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披上毛披,你分明禁不住这寒。”玄澈冷声道。
他走到她身后,麝月动也不动,轻轻说:“哪里及得上心寒?身子冷透了,心……就不会冷了。”
“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才肯跟我好好谈谈?”玄澈怒声道。
“我哪里敢生气?亡国之女,乱世飘零,求个栖身之地而已。”麝月淡淡的,冷冷的。
玄澈一把扭过她的身子,迫使她与自己对望,才惊讶的发觉,她容颜如此憔悴,一双含波美眸已哭得红肿。
她避开目光:“王要怎样?”
“哭得这么伤心,说明,你还是爱我。”玄澈轻轻勾起她的下颌。
麝月苦笑:“爱又如何?记得从前我就说过,我爱不起你,也要不起你,可见……果然如此。”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难道……你就这样认为?”玄澈冷厉的看着她。
“我们的爱恨,都离不开凤凰珏……”她痛心的望着他,她无法原谅,他的欺骗,因为,那次强暴有多痛,她的心就有多痛,她忘不了那晚他说过的话!
她忘不了,他要的不是她,是凤凰珏!
“不错!我是想要凤凰珏!我是想要这天下!可是……我也要你!”玄澈紧紧扣住她的双肩,琥珀色眸子,深深凝视着她的脸。
麝月却凄苦一笑:“要我?要我的身子吗?王要寻开心,我小小女子自当从命。”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玄澈盛怒,甩开她。
麝月长叹一声:“还请王明示。”
她故意,他气恼。
玄澈倏然转过身,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顿时,酥胸半露,风情无限,如玉身体,凝香**,都令人迫不及待想要占有。
如此冰肌玉骨,撩得人不能控制。
玄澈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脸边、锁骨,捏着她柔软双峰。
他似乎想要让她回忆起他们的欢愉、他们的甜蜜。
可麝月只是一动不动,冷冷地勾唇。
玄澈的吻慢慢下滑,揽紧她僵硬的娇躯,在她的雪颈、香肩上留下片片吻痕。
“王要尽兴?”麝月不紧不慢道,“麝月的表现可还满意吗?”
她分明一动不动,玄澈怒而停止了亲吻,他惊怒的看着她,看着这个冷如冰霜的女子,终究将她狠狠甩开……
转身要走,却有一名侍女端着热水进来,正撞到怒气冲冲的玄澈身上。
热水洒了玄澈一身,侍女大惊失色,连忙跪倒:“王恕罪。”
“谁让你进来的?”玄澈怒不可遏。
侍女全身颤抖:“奴婢……奴婢……”
玄澈一脚踢在侍女肩头:“来人,惊扰圣驾,拉出去重打五十棍。”
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王……饶了奴婢吧!”
她磕头如捣蒜,麝月见了,知道他心里有火,借机发泄,说起来是自己的错。
她走过去:“慢着!你有气,何必冲别人发?”
玄澈冷笑一声:“你要求情?”
麝月一怔,他眼神恐怖,他对她,极少有这样的眼神。
她转开目光:“是!我要求情。”
“不准!”玄澈盛怒,“再加二十棍!”
“你……”麝月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他,他俊美如妖的脸容布满沉暗的阴云。
如鬼魅般盯着她的眼睛,下着他的审判。
那侍女吓得瘫软在地上。
殿外已有侍卫跑进来,架起侍女。
麝月见了,忙道:“慢!”
转头又看玄澈:“你要怎样?”
玄澈勾唇冷笑:“不然,你来替她?”
“好!”麝月直视他的眼睛,不甘示弱。
玄澈盯着她许久不语,他分明怒极,却又隐忍着不知如何发作,双手握拳,指节咯咯作响。
气氛僵硬!
侍卫不敢动,那侍女甚至不敢出声哭泣。
玄澈冷酷吩咐:“把麝月姑娘带下去,带到修建云浮宫的工地,罚做苦工到……愿意来跟我谈话为止!”
麝月震惊,没想到他手段如此决绝!
她也赌上这口气,微笑道:“叩谢王……圣恩。”
话虽如此说,谁都知道,麝月是玄澈的女人,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又有谁敢真的对她动手?
不过目送着麝月从容走出华月宫。
玄澈怒火燃烧,打翻手边玉壶琼浆,酒香四溢,蔓延在心里,**辣的疼痛……
………………
华月宫一夜,流言又起。
麝月被罚到云浮宫工地做苦工,谁都知道,那是如今樊域最苦之地。
白日里,阳光**,令人睁不开眼,麝月才做不到半个时辰,已汗流浃背,憋闷得喘不上气。
她抬头看天,阳光刺眼,如同一柄钢刀,晒得肌肤切割般疼痛。
女子在工地之上,搬运一筐筐的碎石,麝月到底吃苦很少,不到一个上午已累得直不起身子,再也提不动。
监工见了一鞭子抽在麝月身上:“装什么死?还不快点?”
麝月疼得钻心,身子一抖。
只见,另一名监工急忙跑了过来,着急道:“你不要命了,你知道她是谁?”
