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说的自然是苏幕和吴思雨了。
我故意撇了撇嘴,“那赵阿姨以后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傻孩子,阿姨是为你哥哥高兴。”赵阿姨笑得和蔼,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玩笑道:“你可别对你哥哥发脾气,把未来嫂子吓跑了。”
“你哥哥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冰冰了。”
“是吗”我将下巴贴在被面上歪头问。
“真睡傻啦这个醋你也吃”赵阿姨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
我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赵阿姨拍了拍我,“好了,收拾好就下来,夫人做了海鲜粥,味道可是天下一绝,吃光了可没处要去。”
我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只得起床对着镜子梳头,“他这么坏,将来别理他。”我对着镜子里的人碎碎念,就像个老巫婆。
陈之冰,没什么过不去的。
努力再努力
我给自己鼓了劲之后,到底是微笑着出了门,然,刚走到楼梯台阶上,客厅里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我的表情肌立刻僵了ok,我只是需要多练习,多练习
“冰冰,睡醒啦过来坐。”姑妈邀我坐到她身边,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走过去坐下,赵阿姨给我端了一碗粥过来。
热乎乎的海鲜粥,香气四溢。
我随意一抬眼,不巧,就和某个刚清醒的头发有点睡卷的某人对上了眼,他的眼里一片冷寂,几乎是漠然地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侧过脸和吴思雨讲话,表情顷刻变得正常。
我握着勺子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他是什么意思讨厌我
明明昨晚发酒疯的是他自己。
他现在却不愿意见到我。
有点酸,有点涩,有点怒,我的心一点一点被冻起来,粥喝在嘴里百味杂陈,最终留下的只有苦涩,咽了几口后,我实在吃不下去了,只得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任由哗哗的水声响起来,我趴在马桶上把粥吐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我咬了咬牙,倒是我忘记锁上了。
吴思雨走过来,好心地问:“你没事吧”
我拍掉她的手,“你不需要假好心。”
“呵。”她冷冷一笑,抱臂靠在洗手台上。
“陈之冰,你之前太自负了,现在摔得很疼吧”吴思雨的眼睛在我脸上流连,似乎我的样子大大取悦了她。
我抽了纸巾擦嘴,站起身,“你现在来取笑我是不是有点不明智毕竟你还没有真的成功。”
吴思雨脸色一僵,少顷,又恢复进来时的从容,“你不提醒我,我倒是忘记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和好了。”她脸上是得意的笑,嘴角眉梢都染了喜色,一脸胜券在握。
我一笑,“那恭喜了。”
“你别装了,难受就哭出来。”吴思雨拦住我的去路,“你的那些龌龊想法敢说出来吗啧啧,我真是替苏幕不值,他竟然有你这样的妹妹,竟然连自己的哥哥也肖想”
“啪”的一声,我一掌拍在她身后的墙上,“你大可以跟他说,我还要谢谢你,省得我费口舌。”
吴思雨匪夷所思地看着我,防备地说:“你想算计我”
我笑笑,“你没事宫斗剧看多了吧我有那么闲吗”
“你你等着瞧,我肯定会让他们看见你的真面目的”吴思雨说得气急败坏。
“我的真面目还是你的我和他们一起生活十多年,你觉得我们谁更有把握”我一步步逼近她,表面上还笑得云淡风轻,“吴思雨管好你的嘴,要不然下一巴掌我不介意伺候到你脸上。”
说罢,我绕过她推门出去。
“真病了吧脸色这么难看,海鲜发的不要吃了,让你哥哥看看。”姑妈说着就招呼苏幕过来,我却抬头冲他笑笑,“不用了,我只是有点贫血。”
“怎么会贫血呢”姑妈问。
我不想让她担心,随便找了个由头说:“上班忙,吃饭作息不规律,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姑妈还是不放心,硬是让苏幕坐过来了。
我和他面对而坐,我的视线却是斜开的,我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他。而且,他也不乐意见我。
省得两相生厌。
吴思雨进了客厅,朝我睇过来,我当作没看见,专心配合苏幕。
他也什么话都不说。
我们俩是最沉默的医生和病人。
姑妈也看不下去了,取笑道:“冰冰害羞啊”“思雨陪我去下厨房吧,我教你做两个苏幕最喜欢吃的菜。”
“好啊,伯母。”
吴思雨也不好不应,只得跟着进去了。
客厅瞬间只剩我们两个。
我挡开他的手,坐到后面,离他有一段距离。
“我有事和你说。”
他放下手搁在膝盖上,声音有些沙哑,“你说。”
我想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连陌生人也不如了,只是这种问题只会害我越陷越深而已,我打断自己的胡想,开始说正经事,“我和四哥的婚事取消了。”
他点头沉吟,“妈告诉我了。”
我咬了下嘴唇,踌躇半晌,还是提了,“能不能不是吴思雨”
问完,我自己也觉得荒唐。
这是他的私事,我本没有权力干涉。
