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的胃都要笑抽了,不知道赵匡胤收到我这一手狗爬的书信,脸色会差到什么地步,又默默的祈祷着赵光义不要看这封信,他那时极为看重我,如果知道我在北汉,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此时此刻,我心中居然希望赵光义那时对我的情分不过是虚情假意,对他的想念,每一刻都如同烧酒落肠一般,灼热的疼痛,几乎让人柔肠寸断。
午后歇下,睡上了一觉,惶惶然就从梦中惊醒,发现身边洠в幸桓鍪煜さ娜耍枪泄四吧牧晨祝饫锸潜焙海慕遥媸币嵛倚悦牡胤剑炭值南敕ǎ梦以倌讶胨醋糯巴馕绾蟮难扪簦硖迦春奈抟愿醇印
起身,梳洗,又被告知要写下晋王、齐王的性子和喜好,我无奈叹口气,走到书桌边,宫人已然研好磨,我沾了沾墨汁,郁郁写起來。
忽有宫人低声道了一声:“太子驾到,姑娘和奴婢一起接驾吧”
我郁闷的下跪:“太子千岁”
一抬头,见到太子略微有些婴儿肥的面庞,微肿的眼睛虽然算不上丑,但是,别告诉我,他就是太子刘守节,这太差强人意了。
太子刘守节看我这一手其烂无比的书法,也忍不住偷笑:“丞相老是对我说宋朝有个女诸葛,才色无双,想不到”
想不到字却写的这么难看是不是,真是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诸葛了,是你们北汉人非要这么认为,还把我抓來。
我心里头怕他的皇帝老爹,因为他是皇帝,皇帝最要面子,得罪了他要死翘翘的。
可是太子我才不怕他咧,我现在是北汉俘虏,当然不能受一点伤害,也洠Э盏笔裁础敖滔啊保蟠筮诌值乃档溃骸岸远阅切┒际欠患湮蟠抑皇歉霾谎奘醯挠肮赡隳鞘裁簇┫嗟模且盐医賮恚挂腋愕崩鲜Γ媸俏蘖摹
刘守节露出听完我这一席肺腑之言,忽然坐在我身前的案上,冲我一笑:“你的字虽不好看,不过容貌倒是强过宫中宫人十倍,做不了本太子的老师,给本太子当太子妃倒也不错”
这话虽是溢美之词,却有些轻佻暧昧,而且还要我做什么劳什子太子妃,北汉迟早要亡的,要命的太子妃我可不当,脑中的警铃立时大作。
自赵匡胤轻薄我后,赵琦又侵犯我,两人不约而同都是强迫我,我早就是惊弓之鸟,生怕这个汉朝太子也对我“不规矩”,抱着胸就退出一丈。
“你你”我变得有些战战兢兢,说话都变得嚅嗫,亏得急中生智道:“孔子曰:尊师重道,明白吗我可是皇上老人家亲手指点的,你太子殿下的教习,也就是太傅,所以你必须尊敬我,不可有轻佻言语”
我一慌,信口胡诌孔子的名言,又亮出教习的身份唬他。
心里却不是滋味,我在你老子面前都是淡定自若,遇到你这个毛头小子二十出头,居然吓死你姑奶奶我了。
刘守节果然埋头苦思,顿了好久才说道:“孔子说过这句吗”
“那是你你孤陋寡闻,我大宋年年有科举,你们大汉有吗上经中经,你又识得几篇”我警惕的看着他,嘴上依旧不服输,狡辩着。
“不过你哪里算得我的教习,不过是丞相抬举之词,我去向父王禀告,定能娶你过门”
娶你妹啊
我阴郁的转头,兀自远离刘守节,他敢禀告,我就有办法对付他,刘守节资质平庸,我随便在他的日常言行中,都能揪出点毛病。虽然可能弄不死他,但定然能弄得他难受。
上经中经那都是科举的内容,我见过赵匡胤殿试,就算洠С怨砣猓部垂砼埽诹跏亟诿媲靶趴谒盗思妇湟膊怀晌暑},现在最关键的是能忽悠这小子。
“你休要小看了上经中经里面的学说,这里边可是集百家之大成,不可不敬”
刘守节也被我给唬住了,他竟然追在我身后继续谈论科考之事:“我听过你们宋人科考考察上经中经,但那都是旁门左道之书,自小我报读圣贤之书,教的都是孔孟之道”他说的似乎是把娶我之事给忘了,我微微从了一口气。
一看刘守节就是被儒家经典一家言论荼毒的孩子,我摇摇头:“宋人科考也考论语,可你们大汉可有科考,你太子所读之书中可全盖了百家经典,难道集百家所长,还逊于儒一家吗”
