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罂闻言,眼睛一瞪,说道:“真的那么夸张?”
赵姐忙不迭地点头,说道:“骗你干什么!所以你可要抓紧时间把握好机会啊,总经理身边的诱惑太多了,你得尽早把他栓牢了!”
然而凌柒罂的重点在于:“他要是真的那么吃香的话,你说我卖他的签名会不会大发一笔啊?”
赵姐:“……”
凌柒罂继续兴奋:“要是卖****,那我岂不是要成富婆了?”
赵姐的黑线已经从头顶滑到下巴:“……凌柒罂你能正经一点吗?”
凌柒罂无辜地说:“我很正经地在咨询你啊,多好的一条生财之道啊!”
……
赵姐无语地看着她,想,不知道高贵冷艳的总经理听到自己的老婆说要卖他的****,会不会气得晕过去?
而远在北京的黎维汀呢,是肯定不知道自己家的女人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此时他正坐在凌家老宅的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个玲珑小巧的紫砂茶杯,微微挑着凤眼,看着窗外一片已经开始抽新枝的蔷薇。
不知不觉中,春天竟然就要来了,今年的春节比较迟,但跟立春却差不了几天。
凌卫东正在午睡,黎维汀拦住欲去叫醒凌卫东的柏叔,自己在花园里转了一圈,一点一点地熟悉着凌柒罂以前生长的地方。
虽然这个地方,她好像也只待了几年。
柏叔一直跟在他后面,跟他打听着在滨海发生的事,包括当年吴倩的死,包括那份被动了手脚的亲子鉴定,包括他的姨母覃雅兰。
黎维汀简单说了几句,盯着那片蔷薇驻足,柏叔见他不怎么愿意提起那些事,也不再问,顺着他的视线,望着那绿得最耀眼的一簇蔷薇,感慨道:“这蔷薇是太太最宝贝的,当年种在一个盆子里,后来不知怎么的一直掉叶子,一点一点地枯掉,太太着急得不行,央着先生想办法,先生这才命人把蔷薇从盆子里移了出来。”
黎维汀默默听着,望着那蔷薇出神。
是么,柒罂的母亲很喜欢蔷薇?
他却是记得,凌柒罂说过,她最讨厌蔷薇,没有之一。
听柏叔像翻故事书一样一点一点讲着以前的事情,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良久,黎维汀忽然听到凌卫东喊他,转过头,就见凌卫东站在自己的书房窗前,披着一件加绒的灰色睡衣,正面目严肃地看着他。
黎维汀进了书房,在凌卫东的躺椅前坐下,柏叔送上热茶。
黎维汀先是关心了一下凌卫东的身体,随后便端起跟前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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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失败
凌卫东打量他片刻,头一垂,也端起自己跟前的茶,小抿一口,方才说道:“你这次过来,阿罂知道吗?”
黎维汀老实地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我来北京出差。”
凌卫东一颔首,鹰隼一般的眼睛望向窗外,说:“今年春节来得晚,蔷薇却绿得快。马上,这满墙的花就要开了。”
黎维汀也望着那花墙,说:“您把它们呵护得很好。”
凌卫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呵呵笑了几声,连胸腔都在震动。
“咳咳咳——”凌卫东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黎维汀听得心里发堵,忍不住上前扶着他的手臂,轻拍他的后背。
凌卫东咳了许久,渐渐缓过气来,看他一眼,忽然苍凉地笑了一下,说:“想不到我病入膏肓,最后能扶我一把的竟是你这黎家小子。好,好,阿罂没有看错人!”
黎维汀说:“其实凌非跟沈多涵很关心您,只是他们不擅长表达。”
“呵呵,我的儿子女儿……不,也许叫儿媳更适合些,他们是什么性格的人我最清楚,他们不是不擅长表达,只是我从来不给他们表达的机会。”
黎维汀原也只是安慰,谁知凌卫东竟自己把血淋淋地真相面亮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卫东又咳了两声,轻轻挥开黎维汀的手,指着那蔷薇说道:“你真觉得这些花,我呵护得很好?”
黎维汀说:“那是自然。”
凌卫东说:“但可笑的是,我能把这些花花草草照顾好,却把自己的女儿丢在外面,你说,我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成功还是失败?
对这些花花草草,他当然是成功的,但是作为一名父亲,很显然,他是十分失败的,不然也不会落到如今卧病在床身旁却没有一个亲人相伴的地步。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没有原因可寻。黎维汀怅惘地想,说到底,不管是上一代与上一代,还是上一代与这一代之间,所有恩怨的引爆点都是他的姨母,凌卫东对凌柒罂的所作所为,跟覃雅兰有着莫大关系。
所以黎维汀说:“爸,您不打算让柒罂知道真相吗?兴许她知道了,对您的怨恨就不会那么深了。”
凌卫东却笑着反问:“你希望她知道还是希望她不知道?”
