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有龙甲,未免有些太过牵强,就道:“我救了它一命,它知恩图报,这也很正常吧。”
陈药师摇摇头,道:“你没有说实话,以我所见,你应该见过白狐将军,对吧?”
我身子又是一震,这老头儿实在是料事如神,便只好承认,把挡马寨那一晚我做过的奇怪的梦告诉给了陈药师。
陈药师听后频频点头,说:“龙甲也是有灵性的,自古都是龙甲寻人,而非人寻龙甲,既然那姓宫的小子已经把龙甲的事情都告诉给你了,你想必也应该知道龙甲的内容了。”
我点点头,“虽然知道,但根本认不出上面的字迹,而且,我总觉得一片龙甲,那么几千几字就能涵盖那么多占卜巫术,我觉得有点扯淡。”
陈药师一听我这话,先是楞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道:“谁跟你说龙甲只有一片的?”
我恍然大悟,问:“那龙甲究竟有多少?”
陈药师道:“自古以来,术士之间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十二龙甲天机,得一甲而安天下。”
我大惊道:“有整整十二片?”
陈药师道:“不仅如此,而且每一片龙甲上面所镌刻的内容还有所不同,分门别类,包罗万象,任何一片龙甲都是一语天机。”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多少也有些明白了陈药师的意思,便直截了当地说:“陈药师,我明白了,您是想要我手里的那片龙甲,对吧?龙甲现在并不在我的身上,你先答应救我兄弟,之后我回到东北,立即将龙甲给你送来,只是小白这件事情,我难以退让。”
我这话立马切中了陈药师的要害,他的眼神中立马流露出了喜悦的神色,急忙道:“你说话当真?”
“当真当真,”我道:“反正那王八壳子放在我手上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上面的文字我也根本看不懂,虽然宫二他一心想要找到它,但我更想拿它换我兄弟的命。”
“好!”陈药师一拍手,道:“君无戏言!”
“放心吧,没跟你开玩笑。”我道。
接下来,陈药师自言自语道:“宫玉良呀宫玉良,二十四年前,你坑骗我们,独吞了龙甲的消息,却想不到,你最后还是得不到龙甲。”
我道:“既然咱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你就赶快抓药,为我兄弟开方子吧。”
陈药师道:“不可不可。”
“不可?”我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答应了么。还是说,你信不过我,认为我会骗你,救了我兄弟以后就不把龙甲给你送回来了?”
陈药师急忙摇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陈药师还没那么小心眼,只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说要你的小白狐,过了一晚后,我就不要你的小白狐而答应给你兄弟医病,如此一来,那个宫二会起疑心的。”
我皱起眉头,心说这老头儿实在颇有心计,不过他说的倒是也没有错,就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再帮我一个忙,陪着我的小徒弟上山寻药。”
我心中有点不爽快,道:“这样宫二就不会起疑心了?”
“如果这味药十分难得,那个宫二就不会起疑心了,”陈药师解释道:“你不必觉得亏,反正要救你兄弟那千年积怨尸毒,也需要上山寻一种药材,你就当是顺便了。”
此时我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便道:“要找什么药,你快说,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我对药材这种东西可是一窍不通。”
陈药师呵呵一笑,道:“不用你通,我的小徒弟会跟着你们一块儿去,而且你肩上的白山九尾灵狐也是寻药的高手。”
“那你说吧,都需要什么药材?”
陈药师道:“解你兄弟的尸毒,需要在山中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寻找一种名叫‘蛇笼草’的药,而要你替我寻找的那一味药,却不是植物。”
我一愣,问:“不是植物,那又是什么?”
