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10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会吧。。。。。。”丁晓武起身来回踱步,半信半疑地说道:“袁真的确心怀怨气,不肯听从我的号令,但也不至于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作对啊。如果海陵城破,那摆在他面前的下场也是死路一条,鲜卑军队性情残暴,杀人如麻,他们不会因为袁真曾跟我作对便会对其网开一面。”

    陈妙芸冷笑道:“那我姐夫呢,他的北府兵现在驻扎于通州一带,管辖的地方比你这里富裕多了,为什么没有遭遇鲜卑兵祸?因为他和燕军早已串通好了,所以能够潇洒地隔岸观火。所谓上行下效,袁真没有守土安邦的观念,本就不想和鲜卑人打仗,他很可能也会玩这一手。因此,我们还是设法把他悄悄除去,这样才来的干净。”

    丁晓武神情一震,惊问道:“陈姑娘,你想杀掉袁真?不,这绝不成,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陈妙芸转过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对方。

    “袁真还没有反叛投敌的迹象,咱们无凭无据,仅凭自己的臆想猜测,如何能够给他定罪?再说,贸然杀了袁真,他手下的两千部属该如何安抚?一旦哗变,咱们根本无力弹压,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错了。”陈妙芸笑道:“丁大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实情况恰恰与你想的相反。有袁真在,咱们无法名正言顺地越级调动他的部队。但若除掉袁真,他的部下就会真心归附,从此咱们才又多了一支强悍的生力军,方能消除内忧,保住城池不丢。”

    看到丁晓武诧异的眼神,陈妙芸继续解释道:“袁真死了,其部下群龙无首,没人再有资格出头与城外的燕军联系谈条件,无法归附敌人。他们走投无路,只能托庇于你的麾下,只有跟着你拼死奋战,保住城池,方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但你的想法也有道理,若轻易杀掉袁真,会导致那两千名部众和咱们离心离德,即使归附,也是口服而心不服,所以必须想个完全之策,让袁真以一种无争议的方式死掉。”
………………………………

第十三章 开门揖盗

丁晓武皱了皱眉:“你所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是我总觉得,大敌当前,不思团结退敌,却勾心斗角算计自己人,实在不是取胜之道。”

    陈妙芸凑上前,双手握着椅子扶手,冷然道:“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更是败亡之道。”

    第二日天刚破晓,晋军已在城墙上严阵以待,但对面的燕军却迟迟未动。众人等到将近正午,仍不见对面十几里外的敌军营帐中有何动静。大伙十分纳闷,刘牢之不耐道:“这帮龟儿子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昨日被咱打怕了,连夜卷铺盖逃了,留下一座空营故布疑阵?”

    他话音刚落,忽听城下传来一片悠远绵长的号角声,响彻云霄,随后便远远望见那片模糊的敌军营地中冒出一条黑线,越变越粗,渐渐形成一大片浓厚的乌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乌云渐离渐近,众人耳边也跟着隐约传来一阵阵哭喊声,顺着风在城头上来回缭绕,仿佛鬼哭神嚎,听得人阵阵揪心。直到此时,大家才看清跑来的竟是一群群手无寸铁、衣衫褴褛的老百姓,看装扮全是附近的住户人家。人群中有壮年男子,也有老弱妇孺,一个个哭哭啼啼,楚楚可怜。他们身后,跟着身骑快马,穷凶极恶的鲜卑武士,手中拿着皮鞭,像赶羊一样把老百姓驱赶着滚滚向前,谁要是跑慢了,便一通皮鞭将其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眼见潮水般的人群汹涌扑向了城墙,晋军一个个都惊呆了,心中六神无主,也全然忘记了做任何阻止。刘牢之在城头上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冲着身边的兵士虎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放箭阻止他们。若任由其涌上,城墙就要被冲塌了。”

