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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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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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公元4世纪初,中国历史上最荒谬绝伦的一场“窝里斗”-八王之乱,如泛滥决堤的洪流,将西晋王朝这座大厦冲得摇摇欲坠。由此,原先内附归顺的各游牧民族逐渐卸去了枷锁羁绊,纷纷反叛,称王建国,“五胡乱华”从此开始。蜂出并作,兴亡更替,整个中国陷入了最黑暗的时代。

    西晋王朝在战火烽烟中化作废墟,南渡偏安的东晋王朝始终回天无术。华夏大地,血雨腥风,群雄逐鹿,诸侯问鼎。五胡十六国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然而结局却是到头来都为他人作嫁衣裳。

    一个个君王称孤道寡的美梦接连破灭,只有恢弘豁达的北魏孝文帝,高瞻远瞩雄才大略,他以伟大的中华文化为铸炉,将一切愚昧、狭隘、野蛮和偏见全部投入其内,锻造出一个叫做民族大融合的文明之梦。从此,胡笳汉月、胡风汉魂,多元一体,水**融,成就了后世兼收并蓄、辉煌壮丽的大唐王朝,也成为今日中华复兴的参照目标。

    本书只是一部娱乐小说,笔者希望从嬉笑怒骂、哀怨痴嗔的人间悲喜剧中,书写一段发人深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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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醒时分

    梦魇!无尽的黑暗隧洞,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周围泛起一股股迫人的压抑感,犹如海潮般在眼前波涛翻涌,深不见底。

    丁晓武直愣愣地原地站着,双目迷离,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都是清晰的黑暗。他想迈步前走,却抬不动脚,想大声呼救,却无法张口。他的内心恐惧到了极点,人世间最可怖的事便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慢慢崩溃,正在渐渐融化。蓦然间,他拼着最后一丝力量,小宇宙勃然爆发,方寸灵台终于冲破了那无边无际的混沌,口中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尖叫,仿佛狼嗥。

    “哎呦我的妈耶!这人嗓门咋大得跟驴叫似得!”一个男人惊惶的声音在旁边炸响,倒像吓了一大跳,也让丁晓武心中一阵悸动,眼睛随即睁了开来。

    “嘿,快看,他醒了,这后生醒过来了。”又冒出一个惊喜的声音,像是个中年妇女发出的。

    “唉,你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啊,在黄汤里泡了那么久,竟然没给淹死,看来是个受老天特别照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哦。”这回是个苍老的男声。

    周围人群继续议论纷纷,但丁晓武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他只是目光呆滞,一脸迷茫地瞅着他们。

    因为这些人很怪,不是说长相,而是他们讲出来的话,虽然也能听得懂,却是阴阳怪气,语调听上去有河南陕西山西广东福建湖北诸多方言,差不多是六省混合音。

    除了语言可称得上中国好声音外,他们身上穿的更可称得上是奇装异服,男子大多是交领右衽的短打,头戴包头巾,下面套着肥大的扎腿灯笼裤,女子则是上襦下裙,托着直达脚底的曲裾。但这些人显然都是穷**丝,因为无论男女身上衣服都是破破烂烂,打满了补丁,而且这些麻衣烂衫也大多不合体,仿佛用面口袋胡乱裁剪了一下就直接套身上了。

    “他们是谁?我又在哪?”丁晓武那摆脱麻木的大脑开始飞快运转起来,“昨晚我在公司加班到夜里一点,收拾完东西回家,街上很黑,路灯昏暗,也没有一个人,一辆车,然后。。。。。。”他的思路逐渐清晰明快起来,但很快再次陷入迷惑,“接下来天一直黑着,而我一直走,一刻也没有停,然后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丁晓武又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些用奇怪的眼神看他的人,脑海中灵光一闪:古装剧拍摄现场。但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没有看到最关键的器材-摄影机。

