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娘和春莲正准备退出去,徐露来了。
叶惠清的嘴角凝起一个冷笑,前一世,临死之前,皇甫信拥着的女子,就是徐露,自己的死,固然是皇甫信的利用,却也少不了徐露的推手,这一世,她定要将三个人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春莲不喜欢徐露,草率的行了一个礼,便扶着孙姨娘退了出去。
徐露紧走两步上前,“姐姐,今天感觉如何?”
她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叶惠清,一时间,她分不清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我很好,徐露,听说你在我失忆的时候,一直来陪着我,谢谢你。”
徐露怔住,随即明白了,原来,失忆前发生过的事情,叶惠清全然不记得了,那么,是否意味着,萧晟对他的一片真心,付诸东流了,她清楚地记得,失忆前的叶惠清,不喜欢萧晟,萧晟只是一厢情愿。
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她必须要抓住。
“叶姐姐,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那可不行,我既然已经恢复记忆,自然要回到深州去,那里才是我的家。”回到深州是必须的,那里是她的大本营,她现在的力量太微弱,需要积蓄力量,她只有深州,安州两座城池,不想屈居人下,就要有足以与对方抗衡的力量。
“可叶姐姐迟早也要回来呀,别忘了,你和萧大哥,是未婚夫妻。”
叶惠清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徐露垂下眼帘,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装作很失望的说,“我还想等着你和萧大哥成亲的时候,过来观礼,我把你当做姐姐一样的。”
“我也是把你当做妹妹啊,哦,对了,你姐姐在我舅父家过得如何?”
徐露对自己的庶姐并不感兴趣,徐雅纵然再受宠,也不过是因为年轻貌美而已,她只是一个妾室,等到皇甫信成亲,这个妾室的地位,一定饱受威胁,说不定,连孩子都保不住。
而且,皇甫家与萧家两厢对立,洛阳城,一城难容二主,两家势必会分个你高我低,若是叶惠清相助于萧家,皇甫信也许会白走麦城,因为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徐露很敷衍的说了一句,叶惠清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徐露乖觉的说道:“叶姐姐,你现在一定很累,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生休息。”
叶惠清并没有睁开眼,只是点点头,徐露走后,叶惠清蓦地睁开双眸,凤眸闪着冷厉的光芒。
徐露缓步向外走,边走边想,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了?
刚刚走到月亮门下,就看到萧晟急匆匆而来,萧晟消瘦了很多,但是,一双眸子,却光彩熠熠,衬着他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
萧晟看到徐露,只是微微一点头,正打算走,徐露突然开口,“萧大哥,叶姐姐说,她失忆后的情形,全都不记得了。”
萧晟愣了一下,看向徐露,轻蔑的一笑,随即大踏步离去。
以前在深州城的时候,叶惠清是不喜欢徐露的,现在,恢复了记忆的叶惠清,定然不会因为徐露这段时间的亲近,改变自己的初衷。
这挑拨的手段,浅薄了一点,她想让叶惠清回到皇甫家去吗?简直是痴人说梦,萧晟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都如此心机深沉,可见那徐敬山,该有多狡猾,这徐家,断断留不得。
好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徐露失望到了极点,萧晟已经走火入魔,而她年纪太小,对一个男人,还行不成魅力,所以,徐露想,也许,这几年她不应该频繁出现在萧晟面前,她应该积蓄力量,到时,让萧晟惊艳一下,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人。
萧晟未曾推门,就进了叶惠清的房间,走到珠帘前,才惊觉叶惠清已经恢复记忆,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进出她的香闺了。
尴尬的站在那里,就听叶惠清扑哧一笑,“行了,进来吧。”
萧晟吐了一口气,不自然的笑了笑,见到没有丫鬟在房间,不由愣住,“丫鬟呢?”
“我让他们给我煮一碗银耳粥。”
萧晟嗯了一声,站在窗前,此时,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得正艳,香气四溢,连房间里都有淡淡的甜香。
他头也不回地说,“皇甫家的兵马距离洛阳还有不足百二百里,与萧家的兵马已经碰上了。”
他不敢回头看那双眼睛,叶惠清身上,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与美丽无关,那是一种绽放着生命之美的光芒,坚强,坚韧,高傲。
“你想去帮谁?”
