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虽不算激烈,却显然是在质问:“你该给我个交代吧?”
玄澈笑了笑:“当时情况,只能如此,麝月……我也要,她是我的女人,我不会不管。”
说着,修长的手指划过碧玉酒杯,眼光亦凝在酒杯之中,林世唐严肃道:“你对麝月……是真情?否则怎会为她多次冒险?”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我到底睡了她那么多次,她功夫不错,每次都让我很舒服……要说我不喜欢她,的确是假,她的身体的确是最能满足我的。”玄澈故意将话讲的这样露骨,神情闲散随意。
林世唐怀疑的看着他:“就因为喜欢她的身体,就可以为她出生入死?”
“我出生入死,不是为了她。”玄澈斟满酒杯,碧玉酒杯,红色酒浆,醇香美味。
“难道是为了我?”林世唐自嘲的笑了。
“当然不是。”玄澈道,“我为我自己。”
玄澈说着站起身:“我要麝月,你要凤凰珏,就这样,成交吗?”
林世唐微微惊讶,看着玄澈琥珀色眼眸,他不信他,可又不得不信,当初他帮他灭掉赵滋全家,他错信了他的话,才将麝月交给了他,如今想想悔不当初,他怎么能忽略了玄澈才是真正危险的男人?
………………………………
猜忌·天魔幽灵
林世唐微笑一声:“好!”
“明儿个我们一起上天魔教,可敢吗?”玄澈声音平淡,转身望向帘外渐渐沉去的日色……
林世唐亦起身来:“好!明日便同你一起上天魔教!需要多少兵力?”
玄澈冷哼一声:“天魔教,你有多少兵力也攻不下,只可智取。”
“智取?”林世唐不懂。
玄澈道:“不错!我们与天魔教来一场谈判。”
…………………………
夜深沉,林世唐睡不着,望着星天出神,初雪此次亦随着跟来,见他忧虑,不禁上前安慰。
“王爷,歇着吧,明儿个还要上天魔山。”
“你先歇吧。”林世唐道,“明天……想必是场恶战。”
“不是说要去谈判?”初雪疑惑,适才林世唐回来,明明对她说,明天要去天魔教谈判。
“呵,天魔教会那么好说话吗?之所以在宫变那天那样顺利,只怕他们和玄澈之间,怕有什么说不得的。”林世唐叹息一声,转头看初雪,“明天你就别去了,我还是担心。”
初雪倔强道:“不!王爷说过的,以后到哪儿都带着我。”
“说是说过,只是……明日凶险万分,我怕无法护你周全。”林世唐将初雪揽入怀中。
初雪道:“难道王爷留我在这陌生的樊域宫廷,便放心了吗?”
林世唐眉一蹙,初雪的话,也是。
想来即使有什么,想必玄澈亦不会对一个弱女子如何。
林世唐点点头:“好,明日你便同我一起上山。”
月色无边,樊域的夜,总是凉丝丝的……
……………………
天魔教,在樊域雪山之巅,神秘莫测的雪山,人人敬畏的天魔教,还有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的天魔幽灵。
在麝月来到天魔教之前,她曾经想过很多种可能,这里,也许如天境般优美,也许如皇宫般恢宏。
可是她错了,天魔教众,都居住在雪山之巅的雪洞之中,雪洞门口有层层守卫,雪洞内千回百转,即使他们没有蒙上她的眼睛,她都难以记清洞内的路。
雪洞应该很大,给人无穷尽的感觉。
麝月被关在一方小洞中,这里的布置,只简单有张床和桌,桌上放着一盏茶壶,里面是淡淡香味儿的冰水,想必是以这雪山上的雪水冲泡的,奇怪的是,这里虽是雪洞,却并不感到寒冷,当真稀奇。
“教主要见你。”一位身白丝衣的女子冰冷的说,这里的人,都如这雪山一般,冷冰冰的。
男子皆是黑衣、黑斗篷,遮住脸颊,女子皆是白丝衣,亦用白色丝巾遮住面容。
教主?就是天魔幽灵吗?她倒是也好奇,想要见见。
随着那女子不知转了多少弯,来到一处极大的洞穴。
两旁巨大的雪柱上高烧着腾腾火盆,白茫茫的洞穴,有银白色的宝座,上有晶莹剔透如同冰凌的水晶柱,光彩夺目。
宝座上斜斜靠着一个人,他一身银白色斗篷,仪态优雅,如天魔教教众一般,亦看不到他的脸,只是他没有用斗篷遮住半张面容,而是一个银色面具,雕工精细,颇是华丽,只露着尖削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还有一双锐利的眼眸。
麝月猜想,他亦该是个极俊美的男子吧?
