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么样,小姐――”如意着急上前搀扶着她,脸色惨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透露着慌乱。
“小姐,我们不去刺史府了,我们回家吧,让姑爷给小姐看看,姑爷一定有办法的。”说罢,没等兰玉笠说话,不,她已经疼到弓着腰,无法开口说一句话。
“回府,快!”担心的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兰玉笠,一遍遍向各路神佛祈祷着,小姐平安。明明多少年都没有复发的病,为何会这么突然来袭?
调转车头,骏马一声长鸣,和周小史跑去的方向同行。
同样的,因为兰玉笠疾驰的马车,冲散了追上来的家丁,利用马车盲点的空当,周小史一个转身,闪到了小胡同里,九转十八弯,将那些尾巴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徒留一群人奔波来去,就是再也看不到那白色绝尘的身影。
只是这心口,从他意识到玉响并不是他梦中的人,而是真真实实,的确存在的后,心中的情感便再也无法控制,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淤积在心中,到了心脏都无法承受的地步,剧烈的疼痛,向他抗议着。
步伐越来越慢,额头上密密的全是汗水,头发一缕缕的粘黏在一起,服帖在脖颈,脸颊上,甚是痛苦的模样。
摇晃的身形,每一步都无法站稳,终于脚下无支撑点,眼白一番,扑通一声,仰面昏倒在地上。惯穿的白色长袍,唯独胸口处,皱巴巴的。
酆都。
摆满的文案上,那质地独特的檀木卷轴分外的显眼,并且上面还施有封印,普通人无法开启。
食指尖摸过密封捆绑的地方,虽然封印一开始有些抵触,可很快屈服于原清强大的法力,安静下来。完整的纸,在他的指下,就像被刀划过一般,开口整齐。
快速的扫了一眼卷轴的内容,轻轻放下,唤了一声:“半藏。”
原本只有原清一个人的房间,忽然案桌前跪了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看不到她身上任何一点地方,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似的。
“主人。”低沉有些机械的嗓音,却能听出是女儿声。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只有主人知道。”
原清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很好,这件事你办的不错。”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一挥手,紧闭的窗户自己吱呀一声打开了。
“看来我需要去拜访一下前魔王的红颜知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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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玉人歌,梨花落(21)
“看来我需要去拜访一下这位前魔王的红颜知己啊。”嘴上的微笑,昭示他此刻极好的心情。眨眼的功夫,只觉得一阵狂风从眼前吹过,原本打开的窗户也因此关了上,之后,房间只剩下半藏一个人。藏匿在黑袍之下的面容,看不到她的神色,只是形单影只的她,难免给人以落寞。
禅杖的圆环发出叮当的脆响,随着罗酆的步伐,有节奏,有频率的,有种震慑妖魔的功效。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无欲求的清心,闲适的容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俗家的打扮和这禅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满目都是冬日萧瑟之景,脚踩在沙沙的落叶上,崎岖的山路只有他一人。忽而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空落落的视野,一片寂寥,唯有刺骨的寒风拂过脸颊,鼻尖和耳垂有些泛红,带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一张口,便有哈气吐出,更添几分严寒。他的话音虽不大,但却带了法力,逼迫不远处的魂魄兄现了形。
日头下的魂魄兄撑着原清给他准备的那把伞,悬浮在半空中,再无往日的飘忽,定了形般,乍一看还以为是活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的罗酆:“不愧是这酆都城的主人,实力非凡。我已经很小心翼翼屏息凝神,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一介生魂不回到**中,在这世间飘荡作甚。”悠扬的调子拖着缓慢的音节,典型僧人讲经的口吻。
闻后,魂魄兄怔住了,握着伞的手骨节泛白,刚刚脸上的戏谑也收了起来,眉头轻蹙:“你说生魂……那也就是说,我还没死?”
“你难道不知道吗?”
见魂魄兄沉默,罗酆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自己是生魂,让我助你找回身体,原来不是这样啊。”
一瞬间,魂魄兄出现在罗酆面前,瞪大的眼睛竟有几分厉鬼的骇人,焦急的问道:“你是说,你可以帮我找回身体?”
“既然不是这事,你为何要一直跟着我?”故作而言他。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帮我找回身体?”
罗酆勾了勾嘴角:“我是可以,但我身为酆都大帝,似乎没有这样的义务。”说罢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世间千万生命,鬼魂百万,若一个个都想尽办法让他帮忙,那他这酆都大帝还不得积劳成疾,早日追随佛祖去?
