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去采天殊而有去无回的原因。
“房门口那座坟……”
“只是个衣冠冢,了尘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闭上双眼,马钱子四肢冰凉。是他,全部都是他造成了,如果不是他一时贪心,想要利用玉响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纰漏,还让了尘葬送了性命。是他,他现在和那杀人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沾染了鲜血的双手,似乎稍微呼吸就能闻到血的腥甜。
缓缓睁开双眸,马钱子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又闭上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虚无。不聚焦的眼睛看向四周,什么都看不到。明明还是天亮的时辰,明明他刚刚还清楚的看到莲儿的身影……
忽然想起了尘曾经戒告过的话:“你再这么继续试药试下去,你的眼睛会废的。”
勾了勾嘴角:“罢了,罢了啊……”早不瞎,晚不瞎,偏偏这个时候。如果这是报应的话,未免也太轻了些,便宜了自己。莲儿姑娘还不如不救他,让他就这么在这冰天雪地中默默的死去算了,到阎王面前,见了了尘,也可以和他道个歉……
兰府。
兰老爷坐在房间门口正对的太师椅上,周围低压的气场使得纵然有炭火的房间都俨如冰天雪地。
情毒发作的兰玉笠因为如意及时的喂她服下马钱子炼制的药丸,这才抑制住病情,缓缓的苏醒过来。
“什么时候知道有这个孩子的?”
听得兰老爷的声音,兰玉笠这才发现,房间中不止她一个人。
“不久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根本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兰老爷原本就不美丽的脸色更黑了几分,甚至眼神都变得阴戾,满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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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玉人歌,红颜陨(6)
“因为我根本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兰老爷原本就不美丽的脸色更黑了几分,甚至眼神都变得阴戾,满是杀意。
“为什么?”冰冷的口吻,无情的音调,像极了秦龙。
现在凡是和秦龙有关的一切都叫兰玉笠害怕,脖子上的伤痕就像毒蛇一般盘踞在那里,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温度,有毒的獠牙放在皮肤表面,稍一用力,就将毒素注入她体内。那种性命时刻危在旦夕的慌乱,反而让她反抗的意志更加坚定。
“又不是我相公的孩子,为何要他?”
兰老爷拍案而起,怒吼到:“秦龙就是你相公,怎么不是你相公的孩子?”
兰玉笠扯了扯嘴角:“我尚未与他成亲,他怎么会是我相公?爹爹你不要让人太笑掉大牙了。更何况,虽然马钱子休了我,但我心里认定的相公,只有他一个!爹你若是喜欢秦龙,你自己嫁给他好了,然后再给他生个孩子就圆满了。”
“你信不信我杀了马钱子?”咬牙切齿,气的他鼻孔向外翻。
“你杀了他也好,正好我可以随他一起到地府做一对鬼夫妻。”
“你……”兰老爷语塞,剧烈起伏的胸膛强忍着怒意竭力不对她动粗:“你就如此痴迷于他吗?”
被这句话问住,不如说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处处维护马钱子,且越来越在意他?
外面的雪下得那么大,他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好吗?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吗?如意有顺利的避开爹的眼线和他碰头吗?
怎么还不回来,好担心啊……
见兰玉笠不理会自己,兰老爷一甩衣袖,鼻子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藏匿在暗处的玉响和老智者盯着从兰玉笠房间出来的兰老爷,均长大了嘴巴,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那,那,那个是兰老爷?”老智者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太敢相信。
“我想是的,因为我看着也是。”
“可兰府一门不是都被尸王残杀了么?”
“见,见鬼了。”玉响不由得也结巴起来。
老智者瞥了她一眼:“你堂堂一狐妖,害怕鬼不成?”
“我不是怕,我只是感到太诧异了,所以才会结巴。”
老智者赞同的点点头:“我也好奇,之后我们也回来查探过,并未发现尸首。你说那么多尸体都去了哪里?”
玉响嘟着嘴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眼看着兰老爷越走越远,老智者略微思忖一下,站起身将垂地的长胡子潇洒的甩了一下:“走,跟上去看看。”
二人本以为他们跟踪的方法天衣无缝,步伐迷踪,身形诡异,根本不会被发现,可是当跟着兰老爷拐了个弯后,便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两个人在原地团团打转,怎么都找不到那圆滚的身形。
“去哪儿了呢?”