    士兵们还是没有动,刘牢之急得狂呼乱叫,旁边匡孝却无奈地摇头道:“刘兄弟别叫了,此城中的士兵都是从附近村镇招募来的,城下这些老百姓都跟他们沾亲带故,弟兄们岂会杀害自己的亲人?你说破天他们也不会动手。”

    片刻之间,老百姓已经跑到了城墙边,一个个跪在城下哀嚎呼喊,请求城上士兵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匡孝见状,心念电闪,慌忙带着自己的亲兵赶紧下城楼把好四面城门,防止那些心软的士兵开城延敌。

    匡孝的担心不是多余,只见下面有不少士兵正在清理城门前的巨石。先前因为担心敌人破城,匡孝已下令用大石块将所有城门堵死,亏得多做了这一步,才不至于让城门被自己人洞开。

    “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匡孝冲着那些士兵怒吼道:“那些鲜卑鞑子就混在百姓中间,你们开城门正好把他们也放进来。现在燕军要利用那些百姓,暂时不会杀他们,但是城破之后,玉石俱焚,到时候别说救不了你们的亲人,连你们自己也将性命难保。”

    人群中响起不满的嘘声,一个不服气的声音高叫道:“匡大人,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您的亲人不在其中,我们都是有家有口,谁没有父母爹妈,咱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鞑子兵虐待杀害吗?”

    这边城门口在争执不下,城墙上也是乱作一团。果然如匡孝所说,城外百姓中混着不少鲜卑奸细。只见人群当中,有一个个平民打扮的人拿着铁锹,在城墙根下不停挖掘,客串起了施工拆迁队。这夯土堆成的城墙再怎么厚实,毕竟也是支撑在地基之上的,哪里经不住对方这么折腾?时间一长,必然会开裂失稳,倾斜坍塌,而城墙屏障一去,晋军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陈妙芸风风火火地跑进府衙,却看到丁晓武正反复观摩着一张牛皮上绘的图画,看得津津有味。陈妙芸一见,顿时气不打一处出,上期劈手夺下牛皮,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珠,恼怒地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十万火急啊。命都要没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研究图画?吃饱了没事干是怎么着?”

    丁晓武有些委屈地耸了耸肩:“我刚才看的是海陵城的平面地图,又不是在磨洋工,至于急成这样吗?陈姑娘,不是我说你,我现在越发觉得你像我以前的中学班主任,时时像防贼一样盯着人家的一举一动,严格的近乎变态,再这样下去我真要被折腾成精神病了。”

    陈妙芸气得一张粉脸都变绿了:“眼下城破在即,我能不急吗?我没空。。。。。。”

    她话未说完,丁晓武便打断道:“不必说了,外面的情况我都了解。袁真和他的两千部属在哪?”

    “你还有闲心问他?”陈妙芸撇了撇嘴,但还是实话说道:“他和手下人依然当看客,正在校场逍遥地歇息呢。”

    “哦。”丁晓武答应一声,转头对身后侍立的勤务兵康伢子道:“伢子,你马上把咱的嫡系,那一百五十名弟兄召集起来,跟我一道去校场见袁真大人。”

    “喂,丁晓武。”陈妙芸插口道:“我觉得你应该把那一百多名亲兵组成督战队,立刻上城楼去维持秩序。”

    “督战?监督谁?维持什么秩序?”

    陈妙芸顿足道:“丁晓武,你是真傻还是装蒜?匡孝的手下大部分都和城外百姓有亲,他们要开城门接入亲人,眼下和匡孝的亲兵正在对峙,眼看哗变在即。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你应该当机立断,让手下亲兵斩杀几个带头挑事的,所谓杀鸡儆猴,逼着士兵们立即对城外展开攻击,不管是鲜卑人还是老百姓,一律格杀勿论,如此才能稳住局势。”

    丁晓武摇头道:“我们死守海陵一隅,目的就是保护一方水土一方百姓,如果我下令射杀城外的无辜黎民,那不必燕军攻城,城内的士兵立刻就会倒戈相向。所以,你的方法行不通,现在要转危为安,还得听我的。”

