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如瓶中花之降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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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如瓶中花之降妖记-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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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边的人静默了一会儿,才轻柔地说:“你在?”

    躺在地毯上的人久久不语。

    张天伶说:“小薇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阿姨她……你知道,阿姨一直对小薇的事情很上心。你找到何绍阳了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天伶,今天我把何伯母的事情告诉凌柒罂了。”

    “什么?你怎么会……”张天伶震惊地说了一句,“啪嗒”一下开了灯,黎维汀本来朝向她的脸迅速转了过去。

    张天伶走近他,盯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很久,忽然缓缓在他身边跪坐下来,伸手轻轻抚他鬓角细碎的短发。

    她说:“如果觉得难受的话可以说出来。”

    黎维汀说:“天伶,我做错了吗?”

    “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问心有愧的话,你就是做错了。”

    问心有愧?不,他问心无愧,他只是心里疼得难受。

    他说:“阿姨跟小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跟妈妈有关系的人了,小薇又从小就喜欢黏我,我听到她弄伤自己的时候,真的很担心。”

    “嗯。”

    “所以对凌柒罂也很气愤。”

    “嗯。”

    “可是对她发火以后,我又会很难受。”

    “嗯。”

    “天伶,在心理学上,这叫什么现象呢?”

    “你知道的,不是吗?”张天伶一遍一遍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维汀,以前你一直跟我说……”

    张天伶的声音忽然被一阵在深夜里显得有些突兀的铃声打断,黎维汀翻了个身将手机接起,见是曾巩的电话。

    黎维汀直接起来听了两秒,忽然脸色一变,放下手机就窜起来准备换衣服。

    张天伶忙问:“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黎维汀面带急色:“柒罂进医院了!”

    ***

    凌柒罂这一病病得有些惊心动魄。

    回到凌家大宅后半夜发起了高烧,凌非和沈多涵急急忙忙把她送去了医院,连夜检查、输液。

    脑震荡加上发烧使凌柒罂一度陷入昏迷状态,沈多涵和凌非守了她许久,一直到了早上九点多情况才好转了些。

    凌非被凌柒罂的主治医师,也就是曾巩叫去了办公室,留了沈多涵守在那里。

    凌柒罂冷汗涔涔地醒过来,见沈多涵趴在自己床边已经睡熟了。

    喉咙干得难受,凌柒罂从恶梦里缓过神来,动了动,想坐起来倒杯水,沈多涵忽然急促喊了一声:“柒罂!”

    见她猛地睁眼,一脸惊吓到的样子,凌柒罂无言地凝视着他。

    沈多涵见凌柒罂睁开了眼,立即说道:“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凌柒罂扯扯发干的嘴唇,哑声问道:“做恶梦了?”

    沈多涵脸色犹有些差,一来是因为那个梦,二来是熬了一整晚,眼里已经没有什么神采,充满了疲惫。

    她给凌柒罂掖了掖被角,拨了拨她的头发,发现凌柒罂一脸的汗意,顿了顿,才说:“梦到你掉进一个湖里了。”

    凌柒罂默了默,很勉强地咧了咧嘴,说:“掉湖里也不用吓成这样吧?我可是会游泳的。”

    “你会游泳是没错,但是你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你游不动。”

    凌柒罂眼神闪了闪,眼睛垂下来,有些恍惚。她被缠住了?被什么缠住了?

    。。。
………………………………

痛的根源

    

    她现在这种情况,何尝又不是被缠住了呢。

    怪不得她总觉得何绍阳面对她时总是有种莫名的隐忍,原来是因为这样。

    她害死了他母亲啊。

    见她眼神迅速黯淡下来,沈多涵担心她又在胡思乱想,赶紧说:“你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来。你哥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这会儿已经赶去机场了。”

    凌柒罂缓了缓神,脸色犹带有病态的苍白。她说:“我想喝水。”

    沈多涵于是给她倒水。

    凌柒罂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无意识地喃了一句:“多涵,你还记得妈妈的样子吗?”

    沈多涵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凌柒罂又说:“我刚刚梦到她了,可是我看不清楚她的脸。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她的样子。”

    沈多涵将水杯递给她,默默地在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说妈妈是不是怨恨我,所以才不来看我?”凌柒罂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大眼,茫然地问着,“是不是她……”

    “柒罂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没有人怪你,所有的事情都是既定的,你不要总是把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才二十五岁,可是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凌柒罂一手握水杯一手捂住脸,声音开始哽咽。她说:“可是我忘不掉……我忘不掉她死时的样子……”

    沈多涵红着眼睛抱住她,听到她说:“我总是觉得,她在怪我……”

