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外面那些受害者的父母,曲猫同样是没有去理他们,甚至连见他们都没有见他们,曲猫就带着方棋从执法院的后门走了。
而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街上的一些灯笼中在散发着微弱的灯管,还有远处的闹市区中传来各种阵法发出的光亮。
在走了不久后,方棋就与曲猫走到了一家摆在街边的小吃摊上,然后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街上已经是没有什么人,虽然执法院的方向还时不时的传来哭喊声,但是总的来说这个地方还算是安静。
而且街上的人也是匆匆的走过,因为再过不久就要宵禁了,如果再不回家,再在街上溜达就会被抓到监牢中了,而据曲猫估计那些纠结在执法室门口的人估计也要散去了。
其实,这小吃摊的老板其实是准备收摊的,但是看到来了客人后,又不想放弃这样一个挣钱的机会。
不过,当他看见来的人是曲猫后,他就比较安心了,因为曲猫毕竟是朝廷中的官员,如果他在这边吃东西,那么宵禁应该没有什么的,所以为了赚钱,他还是伺候着方棋与曲猫坐了下来。
“曲大人,你来了?两碗馄饨吗?”那老板弓着腰问曲猫,似乎很了解曲猫的喜欢,似乎这曲猫晚上挺经常来这里的。
“你也要混沌吗?”曲猫问向方棋,方棋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那就两碗混沌吧。”曲猫转过头对着那个老板说道。
“小胡睡了?”过了几秒,曲猫又随口的问那老板。
“睡了,要叫他起来吗?”说着,他就走到了他那个摊子旁了,似乎蹲下来想要去叫曲猫口中的小胡。
而顺着他的动作,方棋看到了在他的那个摊子底下有一层格子,而在格子中正酣睡着一个7、8岁的小孩子。因为摊子是生着类似煤炭的东西,所以那个格子中应该有着比较高的温度,在这样的天气中算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不要了。”曲猫摆了摆手。
此时,或许是在承托着整个街道的凄凉感,天上再次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的落在没有人的街道上,开始慢慢填补着地面的颜色。
街道上,那不时闪动的烛光,犹如抽泣少女的吸噎声,静静的让人心疼。一闪一逝的光芒,似乎是那不时滴下的泪水,让人经不住想要怜惜。
“知道吗?每个父母都给你自己孩子最好的东西,而且每个父母都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曲猫转过头,看着方棋说道。
“知道。”说道父母,方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老道士,还有这具身体的父母,已经陈忠。想到他们,方棋点了点头。
“恩。”曲猫的眼睛看着方棋,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不过,最后,他也是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乎是从方棋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不久之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而小吃摊上的客人也只剩下了方棋与曲猫两个,但是曲猫依然在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馄饨。
天上的小雪飘进碗中,立刻就化为了水融入了馄饨之中,但是曲猫似乎并不介意这些,似乎这雪水融合的馄饨会更有味道一般。
“呜呜呜~~~”又过了一会,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了,这是宵禁的警示音,是在告诫街上的人宵禁已经开始,如果再不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就会被抓起来。
而曲猫和那个老板依然无动于衷,那个老板甚至都直接站到了曲猫旁边,似乎是在等着曲猫的吩咐一样。
“方棋,你送别纪山的时候喊的那两句话应该是一首诗中的两句吧?那是你自己做的吗?”方棋还没有开口问曲猫为什么还不走,那曲猫就先开口问方棋了。
“别人作的。”方棋说的比较果断,那首《别董大》是出自高适所作,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高适这号人物,而这首诗也是方棋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提出来,但是方棋并没有意愿要把这首诗的著作权占为己有。
“那整首诗怎么念。”曲猫看着方棋,听到方棋的话并没有异样,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接着,方棋就把《别董大》的整首诗念了一遍,而曲猫也一下就记下了,轻轻的念了两遍。
在曲猫念完之后,就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一步步铿锵有力的踏步声。
这是宵禁巡查的人来了!而曲猫和那老板似乎并没有一点的慌张。不过这脚步声倒是把在小吃摊底下格子中睡觉的小胡给弄醒了。
“曲大人,你又工作到这么晚?”这时,整个巡查的队伍一下子停了下来,矗立在路中央,而队伍中走出了一个人,走到了曲猫面前。
他在笑,似乎是那种善意的笑,而方棋看着他着笑容的第一个想法是:“曲猫这种人竟然还能让人发出善意的笑,就他这脾气,不得罪人就算好了,竟然让人发出善意的笑。”
曲猫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手伸进衣襟出拿出了一些金币,交到了那个人的手中。
那人收到了金币,掂了一下,就收了起来。然后对曲猫说道:“那我先走了。”
“小胡,我先走了。”接着,那人又转过身对着刚刚起来的小胡摆了摆手,接着还对方棋善意的笑了两下。
“对了。”走了几步之后,那人又走了回来,走到曲猫的面前:“关于卢纹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坚持。”
很快,那支队伍就再次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踏步声离开了这里。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方棋有点不解,其实他更想问那人为什么没有把曲猫给抓起来,这宵禁可是不管是谁都要抓的。
“我向皇帝申请过了,因为我很多时候要弄得很晚,所以皇帝特许我能在这个摊点吃宵夜。不过,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我每次都是要罚一些款的。”曲猫看着方棋说道。
方棋这才点了点头,也是,以曲猫这么嫉恶如仇、以一个御猫的身份,他怎么可能会去违反法纪?