他轻轻笑了下,眼角的线细长,“她有哪里不好吗”
我苦笑道:“我不知道,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尽快离开。”
“你不觉得可笑吗”他眼里裹着细细的锋芒,让我恍惚以为是那个吴起回来了,可是不可能的,吴起没有这么完整的记忆,他只是一段不完整的回忆,现在,将来,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我突然有点眼眶发酸。
“是,我知道这个要求荒唐可笑,可比起我喜欢上你,没有什么更荒唐的,我知道你想用吴思雨断掉我的心思。”
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我不需要你这么麻烦地远离我,我希望你自在快乐,如果我知道今天会变成这样,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说的,我很想回到以前,可现在不可能了。”我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刘海又有些长了,以后可以留起来。
须臾,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曲了曲,视线落到我脸上。
我干脆一鼓作气说完,免得之后再也提不起勇气,“这次我不骗你,我会收拾好感情离开的,不会破坏这里的一切。”我能做的不过是不让你为难。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你不喜欢我没有错,是我自己错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就不怕和盘托出,他在我的生命里是特别的,即便现在对我不理不睬,可我想着我们小时候相处的种种,那个温暖的苏幕就会在这个人身上重叠,这或许是我永远无法真正恨他的原因。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得很冷静。
好,他既然这么绝情,我也好慢慢抽身而出,不再眷恋。
“我已经在准备出国了,去日本,过几天会先搬到闫凛英那里去。”
他面色未改,想了一会儿说:“好,他在,我很放心。”
我只好笑着回答:“是,他对我很好,或许他会让我明白之前的执念都是错的,你是我哥。”仅此而已。
如今,全部明晰了。
他的眼睛似乎紧缩了一下,但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对于我,依照他的性格,他永远不会回应的。
我们也不能,不能毁掉这平静的生活,辜负这么多人的期望。
午饭后,他要送吴思雨回家,姑妈还是有几分担心,“让李叔送你们去吧,我就怕你这酒还没醒透。”
他拿了车钥匙,“没事,我送完思雨,送冰冰回公寓,顺路。”
我愣了一下,这是叫我吗
收到吴思雨睇来的一记瞪眼,我跟了上去。
苏幕将吴思雨送回家,转了个弯送我回去,一路只有那英的歌在车里回荡,我们一句话也没有,我望着倒退的树影,仿佛在细数我们之间最后的时间,一点点失去,终于失去你
天蓦地下起雪来,今天没听天气预报说要下雪。
我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雪片飘到车窗上,落下一个个细密的白点,吹也吹不掉。
他开到公寓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我上去了,路上小心。”
没等他回应,我推门跑了上去。
一口气跑到八楼,我累得直喘气,感觉喉咙里都是铁锈味,我趴在窗台上望着白茫茫的天,簌簌地流下两行眼泪。
蓦地,视线一垂,看到那辆路虎还在楼下。
我擦了擦眼睛,他靠在车门上望着我所在的这栋楼,头发是黑的,皮肤近乎和雪一样白,我依旧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他的眉毛,鼻子,嘴唇这个人在我心底已经印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有那么一个影像一直在心底。
我咬着手背哭得更凶。
苏幕,我宁愿相信你也是迫不得已。
你不想伤害我,所以这么残忍地逼我从你身边离开对不对
那你,是不是也会怀疑自己的感情
是否,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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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我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装了三个箱子,我望着沈秘书和他身后的三位师傅,忙不迭道歉:“抱歉,麻烦你们了。”我汗颜啊,竟然因为东西太少和人搬家师傅道歉的,这样的经历我也是醉了。
最后,为了使这趟出行变得不那么浪费,他们三个一人抱着一箱子下楼了,而沈秘书硬是拿过了我的包,理由很简单,“总裁说不能让你干体力活。”
“”那是不是得租个銮驾来啊我这走路也是体力活。
当然,我没表达这个无厘头的想法,要不然,依沈秘书这么忠心护主的个性,肯定会把銮驾借来的
我最后看了一眼屋子,关上门。
似乎把很多东西都尘封了。
我坐上车,熟悉的街道急速倒退,房车朝着市中心驶去。
因为考虑到我这几个月的实习,所以闫凛英让我搬到医院附近的房子住,美其名曰,这样能更好地照顾我。
嗯,有保姆包办一切,是会轻松很多。当然,这是我没搬进去前的想法。