“你就是麝月?”他的声音低沉沉的,似故意假装的深沉。
麝月点头:“是。”
“你可知,我叫你来,做什么?”天魔幽灵说着,缓缓站起身,宽大的银色斗篷,划过冰透的台阶。
麝月平静说:“要我写出真的《天魔绝音》。”
天魔幽灵笑笑:“倒是不笨,虽然不比苡柔那丫头,不过,苡柔也是小聪明而已,我早知道她送来的是假的《天魔绝音》,就想要看她耍什么花样,果然,她叫千樱那女子上山来告诉我,拿到的是假书,若要真书,需救玄澈而背弃与森格的约定……”
原来,苡柔竟是这样的部署?
麝月道:“可其实,教主您也早便和玄澈王子达成共识了不是吗?只不过,您想要拿捏的更多,就算苡柔不令千樱前来,您也会投向玄澈王子,因为您知道,丰神之眼,森格无论如何给不了你,而真的《天魔绝音》只有我知道,这比买卖想来想去,都知道应该倾向于谁,但,你还是想要玄澈王子欠你这个人情,所以……不等到最后,都没有给玄澈王子肯定的答复……”
天魔幽灵看着她,透过那银色的面具,亦可见那双眼的锐利。
“聪明!但可惜……女人到底是女人……你的男人对你……不过如此……”天魔幽灵冷笑着,想要讥讽她。
麝月却不以为意:“大丈夫志在天下,若为一女子所累,岂是英雄?”
“哦?”天魔幽灵似有几分钦佩,“这样的女子,倒是少见……”
麝月笑道:“况且,我跟你们回天魔教才是最安全,也最不会拖累他的。”
天魔幽灵沉默一忽,正要说话,便有一侍女来报:“教主,玄澈王子和林世唐已到了山口。”
天魔幽灵看麝月一眼:“他们来的,倒是真快。”
天魔幽灵长袖一挥,那女子出门去迎,适才还是从容应对的麝月,此时,倒是微微蹙眉,心内紧张,亦复杂起来……
“你紧张了?”天魔幽灵忽然道。
“没有。”
麝月话音才落,便听见洞口脚步声渐近,不一会洞内已齐齐站了几十人。
玄澈一身青衣与一身戎装的林世唐站在最前面。
………………………………
义绝
见到麝月,玄澈不过淡淡一眼,麝月心里思量,亦没有做太多表示,默默退到了一旁。
她盯着林世唐,再见这个人,恨仿佛更深了,她紧攥住双手,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教主,林兄自中原而来,怕也是不懂你这山上规矩,倒是带了人马上山。”玄澈道。
天魔幽灵冷笑:“无妨,若我不想你们上山,你们根本上不了,不就是五千人马吗?我天魔教还不放在眼里。”
他说得清淡,林世唐却轻轻皱眉,一路上,这雪山都充斥着神秘,进了山洞,更感觉这里深不可测,他观察了玄澈,却觉得他出奇镇静,丝毫没有担心。
“你是来谈判的?我的条件很简单,玄澈王子……哦,不,现在该叫一声王了!”天魔幽灵悠悠慢慢,“我要《天魔绝音》和丰神之眼,麝月和凤凰珏,你带走,两样换两样,公平吧?”