魂魄兄闪身来到他面前,想要阻拦他:“等等!”可罗酆却没看到似的,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往前走去,不论他怎么想伸手阻拦,根本是行不通的。鬼,始终都是一个虚体。
“禅杖!”冲着他的后背,魂魄兄着急的大喊一声,呼吸有些急促。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朝前走不回头的罗酆停下了脚步。徐徐转过身,笑着说道:“不错,这是了尘的禅杖,若你想拿走睹物思人,赠你也无妨。”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眼睛紧盯着罗酆的一举一动,他在赌。赌一个他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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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玉人歌,梨花落(22)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眼睛紧盯着罗酆的一举一动,他在赌。赌一个他要的结果。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如何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此等对峙,竟让他手腕上的佛珠有些灼热。
“我是魂体,比寻常人更要敏感一些。我想接下来我也没有必要继续说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个禅杖,你不觉得太碍眼了吗?”眉毛一挑,不给罗酆一丝喘息的机会,紧追不舍,直击要害。
罗酆瞥了一眼手中的禅杖,松开手,然后握了下拳头,一旁的权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盯着魂魄兄半晌才缓缓开口:“一起去吧。”
“去哪里?”
“自然是洛阳了。”
“你要去洛阳做什么?”这个酆都大帝,虽然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但他的心思怕是比那些上神还要缜密。
转过身,自顾自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魂离体,但你魂魄并非寻常人的魂魄。世间自有定数,你生魂离体自由其因果。”
“什么因果,你能不能说的更详细些?”飘到了尘身边,缠问不休。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自后,不论魂魄兄再怎么问,罗酆就是铁了心,再也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微微眯起眼睛,现下,他终于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只要跟着罗酆,就能找到线索,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涂山。
将玉响放在门口的药瓶交到洛心怡手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药瓶,洛心怡微微眯眼。这种瓶子上的穷讲究,很像天上那些无耻的家伙们的行径。在将塞子拔出的时候,一股幽雅的清香在房间内四散开来,带着充沛的灵气,更加让她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不是寻常药丸,大多草药的功效都是增加功力的,只是其中还有几味我从来没见过,无法分辨。不如你让老智者过来看看,毕竟他是专攻这方面的。”
玉姬轻轻摇摇头,将那药瓶收了起来。
“老智者是他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你……”
“我知道,但是为了玉响我不得不更加的小心翼翼。这涂山,我一定要坚守下去。”日光洒入房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憔悴的人就像一个幻影,风一吹就会散了似的。
洛心怡整理了一下衣袖,妩媚的侧靠着桌边,似笑非笑:“玉响这小可爱可是真真儿把你这个娘放在心尖尖上。这次去酆都也是为了你求药。可她哪里知道,那最后一棵天殊,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永远的从世间消失了。”
表情一转,嗅着房间内还残留的那阵清爽的气息,洛心怡凝了表情:“小可爱也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这药丸,透露着一股让人恶心的那些臭神仙的味道。”说完冷哼一声,又补了一刀:“矫情!”
将头凑近玉姬,压低声音:“你要小心,若是歹人利用玉响来陷害你也不无可能。你可别以为谁人都和人家一样,这么多年为了你们娘俩尽心尽力,操碎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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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玉人歌,梨花落(23)
将头凑近玉姬,压低声音:“你要小心,若是歹人利用玉响来陷害你也不无可能。你可别以为谁人都和人家一样,这么多年为了你们娘俩尽心尽力,操碎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脑海中拂过金凌的身影,温和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人家该走了。若是叫人家那看涂山不顺眼的弟弟发现啊,他又会对人家说教了。本来青丘有些老古董就对人家和青丘来往频繁成天絮絮叨叨的,可不能让妖王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玉姬站起身,用力的握住洛心怡的手:“这么多年受你们姐弟俩的关照,若没有你们帮持着我,我一定无法走到现在。”
“你呀,你只要把身体养好,把那小可爱保护好就够了,不要辜负了他临终所托。”妖娆的笑脸变得严肃,所有人都承担着不一样的使命,都是他,之前安排好的。
在洛心怡提到临终所托的时候,玉姬心中咯噔一下,松开了洛心怡的手,有些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路上小心,照顾好玉响。”
“人家那弟弟可是对玉响坚贞不渝啊,有他在身边,你呀,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捂嘴笑着出了门。
将门轻轻关上,一挥手又加蓝了一层结界,想起父亲的死,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红色,双拳紧握。
此仇不共戴天!
叹了口气,倒了被热茶喝下,这冰凉的指尖却久久无法回暖。手轻轻拖着脑袋,满目愁思。世间,哪个母亲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身陷囹圄、危险不顾。哪一个母亲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的长大。
那种托付,那种心愿,遗憾为什么要强加给自己的孩子。死了就死了,为何还要连累自己的孩子,那份仇恨,就如此的重要吗?