………………………………
第128章 父亲
“走了。”过了一会,曲猫把一袋金币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站了起来。
“走了?”那老板转过身,似乎想要挽留曲猫,最后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的抛出了这两个字。
而这时,方棋才把目光移到了这老板的脸上,才把视线在那老板的面庞上扫过。
那老板的脸上是有一些皱纹的,但是都不是很深。而方棋注意到的是她额头上有一道不小的伤疤,虽然有头发在他额头前挡住了,但是在微弱的灯光下,方棋还是能够看清楚那道伤疤。
其实,方棋又把眼神瞥向了那老板的手上,发现他的右手手掌都是老茧,而且他右手的小拇指也没有了,似乎是被利器横着斩断的。
此刻,方棋才注意到这老板很可能是一个高手,但是到底有多高就不清楚了,能肯定的是一定比方棋高。
“走了。”曲猫再次淡淡的说道。他看着天上的白雪,似乎从白雪中看到了什么一样。
“走吧。”那老板的声音中有一些颓废,但是又有一些希望,总之方棋是不明白这声音中到底包含了什么情感,或许这里面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而这时候,方棋注意到那个小胡,也就是那个小孩子此时正看着曲猫,眼中充满了泪水,但是却又倔强的不愿意让泪水留下来。
小胡咬着嘴巴,眼睛一直盯着曲猫。方棋明白那种眼神,因为他曾经也有过那种眼神,那是方棋在面对老道士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走了。”曲猫的上嘴唇泯了一下下嘴唇,然后有点愧疚的说出了这三个字。然后就转身走了。
方棋很快就跟了上去,而一路上曲猫并没有说话,而方棋想问曲猫与那个老板的关系,但是想了想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所以一路上,他们两个就一言不发的走回了执法室中。而正如猜想的那样,那些受害者的父母果然都走了。
“今晚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在走进执法室的大门时,曲猫淡淡的说道。
“什么?”方棋刚开始并不知道曲猫所指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那个老板与小胡了,所以方棋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
“你不问我和他们的关系?”曲猫突然说了一句话,一下子就让方棋不知道怎样回答。
“不问。”最后,踌躇再三,方棋还是摇了摇头。
曲猫会这么问,肯定是因为他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听他说关于这件事的故事,但是听了这个故事呢?是与曲猫关系再进一步?还是因为知道了曲猫的秘密,让曲猫不能安心?这不好说,反正方棋不愿意冒险。
走回了执法室中后,曲猫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而方棋就只能去曲猫的办公室对付一晚。
本来,方棋“帮助”曲猫调查到了这种地步,调查出了真正的凶手,方棋已经拿到了那15分,方棋已经是能够回去晋升到2年级,是能够好好读书,学习更高深的知识了。
但是方棋怕一回到学校,就会被卢纹给碰到,方棋并不怕卢纹,因为真面相撞的话,方棋也是有百分50的胜算的,怕就怕卢纹在他的房间中布下了一个大阵,直接把他方棋给磨死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方棋决定留下来。
除了这个理由,方棋心中还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似乎那徐兰的死让他如鲠在喉,又似乎是徐兰父亲那无助的眼神让方棋不愿就此离去。
或许方棋留下来不能够改变什么,但是方棋需要表面一个态度,或许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态度,但是方棋会告诉自己,只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而在打开了曲猫办公室的门后,方棋发现还有一个此时正卷缩的身子的睡在了椅子上。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或许,从生命是否到达尽头这一点上来看,他就是一个老人。
那是徐兰的父亲,方棋本不想打扰他,想要让他好好的睡一觉,但是他在方棋打开门的那一刻,就醒了过来。
他缓缓的张开了眼睛,方棋突然发现他那臃肿的眼睛下的眼珠此时眼睛被血丝密布,他突然发现,那是绝望的脸庞。
“对不起。”方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方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三个字,但是这三个字却如此浑然天成的脱口而出了。
方棋呆呆的站在门口,似乎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孩子一样。
而听到方棋的这三个字,那徐兰父亲的眼中滴出了泪水,一滴两滴、一下一下的扣在了地面之上,是在敲打着死亡之门。
接着,徐兰父亲的泪水慢慢的变红,那是血!
