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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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咒-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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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粥你躲呀”我被赋怀渊施了定身术,困在仙障内无法动弹,硬生生承了那道凛冽之息,垂首吐血。赋怀渊朝我望来,眸里惊讶之色刚起,雷电势如破竹,袭空卷来,力量比之刚才更为恐怖。

    坚如磐石的身影微颤了一下,我的心狠狠揪起。

    赋怀渊先闭目向天而立,而后趁雷电未来的这千钧一发之迹,迅速移动身形,东、南、西、北四方各行出一步,抬手置胸,一手指手,一手对地。猎猎寒风不知自何而起,我打了个抖,定睛再看之时,赋怀渊身上的白袍广袖在风中自展,自他抬起的掌心,缓缓升起了两道金色灵光。

    “不好他在以仙元相抗。”

    苍吾的话将我所有的思绪一扫而空,双眼泛花,几欲晕厥。

    端见两道金色灵光似塞上阳烟一般,袅袅腾空,在半空之中渐渐靠拢,合成一团浑厚凝重的圆圈。

    轰

    雷电相击,撞出地动山摇之势。

    伏灵剑泛起淡淡哀呜,峥然落地,赋怀渊右脚向前半步,膝盖重重落地,赤红的鲜血自唇边溢出。

    “老赋”

    才九道天雷落下,灵力深厚的赋怀渊便已招架不住,我如何才能信他平安出塔既然他不出,那就都不要出去了

    我体内血气翻涌,抬手将挂在脖子上的石钥一扯,往边上一丢。

    石钥落地发出咔嚓脆响,破成千万碎片。碧绿颜色陡然化为赤红,如血洒落于地,斑斑点点煞是骇人。

    苍吾愤愤道:“他娘的你不要石钥给老子用啊”

    “轰”

    一道雷电劈落,打在苍吾身上,他身影一顿,头顶冒出了浓浓黑烟。张口欲骂,只吐了几个灰色烟圈。

    艳红的血液顺着赋怀渊的指尖往下流,着身的白衣广袍慢慢浸染成红色。

    “月儿,我没事,你莫要、莫要担心。”他转过头,墨般浓厚的眸里温柔一片,清清冷冷的声音缓缓道起,直抵人内心深处的苍白与孤寂。

    天雷一道接一道地袭来,我仔细数着。

    十道、十一道、十二道

    轰鸣之音经久不散,耳内一阵麻痒。

    恍惚间,眼前一片幻象。满天雷电红光之中,万神图自远处朝我飞来,停在一尺之处,缓缓舒展,浮现两个金字古文:断臂。

    这是提示我如何出锁天塔

    断臂莫非是断袖之癖万神图自知天机不可泄露,所以讲得隐晦了些

    万神图虽不能完全为我们所用,可是它好歹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器宝贝,用它去对付天雷,应能抗上片晌。

    我试着动了动右手,惊喜地发觉能动了,忙又将手伸出仙障,依然伸缩自如,大喜过望,一把抓住万神图。哪料,一股冷气自万神图传来,穿透我与之相触的掌心,直蹿入我的五脏六腑。还未来得及运仙灵平息,仅接着一道火热气流迅速钻了进来,与之前的寒冰相互追逐。

    身上撕裂般地难受。

    我右手握着万神图,整个身子被困在仙障,却是想出不得出、想进不得进了。

    断臂

    断臂

    砍断右手方能破塔而出

    此想法刚一浮现,便被推翻。若是我弃了右手,却连赋怀渊所设的结界都走不出去呢得不偿失的事我不会做的

    “帝尊”

    不知何时起,空中散满了无数鬼魅、草木之灵。

    它们朝赋怀渊臣服,叩拜,齐声声唤出的两个字充满无上敬重。

    “天雷无眼,尔等退下”赋怀渊淡淡扫了眼,声音竟变得比玄铁还硬。他虚空一抓,伏灵剑自地而起,稳稳落到掌中。

    众灵一愣,纷纷抬首向赋怀渊涌去,“帝尊,我们是被困入锁天塔的灵魄,百年前曾受过您的恩惠,您如今遭此大劫,我们是来助您的。”