“炎烬……”低声呼唤,这个久违了的名字,被烙上千古骂名的人……
冬日暖阳斜斜的照下,纵然滴水成冰,大家都窝在家中不敢出来半步,小结巴却懒洋洋的躺在飞剑上,撇开退,张开双臂,四肢耷拉在飞剑两侧,闭着眼眸,很是享受似的,感受着下午舒适,祥和的日头。
和涂山那非寻常人住所的地方比起来,不论走到哪里,对她这样的修仙者,都是暖暖的,寒冷什么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猛地睁开双眼,撇撇嘴,甚是不得开心颜。盘腿而坐,双手抱胸,嘟着嘴,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阳武师兄和阳音师姐就收到师命留在洛阳,为什么偏偏让她回去,她还要见义勇为,降妖除魔!
更重要的是,虽然秦龙师兄已经找到自己心爱的人了,可……还是想待在他身边,不然下次要再见面,就不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毕竟双方不是同一阵营,下次说不定会刀锋相对,或者她已迟暮,或者那坟上的几颗青草,一捧黄土。
一个身影从她旁边不远处快速逆方向闪过,急速的气流让她的飞剑就像大浪中飘摇的小船,不小心就会被打翻。空气中氤氲着黑色的气,令人毛骨悚然。而且这气,她很是熟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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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玉人歌,梨花落(24)
一个身影从她旁边不远处快速逆方向闪过,急速的气流让她的飞剑就像大浪中飘摇的小船,不小心就会被打翻。空气中氤氲着黑色的气,令人毛骨悚然。而且这气,她很是熟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他!”亲亲呢喃一句,起身一跃,身体调转方向,竖起指剑倒着驾驭,马力全开,追随着那氤氲的黑气,一路向北。
兰府。
从昏迷中醒来,入目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胸口的疼痛也消退了下去,只有衣襟上那褶皱证明,恨不得了结生命般痛彻心扉的感觉曾真的存在。
现下,他似乎变得有些敏感,甚至都在怀疑,不晓得自己现在是活在梦中,还是现实之中。
“周少爷,你醒了啊。”马钱子端着药推门而入,一派谦和的模样。
盯着他,周小史轻蹙着好看的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少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曾经给你看过病,不过当时你还昏迷着,若说见面的话,应该是白塔寺,你和玉响姑娘一起来找了尘大师的时候。”
“你刚刚说玉响?”
被他大声的话语吓了一下,他好像没说什么得罪他的话吧……傻了似的点点头:“是,是啊。”
“涂山的那个玉响?”
“好,好像是吧。”
高调的嗓音,激动是神情和他印象中的周小史全然不搭嘎,莫不成病了一场导致他性情大变?
“呵呵……呵呵……”周小史自顾自笑了起来,疯癫的模样让人汗毛直立。
“不是梦,是真的,是他们骗我,瞒着我。”
马钱子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莫不是在酆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对了,玉响姑娘呢,你们不是去酆都了么,大家都还平安吗?了尘大师也回来了吗?”
暴躁的周小史忽然安静下来,低着头的他,看着正常了许多。
苦笑道:“这事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我醒来后就在周府,谁也没见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整个周府的人都说没有见过玉响这个人,说我发梦。为了证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就跑出来了。”
“玉响姑娘是的确活生生存在的,若是你发梦,岂不我也做了类似的梦?”
在心里想着,这一两天应该抽个空回白塔寺看看,了尘不知道怎么样了。毕竟在他最困顿的时候,玉响和了尘都是帮助他的人,可是他却恩将仇报,想要利用玉响来寻天殊,反陷大家于险恶之中,真是个卑鄙到足以下地狱的人。
现在这个情形,他才是那个最根本的罪魁祸首,如果大家真有个什么一万,是他死一万次也无法弥补的。
马钱子深深向周小史行了个礼,胸口几乎和膝盖碰在一起:“对不起!”
“为何要道歉?”
欲言又止,当初他之所以让玉响他们去酆都的那份龌龊的自私心理,让他无言以对。摇摇头,不言语。
“对了,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
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周小史,让他将汤药趁热喝下。
“这里是兰府,两日前你昏倒在兰府的后门。说来也巧,或者说是命中注定也未尝不可。”这是我所亏欠的,应当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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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玉人歌,梨花落(25)
“这里是兰府,两日前你昏倒在兰府的后门。说来也巧,或者说是命中注定也未尝不可。”这是我所亏欠的,应当弥补。
“我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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