    “难道是真的误闯了时空隧道?可不管到了哪儿,先得站起来活动活动,感觉身子骨硬得都快变成门板了。”丁晓武一边在心中默默想着着,一边抬起手臂,又伸了伸脚,刚才还冰冷麻木到极点的四肢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活力。他感到一阵轻松,于是又运了一下气,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湿漉漉的衣裳。

    茕茕孑立,丁晓武顿时生出一种雄视四方的豪情,周围那一双双异样的目光明显露出敬畏的神色,人们啧啧惊呼,身体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点。

    丁晓武完全理解这些人的反应,因为他那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令周围那些大多不满一米七的男男女女相形见绌,仿佛瞬间变成了小人国居民。

    环视四周,丁晓武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于一个原始蒙昧的洪荒年代,破烂的渔村,后世的棚户区贫民窟也要比它好上百倍,一条条形貌简陋,不能称为船只能称为舟的交通工具,还有那条大河,丁晓武通过颜色认出了是黄河,但因为没有现代化的钢筋砼大桥,没有现代化的过往轮船,所以跟后世那条更混更黄的河流比起来,它只是史书上一段早已过去的记录。

    “老人家。”已经完全明晓自己境况的丁晓武向先前那个老人望去,本想问:“今年是公元前***年或公元后***年?”以便定格自己的时空位置,但话到嘴边,立刻醒悟收回,真要这么问,人家准当自己是怪物,可古代皇帝年号的纷繁复杂远超英语单词,谁又能记得住?

    “喂,后生,看你像是从西边逃难过来的吧。”一个黑脸膛,留着满腮虬髯的男子走过来问道。

    “哦。。。。。。我,大哥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从西边,打那个。。。。。。长安,长安来的。”丁晓武望着这个穿着还算光鲜,器宇不俗的人,结结巴巴说道。

    长安是丁晓武唯一能搞得清的古代地名,在前世他曾经两次去西安旅游,心想虽然早已过了不知多少代,但土地不会长脚自个跑,到时候人家查问起来,蒙混过关的机会稍微大点。

    不料此言一出,那人即刻警觉起来,瞪着一双牛铃般的大眼睛将丁晓武上下打量,犹如x光胸透一般,想要查遍他的五脏六腑。周围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有人忽然大喊道:“氐奴,这人是个氐奴!”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他确实是个氐奴,瞧他那身板,跟我们中原人完全不一样。”“原来是氐奴,怪不得穿得这么怪里怪气。”“圣上颁布杀胡令已经有两年多了,这个氐奴怎么还敢堂而皇之跑到咱这来。”

    丁晓武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捅马蜂窝,眼瞅着那一张张苦大仇深的面孔向自己渐渐逼近,立时慌乱起来。虽然他身板壮大,但好汉架不住人多,更何况周围的人很多都装备着鱼叉耙子,而自己手无寸铁。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先前那名虬髯客却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长安虽被氐酋苻洪窃据,其子苻健更是背晋篡逆。但长安一带并非只有氐奴,还有不少大晋的中土遗民。”虬髯客将目光慢慢从丁晓武的胸口移到了脚底,命令道:“把你的右脚鞋袜脱下来。”

    “干啥?”丁晓武一时怔忡。

    “验明正身。”

    丁晓武脑中一亮,迅速想起了以前上网时看到过的帖子,说是纯正的汉族人右脚小指甲全是分瓣的,它是汉族的血统标志。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以为不过是些民族主义者整出来故弄玄虚的无稽之谈,想不到这种说法早就被古人接纳过。

    丁晓武当然知道自己脚趾甲的样子,为了撇清嫌疑,即刻三下五除二把运动鞋和足球袜都脱了,露出一只精赤的大脚。

    虬髯客闻到一股异味只往鼻孔里钻,搞得自己胸口发闷,但还是捂着嘴,低下头仔细观看。

    丁晓武越发忐忑不安,心说别是后代那些民族主义者搞错了,纯汉族脚趾其实不分叉,抑或眼前这些人是仇视汉族的少民,那样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虬髯客却已抬起头来,“没错,你是中原人,我们先前误会你了。”

    看着周围人纷纷收敛怒容,丁晓武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穿好鞋袜,向那虬髯客点头哈腰道:“那么,这位大哥,我可以走了吗?”

