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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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咒-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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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乃大澈国国都花间城,城中砖红瓦绿,楼阁飞檐,花语清茶,人声不绝。|成群妙龄少女手持纸鸢,香风一扫而过。道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显出一派繁荣景致。过了闹市往城东再走一里路,便到了琉璃瓦顶、稳重气派的府邸,将军府。

    我领着粥粥站在府邸门外静默。

    “娘亲,白长泠打仗还未回来,你这是来给他妹妹白姻禾复诊的么?”粥粥歪着头问我,天上的金轮为他添上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沉稳。

    “不。你外婆说喝过仙灵咒血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再生病。莫要反问老娘为何如此,老娘也不晓得这其中原委。”

    “那这是……”

    我牵紧粥粥的手,阴侧侧道:“清明将至,总得要些盘缠好上路。”

    天上金轮正耀,我牵着粥粥从将军府的正门转到了偏门。此处是白长泠专门为我和粥粥辟的一处幽径,说是能免了我“寡妇门前多是非”的烦恼。

    我熟络地同候在门边的是老管家白爷爷打招呼。

    他年近古稀,生得慈眉善目,见是我们,笑得合不拢嘴:“哟,符姑娘来了。可是知晓将军打了胜仗,已在回府的路上?”

    “我并不知他已凯旋,今日……是来告别的。”

    以卵击石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打了胜仗,白长泠果然神勇。

    “符姑娘要离开花间?”白爷爷一愣,旋即言笑晏晏:“恕老巧冒昧,符姑娘的夫君多半是寻不到了,倒不如顺了将军的意,做咱府的正室夫人?”

    我摇头,“爷爷可真会说笑,我是有家室的人。”

    “家是夫君,室是府宅。你两者皆无,何言家室?”白长泠雄浑的声音传入耳中,分不清来自何方,只是入耳,便是如正当午的红日般热烈。我知他是又要在我面前故作玄虚,以表现出他登峰造极的武学,便笑道:“老白此言差矣。何谓家?心安处,则为家。”

    “好一个心安处……”

    音落间,白长泠一袭玄色劲装自天而降,勃然英姿如苍劲松柏立于崖端,深邃的眸里带着战场上未及褪去的杀气与惫意。

    我上前一步:“恭喜老白还活着!”

    “待我拿下这皇位,你再来恭喜也不迟。”白长泠话中之意犹如烈火燃起,直烧人心,“倒是你,小月,多日未见,想必是思念我极深。”居高临下将我望进眸里,暧昧着,“不枉我日夜兼程先行回城。”

    “一身尘土腥味熏死人啦。”我顾左右而言他。

    白长泠剑眉一挑,目光盯得我无处喘息:“小月,我封你为后,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莫非还抵不及那个男人?”

    “粥粥抵得上整个天下!”我委婉相拒。

    一旁静默的粥粥冷冷道:“白长泠,你谋朝篡位,天理难容。”我拍了下他的头,叫他别说,他反驳道,“娘亲,他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我尴尬得嘴角抽搐,白长泠却朗声笑道:“粥粥确实需要个爹爹,小月意下如何?”

    粥粥轻哼一声,由方才的谋士恢复成了孩童模样,音如泉水击石,“罢了,你们自个儿的终身大事自个儿拿主意吧,我去找白姻禾玩风筝。”

    听闻风筝二字,我将方才争论瞬间忘记,深深打了个寒战:

    “粥粥,你给老娘安分点儿。”

    粥粥乖巧地低头,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娘亲,我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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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情无关风与月

    6此情无关风与月

    缘于这白姻禾和粥粥之间,确然有过一段有关于风筝的惊心动魄的回忆――

    半年前,我们初入花间城,路遇匪盗,被白长泠所救。在城郊落脚后,粥粥相识了白长泠八岁的妹妹白姻禾,赶巧那时粥粥迷上了制作风筝,又苦于无同伴,便找了白姻禾当实验品,做起了人肉风筝。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粥粥就那样把白姻禾绑根绳子扔下了山崖。小姑娘摔死这是不必说的,更要人命的是,粥粥将她的尸骨送回了将军府,这让我狠狠捏了把汗。

