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松松垮垮的用一根竹簪束着。十指如干枯了的树枝,指甲很长里头满是黑sè的污泥。浑身穿一件青灰sè的长衫,也是皱巴巴脏乎乎。真如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干尸〞。
这时吴秀才睁开了眼睛,就见云天冲像看耍猴一样在不住的打量着自己。就开口道:你是云天冲?云天冲一怔回道:你是吴秀才?吴秀才一听这黄口小儿好大胆,竟敢这样称呼自己。于是呲楞从椅子上站起。顺手把成才尺抄在手里,走到云天冲面前。林载德此时吓得面如土sè,不住的拉着云天冲的衣角说道:天…冲,这是吴先生,不能直呼其名。云天冲此时面不改sè如一尊石雕屹立在〝吴老酸〞面前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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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孺子难测
() 吴秀才此时拿着成才尺站在云天冲的面前。就见这个男孩不惊不惧泰然自若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无畏的神情。和旁边惊慌失措的林载德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和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坚毅气息。吴秀才打量至此开口说道:你就是云天冲?云天冲回道:是我。吴秀才又说道:哦,林兄已经和我说过了,既然进了我的门就要遵守我的规矩,身为儒家弟子尊敬师长,便是首先要学的。我早年蒙朝廷厚恩授以秀才之名,别人都以秀才称我。今尔入我门下为我弟子,当称我先生。念你初来不懂,今ri权且宽恕与你,尔可记下了。云天冲闻听此话回道:先生弟子记下了。吴秀才嘴里嗯了一声又说道:子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坐到第二行的最后一桌。又对不知所措的林载德说道:载德带天冲去他的座位,你是他的长辈入学又比他早以后要多多帮助他。林载德此时正在惊慌之中。闻听吴秀才此话,如得到了一个特赦令满嘴答应着。然后拉着云天冲坐到他自己的座位上。一边走一边对不以为然的云天冲小声说道:天冲,今天可真悬,看来吴夫子今天心情不错,要不你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不一会陆陆续续的学生都赶到了,给吴秀才行了礼问了安就都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吴秀才看看人都基本上到齐了便开始讲课,云天冲听着吴秀才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大堆,什么也没有听懂。只能不懂装懂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跟着下面这些学生随声附和滥竽充数。因为平时在家里zi you自在惯了,所以没坐一会就感觉腰酸背疼浑身不舒服,于是自己就抻抻胳膊蹬蹬腿。此时吴秀才正讲得投入,就瞥见云天冲在下面动手动脚。于是停下来眼睛一翻用成才尺指着云天冲大喝道:云天冲尔在何为?这时其他听课的学生全齐刷刷顺着吴秀才手里的成才尺望向云天冲。此时吴秀才愤怒的走到云天冲面前。林载德见状吓的张着大嘴替云天冲捏了一把汗。而其他的学生有的担心有的害怕还有的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观望着。
云天冲看吴秀才走到跟前就站了起来说道:先生,我胳膊麻了也,腿也酸了也,就想伸一伸活动活动也。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至于您这样生气乎?旁边的学生听着云天冲学着吴秀才的口气说话。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吴秀才听到笑声回头就瞪了他们一眼,那些笑出声的笑一半的还有刚要笑的都被吓的活生生收回了笑脸,立马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吴秀才鼻子里哼了一声,回过头又看着云天冲,只见他气的满脸通红,一对鼓豆眼瞪得老大,嘴角的肉气的直哆嗦,嘴里说道:竖子不可教也!竖子不可教也!伸出手掌。说完就把手里的成才尺举得老高。此时林载德和那些看热闹的学生都知道,今天吴老酸饶不了这个新来的云天冲!大家都默默的思量着这个新来的小子是何许人也啊,竟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和吴老酸叫板。
云天冲此时镇定自若地把右手就伸了出来。吴秀才眼里喷火嘴里喷臭的叫嚷着:劣徒!劣徒!今本不愿打你,然是可忍孰不可忍。今虽打你,实是帮你。说着举起的戒尺刷的用力挥下。嘴里还叫着:助你成才。吴秀才衣袖上飘,用的力气着实不小。林载德见状把头扭向一旁,不忍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只听啪的一声传来,吴秀才结结实实的打在云天冲的手掌上。林载德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学生闻听此声不禁浑身的肉都为之一紧。
可接下来的一幕大家就都愣住了,原来云天冲被狠打了一下,不像别的学生马上会嚎啕大哭。就见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但是如此只见云天冲满脸微笑着,无辜的望着吴秀才,而吴秀才这一尺打下,就没有在接着打。而是尺子贴在云天冲的手掌上不动,一对鼓豆眼惊奇诧异的望着云天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上没说心里都在想,今天这吴老酸怎么了,发善心了?就打一下,不是他xing格啊,每天他是个不打舒服了不罢手不打美了就不罢休的主。背地里大家都叫他〝蔫阎王〞。意思是平时像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可一拿起成才尺打人就变成了个撒欢叫嚣的〝活阎王〞。
