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人是好奇的多,听不懂的多问一句,是自然的事。
慕秋雪不禁挑眉:
“行了别问,赶车,总之说了你也不会懂。”
不客气地应道,因心焦而情绪不稳定的慕秋雪,她的话听得伙计乖乖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便安静地继续赶着马车前进着,一处又一处找寻左朗贺与双生子双生女的踪影――
可惜街道过往人客是多,却始终找不着一秣二秣熟悉的身影。
直到慕秋雪脑海里灵光一闪,本能叫着声:
“对了伙计,找一些清静的好去处,地点得在繁华街道里。听说哥哥以前最是喜好品茶,估计这会儿应在某间茶楼歇脚。”
“好的,掌柜的,你坐好。我们现在就去金记茶楼!那是京城里最好的茶楼,唯一供得出贡茶的地方!”
伙计立即欢喜应着声。
随后一手搂胸上略略松开的衣口,一边用力晃动马缰绳。
在伙计的驱赶下,马儿立马快步往前――
“你说什么?刚刚走?掌柜的,那你可瞧清楚了,他们是跟谁走的?”
不料到了金记茶楼,慕秋雪和伙计是问到了左朗贺和双生子双生女的踪迹,却听说因不小心错过了时辰,在这里品茶谈天近半个时辰后,左朗贺这会儿已经带着双生子双生女离开了,指不定到哪儿逛街购物看新奇去了。
“嗯,老朽倒是瞄了一眼,应该是一个老者,一个少年和四个壮汉。喔,对了……还有一个官家打扮的男子,应是哪一家达官贵人的家奴,奉家主之命过来邀请他们的,驾一辆繁华大马车而来。”
面对慕秋雪焦急的追问,金记茶楼的掌柜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坚定地应着话。
他已经上了年纪,一头花白头发,胡须不长,灰白色绣薄锦的宽松衣衫,衬得他的人显得不瘦不粥,看起来还很精明。
年纪是大,却不至于是老眼昏花神智迷糊的地步。
慕秋雪便信了他的话,赶紧从腰间解下一个银袋,从中拿了一两银子递过去:
“谢谢掌柜的,回头来您这儿喝茶。”
说着,慕秋雪急忙回身出门上马车。
年轻的伙计也微微向金记茶楼的掌柜的稍稍颌首行一礼,后才跑着跳上马车,匆忙赶着离开,追向金记茶楼掌柜的所指的方向而去――
“做得很好。金老哥,我可保你家大小平安无事。”
就在慕秋雪二人刚刚离去,金记茶楼掌柜的身后立即冒出一个人影:
“这是你该得的,三万两银票。你马上携一家老小离京,避过风头再回。茶楼这边,我家主人会安排人手过来替你看着!”
“……是,大官爷!”
金记掌柜的赶忙点头哈腰着,伸手颤颤惊惊接过那一叠银票。
待他本能数清了手上的银票数目,抬眸想看对方时,却发现,那人已然不见了!
走得无声无息,仿佛不曾出现在他的面前似的!
五楼顶层最好的包厢里,左朗贺这会儿还在与他的六个朋友暗声细说计划,双生子双生女被安排坐在包厢的三进内室里,正欢喜品茶吃点头。
因为没有出去走动过,他们根本不知道慕秋雪刚刚来一楼找过他们,被金记掌柜找借口谎言打发走了。
“听清楚了?就这样定了,回头照新暗号联系,互通消息。”
聊完事,左朗贺总算摆手示意六人分散。
菩藤老者却犹豫了一下,便答:
“小贺呀,回头给我等引见一下慕秋雪,怎么说都是夫人的嫡生后代,老夫想与她见面认识一下。”
原来是想见他家妹妹?左朗贺本能眯起眼。
顿一下,左朗贺才答说道:
“好。这事我可以安排。只是菩藤老前辈,千万莫让雪儿知道我们的事。”
说着左朗贺本能侧眸看一眼内室里,幸好里边的四个小人儿都在欢喜地品论着哪一种点心好吃。
感觉上双生子双生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聊些什么,左朗贺稍稍安了心。
对面,菩藤老者微笑着点头,答说:
“小贺大可放心,老夫还没老到糊涂不可用。去,孩子们怕是等急了,小贺带他们去走走。我们六人暗中跟随守护,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惹人注目。”
“怕是你们不跟着走在一起,他们五人也太大了。”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沙哑的男子嗓音低低扬起,由远而近从门口传来。
他是谁?
左朗贺不禁惊慌失色:来人懂传音入密的功夫,刚刚他们密谋之事,可有泄露?
却不料来人好大胆,竟敢打开包厢的门直接走进来:
“慕秋雪已被掳进晋王府,现在是我来请走双生子。左朗贺,你是罪臣左朗朋之子,最好乖乖放行,事情闹大了,怕是你保不住自己与双生女的性命!”
来人竟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左朗贺本能又是一惊!
菩藤老者看清来人脸颊上那一道刺目惊心的剑痕的刹那,菩藤老者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身子本能僵硬着,只手指头微微颤抖。
坐在身旁的孙子全少侠,似惊又喜地缓缓站起身,定定看着来人微张着嘴,过于激动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来人到底是谁?
