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近遇上一些事情,接触到几次这个名字,有些好奇罢了。”
老管家听罢不知为何又是一声叹息,黎维汀抬眼看他,只见老管家眼睛并没有看着他,只望着一个方向,似是惋惜。
“自古都说红颜多薄命,那吴倩也是个命薄的人。”
黎维汀无声地等着他继续说。
“吴倩跟凌卫东婚后四年才生了一个儿子,这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出事了。不知道是凌卫东的仇家还是吴家的仇家寻上门来了,把吴倩掳去了几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之后不久吴倩便怀了第二胎,听人说她因为那一次绑架受了惊吓,很长一段时间精神都不好,那腹中的孩子几次差点保不住。如今看来那孩子也是个命大的,一次一次从鬼门关里跑出来。只是被阎王爷抱过的孩子都天生带着煞气,吴倩因为这孩子伤了元气,导致怀胎八月的时候就早产,在产房里因为大出血,人没抢救过来。
那时候先生听到了这个消息,三更半夜开了车出去,两天之后才回来,一回来就大病了一场,等恢复过来的时候那吴倩已经去世有好一段时间了。唉,那凌卫东戾气重,树敌无数,想来那些寻上门的仇家十有八九是跟他有关。你说,那吴倩若是一直跟着先生,也不至于有后来的遭遇,唉,一切都是命啊……”
黎维汀听到那些与凌柒罂有关的事情,心头一紧,紧接着又听老管家神神秘秘地说道:“对了,我还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吴倩那第二个孩子根本不是凌卫东的,有可能是被掳去的那些人的。”
黎维汀面上一惊,低声叫道:“陈叔,您不要乱说!”
老管家没觉察出他的失态,只自己解释道:“这说法我也不十分确定,都是从小道里听来的,你也就听听,不必当真。只是我看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凌卫东自打那孩子生出来以后就一直不管不问的,就冲着这种态度我们就有理由怀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照理说凌卫东对那吴倩也是宠爱备至,不至于因为吴倩的死就不认这个孩子,怎么说也是他们的骨肉!”
没注意到黎维汀的脸已经彻底沉下来,老管家继续放出一个惊天消息:“我曾经听人说过凌卫东后来收到过一份亲子鉴定,证明那孩子确实不是他亲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管家还在嘀咕着,这边黎维汀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这些消息已经够让他震撼了,关于凌柒罂的事情,他多听一个字都觉得是煎熬,好像那些经历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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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生
照陈叔这么说,有些事情他也没有问黎维漪的必要了,直接问叔叔来得更实在些。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马不停蹄地又驱车赶往医院,看到天际隐约有亮光,黎维汀本想给凌柒罂打电话,但一想时间还早,那丫头一定还在睡,默默地把手机又放下了。
得亏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她知道的话……
黎维汀垂眸,他根本不敢想象,一向敏感多思的凌柒罂知道这些事情后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会崩溃的吧。
她才刚刚克服心里对他阿姨和表妹的介意选择跟他在一起,可这才过去几天,这边她的大哥要跟他的大姐结婚,那边又有消息称她有可能根本不是凌卫东的亲生女儿……
这样混乱的事情,让她怎么去处理?怎么去面对?
光是黎维漪和凌非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他头疼,凌柒罂又怎么能同时接受这两件事情同时压过来?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凌柒罂碰上这样的局面,他得在一切发生之前,在凌柒罂知道以前,把事情解决好才行。
天际微亮,黎维汀在黎国勋的病房门前守了两个小时,黎国勋才悠然转醒。
见到黎维汀的一刹那,黎国勋面上显现出明显的震惊,犹带惺忪睡意的语气有些淡淡的,问道:“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黎维汀站在那里许久才出声:“叔叔,我有事想请求您。”
***
顶着料峭寒冬,凌柒罂辗转了两个城市,在经历将近十个小时的折腾之后,马上就要达到棒子所查到的那个地址。
出租车里,电台女主播的声音一直袭击她的鼓膜。
手机里有无数个黎维汀的电话,凌柒罂全都没有接,只静静听着那刻意调小的铃声一次一次响到最后,最终偃旗息鼓,不再喧嚣。
他们之间只能走到这里了,凌柒罂在决定正视自己对黎维汀的感情,决定接受他的的感情的时候,就想过无数种两个人的结局。
是黎维汀承受不住夹在她和降价母女两方中间的压力放弃,还是他们两人一路披荆斩棘,走到最后,抑或者是她先承受不住眼睁睁看着他饱受煎熬而选择主动退出?