“怎么一眨眼就消失了。”
在玉响专心致志的看能不能嗅到兰老爷的味道时,老智者忽然高呼一声:“小心!”一把将她推开,挡住那朝她砍来的菜刀,就和那兰府的家丁缠斗在一起。
按理说,寻常人类根本不是老智者的对手,可这个家丁非但能接下老智者的招数,他的那个眼神甚至让老智者感到熟悉。
玉响活动活动手腕脚腕,摇摇脑袋,有些兴奋:“好久没有打架了,别动作生疏了才好。”说罢双手化作兽爪,呈现出锋利的尖爪,如刀刃般凭空划过。
普通人类能和妖旗鼓相当本就有些怪异,现下玉响和老智者联手,却还征服不了一个小小的家丁。
没有多少实战,更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玉响简单的攻击很轻易的被那家丁格挡下来,锐抓和菜刀碰撞发出脆响,时而伴有火花。不论玉响怎么变换招式,丝毫不起作用,这点让她很是不爽。
对方就像一个老道的高手,猫捉老鼠般,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撇撇嘴,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使用一些不太光明,却分外有用的手段了。
审时度势,抓好机会,突然飞踢而出,一脚踹上那家丁的命根子,命中红心。玉响得意的咧嘴一笑,看你还不中招?
可那家丁就和没有感觉似的,挥刀就朝玉响的腿砍来,吓的她一个翻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在老智者的掩护下,顺利躲过一劫。
“怎么会这样?”
这一情况也引起了老智者的注意,那么用力的一脚,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连眉头都不带眨一下,这家伙又不是太监,着实不正常。
受到玉响猥琐攻击的启发,老智者在正常出手的同时,忽然伸出二指插*向那家丁的眼睛,紧接着,听到就像是一脚踩到了腐烂到不行的苹果上的那种噗嗤声,黏糊糊的感觉。
当老智者收回手的时候,快被手指头上那一坨坨的脓水给恶心吐了。
鼓着腮帮子,脸色不太美妙。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尸臭,熏的玉响差点没晕过去,眼睛翻了翻,连忙捏住鼻子。看来嗅觉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甩手,那些脓水正巧摔在那家丁的脸上,就这,他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给半点反应,继续举了菜刀砍过来。
在继续缠斗的同时,老智者将那两根被污染了的手指往那家丁的衣服上用力的抹了抹,一脸的嫌弃,还有闲情逸致和玉响聊天:“我知道那些尸体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
老智者纠结了一张脸,似乎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有些难度:“兰府里除了兰玉笠外都是尸体啊――”说完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个冷颤,恶寒啊,恶寒。
“不会吧……”
听到这,玉响连忙抽身,仔细的盯着那家丁看了半天。若不是他身上散发出来腐臭的味道,光是看上去,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找不到破解这术法的办法继续浪费时间也没用,死了的人是打不死的,除非用特殊手段。而且看样子像是会和他们一直纠缠下去,不如先暂时离开,从长计议。
“不打了,不打了,我喊一二三就跑!”
“一……”老智者刚喊了一,就用余光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嗖的一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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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玉人歌,红颜陨(7)
“不打了,不打了,我喊一二三就跑!”
“一……”老智者刚喊了一,就用余光瞥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嗖的一下消失了。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顾不上继续和这家伙纠缠,用力一踢,将那家丁踹的老远,趁此机会,老智者也一溜烟跑远了。
兰府里这番小小的骚乱,引起的秦龙的反感,让他决定将所有的计划推前。
当老智者气喘吁吁的跑回到涂山的时候,玉响已经吃着秋冬季节特有的甜橘晃着退悠哉的等着他。
“公主,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先跑,我……”老智者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托着膝盖,弯着腰,说话的音色都变了个调儿。
“你修为比我高嘛,自然由你来殿后。”咧嘴有些不要脸的嘿嘿一笑,从高高的草垛上跳下来:“对了,你说兰府的那些人都是尸体是怎么回事?如果都是尸体的话,我应该能闻得出味道啊。”
老智者瞥了一眼玉响,侧过身,不打算理她,整个一老小孩赌气的模样。
见此,玉响讨好似的将剥好的橘子双手端到老智者面前:“老智者,不生气了好不好,玉响知错,玉响认错,玉响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撒娇的口吻一如往常闯了祸,死皮赖脸的让老智者替她擦屁股的德行。
俗话说,哄死人不偿命,他老智者偏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满意的挑挑眉,若无其事的拿起玉响剥好的橘子放入口中,甜滋滋的,那表情,怎一个满足啊……
“嘿嘿,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兰府的人全部都是尸体,但是修为相当高的人可以将尸臭用法术掩饰,所以你才会闻不到。而刚刚,我戳破了那家丁的眼睛,也就是说那些尸体一旦再次有了伤痕毁坏,就有了裂痕,漏洞。法术被破,自然尸臭就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了,而且瞧那尸体的腐烂程度……”
后面的话老智者没有说出口,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就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阵恶寒,怎一个恶心了得?瞥了一眼手中握着的甜橘,顿时就没了胃口。
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着着急急的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老智者你干嘛去啊。”
“洗澡――”
“洗澡?你怎么这个时候洗澡,赶快想想办法啊,时间不多了――”
“我有办法,你别着急――”说着砰的一声,房间的门已然关上。
玉响挑眉耸耸肩,转身,目光不由得看向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小史,等我……
厚重的布帘垂下,阻挡了窗外的光。昏暗的房间内,周小史端坐在凳子上,盯着床上昏睡的曹奂,眼眸冷了冷。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扔,哗擦一声,弯腰拾起一块碎片,抬步缓缓朝床边走去。
昨日,夜色正浓,温床暖枕,红帐曼曼,摇曳的烛火像舞娘的身影,翩跹,柔软。看着眼前的美人,曹奂早就心猿意马,乐的合不拢嘴。
伸手抚上周小史凝脂的肌肤,如丝绸般光滑,令人爱不释手。
“美人啊,给寡人笑一个嘛,一直绷着脸,寡人好伤心啊。”
周小史不说话,也没有阻止他越来越肆意的动作,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像布偶似的。
“你可以对那些丫鬟笑的那么美,怎么就对寡人这么吝啬呢?”手越发的不安分起来,撩起周小史的衣襟,探手就往里摸去,手感无可比拟,很是享受似的,曹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直起身子,急不可耐的将上身衣服扒了个一干二净,随后,周小史只听得一阵轻轻的扇子敲打的声音,下一秒,曹奂两眼一闭,直愣愣的倒在了床的边缘。
“你这个狗皇帝,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癖好,该打!”