    陈妙芸不服气,正要反唇相讥,却见丁晓武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面对着自己,语重心长道:“相信我一回好吗?我一定能化险为夷。”

    “是,我相信你。我听你的。”看着对方那自信而深沉的眼神,陈妙芸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暖意,一种依靠,仿佛心有灵犀,不知不觉便相信了对方。

    丁晓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出了府衙大门,翻身上马,带着康伢子招来的一百多名亲兵护卫,向校场飞奔而去。

    瞬息之间,丁晓武已经来到了校场之外,袁真闻讯后,连忙跑出迎接。

    丁晓武刚过辕门,大群的士兵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袁真和部下们一齐躬身下拜,兵器撞得“嘡嘡”响,震耳欲聋。丁晓武看得分明,对方名为行礼,实际是在给自己立下马威。

    “丁大人,战事吃紧,急火攻心。大人却在此刻来我部巡视,不知有何见教?”袁真一边问着,一边偷偷察言观色。

    丁晓武看了看他,脸上不愠不火:“袁大人,昨夜我抓住了一个奸细,审问下来,发现此人满口胡诌,牵扯甚广。因兹事体大,本官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把他押到您这来,请帮忙定夺。”

    说着,他回头把手一挥,宣叫道:“带上来吧。”

    两名亲兵押着一个面色灰败的家伙走上前来,袁真抬眼一看,发现竟是自己的亲信田兴,脸色顿时开始阴晴不定。

    “昨晚本官连夜不休,秉烛夜审,这个奸细却满口胡言,竟然诬蔑袁大人,说自己是你所派遣,向城外的燕军魁酋慕容评提宣输诚投降之事。本官自然不信,这必定是燕军所使的反间计,所以特将此人带到大人这里,请你亲手处置这奸佞细作。”

    袁真将目光移向那个被绑着的亲信,一双眸子却是游移不定。那亲信抬头向主人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显然已经默认了刚才丁晓武的说法。

    这些表情互动自然逃不过丁晓武的犀利的目光。他看着袁真慨然道:“这个奸细挑拨离间,竟然恶语伤人,污蔑诽谤袁大人,真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提士气,正纲纪。。。。。。”

    “好了,丁大人不必指桑骂槐。”袁真一锤定音道,“此人是我派去找鲜卑人的,本官一人做事一人当,出了事不会让部下为我顶缸。”
………………………………

第十四章 借力打力

丁晓武点头道:“好吧,既然明人不说暗话,那我也就不必多费唇舌了,请袁大人立刻整军经武,做好迎敌准备。只要大人愿意将功补过,则过去的种种,本官都可以既往不咎。”

    袁真冷笑道:“丁大人,你的这份大度施舍,请恕标下授受不起。我麾下的弟兄鞍马劳顿,疲惫困苦,请恕不能参战。”

    丁晓武未及搭话,站在他身后的毛宝咆哮一声,站出来喝道:“姓袁的,我家大人以礼相待,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这一路来,你阳奉阴违,上下其手,干的那些缺德事当我们弟兄都不知道吗?今天答不答应,不是你说了算。”说完,他把手一招,只听一片刷刷声此起彼伏,辕门外的道路上,屋顶处闪出数十名劲装结束的汉子,一个个弯弓搭箭,冷芒闪烁的箭头对准了袁真的身体要害。

    “你们想干嘛?”袁真身后的亲兵一见这架势,顿时怒火中烧,纷纷叫嚷道。

    “不想干嘛。”丁晓武冷冷一笑,“外面鲜卑人攻势如潮,城破在即,我等反正活不成了,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临终还能拉上一堆垫背,也算值了。”

    袁真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一双凶狠的眸子闪出鹰鹫般的寒芒,但对方始终不为所动,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看来对方的威胁并非虚言,这丁晓武不吃素,他此番就是来跟自己拼命的。