黎维汀顿了顿,视线移了移:“我希望她能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地生活。”
凌卫东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说道:“那便让她一直保持这样的平静吧。”
话虽简短,凌卫东却已经明确表达了他的决定,黎维汀看着他半晌无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爸,其实这么多年来,即使您一直认为柒罂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也不见得对她真的没有感情。”
凌卫东身体一僵,有些意外地转眼看着他。
“你说什么?”
黎维汀说:“如果您真的不把柒罂当自己女儿,怎么会大费周章托人找关系,帮助美国那对双胞胎,还把凌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她名下?其实您一直也是把柒罂当女儿看的吧?”
凌卫东神情动了动,似乎在挣扎,但最后还是笑着说:“继续说下去。”
黎维汀定定看着他,不卑不亢,神情淡然。他说:“我听说您在柒罂八岁的时候就把她送到乡下,不闻不问七八年之久。外人盛传您是因为相信鬼神命理一说,认为柒罂命理带煞,才做出这样的选择,以前我对这个说法信了七成,但自从知道您上次跟我说过的您对柒罂的安排,我倒不觉得您对柒罂真的无情。”
黎维汀看着黎国勋,认真地说道:“您是一个商人,您不会在没有利益可图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资产割让出去。我相信您将凌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柒罂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您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凌卫东盯着他沉默半晌,目光有些凝滞,似是沉思,又像是疑惑。
黎维汀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凌卫东面色一变再变,最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黎维汀看得莫名其妙,凌卫东却拍着他的肩膀,似嘲似讽地说道:“呵呵,商人,唯利是图,是商人的本性,这点你倒说得不错。”
凌卫东说完,眼睛再次望向窗外,微微眯起,眼角皱纹尽显。他沉声说,语气里已经没有刚才模棱两可的态度,沉声说道:“不管她身上流的是谁的血,总归有一半是她母亲的。”
“既然如此,当年为什么要把她送到乡下去?您该知道,她在乡下过得并不轻松。”说到这个,黎维汀便是一千个不能理解,也十分地心疼。
凌柒罂在乡下的那些经历,他每想起一次就会心疼一次。
那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该经历的。
然而凌卫东说:“为什么?”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遥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沈怡心的死,也也许是因为,她长到八岁,跟她死去的母亲越来越像,让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她母亲死时的样子吧。
他说:“谁知道呢,兴许,是因为她的命就是这样吧。”
***
入夜,黎维汀在凌家匆匆一行之后回到滨海市,刚下飞机就收到凌柒罂的短信,短信上开头就是无数个感叹号。
“维汀,刚刚我在公车上看到一对很有爱的老人。”
黎维汀笑笑,打了电话过去,对方很快接起,语气里有些惊喜:“你不是说今晚要开会?”
黎维汀说:“会议提前,所以早就结束了。你怎么会坐公交?”
他出差以前明明交代了方智顺路接凌柒罂上下班。
难道他不在,自己的这个得力干将就开始偷懒了?
凌柒罂只是“哦”了一声,说:“就是一时兴起坐了一下嘛。”之后兴致勃勃地开始讲她在公交车上的见闻,“那个老爷爷长得高大英俊,看着非常儒雅的一个人,男人到了八十多岁还能保持这种风韵,那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超级大帅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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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1
黎维汀默了默,刚想说什么,又听到凌柒罂继续兴奋地说道:“最关键是他很有爱啊,生怕他白发苍苍的妻子被人挤着,全程愣是搂着老太太靠在那里,看得我心都快融化了。”
黎维汀凉飕飕地说:“七八十岁了,难道就没有人让座吗?”
凌柒罂一听,顿时义愤填膺:“对,就是没有,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有种把旁边座位上那个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拎起来从车窗丢出去的冲动!什么素质!”
黎维汀听着她气急败坏的语气,隐约能感觉得她当时有多气愤,刚才那点酸溜溜的情绪也没有了,他忍不住笑道:“那你怎么不丢?反正你身手那么好,照理说丢他下去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凌柒罂哀声叹气:“这不是顾着萌那对老夫妻了嘛,哪里还顾得上管其他人啊!不过,那对老夫妻真是让我很羡慕啊!”
“呵呵,”黎维汀低沉地笑,说,“羡慕倒是没有,我很谢谢他们。”
“嗯?”凌柒罂疑惑,谢人家什么?