凌柒罂有限的脑容量把她能想到的都想了,无论哪一种,她想她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只是她没有想过,结局竟然会是这样。
呵呵,凌非要跟黎维漪结婚,那么她跟他就会变成……变成什么关系呢?
这该死的法律条文,明明她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硬生生要把他们变成亲戚,让他们的关系变成……****。
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凌柒罂怔怔盯着那三个字,眼睛被手机屏幕那幽幽亮光刺得双眼发疼,疼得她落下泪来。
司机听着她的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忍不住问:“美女,你的手机响了很久了。”
话音刚落,手机提示电量过低而自动关机,屏幕等不到那铃声自己停掉,在一秒内迅速地黑了。
铃声也戛然而止。
凌柒罂有些惊慌地看着那已经黑掉的屏幕,一滴水珠掉落在屏幕上,碎成一朵寒冬里的冰凌花。
她怔怔看着,蓦地笑了一下,带着浓浓的鼻音说:“看,不用我选择,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司机满心疑惑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满脸水光的却嘴角带笑的女人,终是没有再说话。
找到那个地址的时候已经是26号的下午,凌柒罂累得眼皮子都打颤,脚步虚浮地爬了三层楼梯,盯着那上了漆的白色门牌看了许久,才按下了门铃。
里面不多时响起脚步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随即传来沈多涵的声音:“你不是有钥匙吗……柒、柒罂?”
沈多涵满脸震惊地看着她,惊讶地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说罢往外又看了看,见没有凌非的身影,沈多涵面上明显一松。
凌柒罂立在那里,微蹙着眉,隔了几秒才说:“你刚刚以为是谁按的门铃?”
沈多涵迟疑地看了她许久,方才有些认命地笑了笑,说:“真是……就换来了两天轻松,想不到你那么快就能找来这里。他……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
沈多涵一愣,诧异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凌柒罂,而对方依旧在问:“你以为是谁来了?”
沈多涵这才回答:“是我一个大学同学,这房子是她的,我借来住一段时间。
沈多涵的形容比凌非还憔悴几分,凌柒罂又气又心疼,抓着沈多涵的手不放,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沈多涵难得地挤出一丝笑容,将她拉进来,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落寞。她说:“柒罂,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怎么去面对他和黎维漪的婚姻。”
凌柒罂急道:“那是假的!他们很快就会离婚的!”
沈多涵苦笑一声,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盯着凌柒罂,说:“你相信吗?爸爸的手段是什么样的,你不是没有见识过,我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就成全我们,这根本不可能。”
“……可是你这样擅自跑出来,凌非都快要疯掉了!”
沈多涵落下泪来:“柒罂,我继续待在那里我也会疯掉的……”
“你——”
“我怀孕了。”沈多涵说道,看向凌柒罂,凌柒罂却是一脸平静,没有什么意外。
沈多涵看着她的反应,凄然地笑了笑:“连这个你也查到了?”
凌柒罂点点头。
“那他呢?他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否则不会一个人跟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早就找过来了。”凌柒罂顿了顿,又说,“可是,你难道准备一辈子这样瞒下去吗?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沈多涵垂着泪,“已经一个多月了,医生说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孕育这个孩子,但是我想要它。”
“怎么要?就这样当缩头乌龟?多涵,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老头子不会放弃对你的领养,那你让这个孩子怎么办?凌非不会放任你一个人走掉,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时候你又要凌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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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他
“那你是想让我打掉它?”沈多涵有些意外,她以为凌柒罂选择了瞒着凌非,那就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凌柒罂摇摇头,有些茫然,有些焦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个孩子注定没有一个完整的家的话……那它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沈多涵默默看着她,她明白,凌柒罂会有这样的顾虑,是因为那种家庭破碎的痛楚凌柒罂的感受最深,所以不想看到她的孩子也受到这样的煎熬。
可是……
“可是柒罂,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我不想再失去这一个,这有可能是我的最后一个孩子,我不想……”
凌柒罂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什么?你……”
话未说完,沈多涵已经泣不成声,伏在凌柒罂的怀里,急声抽噎着:“这可能是我和凌非的最后一个孩子,我绝对不能让历史重演,所以我只能离开他。柒罂,我是没有办法……”
凌柒罂想到什么,抓着沈多涵的肩膀急急地问:“你这么肯定凌卫东不会轻易成全你们,是不是因为上一次也是这样?你们……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为什么没有生下来?是不是……”
沈多涵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六年前,我跟凌非想过结婚,凌非去求过爸爸。”
沈多涵没有再说下去,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凌卫东不同意,所以沈多涵只能放弃了那个孩子。
凌柒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一下一下拍着沈多涵的后背,极力消化着这个消息。
多涵怀孕了,而凌非要去和别的女人结婚……
只要老头子一天不解除对多涵的领养,凌非和多涵在法律上就是兄妹。妹妹怀了哥哥的孩子……****……
凌柒罂被这个词语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鸣声越来越严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他们的结局只能是这样吗?像个木偶一样被老头子操控着,没有恋爱自由,没有婚姻自由,只能做管理他公司的傀儡?
