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也会为秦梁的死而难过?就算他再是悲天悯人想来也是不会!
而想到秦梁之死,触目惊心历历在目,她依然心跳不止,她到底是太单纯了,从来在皇宫中无忧无虑的长大,根本不知道人间的险恶,人心的狠毒!
林世唐让她见识到了。
许久,林雨烨方道:“好些了吗?”
对于他,麝月心情亦是复杂纠结的,她那晚的随口一说,不过是赌气和赌注罢了,却不想只是那一面之缘,只是那一句话而已,林雨烨便果真对林世唐提及了此事。
相比于狠毒冷酷的林世唐,林雨烨真真是太过纯善与真心了。
麝月点点头:“好一点。”
胃中有些许翻动,令她头晕目眩,她低身一旁,作呕。
林雨烨眼里的失落更深,却轻抚她的背:“你怀了身孕,还需好好保重身子……”
什么?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几乎震碎了麝月的心。
她惊凝的抬头看林雨烨,林雨烨幽幽的低头叹息,眼里的失落与悲伤更浓,麝月这才明白,他到底是在为何而难过。
“你说什么?”麝月多想是自己听错了,林雨烨却叹息重复,“御医说,是喜脉。”
喜脉!怀孕!
那夜的彻骨心痛再次浮上脑海,那个陌生男人的凌辱与糟蹋好像重新碾过心头。
尖锐的疼痛,几乎令她跌下床。
林雨烨连忙扶住她,欲言又止。
麝月缓缓抬眸看他,未语泪流:“你想问我,孩子是谁的?”
林雨烨不语默认,这要麝月如何回答他?孩子是谁的?她也不知道。
林雨烨见她神色,忽而苍白了脸色:“莫非……你果然如二哥所言,并不知孩子是谁的,果然是……”
他没有说下去,却似乎是强忍了心里的疼痛样子。
麝月却明白了,林世唐是不会讲她好话,她冷笑:“人尽可夫吗?”
林雨烨起身别过头,麝月靠在床柱上:“平王以为呢?”
林雨烨轻声道:“我自当不愿相信……”
“可你却还是相信了……”麝月闭目,原本,他可为此事而伤心难过,麝月心里多少有一些暖意,毕竟,虽然没有深情,这个男人也是在乎她的,可如今想想却当真可笑……
他又凭什么要对她好?凭什么相信她?
她懒于解释,况且,让他死心也好,更免得林世唐的近一步报复更加猛烈。
泪水落在手背上,破碎!
麝月道:“我累了……”
林雨烨站在一边很久,才默默的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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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胎
麝月没想到,林世唐虽几天没有露面,却没有让她回去与婢女们再住在一起。
她绝不相信这样的男人,会良心发现。
初雪倒是时常的过来看她,做了好吃好喝让她补养身子。
可每当看到初雪,麝月心里却无法感激她,亦无法对她有半分好感。
“你胃口不好,可身子还是重要,要多吃一些才好。”初雪每日都是这样悉心的劝慰。
麝月却不说话,这个孩子,是那夜的屈辱,她不想要,也不能要!
不是她心狠,自己尚且是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照顾一个孩子?
“或者,你爱吃什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吩咐人去做了送来?”初雪依然不厌其烦。
麝月倒是转头看向她:“我想吃堕胎药,你可以吩咐人去做了送来吗?”
初雪一怔,麝月冷艳冰凉的神色,令她惊异:“不论如何,那也是一条小生命,可切莫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你不能给,就不要再来,何必过来假惺惺?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观音大世?还是如来佛祖?哼……”麝月冷冷的哼道。
初雪明白,她高贵出身,即使此时落魄,亦会看不起卑微出身的女子。
她从小身在府门,对于这样的心思,多少是了然的。
“好,那你好好休息……”
“贱人,给脸不要脸!”
初雪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男子的声音喝断。
初雪一惊,麝月亦转头看去,果然,只见林世唐阔步走入屋门,在桌上放了碗什么,便直奔麝月床前。
麝月尚来不及反应,林世唐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拽下床来,麝月大惊,跌倒在地,他依然紧紧攥着麝月的手腕,托着她走到桌前。
这时,麝月才闻到一股淡淡药味。
初雪忙道:“殿下……”
她原本是想要劝说,林世唐一个眼神,她便不敢再说话,怯怯的低下头。
林世唐将麝月甩来,麝月全身绵软无力,抬头看他,林世唐一贯的居高临下:“我不管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但是,我府里却不容这污秽之事,既然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倒是省去了我的废话。”
说着,他将药碗递给麝月,麝月明白,那一定是一碗堕胎药。
虽然,她的确不想要这个孩子,可面对林世唐鄙夷蔑视的目光,她天生的倔强,却让她没有接过那碗药水。
林世唐道:“怎么?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麝月不语,起身要走回床边,林世唐一把抓住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个用力便将麝月按倒在圆桌上,圆桌颤动,麝月孱弱的身体亦颤抖不止,她愤恨的看着他,嘴唇咬出了血。
“喝下去……”林世唐掰开她的嘴,将一碗浓稠药水灌下去。
药汁溅出,麝月一语不发,却无力的抵抗着。
但她终究亦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此反抗只是更加不想听他的话,对他唯命是从而已。
她还是任由药汁灌下,林世唐将药碗丢掷在一旁,看着麝月倒地连连咳嗽,冷冷的鄙视:“贱女人,你不是很会跳舞吗?这些日子便好好在这里调养,七日后,樊域王子阿米尔・玄澈便到了!”&;#65533;
他话里的意思,是要她到时候以舞姬身份入宫献舞吗?她心底凉透了,昔日公主沦为婢女,原来并不是尽头,如今更要沦为一介舞女,却对人大献殷勤吗?曾经,她很是看不起父皇的宜妃,便因她是舞姬出身,魅惑了父皇,她便常常与她不爽,现在看来,这便是对她昔日之心的一种报应!