陈药师眯起眼睛,对我道:“是虫茧。”
。。。
………………………………
第十七章 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
第二天一早,宫二和老朱两个人醒的比我早,苏婉儿从屋子里面出来把我们叫进屋子里去,随后,我就跟着陈药师一起在宫二和老朱的面前演了一出戏。
这出戏的剧情很简单,就是陈药师放弃要小白的想法,转而让我们上山去寻找一种特殊的药材,才答应我们治病救人。
宫二对这样的提议很满意,老朱倒是一脸痞相地撇着嘴对陈药师道:“老头儿,你要是早开这个条件我们哥几个昨天就上路给你寻药去了,你这不是在耽误时间嘛。”
陈药师没有搭理他,只是嘱咐我和宫二,一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苏婉儿,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否则就算采到了药,也不会救人。
苏婉儿却在一边道:“师傅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上山了,再说有奇怪护着我,山上的野狼见了我都要退三分呢,不要紧的。”
陈药师仍然不放心,说道:“你虽然上过山,但都是近处的小山,这一次,你们却是要进入真正的深山老林,万万不可以掉以轻心呀。”
老朱道:“苏妹妹你莫怕,有你猪哥哥我呢,亏待不着你的,山上有个什么豺狼虎豹,都不用你的奇怪上,哥哥我一个人就能摆平。”
奇怪在一旁打了个鼻响,扭过头不去看老朱。
我笑着对老朱道:“你看到没有,连狗都看不起你。”
苏婉儿摆出一副调皮的样子,娇声娇气地说道:“有朱哥哥在,我当然放心了,你这没毛的脸,估计连山魈看了都得掉头跑。”
我和宫二两个人听了哈哈大笑,留下老朱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陈药师清了清嗓子,道:“行啦行啦,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们几个赶快上路吧。”
说完,陈药师给我们几个带了些必要的干粮和饮水,又让苏婉儿随身带着药包,以防止在山间被蛇蝎一类的毒物咬伤。
让我没想到的是,陈药师的家里竟然还有两把土枪。不是什么好枪,百米开外根本造成不了伤害,且打一枪还需要重新填一次子弹,不过这枪近距离的杀伤性极强,类似散弹枪。我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枪,但触类旁通,鼓捣了一会儿就运用自如了,便跟老朱一人拿着一把带在身上。
吃过早饭以后,我们寻着茅草屋的后山走去。
起先的一个钟头的路程,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出脚下有路的样子,可是再往前走就完全看不到路的形状了。
我跟老朱手提柴刀一路披荆斩棘,为后面的宫二和苏婉儿开路。
苏婉儿似乎对上山这件事很兴奋,一路上说个不停,像很多山里人一样,她对山外城里的生活充满了好奇,总是不停地向我们问东问西,其中大多数是在问我和宫二,唯独对老朱不加理会。
老朱兴致勃勃却频繁被人泼凉水,心灰意冷,道:“得,你们三个在后面聊着,我一个人在前面开路,省的坏了几位爷的兴致。”
中午,我们几个人垫吧了一口,也没怎么休息,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时候,四个人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在一处开阔地带围坐起来。
我和老朱都点上了香烟,苏婉儿和宫二只在一旁喝水。
抽着抽着,老朱突然指向远方的大山,道:“快看,那边有个山洞!”
我和宫二急忙朝他手指的方向去看,的确,在绵延起伏的大山远处,有一座一场突起的高山,在半山腰的位置,树木稀少,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方形的大山洞。
我心中一动,就问苏婉儿,“陈药师说‘蛇笼草’是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的一种草药,会不会就在那个地方啊?”
苏婉儿连头也不抬,就道:“不是不是,那山洞里面住着人呐!”
“住着人?这年头还有在山洞里面住的?”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怎么就不能有?”苏婉儿道:“这座大山名叫大孤岭,山的这边以土家族为主,是少数民族与汉族人混杂居住的地区,山的那边就是湘西腹地,是一个苗寨,住在那山洞里的就是苗寨里的一个疯女人。”
“疯女人?”宫二知道的比我多,当时就开口问道:“难道是落花洞女?”
苏婉儿面露惊讶的神色,道:“哟,你还知道有落花洞女这事呢啊?”
宫二道:“赶尸、蛊毒、落花洞女,湘西三邪,只要对湘西地区有一定了解的人,对这三样事物都不会陌生。”
苏婉儿想了想,甜甜地笑起来道:“说的也是。”
湘西三邪,我对赶尸最熟悉,蛊毒这种事情多少也听说过一点,但对落花洞女却一无所知,不禁问道:“到底什么是落花洞女啊?而且你小小年纪,怎么就知道住在那里面的是一个疯女人?”
苏婉儿道:“对那疯女人的事情,附近的地区人尽皆知,我以前也听师傅说过,她是苗寨里面的一个女孩儿,十七八岁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孤身一人,不顾寨子里的人反对,一心一意进入山洞,从此就住在里面,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苗寨里的人就没有人试着去找她?”我问。
“当然找过,不过据传言说,凡是去那山洞里寻找疯女人的人,都是有去无回,恐怖得很,师傅曾经特意嘱咐过我,千万不要靠近那山洞。后来那苗寨里的族长清醒过来,意识到那女人八成已经变成了落花洞女,就不再派人上山寻找了。”
我知道在偏远的湘西苗寨里,很多观念还都比较陈旧,在一个村子里,往往族长比天大,他们长期与外世隔绝,只认族长的话。而族长也都是寨子里最精明能干的人,主持着寨子里的一切大小事宜。
我问:“那落花洞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族长都不敢碰她?”