黎维汀解释道:“柒罂,以后我们也会是这样子,所以,你不用去羡慕他们。”
凌柒罂:“……”
见她不吭声,黎维汀问:“怎么不说话了?”
凌柒罂说:“不知道跟一个那么不要脸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黎维汀沉沉笑出声。
凌柒罂嘴上虽然反驳,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黎维汀这人冷清起来的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情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她凌柒罂愣是再怎么粗心粗肺,听到这话也难免心头一阵激荡。
她也牵起嘴角,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黎维汀在那头问。
“算是吧,你不在的时候,家里没饭吃。”
“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凌柒罂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
三个月后。
机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无声地走在一个身形纤细得像是微风都能把她吹倒的女人身边。
男人另一只手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饮料,到了机场大厅,递给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轻声说道:“你的嘴唇都干得脱皮了,喝口奶茶吧。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香草味的。”
女人有些迟缓地看着他,视线缓缓地移向男人手上的奶茶,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将奶茶接过,小小地啜了一口。
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女人怔怔看他几秒,忽然鼻子一酸,转过脸去。
何绍阳见状,叹了口气,将那女人的肩膀轻轻地扳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女人正是经历了流产和家变之后暴瘦的蒋薇,此时脸上已经淌了泪,哽着声音说不出话来,微微凹进去的眼睛一丝神彩也没有。
何绍阳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着脸,温声说道:“小薇,别哭了,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离开?”
半个月前,远在法国的张天伶和黎维渊得知蒋薇的情况之后,打来电话说国外的环境有利于蒋薇抑郁症的治疗。
彼时的蒋薇精神很不稳定,要么昏睡要么就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何绍阳当时忙着解决蒋薇伤人害得杨悠悠毁容的事情,杨家摆明了要蒋家付出代价,一场官司打了两个多月才最终判下来。
结果是什么对于何绍阳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怎么让蒋薇从流产和家变的阴影中走出来。
在蒋薇又一次趁人不备打碎了瓷碗打算自杀之后,何绍阳终于坚持不住了,在医院里抱着蒋薇有些崩溃地说道:“小薇,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恢复正常?我能守着你一天,一年,我不能这样守着你一辈子,我不知道你哪一刻又会做出傻事来!”
蒋薇被他强行抱在怀里,听到他的这番话,忍不住痛哭起来。
“绍阳,我们离婚吧。”
何绍阳一愣,错愕地看着她。“小薇,你说什么?”
蒋薇摇着头,满脸的水光。她捂住自己的脸,痛哭道:“我知道,是我跟我妈妈骗了你,骗了你妈妈,害得你家破人亡。可是现在我也因为你家破人亡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你不要再管我了,我的死活你能不能不要再管了?”
何绍阳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管你谁管你?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忘记过去,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不行吗?”
“我忘不掉!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你只是因为责任才会照顾我!绍阳,我已经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我强求,现在我不想求了,我后悔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蒋薇!”何绍阳忍不住吼她,“你能不能冷静点?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算不上好,你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离开?”
无论蒋薇好说歹说,何绍阳就是不肯松口,不放她离开,然而蒋薇在那之后,精神更加不好了。
何绍阳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让她再笑出来。他提出带她去见蒋母,本以为蒋薇会惦念着狱中的母亲,毕竟她从小就很依赖自己的母亲,谁知蒋薇一听到就异常激动,尖叫着不要去。
何绍阳百思不得其解,刚知道蒋母出事那会儿,蒋薇一清醒第一件事就是说要见母亲,这一下子怎么就不肯见了?
调查之后才知道,原来杨家人对于杨悠悠的事情怀恨在心,趁他不在的时候将蒋母在自己的丈夫卧病在床的时候在药里动手脚,导致蒋薇的父亲一直不愈,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最终不治身亡的事情告诉了蒋薇。
何绍阳又气又恨,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眼看着蒋薇日渐憔悴,失了神气,何绍阳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从国外回来参加凌柒罂婚礼的张天伶得知蒋薇的情况,便建议他让她带蒋薇出国治疗。
何绍阳不赞同:“小薇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母亲生活,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适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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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2
张天伶说:“放心吧,想要一个人独立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一个她必须独立的环境,小薇刚刚经历了那么多事,又知道了以前她母亲做的那些事情,短时间内是一定不愿意待在这里了,留在这里只会让她不停地往牛角尖里钻。(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让她出去走走,兴许效果会比你一直看着她要好得多。”
张天伶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听完她的建议,何绍阳自然是没有再反驳的理由了,跟张天伶和黎维渊商议了一下,便给蒋薇办理了出国手续,又不远万里跑到法国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才放心让她出去。
今天正是蒋薇出国的日子,张天伶和黎维渊已经在里面等候,何绍阳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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