其实吴秀才此时哪是不想再接着打啊,只是这成才尺好似是粘在了眼前这个小子的手心里,不管自己怎么用力,可尺子就是纹丝不动。可气的是这小子还用一种无辜的近乎讽刺的眼神看着自己。此时吴秀才一看一个手拽不下来,就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一起握在戒尺上,咬着牙憋着劲死命的拽着。再说那些学生眼看吴老酸这架势,一个个的都蒙了,眼睛和嘴巴瞪得要多大有多大。学堂里此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的只有吴秀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要问为什么这戒尺像是粘在云天冲的手心里拽不下来呢,原来云天冲本来天赋异禀,加上从小就跟着云大习武打猎,五六岁时自己就能拉开一张硬弓,七八岁时就能把小一点的石锁举过头顶。连云大都夸他的本事将来肯定会远胜于自己。云天冲今年十岁,虽说身材矮小一些,可要是论力气恐怕普通一般二般的汉子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就在吴秀才的戒尺打下的时候,云天冲发现戒尺不是太宽,于是就用手掌上拇指和小指下的掌肉用力的夹住了戒尺。而旁人猛一看就发现五指都伸着,并未抓着或者是攥着。但尺子就像是粘在手心里。如果今天换做一个庄稼汉子可能这尺子不拽下来,也会把云天冲拽个趔趄。可这吴老酸自负是读圣贤书的人,平时不事劳作,加上上了点年纪,活脱脱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所以此时虽累的满头满脸的汗,可就感觉这尺子仿佛是长在一棵树上,任自己用尽浑身解数就是动它不得。
这时云天冲开口说道:先生这般卖力所为何来也?吴秀才此时咬着牙翻着白眼一边用力拽着一边回道:我…我要尺。云天冲依然微笑着就看他手掌依旧摊开纹丝没动,可却把夹着尺子的力道收了去。吴秀才此时正卖力的拽着尺子,突然尺子轻易的就拽了回来。但自己用力太猛,一个马步不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倒栽葱似的向后滚了个跟头。云天冲见状赶紧上前伸手扶起吴秀才并关心的问道:先生您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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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恃强凌弱
() 云天冲上前扶起了吴秀才,忙关切的问道:先生您没事。此时的吴秀才浑身上下都是土,好似一匹刚在地上打了个滚的驴。只见他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说道;没…没事。就见他东倒西歪的稳住了脚跟,双眼狐疑的盯着云天冲,看着面前这个未脱稚气的孩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会。自己摇了摇头,又看向手里的成才尺。用手摸了摸刚才粘在云天冲手里的那个地方,又摇了摇头。云天冲此时又问道:先生,您没事!吴秀才这才从沉思中回味过来,本想再次发作可怕这尺子又粘在这孩子的手心里拿不下来。想到此看了云天冲一眼,就见面前这个小儿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再看其他学生全一个表情。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己和云天冲。惊讶的程度不亚于看了一场斗鸡或者斗牛赛。想想刚才的窘况,吴秀才一张老脸如同一张上了红颜料又揉皱巴了的牛皮纸。只见他挥了一下袖子,带起了一丝土烟。气急败坏的吼道:今天就到这里,散学!
每天散学是这些孩子最高兴地的事情,可今天全都怔怔的坐着不动。吴秀才见状把戒尺啪的一声打在桌子上怒声说道;怎么,都不愿意走吗。那些学生一听全迅速站了起来,一窝蜂似的散去。林载德忙上前拽着云天冲,嘴里一边说着:先生告辞,一边拉着云天冲快步的出了吴秀才家。看着学堂里空无一人,吴秀才又琢磨起今天的邪门事。想想那小子一没攥着,二又没抓着可尺子怎么就如同生了跟似的在他手里纹丝不动了呢?难道是自己用力抽打的缘故,尺子就会粘在他手心里?心念于此,自己一手抬起戒尺,一手伸开手掌,一咬牙一用力啪的一声打在了自己掌心里。呀!吴秀才哀嚎一声。叫道:疼煞我也!疼煞我也!而尺子丝毫没有粘在手心里。看着自己手心红肿的印子,想想今天诡异难猜的事情,不由得抬起头望着先圣孔子的画像抱怨道:圣人先师!您说过子不言:怪,力,乱,神。可就今天这邪门事,唉!您说现在这叫什么世道!…
再说云天冲和林载德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些个学生全都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大家都想好好看看这新来的学生是三只眼还是四条腿。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吴老酸束手无策。云天冲笑看着这些同学,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而那些学生也都抢着上前自报家门,云天冲印象深刻的有张屠户家的双胞胎儿子,张大胖和张二胖,兄弟俩胖乎乎长的难分彼此。还有李木匠家的李大壮,个头挺高身体很结实,林载德没少挨他欺负。还有一些外表不太鲜明,大概记住名字的几个人。此时林载德得意的说道:大家听我说,这是我外甥云天冲,今后就在我们学堂读书,如果今后有人敢欺负他,可别说我林载德今天没提醒过他。说着伸出瘦弱的胳膊,攥着蒜头大的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那些学生闻听此话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尤其是李大壮看着林载德牛气哄哄的样子不屑的望着他。心说:你小子是嘴比拳头硬,今天狐假虎威的胆子不小啊,几天没收拾你又皮痒了!然后又望向云天冲。就见此人虽自称十岁可比同龄的孩子高大的多。他身材魁梧健壮,皮肤略黑,一对眼睛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个善类。想着自己一直是学堂里的老大,除了吴老酸自己就是这些学生的第二怕。所以想着今天下学的早,我不如给这个新来的小子一个下马威,让他以后知道忌惮自己。