“我谁都不会想帮。”萧晟已经想得很明白,他不会回到萧家去的,萧家就好像是一株大树,看起来高大挺拔,无比结实,实际上,中心部分,早就已经空了。
萧家内部得四分五裂,注定了萧家即便是能够占据上风,一旦萧裕这株大树倒下,萧家也就风吹云散了,因为萧家还没有一个皇甫崇年样的人物做第二代的定海神针。
他知道叶惠清的野心,即便是叶治昌不在了,叶惠清也不会更改初衷,那么,选择回到萧家的话,他势必会站在与叶惠清对立的面上,江山是未知的,叶惠清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会为了未知的将来,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幸福,方才父亲匆匆与他见了一面,两父子在茶楼的雅间说了一会儿话,萧晟已经将自己的意见,表达的很清楚。
萧克谏因为萧晟的出走,在家中不免受到一些排挤,但是,从来没有野心的萧克谏,反而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们夫妻的看法很一致,儿子的幸福,远比自己的人生更重要。
萧克谏一直被父亲催促,让萧晟回家,但是,家中的尔虞我诈,比之朝堂上不差分毫,这样的情形,回到家中的萧晟,未来会更艰难。
所以,萧克谏一直再找理由推脱,现在,叶惠清恢复了记忆,可能意味着,儿子要重新作出选择。
所以,两父子见了面。
同时,他也把洛阳城外的消息,告诉了萧晟,就是怕萧晟这时候不理智的离开洛阳。
这些年,家中的子侄们为了上位,雇佣杀手,下毒,使绊子,各种阴招下,萧晟能够稳稳的站立在萧家,固然与他的聪明有关,何尝不是萧晟祖父的照拂。
所以,他宁愿儿子不在身边。
父子俩分别以后,萧晟急忙赶回来。
叶惠清咳了一声,萧晟急忙问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话音未落,人以前走到床前,很自然的伸手摸上她的额头,不烫。
萧晟松了一口气,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让叶惠清倒在自己怀中,喂她喝了。
叶惠清喝完水,依旧静静的躺在萧晟的怀中,这个男子,的确是一心一意的对她,即便是失忆以后,也不曾离弃,更没有落井下石,趁机将深州和安州据为己有,当时的萧晟,占尽先机,完全可以做到的。
想着他对自己的一片情意,纵然是铁石心肠的叶惠清,也狠不下心对萧晟说,她曾经发誓,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嫁人的。
萧晟放下茶杯,却舍不得放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柔声说道:“清儿,你还打算管宫中的小皇帝吗?”
“出了事?”
“嗯,皇甫家与萧家已经对上了,不日就能到达洛阳,我们此时已经走不得了。”
叶惠清一挑眉,“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要走,萧晟,若是我逼走皇甫家,打散萧家,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萧家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代表我也那样想,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
叶惠清弯起了唇角,前一世的萧晟,是萧家的中心,若不是自己一箭射死他,那个皇帝的宝座,断断轮不到皇甫崇年,可这一世,为何萧晟偏偏要喜欢自己呢?莫非,他是来向自己讨债的?
若是如此,自己是否应该还他这份债呢?
她想的是将自己的父亲推上皇帝的宝座,父亲走了,她想着还有天恩,却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是别人。
她仰起头,四目相对,叶惠清笑着问道:“萧晟,我若助你成为天子,你会如何?”
萧晟一怔,祖父最大的梦想,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让他成为天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直至遇上叶惠清。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写了两千,起床补了两千,算是昨天的,今天继续写,当然…………是晚上。求个长评啥的,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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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回 算计
萧晟摇头;“我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进宫;祖母带着我,刚刚到宫门口;就看到一只从未见过的奇怪大鸟飞进了万岁殿;那只鸟儿进了万岁殿之后,徘徊不去,侍卫用箭射它,它就躲进大梁之上;那只鸟儿;在万岁殿足足呆了三天;才鸣叫着离去;它离去的时候,还在万岁殿门口拉下一坨鸟屎。”
顿了顿,他苦笑道:“大业十二年二月;有一只形状奇怪的大鸟,竟然飞入大业殿,停在御座的帷幔之中,直到天明才从容飞去。国家定鼎之地,竟然成为山林野鸟的栖息之所,隋朝亡国之象,由此开始。”
叶惠清笑道:“如此说来,亡齐的人,定然是你了。”
“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萧晟拥着她,煎熬的等待后,终于能和她在一起,萧晟不会再去想什么前途未来,他的前途未来,都在叶惠清身上,即便是叶惠清想做武则天一样的女皇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她。
叶惠清今天没有裹胸,萧晟的双臂放在她的胸前,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胸涌,虽然身体瘦了许多,但是,那里一点都没有改变,萧晟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热,连毛孔里都散发灼热的气息。