    “统统给本帝退下”

    伏灵剑横扫,浩大的金色灵力化为一重结界,将想要帮忙的生灵阻在了外头。

    “轰隆隆”

    然而,退去为时晚矣。

    世界沉进阴影,雷声鸣响不绝,哀怨的声音纠缠着闪电雄风,布满整个空间。

    被天雷之气波及的鬼魅不断发出哀嚎,僵硬地从空中坠落于地。转瞬,无数大大小小的尸体泛着绿液堆叠而起,如人间炼狱般血腥可怖。苍吾最后一个落地,巨大的身子撞击地面,落到死尸堆中,传来轰的一声响。

    “他、他娘的,天雷还真是厉害”

    虚弱至此,苍吾也不忘念叨一句。

    黑暗而遥远的角落,轻微的哭声蜿蜒而至,被雷电化在空气里,只留音影轮廓。

    我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为灵剑,狠了狠心,朝右肩砍下。拼了就算是错的,也比毫无希望站这里等死强

    虚幻的灵力似削铁如泥的宝剑般,将我手臂到肩之处齐齐砍断,手臂落地,掌心处紧握着的万神图随惯力而滚出,自图上映出一个字:破。

    意料之中的巨大的痛苦并没有袭来,赋怀渊设下的仙障却是在这一瞬间消散,化为一缕白烟,逝于空中。我恢复了自由之身,左手在断臂处抚了抚,温热的血液立即沾满了整个掌心。扯下一片衣角,心惊胆战地包扎上,以缓解血流得更多。

    有些泛昏。我甩了甩脑袋,左手拾起地上的万神图,去找赋怀渊。

    此时约已降了二十多道天雷,赋怀渊与苍吾合力相承,已然渐出败势。

    我蹒跚而去,半跪在赋怀渊身旁,他如墨的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辩不清容颜。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他缓缓转头,亮如繁星的双眸惊了一惊,伸手将我朝天雷所降之外推去

    指尖轻触,只觉他的手如寒冰般,冷得我掌心发麻。我鼻头一酸,身子无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这一幕,恍然犹如盘古灵墟的那场血祭。

    他将我放到冰凉的地上,转身离去,我朝他的背影伸出手,他净白的袍子扫过我的手指,我想抓,白袍却从我的指尖滑过。手颓然落下,满地冰凉。

    无论是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无论他是要置我于死地,还是要替我承受这三界刑罚我都不甘愿只能这般仰视他的背影,而做那只毫无作为的小鸟。

    我要化身为鹰,与他并肩作战

    赋怀渊缓缓站起身,将我扶稳,轻抚上我的断臂伤口处,“月儿,你的手”我还未作答,他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我忍住心中苍凉,笑笑:“老赋,不用担心我,一点也不疼。”

    苍吾自地上爬了起来,一擦嘴角血迹,骂骂咧咧:“他娘的你当然不疼早在盘古灵墟,混沌之劫降临前夕,帝尊便将你身上的痛楚转移到了他自个儿身上。你说你这个时间你自残作甚”

    “我”我努力维持笑容,眼里却慢慢湿润,“不是一心只取万神图么为什么又”

    “帝尊弄了块月光石引给你,你送给玉藻了,还记得不那丫头心思缜密得很,日后若是遇上,你肯定会吃亏。”

    “月儿”赋怀渊轻唤我的名字,将我赞了一通,“我晓你心地良善、聪慧过人,只是大方不予计较罢了。”

    我沉了眉眼。

    盘古灵墟,若木初遇玉藻,将戴在手上的手钏赠给了她,那便是稀世珍宝月光石引

    月光石引能护我不受混沌之劫所侵,我却轻易送与她人

    赋怀渊,你怎如此傻笨这样贵重的东西,你告诉我,我不会送人的呀还害得你替我受了那混沌之苦难怪,难怪我被天寒侵身之后,那股灼热的火烧身,却全然不觉得痛。难怪方才断臂之伤,也未有丝毫不适难怪