玄澈点头:“当然。”
说着,天魔幽灵看向一边的麝月,见她目光凶狠,直直盯着林世唐,天魔幽灵一笑:“玄澈,你的女人……好像不怎么开心。”
玄澈亦看向麝月,麝月听到自己的名字,移开目光,与玄澈相望,玄澈道:“你且先去写出真的《天魔绝音》。”
麝月微微蹙眉,玄澈明明知道她不会。
但她不露声色,转到一边,一名长衣侍女引着她坐在一旁石桌上,她早已发现,石桌之上,笔墨纸砚早已经备好。
麝月提笔而书,适才的仇恨似乎全部凝在了笔尖。
玄澈看一眼天魔幽灵:“教主,那么您的承诺……”
玄澈说着,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流光,天魔幽灵淡淡一笑,望向洞口,此时,洞口走进两名黑衣教徒,长刀在身,手上衣襟上似沾了血色,他们单膝跪地,恭敬道:“教主,大溏的五千兵马已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林世唐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林世唐看向玄澈,玄澈面容冰冷,唇边一丝凉薄笑意:“林兄,对不起了。”
林世唐不解的望着玄澈,又看了天魔幽灵一眼,恍然而悟:“原来,你们一直都是一伙儿的……那么宫变……”
“宫变你不来,天魔教之乱也会由我平定,天下民心,都是我的!”玄澈威仪赫赫,目光如炬。
林世唐懂了。
天魔幽灵缓缓站起身:“林世唐,你不过匹夫之勇,玄澈果然了解你,竟然真的会答应随他上我这雪山之巅,你不知,上来的人,除非我答应,或是我死,否则……无一生还吗?五千兵马?你也太小看了我天魔教!”
“我与你们天魔教向来没有仇怨,为何要置我于死?”林世唐不懂,就算为了丰神之眼和《天魔绝音》,天魔教就不怕玄澈反悔?他如此诡计多端,天魔幽灵便没有忌惮?
“若不是你烧毁藏书阁,我天魔教又岂会失去《天魔绝音》!”天魔幽灵冷入肌骨的声音,令人寒战。
玄澈道:“林兄,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我留你全尸!”
“哈哈哈哈……玄澈,你也太小看了我林世唐!你以为……我就是信任你的吗?你以为……我只有那五千兵马吗?阿米尔·玄澈,只要我没有下山去,我驻守在距樊域五里地外的军队,便会在黄昏攻入樊域,你人不在兰迦城,从雪山下去,我军队早已占了先机,玄澈!自从上一次来樊域,你对于麝月之事推推搪搪,我便知道,你我兄弟……早已没的做了!”
林世唐果然有备而来,玄澈却不慌不忙,他原就不会以为林世唐是好对付的主儿。
他淡淡笑:“林世唐,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对方不是吗?你共带五万兵马,解我兰迦城之困时,只带一万人在兰迦城边,其余人马驻守在五里外漠原中,哼,你以为我被困追星殿,便不可能会得知你大军在外的消息,你可知道伯伝何在?”
林世唐一惊,不错!从来,都是紧跟在玄澈身边的心腹伯伝,的确没有上雪山来,他竟然忽略了。
“虽然,我樊域如今急需休养生息,可伯伝已做好万全的应战准备,若你下不了山,你的军队却也未必攻的下我兰迦城!我……愿意一搏!”
玄澈的声音斩钉截铁,林世唐几乎忘记了,玄澈就是这样一个人,天生的赌徒,他的一生都是在以生命相搏。
“殿下,我们助您突出重围。”林世唐心腹大喝一声,拔剑出鞘,引来众人纷纷拔刀。
顿时,雪洞内剑拔弩张。
玄澈见状,亦抽出腰间软剑,旋身至林世唐身前,林世唐望着他,这个人他认识了十年,不!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他吧?