李大壮想到此处就说道:今天下学的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们不如去河边玩一会怎么样!此言一出大家纷纷雀跃赞同。云天冲此时对林载德说道:小舅舅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免得外公和外婆担心啊。林载德满不在乎的说道:天冲没事啊,我爹今天有事情得晚些时候回来,我娘罗里嗦回去我就受不了,今天难得下学这么早,不如和大伙去玩玩。李大壮本来想给云天冲点颜sè看看,闻听他要回去忙说:云天冲,难得大家今天有时都想去玩会,你要是回去可不太好。云天冲看看林载德刚才既然那么说了,自己又是第一天来,如果不去显得太不合群,于是就同意了。这时一个约莫仈jiu岁上下的孩子说道:你们去玩,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要走。李大壮一见怒道:赵小柱你什么意思,不给我面子是咋的!说着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不放,恶狠狠地一甩把他拽了个跟头。
这个叫赵小柱的孩子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也不顾搓破了皮的手,忙解释道:大壮哥,我家里真有事,我爹最近病了我娘身体一直也不好。我得回去帮他熬药,帮我娘做一点家务。李大壮此时可管不了这些,想着今ri要在云天冲面前立立威,就不顾他的哀求。上前一把就又把他推了个跟头。这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含着泪水不住的哀求着:大壮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爹真的病了…此时旁边的孩子也是敢怒不敢言,因为这李大壮仗着自己力气大平时一直在学堂里横行霸道。李大壮此时怒道:哭,哭,哭,你还是个男人吗。说着上前向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可就在拳头离他的脸一寸时,腕子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李大壮正打的来劲,可突然腕子给别人抓住,自己的手臂仿佛被夹子钳住,就是动弹不得。于是顺着抓着自己腕子的手望去,发现帮赵小柱出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新来的让吴老酸出糗的云天冲。此时那些看热闹的学生吓得够呛,都替这个新来的云天冲捏了一把汗。只有林载德不以为然的笑着。就见他双手交叉抱胸,得意的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态势的变化。李大壮此时看见云天冲抓着自己的腕子怒声说道:小子,你想趟浑水吗?云天冲微笑着说道:你是叫李大壮?李大壮回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本人,你想怎么样?云天冲回道:他家里父亲病着,要回家照顾。你就让他回去呗,这里去玩的人不少。少他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能去就不去,你为何要打他。李大祖壮瞪着一双牛眼说道:小爷我愿意,要你管吗?说着另一只手握着拳头,恶狠狠地向云天从的肚子打去,云天冲没躲没闪,好似没看见一样重重的挨了一拳。
啊!看热闹的人包括林载德都吓得同时喊了一声。紧接着,哎呀!一声传来,不过这次不是别人,而是打人的李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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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恃武出头
() 李大壮卯足了劲一拳打在云天冲的肚子上,大家都在为云天冲担心的时候,却传来了李大壮的惨叫声。此情此景一个个全都呆若木鸡,又齐涮涮回到了刚才观看吴老酸和云天冲对峙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中。再说李大壮一拳打在云天冲的肚子上,本以为让这个自大的小子立马跪地求饶,可谁知自己一拳没感觉打在柔软的肚子上却像是打在一棵树上,疼的自己呲牙咧嘴,冷汗淋淋。要问为什么云天冲的肚子能这么硬呢?这还得从云大说起,云大这人虽然五大三粗,胸无点墨但却是个义薄云天重情重义救人于危难的好汉子。有一次自己去云雾村赶集归来,在路边深草里发现了一位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云大赶忙上前查看,发现此人约莫四十上下,身上有几处刀伤,且不断的流着血。只见他呼吸微弱气若游丝。所以赶忙将其背起,回到了自己的家。那时自己刚刚成亲不久,林艳花看到云大背回来一个血人,惊得以为云大做了什么歹事,追问下才明白了来龙去脉。
夫妻俩一个帮他清洗伤口,一个给他上药救治。忙了半宿才把此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林艳花看他呼吸平复,就又给喂了些米汤。夫妻俩忙到现在已是疲惫不堪,就双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早上的时候这个人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在一户农家。身上的伤已被包扎。看看地下桌子上趴着一对农夫在酣睡。心说:此必是救自己xing命的恩人。想着就想坐起来施礼道谢,可奈何身上伤口太多,起来的时候崩裂了伤口,疼的哼了一声。云大闻听此声醒了过来,看见昨天救治之人醒了过来,赶忙走了过来说道:你身上的伤口未愈,我家有祖传的刀伤药已然为你敷上,现在千万莫动否则伤口崩裂前功尽弃。这人闻听云大此话,老实的躺着不在动了。这人身虽不动,口却能开。只见他说道:承蒙侠士相救,再造之恩永世难忘。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云大回道:您客气了,我叫云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