    袁真顿了一顿说道:“丁晓武,我是在背后使招阴你,但这也是被你逼的。我问你,匡孝是不是苏峻的叛军,是不是朝廷的敌人?而我们是不是圣上派来平叛的?既然互相敌对不共戴天,那你为何要接受敌人的邀请,和叛贼搞在一起,还帮他们守城?你以为那鲜卑燕军是好惹的吗?你中了匡孝的笑里藏刀之计,甘心被人利用,实在是愚蠢之至。你与匡孝有什么猫腻我不管,但我既然是带兵长官,就不能让自己的弟兄平白无故也跟着牺牲。所以,我不得不和鲜卑人暗通款曲,以期让他们放弟兄们一条生路,不至于跟你一条道走到黑?”

    袁真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大套。丁晓武听完只是嘿嘿冷笑两声,反驳道:“好一个被逼无奈。那我问你,匡孝是敌人,那鲜卑燕国就不是敌人了吗?燕国曾是大晋臣属,现在以下犯上公然作乱,朝廷难道不该管?燕军大举入寇我国疆界,我等身为朝廷官兵,理应负担守土保疆之责,难道来了外敌不应抵抗?燕军野蛮残暴,大肆屠杀我国百姓。作为朝廷官军,保护黎民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杀一人如杀我父,难道我军能听之任之不加干涉?若都像阁下这样,只想着自己的祸福安危,看到侵略却不加抵抗,还有什么资格端朝廷命官的架子,有什么资格吃皇粮,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当不了官兵,不如回家种地瓜去。”

    袁真被丁晓武几句话骂的脸红脖子粗,却干瞪着眼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得气呼呼喘着粗气,缄口不言。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帮助叛将匡孝的原因。”丁晓武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匡孝虽背叛朝廷,但仍是我汉家子民,和咱们是同路人,值此危难之际,理应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外敌,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我没有让淮北的百姓免遭荼毒,现在绝不能让这些悲剧再降临到海陵城中的百姓身上。”

    “丁大人倒是宅心仁厚,为国为民不畏**。”袁真冷笑道,“但如今生逢乱世,到处都是战乱和屠杀,你凭一己之力,能救得了天下人吗?简直是好高骛远,不自量力。”

    丁晓武抬头向空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在我目之所及之处,我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惨死于屠刀之下。大丈夫行事,当无愧于心,如果我对发生于眼前的惨剧袖手旁观,那么一辈子都会心怀愧疚,一辈子都不会安宁。这就是我要保住匡孝的原因。”

    停了片刻,他把目光移向袁真,紧紧盯着他说道:“袁大人,你派遣的亲信没有和鲜卑人接洽。燕军马上就会破城,他们昨日死伤惨重,为了泄愤,不会饶恕任何敌人。此时你再次派人前去输诚,已经来之不及。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三条路,第一,和我们在火并中同归于尽,第二,等鲜卑人打破城池后,被屈辱地屠杀,第三,和我们共同抗敌,一道击败燕军,如果能够得胜,咱们全都能活下来。”

    袁真咬了咬牙:“丁大人,我以前真是小觑了你,没料到你竟还有如此毒辣狠戾的手段,不动声色之间,便步步紧逼将我等推上了绝路,现在除了与你合作之外,我等还有别的出路选择吗?”

    丁晓武哈哈一笑,随后不顾毛宝阻拦,大步流星走上前,拉住袁真的手说道:“袁大人果然识大体顾大局,有大将之风,不愧保境安民的良将,我有袁大人的协助,击败那些宵小之辈,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少给我带高帽。”袁真一把甩掉对方双手,恶狠狠道:“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事不明,想向大人请教一二,你的这一番谋划,是不是那个姓陈的女子教的?”

    丁晓武大笑道:“如果我听了她的话,你还焉有命在?但我知道袁大人是位难得将才,怎可临阵擅杀良将?闲话少说,大人赶紧跟我去北门吧,那里都快炸锅了。”

    转瞬之间,丁晓武和袁真带着两千多兵马赶到了北门,只见数千兵丁正在荷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