他眼中的泪水早就已经干枯,他只剩下一具躯壳,他的生都是为了见证到卢纹的死!这就是父亲!一个普普通通,身处社会底层的父亲!
在方棋的眼中,老道士从不哭。或许在徐兰的眼中,他的父亲也从不哭。但是,在老道士将死的时候,老道士哭了,那是如山般沉重的眼泪。
“给我一次机会。”徐兰的父亲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而且是那种有气无力的声音,甚至吐字都不是很清楚。而当他开口的时候,方棋可以看到他有一些牙齿都已经断掉、碎掉了,可能是他自己咬碎的吧。
“给我一次机会。”他又再次重复了一句,“把我带到他的身边,让我为兰兰报仇。”说着,他把手伸进胸膛中,然后拿出了一团布。
接着,他一层一层的剥开这布,他的手不停的颤抖,那原本属于农民双手上的健硕肌肉也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全部消失。
而当他剥开最后一层布的时候,方棋看到了,看到了一枚被他擦的发亮的雷震子,那是当初风羽送给方棋用来防身的,而后来又被方棋转送给他的雷震子。
现在,这枚雷震子成了他的最后希望,一个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希望。
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似乎是在把最寒冷的空气带向这个世界。
………………………………
第129章 输赢
其实,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假设方棋答应了徐兰父亲,帮助他找到了卢纹,并且让徐兰父亲用那枚雷震子杀死卢纹。
我们首先先不考虑这件事情的成功性,只考虑卢纹死的状况。
当然,那徐兰的父亲要想杀死卢纹,肯定是要接近卢纹的,并且离他足够近的距离引爆雷震子,而徐兰的父亲在这之中多半会被这雷震子炸得连渣都不剩。
而卢纹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首先,方棋不认为自己会在这件事事情中全身而退,自己一定会被别人查出是一个帮凶。
而成为帮凶的话,明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会针对他,但是方棋却知道北尚海很喜欢卢纹,而北尚海此时不管卢纹多是为了避嫌,但是他一定不希望卢纹死,如果卢纹死了,他一定会替卢纹报仇,而方棋就很可能首当其冲。
不过,北尚海会替卢纹报仇的可能性其实也不是很大,也就百分之五十左右吧,毕竟他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知道自己徒弟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情,没有把他斩杀而是找个借口躲避起来,这可能是他自己所能做的底线了。
而更难办的是那卢纹没有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真的就大条了。如果卢纹没死,那么卢纹肯定是会暗中把他做掉,作为一个阵中高手,他有这样的实力,而且方棋也相信他会有这样的心。
所以不管怎么样,帮助徐兰父亲对于方棋来说绝对是一件冒险的事情。
但是,方棋却点头了。
方棋心中其实也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的,但是他却鬼使神差的点头了。或许是窗外那轻轻抚打着窗户的白雪使得方棋一时间答应了下来吧。
而这一切,都是在曲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让曲猫知道的话,以他这么遵纪守法的人,一定会阻止方棋,虽然曲猫也许也很想杀死卢纹。
在方棋点头的时候,那徐兰父亲就和方棋一起偷偷的往外摸去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宵禁的时刻,如果被抓到可是要关进监牢的。
而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多半是要避开这曲猫,不想让这件事情被阻止掉。而方棋也知道自己只要逃到神凤学院中,就不用担心宵禁的事情了,所以心理也没有很大的负担在这方面。
不过,方棋与徐兰方棋所不知道的、所没有看见的是,当他们两个偷偷摸摸的往门外走的时候,执法院房子的二楼有一个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
而那个房间没有什么灯光,不过透过雪花反射街边微弱的烛光可以隐隐的看见那窗户中有一个人影。
那是曲猫,以方棋的实力,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过曲猫?而他站在窗户中,看着方棋两人的走远,心中也许是一片平静,也许是波澜壮阔。因为光线不足的原因很难从他的表情上看到。
不过,在方棋与徐兰父亲走出大门的时候,可以听到的是曲猫轻叹了一声。或许,这一声很普通,又或许,代表了他的无限惆怅。
方棋走的很快,至少对于徐兰父亲这种普通人来说应该很快了。但是徐兰父亲却能够追的上他的脚步,或许会有一些吃力,但是那样的步伐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真的很极限。
而徐兰的父亲,虽然此时身体的肌肉已经大量的萎缩了,但是似乎到了现在的这种时候,他已经准备好自己的生命透支掉,用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
或许对于一个死去了孩子的父亲来说,他的世界已经完全的崩塌了,而他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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