    你不是觉得她怪你,你是被你身边的人死怕了。沈多涵心疼地想,她总归是说不出这么一句恶毒的话。

    “她不会怪你,你是她的女儿,她不会怪你的。”沈多涵喁喁安慰。

    而凌柒罂没有说,除了沈怡心以外,她还梦到了很多人,包括那个素未谋面的生母吴倩,包括何绍阳的母亲。

    她们都说,凌柒罂,是我们上辈子欠了你,所以这辈子才会把命都还给你。

    沈多涵也有重要的会议要到国外去开,出差之前让家里请的阿姨到医院来给凌柒罂当看护。

    凌柒罂睡了醒醒了睡,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不知时间。

    迷迷糊糊间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旁边,在磨蹭她的脸。

    她想睁开眼睛,却总也睁不开。

    等她觉得神智稍微清醒一点以后已经是一天多以后,护士小郑正在给她换输液瓶,见她醒过来,便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凌柒罂只说没什么,有些累而已。

    “大病过后都是这样的,躺太久了就会觉得累。今天天气还不错,你可以到下面花园里走走,当然,如果你觉得精神还不错的话。”

    凌柒罂淡淡笑了笑,靠在床头看着护士忙活,隐隐觉得这个护士有些眼熟,便问:“我是不是见过你?总是觉得好眼熟。”

    小郑哈哈笑道:“你竟然记得,我很意外。我见过你两次,但是你应该只见过我一次。”

    凌柒罂露出疑惑的表情。

    “也许你忘记了,有一次你的脸受了伤,也是在我的工作范围内。还有一次在不久前,你被卷进了一场车祸里,黎先生把你抱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凌柒罂恍然,原来如此,但一想到那两次狼狈的经历,她便不再多说。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小郑给她换好了输液瓶,看她有些落寞的神情,又笑道:“黎先生来过好几次了,每次你都睡着了。”

    凌柒罂一顿,有些怔然。“黎维汀?”

    “是啊,一个多小时前才来过一次,现在大约是已经走了吧,他叔叔也在这一栋楼,所以我们跟黎先生挺熟了。”

    凌柒罂更惊讶了。他叔叔?黎董事长?

    一直都听说天正的董事长卧病在床,倒是不知道竟然也在第一医院。

    小郑又特别八卦地问了一句:“你跟黎先生是什么关系啊?我看黎先生十分关心你。”

    关心她?这真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凌柒罂说:“大概是仇人的关系吧。”

    小郑不解,但见凌柒罂脸上已经有些不耐,隐约猜出来她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也就不再说。

    门外,黎维汀一脸漠然地迈开脚步,离开了那里。

    仇人……的关系么?

    他在这里守了五六个小时,刚刚准备回公司开会,却听到凌柒罂的看护说,柒罂已经醒过来了。

    他问:“凌柒罂现在情况怎么样?”

    阿姨一脸心疼:“才这么短短的两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也吃不下东西,我就想着去买点开胃的东西给她看看,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黎维汀想了想说:“我知道了。”

    之后他便买了点适合凌柒罂吃的食物,脚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心脏上覆着的血管像是被拔起的树根,纠纠缠缠解不开,暴露在空气里。

    每一支血管末端都连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变成了他疼。

    过了转角,他停了下来,靠在墙壁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昨天凌晨一点多他匆匆赶到医院,连凌柒罂的衣角都没看到就被等在她病房门外的凌非挥了一拳。凌非揪着他的衣襟低声吼他:“黎维汀!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跟柒罂说那些话!”

    黎维汀看着他不说话。

    他想辩解,他情急之下对凌柒罂说了那些话,只是想遏制凌柒罂对何绍阳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毕竟那天他亲耳听到她说不会让他们轻易结婚。作壁上观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糕,小薇那天在民政局当场失控,出现自残的行为,如果再放任凌柒罂这么刺激下去,保不准哪天就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只是他没料到凌柒罂的反应竟然那么激烈,也并不知道她当时在发烧。

    僵持了一会儿,沈多涵拉开门出来,鼻音很重。她拦住他们,低声说:“你们小声点,柒罂刚稳定下来。”

    黎维汀趁着这空隙往里看了一眼,只瞥到了凌柒罂紧闭着的双眼,心里蓦地一恸,下一瞬就被凌非半拖半拽拎着走向远处的楼梯拐角。

    。。。
………………………………

心结太深

    夜里寒风四起,凌非一到转角就松开他的衣襟,像是看三世仇人一般腥红着一双眼狠狠瞪着他。

    凌非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会毁了她?”

