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的血统可以得到吃的，喝的还是用的？好听一点叫做名正言顺的家族传承，说白了就是不劳而获，坐吃山空！凉姨娘是个聪明人，知道巴结苏老太太，但是她能保得了你们母子一世？”
苏四张了张嘴，含月仰头再次喝了一大杯茶水，再次张口打断了他的话，“听说苏老太太和凉姨娘情同母女，但也不见得，要不然她早就让苏家把你的身份抬成嫡系了，还会容得那些个嫡系对你冷嘲热讽？”
苏四无力的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含月的话。因为她说的，都是铁板铮铮的事实。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苏四疑惑了。既然对方都已经将苏家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了，那为什么还要来找他这个只受~宠~爱却不得实权的庶子呢？
含月呼了一口气，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茶杯。
苏四哭笑不得，给她倒满。
含月抿了一小口，吊足了他的胃口才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慢悠悠的道：“因为在苏家小辈之中，只有你比较有脑子。而且，我看你比较顺眼。”
听到前面，苏四点了下头，但是听到后面，他就怔住了。
含月做了个鬼脸，“是我向公子提议找你合作的啦，只可惜你不领情！公子还说你有脑子，我看你和那些嫡系一个样，脑子都被驴踢了，只想要霸着芙蓉镇衣行之首的名字到老。”
因为轩辕浅的气场太大，所以苏四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将她当成和自己相同地位的人，交谈自然也会谨慎严肃一些，而和含月说话的时候，在看到对方稚嫩而萌软的脸蛋时，他总会先一步软了心，所以对含月的话也多少听了几分进去。
“行了，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了！”含月一口喝完茶水，摆摆手就走了，虽然小孩子脾性，但也干脆利落。
苏四坐在位置上，看着含月那杯喝完的茶杯，愣愣出神。
*
千娇阁，五楼。
“公子，为什么一定要和苏四合作呢？”自从上次轩辕浅为含月解惑后，她就知道自家公子不是行事不给解释的人，因此她也不按捺自己的好奇心，遇到好奇的、想不通的事情就会问出口。
“闻风来回答吧。”轩辕掐将手上的医书翻过一页，点名道。
闻风从跑堂考题卷上抬起头来，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凉致远吧！”
“凉致远？”含月歪头，“凉姨娘的弟弟？”
闻风点点头，“凉致远自十八岁后参加科举，三次上京三次落榜，今年是他第四次参加科举了。”
含月理解的点点头，“有人金榜题名，自然就有人名落孙山，这很正常。但是这和公子找上苏四有什么关系？”
“因为苏四的舅舅――凉致远被飞虎将军的孙女给看上了！”
飞虎将军姓薛名仲，乃开国将军之子，在京中地位不凡。薛仲生有三子，大子虽年少英发，但在二十五岁命丧疆场；二子因长兄丧命而愧疚自责，从此遁入空门；三子从小体弱多病，长年卧床，时到今日只能用名贵的药材吊命，过的一日是一日。
薛傲珊，是薛大子的遗腹子，她不仅是薛仲唯一的孙女，也是这一小辈中唯一的女孩子，因此特别受~宠~。
可想而知，就算凉致远考不到状元，光是勾搭上了薛傲珊，也足够让苏家的人亮瞎狗眼了！
轩辕浅的确需要为千娇阁绑定一家衣行，但借着这个关系搭上飞虎将军的线也未尝不可。毕竟她以后的商业脚步可是要踏足京城的，认识多几个有权有势的人总不会有错的。
“那苏四还会找我们合作吗？”含月惊讶，一下子想到了苏四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反应，颇为担忧的看向轩辕浅。
如果苏家知道凉致远搭上了飞虎将军的话，必然会抬凉姨娘为妻，苏四也会跟着变成嫡系子弟，到时候不用他去找，自然就会有人凑上去支持他，和他合作，那还有他们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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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搭上
“凉致远是第四次参加科举，名落孙山的经历让周围的人都不看好他，自然就没有多少人去关心他，至于其他想要知道消息的人――”闻风嘿嘿一笑，贼兮兮的说道：“公子都让我把人都给扣下来了。小说し”
见闻风笑容有些怪异，含月眼睛一亮，“是怎么把人给扣下来的？”
闻风挺了挺腰，做了个伸展运动，装出一副疲惫脸，“哎呀，坐了一整天了，肩膀真酸啊~~！”
含月嘴角微微一抽，实在抵不住好奇心吧嗒吧嗒的跑过去给她捏肩膀，娇滴滴的撒娇道：“哎呀，闻风姐，你就告诉我嘛~！您看这样舒不舒服？这样呢？这样呢？”
闻风忍着笑，享受了好一会儿才拉过含月的耳朵在她耳边说了一段悄悄话。
含月听后愣了愣，走到窗边万分同情的叹了口气，“真可怜……”
闻风龇牙，“含月，那方向不是对着京城的……”
含月僵了下，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哎呀，人家好不容易装出一副悲春伤秋的样子，你就别打扰人家嘛！”
闻风觉得牙疼。