………………………………
王的女人
那监工诧异:“谁啊?”
“哎哟,你歇假歇糊涂了是怎地?这可是王的女人……”
那监工恍然一般看向麝月,他们说的樊域话,麝月并不懂,却猜也猜得到说的是什么。
那监工忙不迭的跑过来,用生硬的汉话道:“我……小人可不知是麝月姑娘,姑娘……不然你打我一鞭子……”
麝月看着他:“不用了,只希望你以后不要仗势欺人。”
她说完,转身去背身后的石子。
两个监工互相望一眼,不懂为何这样如玉的美人儿,王会舍得罚她到这里来做苦工?
“你不委屈吗?”
麝月正努力要背起筐子,听见身后有一女子声音,她起身看过去,只见初雪一身流丝长裙,湖蓝色的,衬得她容颜清美,银纹丝臂环缠绕着飘逸丝纱,美不胜收。
她眉目清冷,不再是曾经那个娇娇弱弱的王府小妾。
麝月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初雪冷声道:“我问你,你不委屈吗?”
“为何委屈?”麝月擦擦额上汗珠,微笑,“为这些苦工吗?这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他如此冷酷、自私的对你,你不恨他?”初雪不解的看着眼前狼狈的女子。
麝月淡淡一笑:“我说了,是我自找的,就当是惩罚我自己吧。”
“不!是他残忍无情!”
初雪的恨意与敌意,出乎麝月的意料。
她凝眉望着她,她如今虽然已是一身华贵的樊域服饰,可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林世唐。
麝月道:“或许吧!”
她转身要走,初雪叫住他:“你不想报复他?他强占你,利用你,如今还欺凌你……”
“可他,为我报了仇!”麝月打断初雪,转身严肃道,“亡国灭族的血海深仇!”
她的目光里,满满是恨!
“林世唐不该死吗?他亡了我的家国,又对我亲族赶尽杀绝,手段残忍,饿虎分食的惨剧,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提及当年,仍是麝月锥心之痛。
初雪一怔,低下眼睫。
“若说冷酷无情,你爱的人,未必比我爱的人高尚到哪里,何必执着?”麝月叹息。
初雪道:“如今你报了仇,我的仇却还没有报!”
“他是你哥哥!”麝月惊讶看着她。
初雪冷笑:“对,他是我哥哥!可你……还不是我的嫂子!”
她说完,侧眸看一眼监工:“如此偷懒的贱婢,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打到她不敢偷懒?”
初雪的话出乎麝月意料。
初雪冰冷瞪着惊讶的麝月:“我要你痛,他就会痛!他爱你!我要他……也和我一样的滋味!何况说起来,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麝月听得心凉,她懂了,若她对玄澈有恨,初雪定然会与她合作,不利于玄澈!如今她不肯,就要折磨她,也折磨玄澈!
她不可思议!
曾经,在宁王府见到的初雪,那样柔弱,那样温婉善良,甚至想为她求情,想撮合她和林雨烨!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从头到尾变了。
经历了林世唐的死,她也仿佛死过又重生,变得面目全非。
监工不敢动,初雪怒道:“你们干什么?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当然知道,她是雪Ч鳎峭醯拿妹茫欢诜颍⒚锥易宓呐拥匚簧踔烈叱瞿凶樱嵌际侵赖摹
“把她绑起来,绑到那根柱子上,给我狠狠的打!”
初雪指着工地中央的木柱,那是惩罚偷懒奴隶的地方,将他们绑缚在那里暴晒、鞭打。
监工看看麝月,纤细瘦弱,哪里经受得起?
“要我亲自动手吗?”初雪瞪着那两名监工。
其中一名赶紧上前,拉住麝月:“姑娘,这可怪不得咱们……”
说着,二人将麝月捆绑在木柱上,麝月唇角勾笑,冤冤相报何时了?自己总算是明白了……
就当是该的吧!
所有工地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心惊胆战。
初雪看着她,又看看两名监工:“打!我不说停,谁都不准停!”
监工互相看一眼,终究还是扬手起鞭,打在麝月身上。
麝月咬牙忍着,就是不叫出声音来。
初雪道:“你若求我,我或许会喊停。”
麝月冷哼:“若这样你能排解心里的恨,麝月受了。”
她咬紧牙,忍受着刺骨的疼痛。
火辣的疼,火辣的暴晒,麝月感到头晕目眩,一阵恶心,她的嘴唇被咬破了,腥涩的血腥味儿,令她想吐。
“住手!”
全身疼得麻木,没有知觉之时,听到一个声音急急传来,马蹄扬尘,飞沙成障,只见玄澈与伯伝策马而来。
所有人都连忙跪地拜倒。
两名监工吓得腿软,扔掉鞭子叩头下去就再没敢抬起来。
玄澈勒马下来,顾不得初雪,急忙奔到麝月身前,她已不能支。
“麝月……”
玄澈急声叫她,解开她身上绳子,麝月瘫软在玄澈怀里,她眼睛半睁半闭,意识不清的呢喃:“玄澈……”
“是我……”玄澈抱起麝月,狠狠瞪两名监工,“竟然敢对麝月动手?不要命了是不是?”