    黎维汀抿唇不语,眼神微微闪烁。

    凌非愤恨地瞪了他几秒,忽然又变得有些哀伤。他敛起了眼里的怒意,舔了舔唇,长长舒出一口气。

    “维汀,我不是不知道你跟蒋薇的关系,可是柒罂告诉我她打算去天正时我并没有拦着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黎维汀身形动了动,依旧没有说话。他在等答案。

    凌非盯着黎维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们的母亲以前是天正的员工,柒罂她是为了赎罪,才会到那里去的。”

    黎维汀讷讷抬起眼:“赎罪?”

    “对,赎罪。虽然在我们看来,柒罂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可是她心结太深,罪恶感也太重。我明知道你跟蒋薇的关系,还放任柒罂去接近你们,不是因为的觉得你们的存在不会伤害到她,只是我更愿意相信,柒罂能在天正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维汀,你我相识那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一向不愿意求人的性子,但是我能不能请求你,以后不要再在柒罂面前提所有跟‘母亲’这个字眼有关的任何事?”

    黎维汀不解:“柒罂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凌非眯着眼,隔了好几秒才淡淡地开口:“你既然是蒋薇的表哥,那你就一定在她嘴里听到过柒罂‘妖孽’的称谓吧?”

    黎维汀身形一凛。

    凌非并不诧异于他的反应,只平静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地开口,将那些曾经发生在凌柒罂身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凌柒罂克母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她出生的时候亲生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原有丢弃她的打算,是生母的好友沈怡心不顾凌卫东的反对把凌柒罂从医院里带回了家自己抚养。

    凌柒罂两岁那年沈怡心下嫁凌卫东,成为凌柒罂真正意义上的母亲,也将凌柒罂带回了凌家。然而凌卫东对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并没有投以青眼,凌柒罂在凌家的日子过得备受冷落,可以说继母已经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是八岁那年继母又在她眼前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她从一出生就被那些神棍断言为命里带煞,经历了这两个母亲的去世之后,凌柒罂已经变得非常敏感。

    难怪那天她会说,“母亲”二字是她的死穴,原来是这样。

    这么一来,当初她在商场对姨母示弱也说得通了,她不是畏惧姨母的强势,她只是敬畏一位母亲。

    凌非语气沉重:“柒罂小时候的性格跟现在截然相反,她很爱哭,很安静,除了继母之外几乎不跟人说话。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的这是天性使然,直到七岁那年继母才发现柒罂的不对劲。有一次继母因为临时出差两天之后才回来,发现柒罂把自己关在一个衣柜里已经病了两天却没人发现,一问起才知道,那两天里根本没有人见过她。家里佣人说,继母只要一出门,柒罂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一开始保姆还会把她拎出来吃东西,后来时间久了,柒罂本身又不受父亲重视,家里佣人也就渐渐忽视了她。在继母发现以前柒罂的这种情况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久,继母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柒罂已经有自闭的倾向。”

    黎维汀听着那些令他震惊的话,半晌回不过神来。凌柒罂小时候的遭遇竟然是这样的?可是她妖孽的称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地问道:“那她后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凌非睨了他一眼,思索了几秒,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后来当然还发生很多事情才会有今天的凌柒罂,只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柒罂离开了家里。这中间到底还发生过什么事,我们不得而知。当然,我想以你现在的立场以及对柒罂的态度,也不适合知道个中缘由。维汀,柒罂是我唯一的妹妹,老实说现在的她连我跟多涵都看不太透,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对你表妹存了坏心。柒罂虽然一向睚眦必报,但也是个很懒的性子,如果不是那些人自己找上门来寻滋生事,柒罂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今天我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务必不要对柒罂太过分,这一次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听完凌非的叙述,黎维汀只觉得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自闭症,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女人曾经有自闭症。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百感交集,心头隐隐的闷痛传来,却找不到痛的根源。

    小郑从凌柒罂的病房里出来,一拐角见到他立即兴奋地向他报备:“黎先生,凌小姐已经醒过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黎维汀直起身来,背部离开冰冷的墙面。

    去看她吗?

    可是她刚刚说,他们是仇人的关系。他害得她躺在那里,她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黎先生?”

    黎维汀看向小郑。

    小郑说:“我看您脸色有点不对,您是不是不舒服?”

    黎维汀眉眼一敛,轻声说:“我没事。”想了想又说,“凌柒罂若是有什么情况,请务必立即我。”

    “您等了那么久,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您不去看看她吗?”

    “不了。”

    “……哦。”

    ***

    午后凌柒罂再一次从恶梦中惊醒,躺了这么久没觉得舒坦一些,反而觉得越来越疲惫。

    昏昏沉沉爬起来洗了把脸,擦去额上渗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阿姨送来清淡的蔬菜粥,她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声音低哑地对阿姨笑笑说:“你孙子还在上学吧?有时间多陪陪他,不用太计较我,这些东西医院都有,以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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