初雪惊颤的站在一边,伸手要扶麝月,麝月却一把甩开她,以最尖利的目光看她:“不用你假好心!”
林世唐听闻,一脚踢在麝月肩头,麝月趴在地上,心里的恨如同钢刀剐痛着她每一寸骨肉,她深深吸气,望着林世唐将初雪强拉走的背影,月光如同细密的银针,刺痛着她的眼眸。
小腹已传来阵阵疼痛,她咬牙忍着。
麝月紧紧攥住双手,指节泛白――
对林世唐的恨,许便是她如今活下去的唯一勇气!
……………………
玄澈男主……还有两章就要出来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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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王子
七日后,樊域王子阿米尔・玄澈一行入宫,林凤敏于碧霄殿宴请樊域使队。
是夜,碧霄殿上鎏金飞银,灯彩如霓,檀香缭绕。碧霄殿临水,有宫娥乐师数名,奏盛世艳歌。原本是冷肃凄凉许久的宫阙,此时却声景香艳、风流缠绵至极。
銮座之上,林凤敏与正是得宠的静妃高高在上,两侧依次列坐皇亲国戚、文臣武将,宾席上,每席皆设鎏金红木,以白玉盘盛满时令珍馐佳肴,流光酒杯内琼浆玉液,香气四溢。
“樊域使节,阿米尔・玄澈王子觐见!”
玄澈身着紫色绫罗窄袖袍,足踏玉色刺绣长靴,腰束镶宝玉珍珠带,走在使队之首,神态自如。
他右手扶住前襟,向林凤敏修身微倾:“父王特命我带了樊域珍奇贺祝大溏开国。”
他不卑不亢,林凤敏赞许道:“玄澈王子俊美风流冠绝樊域,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望去,但见玄澈王子非但没有樊域人的粗犷,反而长得俊秀儒美,琥珀色双眸,鼻翼高挺,风姿飒飒,举止更爽朗清雅。
玄澈王子入座,与林世唐对望,对于彼此,他们再熟识不过,他微笑举杯,林世唐亦举杯一饮而尽,林凤敏方道:“倒是忘记了,我儿世唐与玄澈王子乃有结拜之义。”
玄澈笑道:“不错,许久未见世唐兄。”
说着,与林世唐相视而笑。
此时,笙箫之音响起,众舞姬身着绯红色石榴裙踏歌而来,张开双臂广袖舒展,簇簇相拥,若绽放的夜莲。
正当舞姬广袖长挥之际,纷飞的舞袖中,忽而柔柔立起个水色雪白芙蓉裙美人。
她唇若丹,目似月,气质皎洁,身段婀娜,汤汤广袖如仙,翩翩裙摆若水。一翦凝水秋瞳,令见者**。
玄澈本对汉人歌舞无甚兴致,今儿个到是格外认真。
但见那白裳美人衣袖渺渺,纤巧足尖轻点地面,宛然芙蓉花盛放在浩浩绿波之上。
一舞毕,四座皆惊,此女舞技之精,当世绝伦!
麝月和衣低身,却不语,斜眼看向林世唐,今儿个,若是原来的她,定然使尽媚术令玄澈魂神不守,可如今,才经历了秦梁之死的她,只是安分守己的跳完了这支舞。
林世唐看向神色清朗的玄澈:“兄弟,可知这位舞姬是何人?”
玄澈微笑摇头,林世唐笑道:“正是那大良昏君之女,麝月!”
玄澈听闻,却并未有太多惊讶,不过礼节似的微微含笑。
静妃看着尚跪倒在地的麝月,刻薄开口:“从前倒是不知麝月公主舞技如此卓绝,呵,从前只知道舞姬出身的宜妃乃是舞中之凤呢!皇上,以后便不如常常叫麝月舞给我们看,解个闷儿也好不是?”
