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小蓝的飞剑,将白若鬼安安全全地送回了私塾。
此刻,已是一天课程结束之时。
白若鬼刚从飞剑上跳下,便被等候已久的百里天衡一把拉到了面前,吓了一跳后开心道:“百里哥哥!”
百里天衡将白若鬼上下左右看了个全,喃喃:“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弄得满身泥土?而且,你何时会御剑飞行了?”
白若鬼吐了吐舌头,“我可不会御剑飞行。这把剑是轻元老送给我的,上面带了他的法力,不仅可以自己飞,还可以带着我飞。百里哥哥,我找到活了,以后可以挣很多很多钱,不怕交不起学费了。”
百里天衡伸手轻轻掸去白若鬼额头上粘着的泥土块,皱眉道:“轻元老?便是雇佣你干活的人?你看你这一身脏的!究竟是做什么活啊?”
白若鬼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就是照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然后,烧一些药什么的,很简单很轻松。”
百里天衡一把将白若鬼拉入怀里,万分心疼,“看你这满身泥土,何来的简单?何来的轻松?小鬼,不要去做那个活了?百里哥哥可以挣钱给你交学费。你若真的想挣钱,我也可以帮你另找活,找个真正轻松简单的活。”
白若鬼连忙摇头,“百里哥哥,这个活真的很好,我很喜欢。我不想换。”做这个活,就可以经常见到壑明尊上了,还可以为尊上烧药,帮尊上治伤。她喜欢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想换呢?
百里天衡自然不明白白若鬼的那点心思,只是既然小鬼喜欢,他还能说什么。做人最幸福之事,莫过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事。
白若鬼回过神时,方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众人议论纷纷,对着她与百里天衡指指点点。
穆明扇拿着扇子遮住脸,从人群中奔了出来,一把将白若鬼从百里天衡怀里拽了出来,瞪着百里天衡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抱人家女孩子!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私塾的名人了吗?一举一动也不知小心些!落了人话柄怎么办!被人打小报告,说你谈情说爱了怎么办!你可是仙班的学生!已经半步踏入了修仙道,是不允许儿女情长的!”
百里天衡被吼得一懵一懵的。
白若鬼亦是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人群中,唯一是奔着白若鬼而来的千煞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其身旁,站着一脸难过之色的夏侯云兮。
回去的路上,穆明扇与百里天衡走在一块,白若鬼与夏侯云兮走在一块,千煞风远远跟在后头,偶尔望着美丽的昆仑景色发呆。
几人便是这么安静地走着,尤为百里天衡与夏侯云兮,满脸的心事重重。白若鬼与穆明扇倒是没甚想法,但因着身边的人脸色凝重,欲开口而不得。
身旁一个又一个路人行过,皆在兴奋地讨论着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我因为睡不着,出来散步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满天飞舞着仙鹤,到处是鸟禽走兽,景象之奇异,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我,我也看到了!我是听到了仙鹤的叫声,打开窗子看到的,吓得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我也以为是在做梦,还想把自己掐醒来着,结果发现并不是做梦。”
“这难道也是这大昆仑的一大奇观么?”
“据我所知,并不是。昆仑私塾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若是发生了这种事,必定是有什么大因!”
“看你们大惊小怪的!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乃是因为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出世了!这大昆仑中稀世珍宝无数,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出世,也不稀奇。”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出世了?!”
“这……这我哪知道!”
穆明扇听到这些言论撇嘴而笑,与身旁的百里天衡道:“百里兄,你对昨晚发生的事可感兴趣?若是感兴趣,我可为你解答一二。”
百里天衡却是满脸写着全无兴趣。
穆明扇不甘心道:“昨晚我们所见的奇异景象不过冰山一角。我还算出,昨晚,上古的龙与凤凰觉醒于东海之上,连天上的玉皇大帝都惊动了。你难道就一点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百里天衡终于有了些许的兴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穆明扇顿时来了精神,突然摆出一脸神秘,伏在百里天衡的耳边,悄声道:“这乃是万兽之王出世时才享有的光景。也就是说,消失了几万年的兽王,回来了。”
百里天衡不解,“不过一个兽王出世,有何大惊小怪的?”
穆明扇神秘一笑,“哦?你竟不知道?饮兽王之血,可获千年修为。食兽王之肉,可获不死之身。这样厉害的传闻,你竟都没听过?”
