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罂无语地看着他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说:“啧,跟你这种没情调的人说不通,你闪一边去,别妨碍我工作!”
黎维汀不爽了,臭着脸看着她说:“你说我没情调?凌柒罂,你敢再说一次?”
凌柒罂梗着脖子说:“难道你有?有你还会说出那种发个红包的话?”
黎维汀十分无耻地笑了一下,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惹得凌柒罂一个激灵。
这个混蛋!就知道朝她最敏感的地方招呼!
黎维汀露出得逞的笑,在她耳边十分暧昧地说:“凌柒罂,我当然有情调,不过我只对你有。”
凌柒罂:“……”
被黎维汀这么一打岔,凌柒罂的工作自然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只能丢下笔被他拉着去看电影,看着看着两人又滚到了床上,一阵翻云覆雨过后凌柒罂气喘吁吁地趴在黎维汀的胸膛上,听着黎维汀说:“你这地方太小了,束手束脚的。”
洗个澡都不方便。
凌柒罂在他身上打了一下,说道:“那你回你家去,你家大,我还嫌你在这里影响我工作呢!”
黎维汀一把抱紧她,说道:“你跟我回去我就回去!”
“休想!”
黎维汀奇怪地说:“你这女人,在这里是同居在我那里也是同居,为什么就不愿意到我那里去?”
凌柒罂别扭地说:“我就不喜欢太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黎维汀默了默,不再说其他。她哪里是不喜欢房子大?她只是怕家里安静,一安静下来,世界好像就只剩了她一个人一样。
这种感觉他明白。
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凌柒罂爬起来洗澡,黎维汀听着浴室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翻身惯性地把手揽向身旁的位置,却捞了个空。
凌柒罂的位置冷冰冰的,黎维汀愣了愣,看向浴室,里面的灯已经暗了,并没有人在里面。
他转过头,见没关严的门缝里透着一丝灯光,他缓缓坐起来,心想这女人不会是三更半夜还爬起来工作吧?
待了一会儿,穿了鞋走出去,一拉开门就见不大的客厅里,凌柒罂正坐在那养着乌龟的玻璃缸旁,眼睛望着窗外,一眨不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徐徐走过去,凌柒罂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狭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轻声对他说:“怎么起来了?睡不着?”
黎维汀在她身边坐下来,将她拉到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在想什么呢?”
凌柒罂没有立即回答,窝在他怀里看向跟前的乌龟缸,加库玛静静待在那里,四肢缩进了壳里,看起来很安静。
她说:“马上就要。”
黎维汀不解地看着她,圣诞节有什么吗?不过是一个西方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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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的生日
凌柒罂又说:“在国外那几年,我最喜欢圣诞节,只有圣诞节这个世界最欢腾,://%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黎维汀说:“想那里的朋友了?”
凌柒罂在他怀里点点头,说:“是啊,我那些室友都是很不错的家伙。”
“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找她们一起玩。”黎维汀说道。
凌柒罂却说:“回不去了。”
“什么?”
“我说回不去了。”凌柒罂认真又惋惜地说道,“时间就跟纽带一样,时间过去了,纽带也就没了,那些人有的结婚生子,有的远走他方,有的……已经不在了。所以,那样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黎维汀默默地看着她。凌柒罂的眼神很空洞,带着哀伤,像是在回忆什么。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客厅里静谧极了,静得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凌柒罂又说:“圣诞节过后,就是。”
黎维汀抱着她的手一僵。
凌柒罂继续回忆道:“在美国的那堆朋友里面,Ryan是管我管得最宽的一个,简直跟个管家婆一样,我吃饭喝水他都恨不得管一管,每天打电话说得最多的就是——”
凌柒罂换成字正腔圆的英文,模仿着Ryan的语气:“‘你吃饭了吗?不要以为你能够骗我,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吃,快点去吃,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真是,他以为他是谁啊!”凌柒罂低低骂了一句。
黎维汀不作声,静静听着她说,她跟另一个男人的故事。他心里其实不舒服,不舒服自己的女人竟然躺在他的怀里追忆别的男人。
但是他知道,他没有权利去阻拦。他从凌非那里听到过,凌柒罂刚到美国那一年,yan是过去几年里给她光明最多的人,他很感谢Ryan曾经帮助凌柒罂那么多,让她安好地走到他的生命里。
“Ryan很看不惯那些大小姐脾气的人,我刚到美国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对人的态度也说不上好,yan曾经无数次跟别人讽刺,说我根本就是被上帝抛弃的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为什么Ryan对我的敌意就消失了,反而非常照顾我。”
凌柒罂抬起头对黎维汀笑了笑,说:“后来两年里,他至少跟我表白过一百次,可是我都没有回应他,直到最后一次……”
黎维汀听到那句“我都没有回应他”之后心里一松,然而听到下一句时心里又是一紧。
最后一次,怎么了?