    我口念仙诀,单掌抵向赋怀渊的背部,将灵力渡于他,他脸色稍有好转,不再如之前那般苍白。

    “月儿,不可”他摇头相拒。

    我淡淡笑道:“老赋,生死劫难,富贵荣华,你都不可忘了我。莫要将我当做摆设,好歹我们的年纪都一样大了,你不可以丢下我独自孤老。”

    万神图自飞而起,落到赋怀渊面前,缓缓启开。

    赋怀渊愣了愣,抬起双手,将掌心置于上方,覆到万神图上。赋怀渊掌中泛起柔白灵光,将我们几人统统围住。金色的灵力自万神图中溢了出来,以飘渺之姿流进赋怀渊的天灵穴。

    我松了口气。

    万神图是想助我们的,我赌对了。

    它与锁天塔同为天地之初便生,灵源同出一脉,有它相辅,出塔的希望便又提了几成。
………………………………

18引魂一曲出九幽

    黑雾笼罩之下,红色雷电光芒使整座锁天塔陷入一片惨淡的赤色中,宛如修罗地狱,毁天灭地的天雷滚滚劈来。

    “轰”“轰隆隆”天雷连绵不息地劈来,万神图中的柔白灵光与赋怀渊掌中的金灵相融而抵,与半空降下的天雷相击。

    浓郁的灵力四散而走,扫到锁天塔内壁上,轰然大响。

    “司月上神,天雷刑罚乃盘古大帝所创立,万神图不可与之比拟,你们想出塔,极难。”

    锁天塔外传来雪世冷郁的声音。

    赋怀渊双手过顶,高举着万神图,我将自身灵源送入他的体内,以便他更好地万神图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此刻突闻雪世的话音,心头没来由地悸动。

    一缕鲜红的血迹从赋怀渊唇边流出,我手臂已残,却是连替他拭血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到。

    苍吾重又震了雄风,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我的灵源帝尊不能使用,我先渡到你的体内,你化为大地之灵,再传入帝尊体内。”我点点头,苍吾的双掌贴到我的背心处,我立觉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自他的掌心传入我的体内。

    雪世的话再次响起:“若木,我与冥君合开一条轮回鬼道,你劝大哥出塔,可行”

    轮回鬼道

    既有希望出塔,管它什么道

    我当下便高声作答:“为什么要劝老赋不愿出塔啊”

    “他他气我之前只保他一人性命。”

    “好了好了,晓得了你快点,我们顶不住了。”

    苍吾一眼弃色:“自己的仙器都没权作主,这三界之内只此紫微上神一人了。”

    “轰”

    又一道天雷自天而降,道不准这是第几重,但若再下十重,我们定然会仙灵耗尽而亡。

    “若木,这引魂笛收好。”

    一支长长的竹笛裹着重重红色灵力落到了我的胸前。我撤去覆在赋怀渊身上的手,虚空微抬,将长笛握住。

    是乔孽的笛子,色青,上雕血红两生花。

    “引魂曲可还记得”

    雪世的声音又传入锁天塔内。

    我嗯了声,忽又反应过来雪世根本看不见塔内的情景,遂高声相告:“乔孽教过我一首曲子,熟记着。”

    “那好黑灵降,则引魂出。”

    赋怀渊仍然是先前的姿势,将万神图高举,以抵挡天雷的攻击。我轻声询问他的意见,他瞥眉不答,我瞪了他一眼,“比我还固执。”

    苍吾得有路出塔,喜形于色,话也多了:“帝尊固执起来,三界无人劝得动,也只有你”

    我踢了他一脚,他不再多嘴。

    淡淡黑雾自塔顶笼罩而来,满天红色雷光渐渐呈出败势,然而紧接着便又是一道惊天响雷破空而入,将黑雾消散吞噬。

    我单手将长笛横于唇边,吹出引魂曲。

    黑雾绕过雷光,围到了我们三人身上,随着笛音高低悠扬,眼前幻化出了一条幽黑的洞穴。

    这便是轮回鬼道

    “愣什么,赶紧逃命啊”苍吾将我衣服一拉,牵着我钻了进去,我边吹边回眸去瞧赋怀渊,他将万神图缓缓卷起,回头给了我一抹安定的眼神,我往鬼道里走了两步,只觉现前白影一晃,赋怀渊跟进来,已站在了身侧。