    要说这白长泠倒也是个正人君子,非但没有为难粥粥,还命人将他平安地送了回来,并附纹银无数。只说孩童玩闹当不得真。

    鉴于他这种大仁大义的做法,我便扮成医者,以血救了白姻禾。

    我的血能医世间疑难杂症这事,母亲只言说是中了仙灵咒,其他一概不知。仙灵咒血能医百病此言非虚,可白姻禾这场起死回生的“疾病”,我着实是头一回遇到。

    通过四余年来闯荡江湖的经验,我琢磨仙灵咒当属“药人”一类。

    所谓药人,共分两种。

    一种便是自小体弱多病,长期服用某一种药物,因此其本身的血液中含有大量此种药物,故而能以血治病。另一种便是自幼被人以咽食或浸泡的方式吸取某种药物。

    肤白润而无光,唇暗淡而不鲜红,肌无肿,腹扁平而生硬,则表明此人属于“桂枝药人”,应是长期服用桂枝导致。肤青白而有光,舌偏干,畏寒怕热,情绪难控,则属于“柴胡药人”。

    如此推断,我虽不晓得我究竟是类属于哪种,但左右无差。

    仙灵咒能保我容颜不老,便让我付出有家不得归的代价,更时刻警惕着被人瞧出端倪,被捉去当了药引子!――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便是此理。

    我告诉白长泠我被人发现了秘密,即日便要离开此地,白长泠眨眼将我掳到了房顶,言说要是我敢离开他一步,他便将我摔死。

    “小月,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

    我笑逐颜开:“老白,你表面冷漠实则热心,我才不会害怕。再说……”顿了顿,“半年前我救下姻禾,你应了我一个要求的。这事,你还记得否?”

    白长泠一怔,无奈叹道:“只换一个离开?”

    “只换一个离开。”

    沉默良久,白长泠旋身飞转,将我放下地面,静静凝望我许久,才道:“好!”

    我抬手捶了他一拳:“好兄弟,永不相忘!”

    残阳若血,似泣如哭,白长泠的脸隐在血阳里,分外凄迷。

    回家路上,粥粥一路眉头深锁,实在有违他这个年岁该有的青涩光景。我看着手中这一百两纹银,心思沉重,漂泊的盘缠是有了,可归处是何处?白长泠……他不但出手阔绰,而且相貌堂堂、雄才伟略,诚然未辱花间城女子对他的思慕。只可惜情爱之事,从来与我无关。

    且不说身上所中之仙灵咒难解,更重要的是,我曾与人有过肌肤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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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中血咒成鬼灵

    行路时,粥粥忽而停住脚步,抬头问我:“娘亲,白长泠要让大澈国改朝换代,你真的一点不担心么?”

    “当今圣上为红颜祸国,滥杀忠臣。&”

    “自古朝代更迭,君臣百姓皆命悬一线。白长泠救过我们,我并不希望他死。”

    闻此话,心中某根弦似要断开。我强行压下这番莫名的情绪,捏了捏粥粥粉嫩的小脸,笑道:“谁说他一定会死的?他武功那么高,没人能伤得了他。”

    “成人之事贵在天时地利人合,除非他是神仙,否则必死。这是他的命劫。”

    “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我们又不是神仙,哪里能救得了天下芸芸众生。”

    “娘亲,我是神仙。”

    我不置可否,一把搂起他:“那么,小神仙,你告诉我,晚上吃炒胡萝卜还是……”

    “啊呀……”

    粥粥的哀嚎响彻城郊。我看了看四周的景致,鲜花灿烂、绿草盈盈,明明是春季佳景,却露出与时节格格不入的凄清。许是快要清明了吧。

    白长泠,他当真会死么?