“那一天我下班回去,听到Amy说有一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来过了,不知道跟Ryan说了什么,Ryan急急就跑出去了。”
黎维汀低声问:“你父亲跟他说了什么?”
凌柒罂这一回停了很久,才将那些事情缓缓地说出来,每一句,都像是尖锐的刀口扎在血管里,扎得她鲜血横流。
但她还是忍不住要说,因为这是Ryan死后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跟别人说起那些事。
她的往事,总是鲜血淋漓。
从她研二开始凌卫东就联系上了她,说是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让她结束学业回到中国去。
凌柒罂虽然对自己的这个父亲很畏惧,但他明摆着要拿她当交易的筹码,她又怎么肯当那枚听话的棋子?
她不想回到国内面对她一直在逃避的那些事情,也不想听从凌卫东的安排,嫁给一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所以她三番几次忤逆的凌卫东的意思,迟迟没有回国。
凌卫东自然是不允许自己的子女违背他的意愿的,于是对执拗的凌柒罂采取了最简单也是最能逼她妥协的方式——断了她的经济支持。
那时候她在纽约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凌卫东支持的,凌非和沈多涵从来不管这方面的事,凌柒罂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凌非和沈多涵当然也就不知道她在国外的情况。
强撑了一个多月之后,没有经济来源的凌柒罂无奈之下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去兼职,超市,酒吧,哪里接收她,她就去哪里。
那段时间她经常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时刻防备着酒吧里那些外国人对她的骚扰。有一次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差点被两个黑人掳走,是及时出现的Ryan救了她。
之后Ryan对她的敌意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不在对她冷眼相待,反而十分照顾她,甚至跑到酒吧来接她下班。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她研究生快毕业,她在美国找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生活才轻松了些。
但由于工作压力大,那一段时间她瘦得厉害,Ryan为了让她吃胖一点,每天从他开的超市赶过来给她熬汤,她喝了一个多月,已经习惯成自然,习惯成依赖。
那天她从公里回到住处,本以为Ryan照旧在给她熬汤。然而那一天Ryan并不在,Amy说凌卫东来过,她的心一刹那凉了下来。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自己忘记带出门的手机上有无数通Ryan的电话,立即把电话拨了回去,那头Ryan很快将电话接起,问题劈头盖脸地问袭了过来。
“你来美国,是为了躲避一个人,对不对?你得抑郁症,你割腕自杀,也是因为那个人,对不对?”
凌柒罂哑口无言。
关于国内的事情,凌柒罂很少跟人提及,只是偶尔跟Amy会说漏嘴,但其实她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她讷讷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事情,她已经差不多要放下了,为什么现在他还要提起呢?就算那些都是真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虽然他跟她表白过无数次,但是不管她有没有答应,他都没有权利去过问她以前的事情吧?
不知道怎么的,当时的凌柒罂情绪很是不好,直接冷冷地一句话回过去,说道:“是,但是那些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Ryan在那边沉默了许久,凌柒罂听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声音,有些着急地解释:“就算我是为了逃避那些我不想见的人才来纽约,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提起来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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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的死亡
隔了几秒,Ryan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他说:“,那你父亲说你早就跟别人有婚约,你一回国就会跟那个人结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凌柒罂一僵,冲着电话低吼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那都是没有的事!”
什么见鬼的婚约,那都是凌卫东一厢情愿!
Ryan在那头静默了一下,对于她的否认似乎有些欣喜,问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随机那头又说:“可是,你父亲说你是凌家的大小姐,是企业的继承人,婚姻绝对不会像平常人家一样简单。,如果你要继承你父亲的财产,是不是就一定要听你父亲的话,跟他选择的对象结婚?”
凌柒罂头大了,这什么跟什么?谁说她要继承家业了?凌氏所有的一切她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好吗?不然她为什么在这里坚持得那么辛苦,宁愿同时打几份工也不愿意向凌卫东妥协?
“不会,Ryan,你先回来,我会跟你解释清楚,我不会跟别人结婚。”
凌柒罂挂了电话,一边将Ryan还没有熬好的汤继续熬。
Amy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打完电话,说:“你这是……打算接受Ryan了?”