    “什么大哥贤弟的?”跟在虬髯客后面的一个随从忽然发怒道:“瞎了你的狗眼。看仔细了,这是我大魏邺城城门五营校尉司马-沈麟沈大人,你一介草民,有什么资格跟我家大人称兄道弟。”

    听了这一长串超伤记忆力的官名,丁晓武只感到阵阵发晕。那沈麟沈大人倒没有再让他难堪,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微笑道:“后生,我看你逃难到此,也无处安身。不如到我帐下当一名兵户,我给你上个兵籍,从此足衣足食,不必再受这冻饿之苦,岂不是美事?”

    在中国古代,所谓兵户跟普通老百姓是不一样的。加入兵籍者皆为兵户,跟普通人一样需要种田,一样需要上缴赋税。但除此之外还得服兵役,而且父死子继,世代为兵。也就是说,兵户没什么人身自由,完全是国家随意征用的农奴。

    关于这些。历史知识贫乏的丁晓武压根就不知道。他还以为所谓入兵籍就是参军,算是一条好的归宿,尤其看到沈麟那和蔼可亲宛若慈父的面庞,更被忽悠得云里雾里,稀里糊涂便在帖子上画了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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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远大计划

    光阴荏苒,一晃之下,四个月过去了。

    丁晓武挑着一筐筐的夯土走上邺城城墙。这几个月来,他每天都要担上百斤土爬上爬下,帮忙加固城墙,挥汗如雨,比牛马还累。虽然他从前在健身房经常锻炼,用哑铃举重器锻炼出了结实的肱二头肌和斜方肌,但重体力劳动和体育运动完全是两码事。丁晓武前世毕竟是个白领而不是民工,没经受过这种锻炼,加上天天吃管饱但没营养的小米窝窝头加糠咽菜,所以头一个月下来人便瘦了十多斤,但从第二个月起体重便又稳定下来,看来人体对艰苦环境的适应能力远超人自身的心理素质。每当睡觉前,丁晓武抚摸着自己那肿得快要裂开来的肩膀,脸上泪水横流,心中不禁深深地怀念起前世公司里那个没人性的主管,感觉他动不动张口骂人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动听,他布置的通宵加班指令是那么的舒心美妙。跟这里的兵头伍长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位活菩萨、慈善家。

    虽然丁晓武对这种每天只有疲惫而没有享受的生活深恶痛绝,但现实却让他没的选择。来到这个世上,举目无亲,除了干苦力便一无所长,而身上揣着的,就只有一张银行卡和被黄河水泡烂的二百五十块零钱。当然,这些东西已是毫无价值的垃圾累赘。有时候丁晓武万念俱灰起来,真想再回到来时的黄河边,对着黄汤一头扎进去,说不定因此还能转世投胎重返原先世界。但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冲动,多年养成的乐观性格使他学会了逆来顺受,不管日子过得有多苦,也要打起精神努力活下去。现在他开始依照前世的生活习惯,将每月挣的那点微薄军饷慢慢存起来,一文一文地积攒方孔兄。根据那些当兵的同伴诉说,丁晓武得知南方正统朝廷已在江南三吴之地扎下了根,那里条件还不错,至少比这里富裕。于是,他开始有了第一个人生目标,就是先攒下一笔盘缠,去南方讨生活,就像以前他从学校毕业后南下当海漂族一样。

    有了目标就有了希望。丁晓武心中振奋之余,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自己所处的这个时空。他仗着还能看懂几个繁体字,帮助军中主薄整理公文,借机从他那讨来了历代皇帝的年号。他历史没学好,但却玩过三国,知道什么是建安元年。光荣三国游戏标题上不是常有建安元年西元196年,吕温侯濮阳破曹操的选段吗,因此无师自通,就以这一年为坐标点算起。幸运的是,他穿越到了三国之后而不是三国之前,经反复验证,终于推导出永和八年-也就是自己所处的这一年为公元352年。