    行至家门前小树林,远远瞧见一帮拿着棍子的村民,气势汹汹地踹开了我们的屋门:

    “符月,你挖心无数,今日我们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鬼灵!”

    我哑然失笑。挖心?鬼灵?亏姬婶婶想得出来。

    “粥粥,你重要物件都带身上了么?趁他们没发现,我们即刻离开。”

    “白姻禾是我的重要物件,能带上么?”

    “准了。”

    “真的么?”

    “嗯。老娘准你把她分尸、装袋,因为路上只能带死物……哦对了,顺便把老白也大卸八块,这样他就不能去夺权取江山令你忧心了。”

    “……”

    “还有你爹爹,最好砍成肉泥,这样他再也休想离我们而去。”

    粥粥长叹:“最毒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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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啊……”

    悠远绵长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听不清是人声还是风声。已近傍晚,天色暗去,落着的细雨打在头顶的油纸伞上,免不了听得此音而心内泛着十足的森森鬼气。

    我牙齿打颤地抱着粥粥,缓缓行走。早知如此鬼影幢幢,合该在上个村庄多逗留一日。

    雨愈见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粥粥躲在我怀里,双手举着伞,轻声安慰:“娘亲莫怕,还有三日便是清明,鬼魅提前出了九幽,也是常有的事。”

    “什么鬼界九幽、天界九重,都是哄骗小孩子的把戏,老娘才不信。”双腿已战栗不已,如行尸走肉般地前行着,“老娘只是担心若再遇不到村庄,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

    “娘亲总是口是心非。”

    前面是一片针杉树林,林间有小道,告知来人前面确有人烟。

    夜色越发浓重低沉,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的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孤零零的天空暗淡得无星无月,春雨似女鬼的怨泪,潮湿了世间所有沾染到它的事物。

    “娘亲,我自己下地走吧?”

    “老娘皮糙肉厚体力充盈,抱你再走个十里都不成问题。”

    进了树林,连粥粥近在咫尺的脸都被黑暗模糊掉棱角。远远望向林间彼端,似血肉模糊的鬼怪,只待我们走近,便会成为青面獠牙的鬼魅的腹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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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女林中月上仙

    我深深吸了口冷气,有些胆寒:“世上无鬼,阿弥陀佛。《 ”

    “娘亲,你不信鬼神,何以念佛言?”

    “寺里的和尚不都这样跟人打招呼么?老娘是怕撞到人,先行礼仪,明白否?”

    “娘亲真是知书达礼。”

    “那可不。”

    “啊……”诡异得如同传信之语的尖锐而凄厉的叫声,打破了树林的安宁。

    发出这声尖叫的并非是我和粥粥,而是来自我们身前――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手挑红灯陡然出现。灯火微弱,只能瞧清她大致的容貌。穿着偏襟的大红棉袄,肤白唇红,眼睛圆溜,头上扎着小髻,髻间拈着雪白小花。

    她一见我在打量她,顷刻间哭了起来,呜咽呜咽,血珠滚滚。

    “你们竟看得见我……”她边道出这般莫名的话,边走向我们。当她的身子完全展示在我们的面前,一时间惊骇、震恐、惊惧都完全不能说出内心的情绪。

    她一半身体虽完好无缺,模样瞧着挺喜人,但她另外半个身子已经没有了,伤口处已化脓长蛆,看不出是被利器切掉的,还是被重物压扁的,总之就是血糊糊的一片,许多小虫子在那处爬着挤着。

    她慢慢地,慢慢地靠近……蛆虫随着她的动作一只一只掉落到地上的腐叶间,挤动着肥嘟嘟的身子,似乎是失去了寄生之所而心里不得安适,四处乱爬一通。

    我彻底哆嗦了,双腿如铅重,不得动弹半分……

    时如止水,静待亡间。

    当她的手将要触碰到我的衣袖时,一声清朗的男音自天而降,带着威震天下的皇者之气:“鬼女,休要害人!”