她的话,分明讽刺麝月如今不过是小小舞姬。
麝月明白,却并不抬头看她。
“娘娘怕是要失望了。”此时,玄澈王子忽的开口看向静妃,静妃与林凤敏皆是一惊,林世唐亦看向他。
玄澈缓缓起身,恭敬对林凤敏一礼:“皇上,作为两国交好,不知玄澈,可否向您要了这名舞姬,前朝公主麝月!”
一语,满座皆惊。
连麝月亦是变了脸色,她骇然抬头看向这位王子,他淡雅神色、俊美如斯,月光之下,竟有谪仙之姿,玄澈亦侧眸望向她,琥珀色眸子冷峻敏锐,不禁令麝月心头一颤!
………………
我们的男主终于出场了,于是今天连更两章哦……撒花撒花^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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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舞姬
这个王子,今日不过初见,却开口要她?!而他冷峻双眸不经意散发着睿智与犀利。
他不过淡淡的目光,却有不怒自威的震慑。
“王子,我大溏美女无数,何必定要是这亡国女子?只怕是有不祥。”林凤敏脸色微微凝重了,玄澈王子有此之举,他只怕另有图谋。
天下人都知道,得凤凰珏者得天下。而如今只有麝月公主才知道凤凰珏的秘密。
玄澈笑道:“公主美貌,早便闻名,只可惜今日才得见其人,甚是遗憾。”
玄澈手在胸口一按,微微低头。
其行其举止,无不透着儒雅完美,麝月却如林凤敏一般,对他的用心甚为怀疑。
林凤敏浓眉微蹙,手指放在下颌上反复摩挲,转头看看林世唐,林世唐亦似在凝神思索。
林凤敏忽然唇角一勾:“好!既然王子如此说了,我大溏为表结盟诚意,自当献上前朝公主作为佳礼回赠樊域!”
玄澈王子恭敬谢道:“多谢大溏皇帝!”
他望一眼林世唐,林世唐亦望着他,有结拜之义的兄弟二人彼此眼光交汇,却隔着凄迷月色。
林世唐心中思量,为何林凤敏会答应玄澈的要求?难道他不知道唯有麝月才知道凤凰珏的秘密?
还是……父皇的心里另有盘算?
玄澈王子走到跪地的麝月跟前,清朗眉目被月光染一丝微凉,他伸出手,不温不火:“公主……”
公主!仿佛已是前世的称呼。
麝月抬头看他,神情复杂,她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他勾唇而笑:“是否今夜便与我回兴元别馆?”
兴元别馆乃为樊域使队居处。
麝月娇艳的唇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玄澈拉着她的手看林世唐:“世唐,可否?”
林世唐回神,微笑道:“兄弟既然喜欢麝月,自然可以。”
“多谢。”玄澈转眼看麝月,麝月白衣胜雪,目光亦如月色皎洁,风拂墨发,连绵不绝,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个人的目光却落寞至极。
林雨烨一杯烈酒入喉,竟是火辣的疼。
○
麝月不敢相信自己命运的多变,一夜喧嚣浮华后,自己便由一夜舞姬,变作了玄澈王子的人。
麝月坐在兴元别馆,瞭西阁的床上,床上锦缎是上好的名丝绸,绣百花齐放,然后此时她的心却是紧张的,这短短几月她经历的太多,早已不敢相信任何人。
不一会,一名樊域打扮的女子徐徐走进屋来,将一件衣递给麝月:“换上,便到王子屋里伺候。”
麝月一惊,见那女子手中拿着的是一件樊域服装,绫罗珠翠精密的绣在领口与袖口,裙摆短却如花瓣儿绽开,亦是极美的。
那女子见她犹豫,酸溜溜道:“怎么?能够伺候玄澈王子,你还有什么不情愿的?还以为自己是高贵的公主吗?”
果然,到了哪里都少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
麝月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姑娘引路,衣服我不会换。”
那女子怒道:“既然是王子的人,便要守着樊域的规矩!”
“好了,兰格出去。”一个声音,如月色流水的清凉,流入耳中。
麝月转头看去,只见玄澈王子已迈进房门,披一件淡蓝绸衫,带一身明媚月色,如他的眼眸。
麝月不禁有些心跳,微微低头。
这样妖孽的俊美男子,她倒是不多见。
那被叫做兰格的女子退了出去,屋内,有片刻静寂。
玄澈走到麝月跟前,身上带着淡淡杜衡草的辛香,麝月望着地上他颀长的身影,不语。
月影晃荡,心思烦乱间,突地,麝月只觉身子一轻,她未回身,已被玄澈王子打横抱起,他脸上带着邪魅的笑,麝月惊声道:“你……”
“我这个人喜欢直截了当,你不换衣服就直接脱掉好了。”说着,他已将她仍在锦绣被褥间,美丽修长的身影笼罩下来。
麝月望着他迷人的琥珀色眸子,却想不到如此俊雅儒美的男子,手段却是这般粗暴!
想着,身上雪白舞裙已被玄澈王子一把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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