    但永和是南方的东晋年号,而自己所在的这个北方国家却叫大魏,年号为永兴。丁晓武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上中学时的历史教科书,终于想起三国之后应该有个西晋,是司马懿的孙子鼓捣的王朝,西晋灭亡后又来个东晋,还有个什么十几国,最后它们又都变成了南北朝,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什么大魏,应该是那十几国之一。明白了一切之后,丁晓武忍不住埋怨起老天爷偏心眼,既然玩穿越,凭什么别人都给分配到唐宋明清,再不济也是个西汉三国,而自己为何穿得那么烂?是不是因为冥冥中第一志愿报得太高,最后考下来历史成绩又太差,抑或是因为事先没给老天爷爷塞点红包,搞僵了关系,所以才给自己分配到了这个连历史学家都觉得最烂的垃圾朝代。

    抱怨归抱怨,面对老天安排,他也毫无办法,只能收起牢骚,每天哼着《无悔这一生》和《从头再来》这两首歌,聊以**。

    看着其他苦力也像自己一样整天往城墙上担土,一点点加高墙垛,丁晓武心中不禁犯了迷糊,这些人干吗不用砖头?砖头不是更坚固吗?他不知道,用砖头砌城是宋朝以后才流行开来的,在此之前,即便是巍峨的唐朝大明宫城墙也是用夯土造的。在东晋南北朝时代,人们虽已经掌握了烧砖技艺,但一者砖头成本较高,二者缺乏有效的粘合材料,因此对于砌造城墙这样大的工程,都采用低成本的夯土材料。

    丁晓武又想起这个时代好像有个什么祖冲之,是个大数学家,也是他唯一能记住名字的历史名人。如果自己以后真去南方当了海漂,就直接去找这个人,一见面便大大咧咧讲,“祖老先生,您也不用费神计算什么圆周率了,我可是不出世的磐磐大才,能把π背到小数点后面十位,比您老算的还要准。我还会算三角函数解析几何导数微积分,还能跟您讨论一下哥德巴赫猜想、阿基米德螺旋什么的。。。。。。”总之,自我介绍时只要把话说得玄乎其玄,那老头子只要不是白痴,当场就会肃然起敬,立马将自己惊为天人,每天都得烧高香供着,再不济也会让自己留下来帮他打工。那祖老头既然被称为圆周率之父,世界闻名的大科学家,想来在南边朝廷中必定是中科院院长级别的人物,在他手底下干,收入不可能会低,怎么也应该是每月五位数。等赚到了第一桶金,咱就接着按揭贷款,买房购车,娶妻生子,不亦乐乎,强过在这儿干苦力千倍万倍。

    正想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之际,忽然听到营帐外面一阵噪杂。

    “谁说老子不买了?你这些肉存了那么多天,上面都快生出蛆来了,老子让你削点价难道不应该?”一个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在营地中到处回旋。

    丁晓武心念一动,连忙掀帘走出,只见不远处宋癞子正在与一个紫红色脸膛的少年激烈争执,两人都是脸红脖子粗,就差要动手了。

    宋癞子大名叫宋金,是营里的一名伙头军。因为头顶长了一脑门黄癣,所以人送绰号癞子。在守城兵卒中,宋癞子因人长得猥琐,又因爹娘早逝没有靠山,所以也是个受人欺负的窝囊汉。但因为如此,他和无亲无靠的丁晓武倒是同命相怜,于是**丝之间惺惺相惜,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丁晓武有事没事就喜欢拿他开涮,把这当成了调剂枯燥无味生活的唯一乐趣。宋癞子生性木讷,蠢口笨舌,每次拌嘴都甘拜下风,但也并不因此着恼,反而笑嘻嘻一副甘心受虐的样子。不过宋癞子虽然人癞,但精气神不癞,一旦认了理,跟人争斗起来还是义无反顾。现在,他又因一点小钱跟那个卖野味的少年讨价划价,争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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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紫面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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