左朗贺看到爷孙二人莫名其妙的反应后,又本能迷惑着,感觉上来者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逆子!”
就在这刹那,菩藤老者气愤地奔过去对着来人就是一巴掌,给了左朗贺答案!
是菩藤老者唯一的儿子,全少侠的亲父,江湖人称剑三招全绍全大侠,曾经是左朗朋最倚重的猛将!
他居然没死?
他当年不是中了诡计全军覆没死于战乱的吗?!
他居然还活着?!
“这一巴掌还您生养之恩,我的父亲大人!”
全绍挨了一巴掌,却冷冷笑着说。
如此绝情,仿佛是重生的恶魔六亲不认,气得菩藤老者面色瞬间铁青,本能出手又是一巴掌过去――
全绍还是不躲,挨了第二记重重的耳光之后,全绍却依旧有话说,这一回说的是更加冷血的话语:
“这一巴掌断你我父子恩情,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爹!爹多年不见祖父,难道就忘了您是全氏血脉了吗?爹也不认赋儿了吗?!”
全少侠全赋终于看不下去了,返魂后痛苦地流着泪,愤愤然质问着全绍。
………………………………
自相残杀!
一只右手却在本能用力握紧腰间的长剑!
那是全绍曾经用过的剑,是全赋视为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宝贝!
可是,在全绍当众撩起右手广袖露出烙在上臂的一个虎头印痕的一瞬间,全赋却惊得瞠目结舌,而菩藤老者差一点给气得吐血―媲―
那是江湖上传得很神很恐怖的夜虎卫标志―丫―
他的儿子,曾经做了背叛朝廷的逆贼的儿子全绍,如今竟又当起了杀人不眨眼的夺命夜虎卫!
还是个领队的头!
“你……你……你……”
实在是太生气了,菩藤老者如今已是说不出话来了。
全绍却只是轻轻勾着唇冷笑,脸颊那个丑陋恐怖的剑痕,因他唇角牵扯出来的弧度所带动,开始变得弯曲,令全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丑恶邪恶。
待那一秣冷笑消去,那一条剑痕慢慢平复,全绍说:
“我不想跟你们动手,把双生子交给我。”
“放肆!全绍你太放肆了!”
菩藤老者却是应声怒叱,一柄长剑随之出鞘,那是全绍最熟悉的长剑――
他就是看着这柄长剑长大的,他就是跟着这柄长剑学武的,他就是在这柄长剑的磨练下,成为绝世高手,后来与左朗朋相遇,志同道合成为最要好的战友和朋友。
可是今天,看来他得挑战这柄长剑了,只因他的父亲――
菩藤老者不肯眼睁睁看他从他们的面前抢走双生子!
一想到接下来是父子对战,全绍笑得更加猖獗嗜血:
“刀剑无情,菩藤老者,您可想好?”
现在,他竟称呼自己的父亲的尊号!简直是目中无人!像足失心疯的混蛋!
“爹!我的父亲!”
听着全绍冷冰冰夹带着嘲讽的质问,全赋终于愤然叫喊出声,亦随着拔出长剑!
只是父子之情,令他不敢也不能手执长剑指向全绍。
同一时间,菩藤老者向左朗贺使了个眼色,左朗贺立即同南江古氏四兄弟奔入三进内室,一人抱一个孩子警惕戒备着。
“看来,咱三个必须得恶战一场?行,我就领教领教你们爷孙,瞧瞧你二人剑术是否真如外界所传,已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之境界!”
见左朗贺四人及时抱住孩子保护在怀里,全绍却似乎一点都不紧张焦急,唇角继续勾着冷笑。
当他的左手握向长剑剑柄的一刹那,菩藤老者已然大叱一声,长剑直逼他的咽喉――
剑气如虹!
亲父刺杀亲子,这是怎样一种痛心疾首和迫不得已?
菩藤老者年事虽高,可他的身法依旧快如闪电!
若不是全绍反应及时,险生生避开了剑锋,怕是下一瞬他就血溅当场,死在众人面前了!
左朗贺害怕双生子与双生女看到不该看到的血腥场面,这刹那他与南江四兄弟中的三人,及时伸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当!”
下一瞬,全绍长剑出鞘,直刺菩藤老者的命门,结果被全赋用剑挑开了!
到底是他曾经带着出生入死的宝剑,在全绍的面前飞快挑开闪过时,全绍本能收了几分内力,并没有灌注手中长剑足够的内力,去反震儿子手中的原本属于他的宝剑――
看到这情景,菩藤老者稍稍犹豫了那么一会,长剑气劲已不如刚才猛烈强硬。
全赋亦是一样,因父亲与他交手时的一时吃软避让,全赋误以为是父亲突然间回心转意,本能收了内力正想喊话叫停。
不料就在这时,全绍却全力追击!
反正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冷血无情,长剑刷刷刷三招并施,直击全赋胸前三大要穴!
从这毒辣的招式看来,全绍这会儿根本不当全赋是自己的亲儿!