百里天衡想了想,隐约记得是在哪本书里见过一次这种记载,不过觉得没甚意思,所以没有特意去记。
穆明扇拿出扇子扇了一扇,感叹道:“看来,这世间将又要因兽王卷入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之中。”
由于距离有些远,耳边又有风声干扰,白若鬼与夏侯云兮没有听得那段谈话,此刻念想着她们的灵蛋,也不知这一天它在家里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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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阎王之子
“爹爹,鬼鬼!”灵蛋便大老远便嗅到了白若鬼与夏侯云兮的气息,一溜烟从房里奔出,扑在了白若鬼与夏侯云兮的怀里。本文由 。。 首发
白若鬼被灵蛋搂着脖子,快要喘不过气来,挥着胳膊挣扎。
随着一同前来的百里天衡,望着这个五岁的男娃娃,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存在,上前一把将小不点从白若鬼的身上扯开,一大一小的目光在空中汇聚,一阵电石火花。
不等百里天衡说话,灵蛋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爹爹,鬼鬼,救我……”
白若鬼连忙上前把灵蛋抱在了怀里,安抚道:“灵蛋别怕,百里哥哥不是坏人。”
夏侯云兮则担起了父亲的角色,怒眉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似的,成何样子!”其实,看着灵蛋哭,她也心疼得紧,只是不明白,灵蛋如何会怕百里天衡。
灵蛋被这一训,拼命地抽噎,忍住了哭,喃喃:“我,我才不娘!”
百里天衡哭笑不得,“小鬼,这便是从那个黑蛋里出生的东西?”
灵蛋立刻气呼呼地回道:“你才是东西,我可不是东西!”
“……”
白若鬼点点头,开心道:“嗯,蛋蛋长这么大的时候,我当时也吓坏了呢。后来想,可能是因为蛋蛋和我一起去了昆仑仙泉的缘故吧。我长大了五岁,蛋蛋理所当然也长大了五岁。”
百里天衡若有所思地喃喃:“我原以为会生出个毛茸茸的黑乌鸦……”
白若鬼拼命拦下要去揍百里天衡的灵蛋。
穆明扇在吃惊了好长时间后,方回过神,从百里身后站出来,径直走到灵蛋的面前,俯下身子,抬手捏了捏灵蛋肉呼呼的脸蛋,感叹:“空有人类的外表,到底是不是个人,还未可知啊!”
灵蛋似乎害怕了般躲到了白若鬼的身后。
白若鬼望着穆明扇,认真道:“不管灵蛋是什么身份,他都是个好孩子。”
穆明扇发愣时,百里天衡从身后一把把他拽了起来,拉到一旁,小声道:“既然我们让你见了灵蛋,便是相信你不会把灵蛋住在这里的事说出去。”
穆明扇笑道:“百里兄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不会。只是,百里兄不好奇这小家伙的身份吗?”
百里天衡瞬间黑了脸色,眼神冷冽,“如果你敢打灵蛋一分汗毛的主意,我百里天衡定然不会放过你!”
穆明扇依旧笑得风流不羁,“哈哈,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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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天衡同穆明扇离去后,夏侯云兮一把将白若鬼拉到了屋里,关上门后,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白若鬼。
白若鬼抱着灵蛋,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了,兮儿姐姐?”
夏侯云兮坐在白若鬼对面,回想之前在私塾里看到的一幕,脸又红了一圈,有些不安地问道:“鬼妹妹,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百里天衡?”
原来是这件事啊!白若鬼松了口气,开心地点头,“喜欢啊!我非常喜欢百里哥哥!”
见白若鬼说话时的天真模样,夏侯云兮晓得白若鬼这是理解偏了,连忙引导,“不是喜欢哥哥的喜欢,是……是那种喜欢……”这教她如何说得出口。
白若鬼想了想,“嗯,兮儿姐姐是指男欢女爱的喜欢么?”
夏侯云兮瞬间脸红得快要冒烟了。男欢女爱……这个小鬼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个词,真,真是厉害……
“那,那是那种喜欢吗?”
白若鬼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喜欢百里哥哥,也看得出来,百里哥哥也很喜欢我。因为我和百里哥哥是同乡,一起经历了世上最亲爱的人从身边离开的痛苦,所以,惺惺相惜吧……我和百里哥哥,都把彼此当做了世上最亲的人来依赖寄托。而且百里哥哥人那么好,我,我也算不得很令人讨厌吧,所以彼此喜欢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就算再喜欢,也只是像喜欢亲人那样的喜欢。”
夏侯云兮听了这段明理得不能再明理的话,些许的惊讶,同时大大松了口气,摸了摸白若鬼的头,叹道:“就算是大人,对待感情,也未必能如此清晰地辨别出来吧。还是说,只是因为你太天真。不过,天真没什么不好。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天真下去,就好了。”
白若鬼明眸一笑,“百里哥哥曾经告诉我,修了仙,便不能有家了。我知道兮儿姐姐也想说的是这个,所以是在怕我耽误了百里哥哥修仙,也耽误了自己修仙。不过,兮儿姐姐真的大可以放心的。喜欢就只是单单的喜欢而已,就像每个人都有很多喜欢的人,爹娘兄弟姐妹还有好朋友。我也喜欢兮儿姐姐,百里哥哥应该也喜欢穆明大哥哥吧。”
趴在白若鬼怀里的灵蛋连忙补充道:“我最喜欢鬼鬼和爹爹了,也喜欢大白小白,就是,大白小白天一黑就回家不和我玩了……”
夏侯云兮觉得再让白若鬼说下去,这个话题便要歪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忙打住,“对了,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我带你去痛快地洗个澡吧。我知道后山有个隐蔽的大温泉,现在天黑了,应该没什么人,去洗澡再舒服不过了。”
白若鬼欢喜不已,“太好了,我还想去澡堂很多人一起洗,会很难过呢。”
鉴于灵蛋的男性身份,夏侯云兮掏出两块糖果塞到灵蛋的嘴里,勉强把灵蛋哄在了家里。
天色已经昏黑,二人提了个灯笼直奔后山温泉。
穿过遮遮掩掩的密枝丛林,正疑惑走个没尽头时,山脚下,一汪热气腾腾的潭水奔入了眼帘。
清澈的潭水,水面如镜,倒映着天边刚刚升起的弯月。周围树影交错,漫天的萤火虫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如梦如幻的美景,令得第一次见的白若鬼,几乎要忘却此行目的。
那边,脱了衣服的夏侯云兮已经跳入了潭水中,此刻回头与白若鬼道:“你身上太脏了,可得离我远一点洗啊!”