见此，含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公子的小计策还真有趣！我都忍不住想要看看那些人欲哭无泪的表情了！”
“虽然公子的小计策可以拦得了一时，但拦不了多久啊……”闻风皱了下眉头。
“所以我们要去接触另外一个人。”轩辕浅合上医书，阿狼进门，低声道：“公子，画舫已经准备好了，简公子也在船上等着了。”
含月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公子你要和简钰去哪里啊？”
“游湖。”
午后，阳光铺洒在浓绿色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一条画舫迎着温和的风闯入平静的湖面，拨开浓绿，晃开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忽然，一道琴音响起。
音色清亮而高亢，激烈而奔腾，拔高而起，顶到极致，若黑沉沉的雾霭之中忽然刺破云层的那缕薄阳，虽弱却充满了生机。
琴音磅礴而潇洒，每一个音都干脆利落的让人倍感爽快，就如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
忽然，一个笛音缠绕而上，呜呜之音不显阴柔，反而和琴音衬出更加恢弘的气势，令人闻之入迷。
琴音、笛音，像是江中互相追逐的鱼，又像是融合在一起的水，不显缠~绵拖沓，却有一种荡气回肠之感。
另一条渔船之中，一个正在钓鱼的白发翁公被这音律所吸引，不由享受的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一番激昂之后，音律渐弱，消弭而去，但余音，仿佛如同小船荡开的涟漪一般，荡入心间。
等到音律完全停止，白发翁公才急急的站起让渔夫摇船去追那艘画舫，一边追还一边高声吆喝，“画舫主人可否停上一停？老夫姓凉名伯毅，尤为喜爱刚才的曲子，不知可否与之相识？”
坐在画舫中的轩辕浅桃花眼微微一弯，鱼儿上钩了~！
“阿狼，停下。”
画舫随之停下，凉伯毅立马催促渔夫凑过去。
“老夫姓凉名伯毅，乃是四季私塾的塾长，老夫知道自己突然叫住画舫主人的行为实为唐突，但实在是因为老夫太喜欢刚才的曲子，那个、不知道老夫是否可以拜见一下画舫主人呢？”大半辈子都是礼仪周全的凉伯毅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实在太过唐突了，说话都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凉先生，爱音之人对于出色之音自然会痴迷，在下能够理解。含月，快快将先生迎进来吧。”轩辕浅客气的说道。
因为好奇而跟着上船的含月一伸手就撩开了画舫的纱帐，乖巧而娇俏的一笑，“先生请进，我家公子有请！”
凉伯毅在开口之后就猜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拒绝，但想不到对方竟然会邀请他上船！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可能还会怀疑一下，但是此时被那一首曲子所引诱，他压根就没有机会多想。
凉伯毅进入画舫之后，就看到坐在桌边的白衣公子和拿笛少年。
白衣公子的身前，桌子上放着一把凤尾寒，很显然，刚才那首琴笛相融的曲子就是他们两个共同演奏的。
“凉先生安好，因为我有腿疾而不能站，请原谅我不能站起来恭迎您了。”轩辕浅此时是坐在桌边的软凳上。
凉伯毅原本就没在意，听轩辕浅这么说，忍不住一顿，但很快便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老夫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请坐。”轩辕浅做了个“请”的手势，含月机灵的给凉伯毅上茶。
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凉伯毅就对简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凉伯毅虽然是个教书先生，但对乐律的热情却并不少于专业的乐师，在听到乐师界上的无冕之王就在眼前，他就压抑不住欣喜，在和轩辕浅、简钰讨论乐律之事时眉飞凤舞，频频乐得老眼发亮。
“听闻先生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领略一下先生的棋艺呢？”轩辕浅拿出了一套自制的象棋，见简钰和凉伯毅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才解释道：“这是我自制的棋，叫做象棋……”
在这里，是没有象棋的。
和两人讲了一下象棋的行棋规矩之后，两人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致。
以轩辕浅为导师，分别和两人下了好几盘棋。
俗话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几局棋之后，简钰和凉伯毅都已经熟悉了象棋，开始两人博弈起来。
简钰太过年轻，行棋总忍不住心浮气躁，而凉伯毅则相反，太过沉稳了，显得有些瞻前顾后，行棋不够利落。
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
象棋很新颖，而且蕴含着不凡的智慧，深深的吸引了两人。
轩辕浅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拿起早就备在一旁的医书，安静而专注的看了起来。