宫二对我解释道:“所谓落花洞女,是苗族人的一种传说。不过这种传说曾经得到过印证,如果用科学来解释的话,简而言之就是一种妄想症。”
我道:“你仔细说说。”
原来,像是在苗寨这样偏远的地区,族人的生活跟封建时代没什么两样,女孩儿十五六岁就应该结婚了。可总是难免有些女孩儿道了年纪没有嫁出去,这样的女孩儿在家里会遭到家人的嫌弃,在苗寨里也遭人笑话。
在这些女孩儿中,绝大部分的人可能终此一生都独守空房,但还有另外一些特别的女孩儿。她们会在某一日像是突然着了魔一般,面色红润,声音温柔,眼睛纯净明亮,而且身体里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气味。
她像是疯了一般每天不停地打扫房间,吃饭时必要给自己的对面放上一副碗筷,即便她的对面根本没有人。
按照苗寨人的说法,这种女孩儿已经把自己许配给了天上的神明,还有一种说法是,女孩儿上山经过某一处山洞,被山里的洞神相中,要取来做老婆。但不论是哪一种说法,最后,这个女孩儿一定会死!
这样的女孩儿只要一落泪,满山的野花顷刻之间全部枯萎凋零。她们会在某一天进入山洞里,不吃不喝,几天几夜都不死,一回到家里,几日之后便会死去。
据传言,在女孩儿临死的时候,身上的香气会越发浓烈,整个山林里会隐隐约约响起号角喇叭铜锣的声音,据说,这就是天上的神明来娶女孩儿之日。
老朱听后,道:“哎呀,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个性饥渴么,苗寨里的男人都不懂女人心呀,让我老朱吃两盘韭菜进洞,只消一晚上,她便跟我乖乖出来。”
“那你就进去喽,”苏婉儿道:“反正那疯女人进山洞已经过去五十年了。”
“五十年!?”老朱吞了一口唾沫,道:“那还是算了吧。”
我道:“这种事情,八成也就是一个传说罢了。”
苏婉儿一听我这么说,就拼了命地摇头道:“并非是传说,我几年前曾经亲眼看见过!那疯女人还活着呢。”
“五十年不吃不喝呆在山洞里还能活着?”我摇头道:“我可不相信。”
苏婉儿说:“你别不信,我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曾有一次跟师傅一起上山,山行半道,是黄昏时分,突然之间,整个山峦之间响起了一个女人凄惨的哭泣声,响彻云霄,山里面到处都是回音,百鸟齐飞,山里的野兽也都狂跑,连奇怪都十分不安稳。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就听见‘哗哗’的声音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满山的绿叶鲜花,像是下起了大雨一样,眨眼之间全部凋落,都给我吓哭了!”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齐声道:“真的假的?”
“真的,”苏婉儿道:“只不过那哭声不一定什么时候响起来,有时几年,有时十几年,也不知道你们赶不赶得上。”
我心中激动,心说这要是赶上了一回这样的盛况,够我吹一辈子牛逼了,顿时心中还有了一丝期待。
正说话间,奇怪和小白突然站起身子,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
………………………………
第十八章 河中棺
河中棺
奇怪和小白一齐做出警戒的姿势,我们几个知道情况有变,刚一站起身来就听见身后的树木草丛中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宫二护着苏婉儿站在后面,我和老朱举起手中的土枪就向后转去。
就见到在我们身后的树林里,窜出了一只山中的野兽。那野兽身子跟奇怪差不多大小,只不过稍显瘦弱一些,两只吊梢眼盯着我们,咧开大嘴,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我的第一反应以为这东西是狼,但又发现毛色不对,这东西身上的毛发呈现出棕褐色而不是灰色。
苏婉儿在我们的身后大惊失色道:“是豺狗!”
豺狗这种东西,在东北地区也有,我们家那边喜欢把这东西叫做土狼,它们的体型比狼小了一些,但是论及狡猾和凶残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这种生物随着东北地区的不断开发,已经很难再遇见了。
老朱端着土枪在手里,天塌下来他都不怕,当即就道:“小妹妹你放心,什么豺狗不豺狗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畜生么,我跟你小川哥哥手里都有枪,怕它干什么?今儿我宰了它,咱晚饭就有着落了。”
老朱是天津人,虽然胆子大,但并不了解豺狗这种动物的习性,我却心里明白,端着枪口警惕地看向四周。
苏婉儿在后面冲老朱喊道:“傻瓜!豺狗都是成群出现的,出现了这一只,其他的也就快来了。”
老朱刚“啊”了一声,我们四周的树林里都发出了一阵阵声响,我们环顾四周,眨眼之间,竟然已经被不下七八只土狼给包围了。
老朱的底气一下子烟消云散,端着土枪就开始一点点往后退,但土狼已经把我们几个人团团围住了。老朱开口问我道:“小川,怎么办?开枪不?”
我道:“我们手里的是土枪,打一枪就要换一发子弹,你这样贸然进攻,其他的土狼冲上来我们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老朱转头看向奇怪,道:“那不还有一条笨狗呢么,婉儿小妹,你倒是让她上啊!”
苏婉儿面露紧张的神色,道:“你才笨呢,现在上去就是送死,你怎么不上?”
宫二又来主持大局,道:“别吵了,我们等待时机,一齐往一个方向走,能打开突破口。”
我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样了。”
那群土狼围着我们,越逼越近,口水挂在嘴边,似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