她一直以为凌卫东只是对她这个妖孽无情,只是对她一个人心狠,没想到连凌非他们也的人生也被他一手掌控着。他这么变态的掌控欲,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疯子,凌卫东你这个疯子!
用力揽了揽沈多涵的肩膀,凌柒罂语气坚定又夹杂着气愤,说:“!”
沈多涵抬起一双泪眼,很是绝望而无助地摇头:“没用的,柒罂,爸爸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能改变的,除非黎家悔婚。但是就算黎家悔婚,天正百分之五的股份在那里,他只怕也不会轻易成全我们……”
凌柒罂大声地说:“难道就这样当一辈子的傀儡吗?凌卫东他是皇帝还是总统?凭什么他要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你们不敢去,我去!”
***
从沈多涵那里出来,凌柒罂买了机票直奔北京。
北京,凌家别墅。
成片的蔷薇将四百多平方米的别墅外围全部围住,凌柒罂站在大铁门前,精神有些恍惚。一来因为最近几天遇到各种事情一直没有怎么休息过,二来因为这一大片蔷薇墙,有着她血红的记忆。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有时候做错了事情惹怒了凌卫东,凌卫东就会命人折下大捆的蔷薇枝让她跪上去,最狠的一次凌卫东还想把她推进蔷薇丛里,如果不是沈怡心出差回来拦得及时的话,她身上不知道还要扎多少蔷薇刺。
那时候蔷薇这个字眼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每年蔷薇花盛开的时候凌非和沈多涵会摘来大捧的花朵一瓣一瓣撕下来撒着玩儿,客厅房间楼梯间,只要有点空隙的地方都能见到插在花瓶里的蔷薇花的踪迹,凌柒罂对那香味唯恐避之不及,每日跟朋友在外面疯玩到很晚才回去,然后又被凌卫东大声呵斥。
蔷薇在她童年的恶梦里占据了太大的比重,凌柒罂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蔷薇的踪影,差点要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她那么恐惧的不会跑不会叫不会咬人的生物。
这一站就站了许久,凌柒罂长时间地沉浸在回忆里,手越发抖得厉害,门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老管家柏叔眯着昏花却依旧犀利的双眼盯着她打量了些许时候,忽然眼睛一亮,加快了上前的速度。
“哎呀,真的是大小姐回来了啊!小王,快去告诉先生,大小姐回来了!”
柏叔朝里面高声喊了一句,迈着沉稳而快速的步伐向凌柒罂走过来,将本已经敞开的铁门又拉开了些,一边激动地说着“大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先生一直挂念着你呢”一边用那扫描仪一样的视线盯着凌柒罂上下左右看了许久,拉了她的手臂往里面走去。
凌柒罂在柏叔的喊声中已经回过了神,视线终于从那些已经因为寒冬而暂时萧瑟的蔷薇移开,对柏叔的热情和激动毫无反应,只露出淡然的视线,仿若一个游走在电影以外的观众。
“还是先生眼神好点,刚刚他在监控里看到你站在门外,就让我出来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还让小王做点三鲜烧麦,说你爱吃。大小姐,这回你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说着往后面大门外看了看,并无其他人。
凌柒罂漠然地抽回手,将双手插进羽绒大衣的口袋里,对柏叔说道:“我只是有点事想问老头子,不自己来还要带上谁来?”
“哎,多涵小姐也有好些时候没有回来过了,昨儿个先生还念起来呢,说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越来越野了,家都不知道回了。”
凌柒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歪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笑容不至眼里:“家?谁的家?这儿只是凌卫东一个人的家!”他竟然还好意思提多涵?年纪大得连自己对人家做过什么阴狠的事情都忘了吗?
柏叔一听凌柒罂这语气,默默叹了口气。这许多年过去,凌柒罂的气质沉静了不少,但对凌卫东,还是只字提不得,一提就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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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父子经
左右看了眼,小声对凌柒罂说:“大小姐,你待会儿可千万别对先生这么说话,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父女两个和和气气坐在一起吃顿饭谈谈天,比什么都来得重要。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自从少爷和多涵小姐搬出去以后,先生就一个人孤零零守着这里,从前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人每天起来自己和自己说话,看着怪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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