含月第一次看象棋，老是忍不住给两人支招，嚷嚷着走这里走那里，吵得简钰、凉伯毅无法专心下棋，而轩辕浅也被嚷得无法专注看书。
轩辕浅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观棋不语真君子。
含月撇撇嘴，心里腹诽：我又不是君子！
但之后，她就没有再开口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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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尝试
象棋，作为华夏历史悠久的国粹，自然是有其魅力所在。｜
在华夏古代，象棋还被列为士大夫们修身之艺，属于琴棋书画四艺之一。
“哈哈，终于让老夫逮着你了，将军！”凉伯毅哈哈一笑，手上車一推，紧挨着简钰的“将”而站。
简钰眉头紧锁，伸手想去执棋，但看了看棋局，不由苦笑一声。
只见棋局上己方的绿－将的左边有敌方的红－車虎视眈眈，右边被己方的绿－炮给拦着，前边还被己方的绿－相给挡着！
虽然他可以用己方的绿－炮干掉敌方的红－車，但是绿－炮身后可还守着一个敌方的红－車呢，只要绿－炮一动，它就可以冲上来干掉绿－将！
被两辆敌方红－車给对准，绿－将的后路似乎只有后退，但是左边红－車的旁边还站着一只敌方的红－马！
只要他一退，红－马立马就会高抬马脚把它给踩死！
将军……的确是将军了，他根本没有任何活路可走！
“是我输了。”简钰勉强一笑，哪怕心里有些不虞，也不会允许自己露出输不起的表情。作为官家公子，他是骄傲的，他可以不服，可以再战，但不能做出不认输或发脾气这种恶劣行径。
“不过运气而已，简公子棋路出其不意，可让老夫费尽了心思啊~！”凉伯毅也不是得了便宜就使劲儿嘚瑟的人，读书人的谦逊在他的身上极为突出。
“那我就要看看您的运气能不能持续了，先生，我们来一局吧？”轩辕浅温和一笑，邀请道。
“好啊，老夫求之不得~！”
棋局摆好，凉伯毅执红棋，轩辕浅执绿棋，红棋先行。
凉伯毅行棋很稳，第一步是起兵，和简钰的棋局中，他的兵成功入侵绿棋地盘并杀了一只马和一只炮。
等凉伯毅放好棋子，轩辕浅嘴角微笑，一手便把炮给调动了起来。
第一步就动炮需要不小的勇气，如果放的位置不妥，就会给己方造成巨大的影响。
凉伯毅皱了下眉头，虽然他才刚接触象棋，但也察觉到第一步就动炮有多冒险。
“洛公子，你确定要行这一步吗？”凉伯毅没有动棋，而是问轩辕浅。
轩辕浅微笑颔首，“落棋不悔。”
“好！”凉伯毅也没有再多虑，而是一心一意的沉浸在和轩辕浅的博弈之中。
虽然轩辕浅的第一步棋走的冒险，但之后却走的稳而准，没有浪费任何一次移动的机会。
棋继续下，凉伯毅却从棋局中感觉到了直闯不悔，张狂傲然的王者之气。
终于，一局完。
凉伯毅捧着桌边已凉的茶水啜了一口，激动的心情仍然有些难平。飞快的瞄了一眼对面眼神平静的蒙面少年，他忍不住感慨。一次对局，凉伯毅就能看得出来对方大胆得来不缺仔细，聪明得来懂得隐忍，如此聪睿的人，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一方人物！
“公子好厉害啊！”含月崇拜的看着轩辕浅，眼睛都变成了亮晶晶的星星。
“只是熟能生巧罢了，毕竟我比先生要熟悉象棋，赢一次两次并不奇怪。”轩辕浅谦虚一笑，既不得意，亦不自贬，一句话说的圆滑又不露骨，让凉伯毅听得舒服。
凉伯毅哈哈一笑，“洛公子谦虚了！”
“其实我并没有试过第一手动炮，这次还是第一次尝试呢~。”轩辕浅说道。
凉伯毅感兴趣的哦了一声，“那怎么会突然想尝试呢？”
“想要这么下。”轩辕浅将炮执起，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不去尝试的话，那么我永远都不知道这一步走的对不对，行不行。只要尝试了，才会知道这一步会延伸出怎么样的未来，不是么？”
凉伯毅紧了紧眉，觉得轩辕浅话中有话。
“先生，是时候回去了。”载凉伯毅来的渔船渔夫在画舫外提醒道。
轩辕浅温声道：“天下间无不散之筵席，先生慢走，望下次再聚！”
“……既然如此，老夫就此拜别了，望下次再聚！”凉伯毅也不拖沓，礼仪周全的告别了一声就弯腰出去了。
含月跟在凉伯毅身后送他出去。
“真期待凉先生从苏四的口中知道你是故意引他上船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呢？”简钰双手枕着后脑勺，躺在铺了毛毯的船板上，姿态慵懒而优雅，语气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会有点生气吧。”轩辕浅随便猜了一下。
“有点生气？呵~，你可太小看读书人固执的脾性了，他们一旦生起气来，不让你解释个子午寅丑出来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轩辕浅挑眉看他，“看来你挺有经验的。”
简钰撇撇嘴，哼哼两声就闭上了眼睛。他可没有忘记当初面试乐师的时候，这个奸商狠狠地阴了他一把呢！虽然他是想留在千娇阁，但可不是以这种履行赌约的方式啊！
轩辕浅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再说什么。
*
四季私塾。
“老爷，青衣少爷在家里等你两个时辰了！”凉伯毅一进门，老管家就跑过来禀报道。
凉伯毅挑眉，他每日未时到申时都会到湖上垂钓的事情众所周知，苏四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