“嗯!”白若鬼抱着灯笼和衣服,沿着水边继续往前走,直到隔了一块崖壁,方放下心来,脱去衣服,泡入温水中。
真舒服啊!白若鬼畅快淋漓地洗着,即使已经洗干净了,也不想上岸,只想泡在这温水中,欣赏着漫天萤火虫的夜景,什么都不用想,何其美哉。
突然,只见山崖上面站了个人影。白若鬼吓了一跳,正想钻入水中,却又见那人影不见了,汗想:难,难道是我眼花了?
于是继续尽情地泡温泉。
跑着泡着都快睡着了,夏侯云兮的声音传来:“鬼妹妹,我洗好了,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回去吧?”
白若鬼一惊,连忙奔上岸穿衣服,却在岸边原本放着衣服的地方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了,一时间急出了汗。
正在这时,一只染满颜料的手伸了过来,拍了拍白若鬼的肩膀,“你在找这些衣服吗?”幽冷的男子声音。
白若鬼身子一僵,下一刻,一跃跳进潭水中,不敢露面。
男子站在岸上,无奈笑道:“怕成这个样子做什么?且不说你还穿着短裤肚兜,便是被我看遍了全身,也没什么可看的吧。方才有小妖怪偷你的衣服,我不过是帮你把衣服要了回来而已。”
不是鬼么?白若鬼这才敢露出半个脑袋,看着站在岸边的男子。
挂在岸边的灯笼,加上漫天萤火虫的光芒,又有弯月相照,可勉强看清岸边男子的模样。
精致如雕刻的轮廓,眉如剑捎,眸如星辰。一身衣服略显寒酸,却掩不了与生俱来的气宇轩昂。满身的画画颜料,身后,放在草地上的画板和画笔清晰可见。
一个令她有些毛骨悚然的名字浮上心头。
那个第一次见到她就要给她画画像的画师,那个私塾里总是以奇怪的目光打量她的怪人。
千煞风。
“衣服放下,转过身去!”白若鬼牙齿打架地道。
千煞风连忙照做,同时拾起地上的画板,抱在怀里。
白若鬼穿好衣服,便想跑,却被千煞风怀里抱着的画吸引住了。只见画中,月光下,一个女子潭水中沐浴,白皙的半个身子露出水面。虽画的只是后背,却是画得一丝不苟,甚至,那女子后背上,一块似刀砍的伤疤,都被画得逼真如实物。
“你,你是在画我?”
千煞风这才转过身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若鬼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他自始至终都只看了我的背影,太好了。
正这样想着,千煞风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却都犹如惊雷,重重打在白若鬼的心上。
“姑娘的胸……真……真平坦,若不是因穿着女孩子才穿的肚兜,我还以为我是在画男子。还好,我聪明地选择了画背面。你的背面看着还不错,尤其背上的那道伤疤,毁得恰到好处,可谓艺术。如此一来,也不枉我花了一个时辰作画,应该能卖不少钱。”
得离开这个人,必须得快点离开这个人。可怕,太可怕了!
白若鬼一步走得一个踉跄,千煞风却不甘心地追了过来。
“按照常理,你不该先骂我一声流氓或者色狼吗?或者大哭大闹让我负责之类的,你这样不动声色,让我觉得怪怪的。至少,你在听到我要把你的沐浴画卖钱的时候,应该扑过来抢上一抢吧,我可都做好了让你抢的准备了。”
白若鬼阴沉着脸,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千煞风,忍着被重伤得要吐血的心情,有气无力道:“你权当是看的是男子,画的也是男子。那画也看不出是我,你爱卖给谁卖给谁。”
千煞风不解:“可,你终究是个女孩子啊!你如此不关心自己贞洁,莫不是,喜欢我了?”
白若鬼此刻只想喊救命。
千煞风却自顾自接着道:“若是姑娘真有此心意,我却只能与姑娘道一声歉意了。在下是真的很缺钱花,方接了一个画女子沐浴的活,没想却是碰到了姑娘。今个是多多得罪了,以后,定当想方设法报答姑娘此恩。对了,姑娘可否与我说一说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