凌柒罂一愣,诧异地看着她。
Amy又说:“如果不是的话,其实我并不认为你有必要跟Ryan解释这些,除非你答应做他女朋友。其实这几年他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想这世上很难找到比他还爱你的男人了,,你不要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凌柒罂无声地看着她。
“你迟早是要结婚的,无论是跟你父亲口中的那个未婚夫还是跟谁,总有一天你会结婚。如果对象不可能是Ryan的话,那么今天你跟他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呢?你只会让他觉得,你对他是在乎的,你介意他的看法,你会让他越陷越深,而往后你结婚,还会再让他难受一次。所以,如果你不会接受他,那么你没有必要跟他解释这些,相反的,直接告诉他你们不可能才是伤害最少的。”
见凌柒罂在沉思,Amy最后说:“其实我真希望你能跟他在一起,你们两个都会幸福的。”
直到Amy出门,凌柒罂都没有说话。
Amy说,她很难找到比Ryan更爱她的人了。
Amy还说,如果你不打算接受他,就不要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她窝在沙发里,闻着屋里Ryan准备好的材料熬出来的浓汤四溢的浓香,第一次开始憧憬她跟Ryan可能会有的未来。
她也相信,这世上可能真的找不到比Ryan更爱她的男人了,而她,刚好需要一个可以给她稳定生活的男人。
一个可以每天关心她的三餐,关心她的肥瘦,关心她上下班是否安全的男人。
或许,Ryan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埋着头,看着窗外。
外面下起了雨。
手表的秒针走一步就响一声。
嗒——嗒——嗒——
屋里怎么会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气。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那个可以给她稳定生活的男人,那个爱笑爱闹的男人,在这场倾盆大雨里,没有回来。
凌柒罂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黎维汀无声地抱紧她。
“Ryan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车祸,在医院里待了两天,醒过来两次,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凌柒罂怔怔看着那沉睡的加库玛,一双眼里没有任何光亮。
她说:“黎维汀,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灾星?怎么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死了呢?”
黎维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情绪从她的那些故事里慢慢走出来。
他低声安慰:“柒罂,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
真是万能的解释……
凌柒罂无声地转过脸,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双手环着他精瘦的腰。
黎维汀抚着她的长发,在她发心落下一吻,对她说:“柒罂,有机会,我陪你回去看他好不好?”
凌柒罂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阖眼沉默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嗯,去看他,至少让他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她应他的要求,很努力地在活着,并且过得很好。
***
婚礼那天正是平安夜,而会场却一点圣诞的气息都没有,反而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四处可见,好不热闹。
凌柒罂穿着周小琪为她准备好的伴娘礼服十分感慨。她今年一连参加了两次婚礼就算了,但是这一次能不能正经一点啊?给她穿身唐朝襦裙服,胸前袒露出一大片春光,凌柒罂换上那繁复拖沓的服装后只想掐死那个新娘子!
凌柒罂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何会想到黎维汀看到她这模样之后那咬牙切齿的神情。
嘴角抽了抽,鉴于这几天黎维汀缠人的功力直线上升,凌柒罂此时非常庆幸她一直阻止黎维汀再像第一次那样在她身上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不然今天可就出人命了。
说到这个,凌柒罂心底又是一声哀叹。
她是不是不应该跟那个男人同居?
那男人简直跟刚开荤的野兽一样,每晚都没完没了地缠她到很晚,害得她连觉都睡不好了。
而周小琪见到她之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就知道这身适合你,太帅了!”
凌柒罂黑着脸,真诚地建议道:“你跟别人一样安安分分办个西式婚礼,好好穿套圣洁的婚纱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整那么多有的没的花样?这衣服是人穿的吗?”
周小琪大学时在学校成立了一个汉服社,一碰上与汉服有关的事情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老早就说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办一个中式婚礼。
凌柒罂当时笑道,那麻烦你到时候给我整套美炸天的伴娘服,周小琪答应得很爽快,但是今天这身……
当初明明说好的是汉服,怎么就变成唐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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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古婚礼
凌柒罂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掐死你吗?”
“你想让唐钧在结婚当天就当鳏夫吗?”
“这是我该管的吗?”
周小琪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杀人会犯法的,柒罂。”
凌柒罂深深地吸气。
她真的深刻地觉得自己是在……
这辈子她做的无厘头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么另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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