    天地重归安静,风雨消失,林间叶儿被风吹开,漆黑一片的空中突地泛起了白白的柔光。极轻极细的花开的声音,在隐约处幽幽响起,悠扬在我们身边。

    我诧异抬头,昏暗中一轮清辉耀目。

    梦吧?是梦吧?不然何以有如此怪异之景?阴雨顷刻演成月生?

    但见高悬着的圆月如天狗食月那般,由圆及弯,再由弯回圆,幻化少顷,缓缓凝成了如银盘似的满盈。半空中流泻出银光点点,汇聚成帘。在那银帘三尺之上,一团月白色自上而下,渐行渐近。

    这人武功自是比白长泠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叹道。

    鬼女闻音一怔,蹲在地上,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我顾及不上,牵着粥粥连连后退,同时又忍不住好奇,睁着双眼仰头望着那个离我们愈发近了的人。

    然而,纵使目及千里,也瞧不清楚此人的模样。

    他负手虚空而立,一柄如雪的长剑挂于腰迹,身上的白袍因了空中流风的舞动,而向四周展开来。在这般朦胧而又妖娆的夜里,散发着无穷尽的空灵之气。

    耳旁疾风擦过,我双眼一花,定睛再看之时,眼前已站了一位男子。

    ――他如墨的长发用白绸随意束在脑后,月白的袍子上隐着玄纹,云袖舒展,绘成古朴丹青。腰间悬着的雪色长剑争如傲霜,带着天地为之动容的颜色。

    彼此凝望着,离得如此之近,我却仍看不清他的面相,想必是使用了障眼法。

    这月上男子出场的景致,好生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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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衣寒剑赋怀渊

    “娘亲,快跑啊!”

    粥粥掐了我的脸颊,疼痛令我回过神来。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一时之间,竟觉周围全是浓烈血腥,如六月死鱼发酵般令人作呕。我顾不得其他,转身便往来处奔跑。

    还未跑出树林,前方丈远处一位红衣女子凭空出现,背对着我们轻笑,声音沙哑哀沉。

    “咯咯咯……”

    少顷,她的头部缓缓转动,面向因恐惧而不能动弹的我们,披散在她头发之下的是一双散发着嗜血光芒的眼睛:“咯咯……”

    我左右张望寻找出路。

    不知几何起,阴森的树林里头,无端冒出了数十座孤坟。坟前,都有双噬血的眼紧紧盯着我们,空洞的笑声中隐约夹杂着细微的“咝咝”的怪声……

    我把手伸进随身的布袋中,取了两枚药珠出来。

    这是白长泠行军所用的药珠,必要时散开一粒,足以迷倒方圆一丈之内的人,这可比逃跑有气势多了。――想必他打仗也常以此手段取胜。

    我双腿发软,只能假借树杆支撑,笑着吩咐:“粥粥,娘去引开她,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娘亲,无用的,她并不是人。”

    “呸!世上无鬼!”

    将粥粥隐没在草丛间,我高喊了声“银子在这儿呢”便踩着坟堆一路往另一个方向奔跑,慌乱中,间或破散一颗药珠。

    林间突地又传来方才那男子淡淡的话语,轻极,却沁入骨髓:

    “鬼女,你挖人心练术,本尊只好散了你的精魄……”明明是杀人如麻的言辞,到了他嘴里却仿似天赐恩典。

    我将要冲出树林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阴风,早料到如此,迅速转身,那红衣女子果然正站在身后。她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后,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抓住了我,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如刀刃般锋利的指甲深深地隐入了我的皮肉之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我大半边衣袖。她的左手则向我的胸口探来。

    我踩下鞋内机关,鞋头弹出一柄薄刀,正欲踢上红衣女子的脖颈,眼前一片白光晃过,抓着我的那双手顿时松了。我因此力道向后一个趔趄,扶住树干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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