他琥珀色双眸,冷酷骄傲,睥睨天下。
他从来,都忽略了,他有一颗狠辣的心!
他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樊域之王!
“拔剑吧。”玄澈冷冷一句。
多年兄弟之情,全付流水……
林世唐寒剑出鞘,雪洞内,冷光肃肃,折射着刺眼的冰凉。
天魔幽灵缓缓坐下去,欣赏的看着这一幕兄弟反目。
不!或许,他们从来都不是兄弟,从来都是相互利用。
玄澈先发制人,一剑刺向林世唐,剑锋若风凌厉,扬起一道道雪末旋转着朝林世唐而去,林世唐感到他强大的剑气,他侧身避开最是滂沱的一击,却依然被剑风所累,向后几步踉跄。
他不敢怠慢,挥开剑,迎着玄澈的剑锋而去。
两股强大的剑气相遇,碰撞强烈,剑风呼啸,不相上下。
………………
抱歉啊,今天更新晚了……
………………………………
兄妹
天魔幽灵看一眼一边书写的麝月,含笑道:“你就不担心吗?”
麝月头也不抬:“担心什么?”
“你的男人未必是对手。”
“他答应过我,一定会为我杀了林世唐!”麝月平静回答,手中笔锋不停。
剑气时时袭来,一剑一招,都仿佛在麝月笔端,他的剑疾,她的笔锋亦疾,他的招缓,她的笔锋亦缓。
天魔幽灵暗暗看着,她不是不紧张,而是将紧张压在心里,她不会去分散他的注意,她的心乱,全都乱在了纸笔之上,而不是脸上。
他暗想,这女子,除了貌美,果然有不一样的地方。
突然,麝月笔锋一收,猛然抬头,便只见,玄澈的剑已抵在林世唐的喉咙。
她掷笔起身,望着眼前一幕,恨意在她的眼眶凝结。
玄澈冷声道:“你输了。”
随来的大溏侍卫一拥而上,天魔幽灵一个示意,天魔教徒亦抽剑围上,两方对峙,谁也没敢妄动。
“我劝你不要顽抗,我不会叫你死的太痛苦。”玄澈决然冷酷。
“呵,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何一定要杀我!我们之间,就非要到这种地步吗?”林世唐不甘,若要与他争夺天下,大可以光明正大进犯中原,却为何一定要以这种方式了断他们之间的一切?
“莫非是为了她?”林世唐看向麝月,忽然狂声而笑,“没想到自命风流的阿米尔·玄澈,会为一个贱女人如此不管不顾,为她灭南疆,为她出生入死,可她……只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罢了!”
“住口!”
“别人碰过的女人,你不是从来不碰?可见这贱人有多少狐媚本事,一个早就破了身子的女人,还能把你迷惑至此?你可别告诉我,你第一次碰她的时候,不知道她早不是处子之身!不妨告诉你,她甚至打掉过一个孩子……这么肮脏的女人,也难得你会要!”林世唐故意激怒玄澈,嘲笑的看着他。
天魔幽灵目光缓缓看向麝月,麝月羞愤难当,在这样多人的面前,被说出所有不堪的过去,她终于走上前,泪水直流:“林世唐,你畜生!若不是你害我,我……”
她气急,无法说下去,转头看向玄澈。
此时,天魔幽灵亦是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倒要看看,不可一世的玄澈王子,颜面尽失,会是如何模样。
玄澈不说话,面容冷漠。
麝月清楚的记得,玄澈说过的话,别人碰过的女人,他不会再碰!她也一直疑惑,他应该早知道,自己并非处子。
麝月咬唇:“我……”
“你不必说话。”玄澈唇角一丝残酷笑纹,“林世唐,你不但欺负我的女人,竟还……杀死了我的孩子!你这条命,我要定了!”
他一句话,麝月与林世唐同为震惊。
玄澈睨一眼麝月,目光情深:“我没想到,只那天晚上,你就怀了我的孩子……”
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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