两名监工磕头不止:“王……小人们……小人们……”
他们又不敢说是初雪强迫,只是去连连瞟初雪。
“告诉你们……”玄澈抬高声音,威严赫赫,“不管什么时候,麝月都是王的女人!谁敢伤她,死路一条!”
说着,瞪向初雪。
………………………………
为什么爱我
初雪丝毫不为所动:“死路一条,好啊,是我叫他们打的,据我所知,这工地规矩,偷懒者就是要被绑上木柱难道不是吗?”
她笑着看玄澈:“又不是我让她到这工地上来的?”
玄澈知道,她就是要他内疚,就是要他痛苦。
他冷冷看她:“初雪,你竟变成了这样……”
“跟你学的!”初雪冷笑,“王,要不要我……以死谢罪啊?如果不要,我可要回迎雪殿了。”
这件事,玄澈只能吃了哑巴亏。
他看着初雪离开,是他欠了她的,没错!可是,没想到初雪竟会报复在麝月身上!
………………
穹隆暗沉,辰星稀落,
华月宫,月色凝辉,缓缓倾泻在青砖地面上。
麝月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这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一次,玄澈的心痛胜过之前几次。
若不是他与她赌气,她怎么会遭受这一劫?
大医忙碌在麝月身边,生怕有错,便会得君王怪罪,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在,麝月的脉象还算平稳。
大医们开了最好的药方,又给麝月服了清凉丹,希望过了今夜就能退热。
“王,麝月姑娘身上的伤痕……还要请位伶俐些的侍女为姑娘上药。”大医小心翼翼回道。
“不用了,把药留下,你们退下吧。”玄澈冷声道。
大医明白了玄澈的意思,将药留下:“白色的涂在伤口上,绿色的待姑娘醒过来,亦在伤口上涂一遍,否则会留下疤痕。”
“嗯。”玄澈冷冷应了。
大医们退下,玄澈坐在麝月身旁,凝视着她憔悴消瘦的脸。
他解开她的衣服,她身上伤痕鲜明,还好,那两个监工还算有所顾忌,下手不算重,伤口不算深。
他将白色膏药涂抹在麝月每一条伤痕上。
不知是否是清凉的药膏,令高烧的女子有些反应,麝月不时轻吟。
玄澈发觉自己的手有些抖,心里很疼,眼眶有些酸涩。
这不像他。
他仔细的为她上好药,将她的衣服穿好,凝眉望着她。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从来没有爱过我……”
麝月呓语,竟哭出了声音:“我爱你……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了……不爱我了……”
她的话,如一把刀插在玄澈心上。
玄澈猛然将她抱起,抱在怀中,痛楚的道:“我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
他吻她的发,吻她的额头,她却只是哭泣:“玄澈……你不要我了,我要去哪里呀……”
玄澈后悔的想把自己杀了!
她闹脾气,又怎么样呢?不过是因为太爱他了,接受不了当初的强暴,接受不了最初他的目的!
他应该耐心解释,应该安慰她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这个女人为他死过,为他受过折磨!他怎么可以辜负?
他紧紧抱着她,不想再松开手。
麝月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一整夜,依然胡言乱语的梦话里,全都是——玄澈!
………………
清晨,阳光粼粼,照透宫宇。
麝月幽幽醒转,只觉得全身都痛,头也昏昏沉沉,她抬头,才发现自己躺在玄澈的怀里,她隐约记得昨夜的梦里,全是玄澈,她和他的曾经……
眼里竟有些热。
她一动,惊醒了玄澈。
玄澈看向她:“你醒了?”
轻轻摸她的额头:“嗯,好在烧退了,不然我要那些庸医的命!”
麝月不语,只是看着他,眼里有委屈却也有心痛。
她流下眼泪。
玄澈连忙为她拭去:“怎么又哭了?昨夜哭了一夜还不累?”
玄澈坐起身,将她也扶起来坐好,她竟然没有反抗,也没有出言顶撞他,玄澈倒是有点意外。
他要解她的衣服,麝月连忙用手按住他的手。
玄澈道:“你别误会,你身上有伤,大医说,等你醒来,要再涂一遍伤药。”
麝月不说话,只是看着玄澈。
玄澈叹息:“好!你若不愿,我叫侍女来做,只怕她们没做过,做不好反而弄疼你。”
玄澈要起身下床,麝月却按住他的手,玄澈一惊,她多久没有主动握住他的手了?
他连忙反握住,趁机将她搂在怀里。
“初雪,给了你很多难堪吧?”麝月忽然道。
玄澈眉一蹙:“干嘛忽然说这个?”
“而我,还在你心烦的时候,和你闹脾气。”麝月搂住玄澈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这个怀抱。
“是我先没有说实话,瞒了你那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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