鬼使神差的,他咬住叶惠清的耳垂,叶惠清圆润的耳垂,顿时变得灿红如霞,发际间清新的香味,更是让萧晟心魂荡漾,拥着她的双臂,越来越紧。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知不觉间,两人躺倒在了床上,萧晟用力吻着叶惠清,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他坚硬的身躯,压着她的柔软,让她清晰的感觉着自己的爱与**,不知不觉的,她的发髻被散开,柔细的青丝,散在床上,让这个总像是裹着一层坚硬外壳的女子,有了一丝柔软的味道。
他无法抵挡叶惠清的魅力,只要和叶惠清在一起,他的心,总会像是初次相见那般悸动不已。
他已经在拼命的克制了,只可惜,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从前,叶惠清的世界是黑白的,除了家人,她否定一切。
萧晟的出现,让她的世界陡然丰富起来,让她开始敞开心扉,接受来自外界的绚丽色彩,让她知道,累的时候,有一个肩膀依靠,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清儿,我们何时才能成亲?”他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畔魅惑的低语着,“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你明知道现在不行。”叶惠清躺在他的怀中,双颊依然滚烫,不敢抬头看他。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迷恋和萧晟在一起接吻时的感觉,一颗心,砰砰作响,好像要跳出胸腔一般。
口干舌燥的萧晟抱着叶惠清,吻着她的发际,“清儿,我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样……”
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好像是在用脚踢。
接着,是梧桐的声音,梧桐开了门,高声道:“小少爷,慢点走。”
叶天恩蹒跚的走进来,扁着嘴,“姐姐,姐姐……”
萧晟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被未来小舅子捉个现场,貌似很丢人。
他不让梧桐领着,走向姐姐的床,珠帘发出悦耳的声响。
萧晟走上前,抱起叶天恩,叶天恩扭动着身体,“姐姐,姐姐。”
萧晟三步并作两步,抱着叶天恩来到床前,叶天恩趴在姐姐身上,仰头看了一眼萧晟,他对萧晟充满了敌意,这个大个子,抢了他的姐姐。
萧晟苦笑。
叶惠清却促狭的一笑,抱着弟弟,萧晟弯腰给他脱去鞋子,叶天恩钻到姐姐怀里,“姐姐,觉觉。”
他耿耿于怀,自己睡着以后,竟然被人抱走了,睁开眼,发现不是在姐姐身边,所以,一穿上衣服,就跑到姐姐这里来了。
叶天恩和叶惠清并无太多相似之处,萧晟可以肯定,他的小舅子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勾人的花花公子。
叶天恩唇红齿白,粉妆玉琢的像个小仙童。
“姐姐,觉觉。”叶天恩的小腿压在叶惠清的腹部,觉得这样压住姐姐,姐姐就起不来了。
更让萧晟哭笑不得的是,叶天恩向他摆摆手,意思是,他可以出去了。
叶惠清慧黠的一笑,也向他摆摆手。
萧晟忍不住一瞪眼,但还是乖乖走了。
叶惠清抱着假装闭眼睛的叶天恩,像是对天恩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真的可以嫁给他吗?天恩,姐姐嫁人不嫁人?”
“嫁人。”叶天恩重复了一句。
叶惠清一捏他的鼻子,“小坏蛋,你是不是怕养着姐姐。”
“姐姐。”
“怕不怕?”
“怕。”
叶惠清笑了,现在叶天恩刚会说话不久,所以只会不断的重复后边的话。
姐弟俩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
萧晟独自来到书房,站在沙盘前,审视着洛阳的地形。
叶惠清想要把皇甫家赶出洛阳城,解体萧家,他相信叶惠清说的不是大话,他相信叶惠清有那个能力。
他应该做些什么?萧家,看起来很强大,不过是因为萧裕的支撑。
难道?萧晟不敢往下想,他知道的叶惠清,从来都是一个杀伐决断的女子,她在乎的的人并不多,尤其是上层官场的那些人,叶惠清绝对不会手软。
他蹲下来,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状况,他始终姓萧,不想萧家从此以后,分崩离析。
但是,从整个大齐的形势看,只有萧家败落,大齐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至于皇甫崇年,萧晟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可怕。
皇甫崇年的身边,的确有几个得力的幕僚,他的为人处事,也的确与孟尝君有几分相似,也正是因为他学孟尝君,才让萧晟看轻了他,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
铁一道人说道,洛阳兵变无可避免,而且,洛阳兵变之后,三足鼎立。
这三家,若无疑问,应该是萧家,皇甫家和叶家。
他了解叶惠清,她的野心,永远不会息止。
叶惠清对皇甫家,并没有那种难以割舍的血脉亲缘,他的感觉不会错,叶惠清对皇甫家,对徐露,总有一种仇恨的目光。
尤其是面对皇甫崇年和皇甫信的时候,按理来说,他们之间,并无太多接触,而且,叶惠清在世的亲人并不多了,叶惠清应该更加珍惜与皇甫家的这种血脉亲情才是。
他相信,总有一天,叶惠清会把心底里的秘密全部告诉他。
萧晟起身,锁好房门,来到铁一道人的房间,铁一道人正躺在床上看书,看到萧晟进来,微微一笑,放下书。
“萧公子心事重重,可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洛阳兵变?”
萧晟点点头,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铁一道人的床前,前院的客房,只有铁一道人这一个客人,因而,小院显得格外的安静。
铁一道人慢条斯理的说,“公子不必胡思乱想,洛阳兵变,对公子和小姐来说,最是有利不过,凭着公子和小姐的智谋,洛阳城,并无大的危险。”
“可清儿的身体尚未恢复。”
“有叶小姐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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