玩味的口吻甚是熟悉。扭头看去,原清用扇子敲打着肩头,笑的正得意。
“你不用谢谢我,我这个人呢一向是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的。接下来你就不用担心他会染指你了。”
“原真人,我们又见面了。”
“哎呦,原来你还记得我啊,受宠若惊,受宠若惊。”捂着自己的心脏,那表情怎一个浮夸。
瞥了一眼倒在床边的曹奂:“他死了吗?”
“没死,只是会昏睡个一两天。不过你放心,就算他醒来,估计也没时间,没那个闲情逸致来骚扰你了,内忧外患,够他喝一壶的。”说完还狠狠的朝曹奂屁股上踹一脚,解气。
“内忧?”
原清耸耸肩:“司马炎送你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他逼宫找个借口而已。”
再次将视线移到曹奂身上,他这个皇帝当的也真够惨的,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天天有人惦记着他坐着的那把椅子,他还能这么逍遥自在,也是奇人一个了。
站起身下床,敞开的胸口半露的香肩,泼墨的长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美轮美奂,让原清看呆了。不知不觉间,鼻头里涌出一阵暖流,连忙仰高了脑袋。
拱手作揖,深深行礼:“酆都也是,这次也是,原真人多次出手相助,小史无言以报。”
用力的吸了下鼻子,然后用折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这不算什么,你和我一个故人很像,帮你就相当于帮他了。好了,我先走了。”说罢就仓皇而逃,生怕慢一秒,鼻血淌下来,那就丢脸丢到家了。
比在曹奂脖颈的碎片轻轻颤抖着,周小史蹙着眉头,双眼染满了怒火。
如果没有这个人,司马炎就不会到周府要人,若没有他,父亲就不会死!让这个狗皇帝给父亲陪葬!
将碎片握在手中,高高举起,然后对准曹奂的胸口,用力刺下去,却在半中间停了下来。
因为紧张,呼吸也变得急促,将脸颊垂下的长发,一下下的吹起,瞪大的眼眸表情狰狞。
迟疑片刻,“咣当”将茶杯碎片扔在地上,最终放弃,转身离去。
就算他现在不杀曹奂,明日也同样是他的死期,留他多一天狗命,也算是为父亲积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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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玉人歌,红颜陨(8)
就算他现在不杀曹奂,明日也同样是他的死期,留他多一天狗命,也算是为父亲积阴德。
杀了他,还脏了自己的手!
在房间内泡澡的老智者,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联络了一下金凌,然后时间长了不联系,大家懂得,这个话啊,于是乎就特别的多,然后也就更顺便把周小史的事情也简单的提了一下。
“什么?你要帮周小史渡劫?你难道不知道神仙出手的话,这劫难会更严重吗?”
老智者挤眉弄眼的,嫌弃的掏了掏耳朵:“哎呀,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啊,我又不是聋子。再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我是说,我不出手,我只是给玉响出谋划策,真正去做的人是她。我们都知道,这劫难可以有人从中作梗,我只是稍微找个人动下手脚而已。为了紫薇渡劫成功,玉帝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为什么是玉响?若这劫难转嫁到她身上怎么办?”
“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这个也担心,那个也担心,怎么和原漠一个德行。”
“……”老智者一句话让金凌哑口无言。
“你放心啦,我早就算过。虽然大帝这次应劫之人是兰玉笠,但不知为何,玉响所象征的星也是忽明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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