    “月儿”

    我摇摇头,用目光告诉我,他没事。他轻嗯一声,双手微抬,结出纷繁的手势,古老的符文破空而起,将来路堵住。

    “轰”

    鬼道来路被封死,千钧一发之迹,外头炸响了一道天雷,比之前的天雷更猛烈。澎湃的雷电余力击到我身上,我几欲站身不住。

    “月儿”

    赋怀渊将我扶住,墨色的眸子略微收缩了一下。

    长笛清音未消,我一刻未停地奏着引魂曲。听赋怀渊如此急切地问我,我笑着摇摇头,将脑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老子不管你们了,谈情说笑也不分个场合。”

    苍吾搁下一语,迅速往前冲去。

    赋怀渊一手置于我颈项,一手横在我腰迹,将我搂抱了起来。原本雪白的广袖之上,尽是赤红一片。

    心微微泛疼,撇过脸,不再去看他。

    “月儿,别怕,我会一起在。”

    腰上一紧,身子风也似地腾空而起。我眼眶湿润,几滴清泪滑落,滴到长笛上,钻入音孔中,凄婉了曲调。

    轮回鬼道一片漆黑,唯有单条通道,绵长无极,似是永无尽头。

    赋怀渊打横抱着我,极力飞驰。

    苍吾突又回了来,说是这道像迷宫似的,找不到出口,听到笛音,便又寻觅了来。我用眼神鄙视他,哪里是轮回鬼道像迷宫,是心之所迷,要不然雪世给我乔孽的引魂笛是为何用

    引迷途者返清明罢了。

    如此又急行片刻,出得轮回鬼道,赫然来到一片阴森的树林间。

    “他娘的,这是哪里”

    我停了吹奏,四处望了望,藤蔓灰黑、相互交缠,“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到了鬼界九幽的阴鬼树中”将长笛往腰间一插,挣扎着想要下地,赋怀渊冷冷瞧了我一眼,我嘿嘿笑着,“老赋,我百十来斤,怕累到你你这不是刚被雷霹过么。”

    苍吾噗嗤笑出声来,道:“你还好意思嘲笑帝尊,你没看见你方才断臂时那傻样,你”

    “”

    苍吾是这么形容我断臂之时的状态的

    左手死死抓着手臂,血自指缝里往下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眉毛拧得跟毛毛虫似的,眼睛从眼睛里凸出来像两对儿铜铃,鼻翼张张合合如扇子,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沙哑而暗沉地唤赋怀渊的名字。

    我笑了笑,“若换作是你,你肯定表现得比我还丑。”

    “老子才没这么傻,断自己一只胳膊,以后生活起居多不方便找女兽干那事就更加不方便了再说出不去,也有三人作陪,为何一定要牺牲至此”

    “苍吾,干哪事啊”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听话老是听不到点子上啊”

    “少贫了,赶紧跟我们一块出去吧。”我踢了他一脚,回头去看赋怀渊,“老赋,这阴鬼树藤会缠人,我们不能伤它,它与鬼冥命脉相连。”

    “嗯。”

    赋怀渊淡淡应了一声,抬手轻抚我断臂的伤口。血已未再流,凝在皮肤上的血珠绘成一幅触目惊心的残图。

    “月儿”

    “不用担心,我很好。走”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整片树林,宁静的小道上到处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长笛横执,我奏引魂曲出世。赋怀渊将我打横抱起,不顾我反对,径直朝阴鬼树行去。阴鬼树绿白色的藤蔓感应到有生灵进入,缓缓朝我们靠拢。

    苍吾蓦地一愣,咻地一下躲到了赋怀渊身侧。

    “帝、帝帝尊,我天不怕地不怕,就就、就怕这些会动的树藤”

    我心中诸多疑惑,却因吹笛而无法开口。

    细细琢磨,莫不是因我在盘古灵墟时常抢他的吃食,而他的吃食又时常藏在那片万里藤蔓之中,所以他才会对藤蔓起了心里阴影可盘古灵墟的藤蔓又不动啊,这倒是稀奇。

    “啊啊”苍吾吼叫着,贴到赋怀渊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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