看他一眼,竟微微一笑。
玄澈一怔,韩默扎黑袍一扬,天魔教教众已簇拥着他,并将麝月扛在身上,朝着凌月殿下而去……
远远的,月光已照不明亮。
玄澈望着,琥珀色眼眸将今夜樊域的慌乱与狼狈尽收眼底。
这一夜后,都不再会了!
玄澈随而目光一定,朝着须择而道:“大人,请您与普朗大人、修枝于大人随我入凌月殿。”
须择而叹息一声,缓缓点头,玄澈转身而去。
白袍落拓,将漫天月华遗落身后,所有人都望着他的背影。
果然,只有这个背影,才是樊域最明亮的光……
………………
玄澈进到凌月殿,伯伝、千樱与云雀紧随其后,随而须择而亦领着普朗、修枝于两位三朝元老来到殿内。
殿内,灯火通明,亦如昔日的凌月殿,凌驾日月,光明不息。
不同的是,今夜,这里注定无眠。
森格依然气派不减的坐在凌月殿长椅之上,目光沉沉,玄镜表情不明的站在一边,而雪筝早已花容失色,当然,在一边,还有适才跟进来的苡柔。
林世唐迎着上来:“这是你樊域国事,我不便在此。”
“多谢林兄。”玄澈点头。
“我就在外面!”林世唐转身出去。
玄澈冷冷望着森格与玄镜,许久,一句话也不说。
须择而想一想,上前道:“王子,其中缘由,我们……也都知道一二,如今……”
须择而看向森格,苍眉一聚:“如今,便只好请王退位,传位于王子玄澈!”
此言一出,无不震惊。
普朗沙哑着声音道:“此事却不当如此,谁是谁非,实在很难说清,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玄澈王子一手策划!”
普朗向来心直口快,不畏强权。
玄澈看他一眼,并不生气,反而道:“这便是我要普朗大人一同前来的原因,普朗大人向来刚正不阿,所说之事,定为人说信服,而我……顾及到我皇家颜面,亦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的罪行公诸于众!”
玄澈的胸有成竹,令普朗一震,亦不禁怀疑的望向森格,森格却大声笑道:“玄澈!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儿子,你弑父夺位,却也是千古骂名!”
“呵,父王当年又是如何登上王位的呢?彼此彼此,有其父必有其子!”玄澈说着,眼眸一紧,“何况,你为置我于死,不惜与天魔教为伍,教唆雪筝屡次刺杀不成,便利诱玄镜,还有……苡柔……”
他痛心的望向她,苡柔只冷冷的面容,千樱要说话,玄澈却一挥手阻止:“甚至不惜赔上我樊域江山!呵,难道……不是因为你被我发现了我娘便是被你害死,我妹妹亦被你赶尽杀绝,你怕我终是不忠于你,而要将赋予我的一切全部收回,甚至……收回我的命吗?”
森格一惊,在场,除苡柔之外,全部惊讶的望着玄澈。
玄澈在说什么?森格杀他生母,杀他妹妹,可这没有理由啊!
森格曾经最是器重玄澈王子,若他忌惮他,便该在杀死他母亲妹妹的时候,将他一并杀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须择而颤颤道:“王子……这……”
“各位大人,可还记得当年的宁妃?”
玄澈所言是他的生母宁妃,阿米尔·宁凌,阿米尔家族的奇女子,美丽端庄、秀外慧中、博古通今、才学出众,深得森格宠爱。
为森格生下玄澈后,又生下一女雪В皇嵌嗄昵巴蝗徊」剩┉'公主亦染病夭折,怎么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须择而道:“自然记得,宁妃娘娘乃我樊域第一奇女子。”
他说着,看一眼苡柔,他原本想,森格宠爱苡柔多半是因苡柔的心性、才学都像极了宁妃。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玄澈道:“不错,就是这样一位奇女子,却因他的多疑,狠心的将她毒死,当年……我亲眼看到!”
森格震惊不已!他亲眼看到?怎么可能?
“不可能!”森格大吼一声,他神色惶张,须择而与普朗一惊,森格的反应似乎已暴露了他的慌。
“不错,你是支开了所有人,可你没想到我当时正躲在屏风之后,你亲手为母亲喝下毒药,母亲死时说‘不悔!’。”玄澈牙关紧咬,一双琥珀色的眸,迸射出锐利的光,仿佛要将森格一片片割碎。
当年情景,历历在目,每每想到都是心头的血。
可为了报仇,当年小小年纪的他不得不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才能活下来!
他尽力不引起森格的注意,当玄镜风生水起之时,他不过默默做一个闲在的王子,伺机报仇!
而当玄镜因野心强大,渐渐不将森格放在眼里,玄澈知道时机已到,玄镜被废,森格将最不显山露水的他一手推到樊域最显赫的位置。
他以为他可以控制他,更曾以玄澈为荣,可到底一切都抵不过曾经的恩怨仇杀,他的心里果然满满是恨。
森格冷笑,脸上皱纹深刻着狠毒心机:“你有何证据?你说你看到了,却不是要信口雌黄吗?”
普朗看着玄澈:“王子可提出证据否?”
玄澈摇头:“证据没有,证人倒是有一个!”
“证人?”普朗看森格一眼,森格脸色骤变,当年之事,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他怎么会有证人?
………………………………
证人·刺杀
“证人?”普朗看森格一眼,森格脸色骤变,当年之事,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他怎么会有证人?
“带上来!”说话间,一名大溏军官打扮的人从门外护送进一老妇人。
老妇人一袭粗布素衣,容颜已老,却依稀可辨得她当年的模样。
森格惊呼一声:“云兰儿?”
“王,正是奴婢,云兰儿。”那老妇人静静的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