全绍将全赋看成了死敌,意欲拼个你死我活!
“赋儿小心――”
菩藤老者刹时惊惶失色!
他总算瞧出来了,全绍刚刚是利用曾经的亲情,诱使他们爷孙手软手下留情,反而给了全绍最佳的攻击时机!
好狠毒的儿子!这真是他全氏的子孙么!
“小赋!”
反应过来左朗贺亦是失叫一声,可惜晚了!
全绍的长剑已经逼入全赋的中丹田膻中穴位,剑尖刺破衣料正在继续深入,要命只在电光石火间!
如此狠绝的父亲,怕是世无仅有!
全绍的狠辣惊得在场所有人一阵瞠目结舌,眼看全赋性命不保――
“当!啪!啪!啪!”
可瞬间过后,情况却已逆转――
全绍手中长剑竟然落地!
菩藤老者的长剑生生刺入他的后背命门,虽然只入不足半分――
是独孤乾漭的杰作!
他老早就坐在窗外上栏缘,无声无息。
他总是喜欢在最危险最紧急的关系,才会决定是否出手帮人一把!
就在刚刚,他犹豫了‘好久’,才决定借力打力,借菩藤老者的长剑,去刺击他家儿子全绍的命门要穴!
随后自己拍出三声掌声,仿佛是为自己分寸拿捏得当而自豪,发出的感叹!
“全绍,你还真是有面子,皇太后竟然这么瞧得起你?”
当屋内所有人都惊住,独孤乾漭却笑嘻嘻问道。
话看似问全绍,实则是在告诉众人――
夜虎卫,就是暗卫!
就是皇太后亲自掌管指挥的皇家暗卫分支!
是一群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恶混!
“逍遥王?你终于还是出手了!可惜,你不该留我性命!”
明明死就在眼前,只稍父亲手中长剑再入半分,他必死无疑,偏偏全绍却是一点儿都不紧张害怕,反而笑得更加阴森!
众人不明白,独孤乾漭却很是清楚,手指轻轻指向全绍――
“你以为……你穿了金丝软甲,寡王就要不了你的性命?寡王不让你死,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效忠于寡王!只要你效忠寡王,寡王保准你得到你最想要的!”
“哼!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又能给得起什么?名利?地位?可惜这些都不是我全绍想要的!”
全绍不禁冷笑,嘴角隐隐约约有血丝溢出。
全绍此刻伤得很重,他却还在硬撑着,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独孤乾漭见全绍在冷笑,独孤乾漭亦是莫名跟着冷笑,是众人看不懂的诡异的笑,嘲讽的笑:
“寡王当然知道,什么才是你全绍想要的――一个美人,对?!”
“美人?”
这回出声的人,不再是全绍,是菩藤老者!
“没错,是美人!在他眼底心里,那人再老再丑,都是世间最美好最诱人的美人!”
独孤乾漭笑,换一秣温和的笑,淡淡地扬起,似在安慰着谁:
“只要你臣服于寡王,效忠于寡王,寡王保证,一月内你就可以见着你二十一年来朝思暮想的美人――小赋的母亲!”
“……什,什么?逍遥王爷,您刚才说……说我母亲,怎么了?!”
这回,连死里逃生的全赋,都变得激动兴奋,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竟令他撑着身子站起来,仰头望向大窗外上栏缘的独孤乾漭急慌慌追问!
菩藤老者没有再开口,是因他已经激动得喉头干哑,此刻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的儿媳妇,竟也还活在世上!
原来,他的儿媳儿子都没死,只是,一人沦为人质一人沦为杀人工具么?
“全绍。怎么说?你不信寡王?为何不回答寡王?”
面对那边激动兴奋的爷孙,独孤乾漭视而不见,完全不理会全赋的问题,只是淡淡声问着全绍,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滑过脸颊,眼底似有一丝要命的邪魅在这刹那闪过。 全绍本能应声侧眸看看他的父亲菩藤老者,再侧眸看看他的儿子全赋,接着才冷声答说道:
………………………………
6000+
“没错,我不信你!逍遥王,你饶是再厉害,你也救不出我妻子!我就一句话,要么杀了我,要么,将双生子交给我!丫”
说完,全绍阴冷地瞪向左朗贺这边――
这边五个大人四个小孩,都被独孤乾漭在刚才隔空点穴,给定住了!
为了不让幼小的孩子心中落下阴影,独孤乾漭刚才隔空点穴时,直接弄晕了四个孩子,他们这会在大人的怀抱中睡得正香!
当全绍回眸时,他面上的笑更加猖獗:
“纵然你今天留得住双生子,慕秋雪已入晋王府,我看看你救是不救?过了今夜,慕秋雪成为晋王侧妃,我看你容是不容+!哈哈哈……媲”
一番话听绿了左朗贺的面色,只是他被独孤乾漭定住了身子,一时动弹不得,没办法去揍全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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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雪乘坐马车继续沿着街道找寻左朗贺与双生子双生女的身影。
可惜总是找不着。
没走远,为何一直找不着?难道是被骗了?
“伙计!”
暗自猜疑着,慕秋雪沉声叫了伙计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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