地方离医院真的是很近,是一栋别墅公寓,二层,十分宽敞,楼盘并不面向大众,对象只是一些“隐身”的巨商或者明星之流,安保系统自然很完备,只是觉得有些冷清,沈秘书说:“这是闫氏财团旗下的建筑公司开发,你可以安心住下,公寓装修在年前已经完成,不用担心。”
“嗯,谢谢。”屋子里确实一点异味也没有,反而有股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平静。
“总裁说公寓里的一切都随你布置,保姆和钟点工都已经安排好,如果不喜欢,总裁叫你随时打电话给他。”
我继续点头,嘴角不自觉上翘,嗯,这个闫凛英还挺会端总裁架子的。
沈秘书等人走后,中午就有阿姨来做饭,这个阿姨还颇有来头,曾任职某高级私人酒店的行政主厨,现在几乎是被闫凛英买断了
阿姨会细细询问我的爱好,然后再制定三餐计划。
我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金丝雀,我得跟他聊聊。
下午,我睡醒了午觉下楼,钟点工阿姨已经来打扫屋子了。
到了六点,我想他大概下班了,于是给他打了电话过去,“你有时间吗”
“等等。”
莫名其妙,电话挂了。
什么事都不被允许干,我只能躺在沙发里看家庭电影,一边还得看着阿姨擦地板,瞬间觉得自己很万恶。
躺了一会儿,我实在坐不住了,噌地一下起身,阿姨被我吓了一跳,恭敬地望着我说:“小姐需要什么”
“你老板。”
“”
“叫他听电话。”我说完拿出手机打电话,蓦地,铃声却在耳边响起了。
我还愣是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某人的铃声越来越响,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找我有事”
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我彻底呆了,转过头看着某人放大的俊脸,结巴道:“你,你不是在b市”
他不以为意,往沙发上坐下来,我赶紧把腿缩到一边去。
“高速两个小时而已。”
“很累吧”
“嗯,开了两个会,头疼。”他说着直接往后一靠,压住了我的腿,一边径自扯着领带,动作之粗鲁,令人咋舌。
我靠过去接过,指尖一触即分,我顿了顿动作,他很自觉地将手往脑后一搭,闭起眼来假寐。
我只是心疼领带而已。
饭后,我往某人嘴里送了两块水果,趁机讨商量。
他听完后,想了想,点头,“你不喜欢就不要她们来了,反正我以后住在这里。”
纳尼
我的小心脏
“你,你不用上班吗”我握着叉子抖了抖,他望着我一脸惊悚的表情,很给面子地笑了,“我在这里远程操控,一切等kevin熟悉后,我就解放了。”说完,他握住我的手把剩下的水果送到嘴里。
他眼里含笑,邪魅地凝着我,缓缓启唇,“我怎么会让你独身住在这个房子里呢那样太无趣。”
“你,你一起住,就有趣”我迅速补脑,简直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点了点头,嘴角掀起一道弧度,蓦地伸手过来搂住我的腰,我赶紧把叉子移开。
“你紧张我。”他笑得非常得意。
我摇了摇手里的叉子,“我这是正常反应。”
“那也没什么差别。”
“”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精神病医生有点小毛病还是很好理解的。
于是,我就和闫凛英开始了“同居”生活,怎么说呢我和他住一个屋檐下,既不会觉得不自在,又不会觉得无聊,甚至很有安全感,我也在渐渐依赖他,关键是oss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除了他偶尔的独裁,一般都是和谐共处,所以日子过得不赖。
每周,姑妈还会叫我们回去吃饭,闫凛英能把姑妈哄好委实很厉害。苏幕去外地研究学习,一个月都不在家,所以我和闫凛英去的次数勤一些。
我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我想苏幕的次数似乎少了很多,我以为我也在慢慢接受闫凛英。
但至今,闫凛英没有碰过我,哪怕是一个亲吻也没有,那时候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来才知道,我根本抵抗别人的亲密,所以闫凛英也尽量和我保持距离,我根本未将他忘记,只是把他藏在一个地方自己偷偷想念。
今天一下午都泡在实验室,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没有停过,而我很惨淡地没有带伞,刚才师兄已经来交班了,可巧,他也没伞是淋着雨跑进来的,所以我只好坐在窗边等。
希望雨快点停,还能赶上食堂的晚饭。
手机响了下,我点开一看,是闫凛英的短信:我在楼下。
什么楼下不会是
我凑到窗户上往下看,可不是我的红伞正盛开在雨中嘛。
我跟师兄再见,噔噔噔下楼去。
跑出实验楼,我张望了一下,蓦地看到一道背影,眨眼间,闫凛英已经到了台阶前,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可是眼睛仍是往那个方向看了几下。
闫凛英伸手掰正我的脸,指腹扣在我下巴上,“回神。”他霸道地说。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雨水的湿润,我不着痕迹地将脸往后一缩,他也不在意,自然地拉过我的手将我带到伞下。
伞面上传来细细密密的雨声,整个世界很静,似乎只剩下我们彼此,闫凛英拉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可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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