刘守节终于被我说的毫无还口之力,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这都是谬论,我我说不过你,我去问问丞相,看看他如何解释的”
我拿了手中的龙须笔在手中自由的转动,转了几个花样,刘守节不禁看得眼花缭乱,恰好这时,我收笔起身,淡淡的说道:“本教习要出去散心,太子殿下,你好让路了,你不是要去找什么丞相吗赶紧去”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而且底气十足,殿上那怯弱的表情丝毫不在,不过那是在大殿上,现在我是太子的老师,有机会教训一下太子,满足一下我坏透了的虚荣心,有何不可。
我第一眼见刘守节,就对他充满了对汉国的不满和敌意,根本就无心和他交朋友,他缠着我反而是热脸贴冷屁股,论语讲求仁义礼智孝,北汉地牢的礼遇,我永生难忘,仅仅只是占北汉太子的便宜,已经算轻了。
刘守节跟我出门,不依不饶,又说要纳我为妃,我都烦死了。
北汉早晚要灭亡,我做什么劳什子太子妃。
我才懒得理他,进了北汉皇宫的御花园,正值腊月,百花都凋谢了,就开着梅花,不过北汉皇宫的梅花,品种和东京皇宫的梅花略有不同,此地生长的梅花大小更加娇小,颜色更加鲜艳,看着像雪里缀上的血滴。
折了一只梅枝,抖落了梅树上的积雪,那雪恰好落在太子的头上,他兜头被积雪浇中,脸上的神色有些不悦。
这次我真心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的眼神就好似我暗算了他一样。
我心里对北汉太子还有有三分惧意的,毕竟我是他们的俘虏加人质,我上前细心的打落了刘守节衣上的雪花,歉意的说道:“太子殿下,我不是有意冒犯”
刘守节的脸色这才转晴,哼了一声:“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谅你也不敢”
“是是是太子殿下,您能不能不要跟着我,太子的话就该回太子东宫”我不耐烦了,难不成他还真相让我给他上课,教他诗书,开玩笑也不带这么开,李苏柔胸无半点墨,哪來本事教一国太子。
说完,回了自己的寝宫休息,太子纠缠我不过是看我有三分容貌,等过些日子腻味了,想來就不会缠着我。
却不想刘守节几乎日日都打着讨教的名头到皇后殿骚扰我,连皇后都赞叹说,自从我來了,太子就变的孝顺,日日來请安。
与我想见,便缠着我要我当他妃子,弄得我不胜其烦。
我不过去御花园赏雪,刘守节就非要跟着,说要我切磋诗歌。
他说的那些咏梅诗句,不过是些唐人用的诗句;“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 绝知春意好,最奈客愁何”
随随便便丢些宋朝后期诗人的诗歌,对我來说不是难事,一首王安石的梅: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足雪 ,唯有暗香來,就将他唬住,这诗洠в泄嗟幕来窃澹炊潭碳秆跃徒返墓掳梁推沸缘莱觯晌绞鞘惺テ贰
他不服气,又说咏雪之诗,忽如一夜春风來,千树万树梨花开。
斗诗对我來说最是无趣,我根本就不会作诗,斗來斗去,又有何意义,但是为了摆脱这个烦人的家伙我立刻用另一首诗与他相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这般对下,对仗却有些不工整,他终于找到突破点,更是逼着我斗诗,我只得一一奉陪。
几首牛皮哄哄的诗与他或是引用前人,或是自己所作拙作相比,他便招架不住,连连认输。
剽窃古人作品又不用付版权费,我随意用之,好让刘守节快些受挫,死心,谁知道我越是对答如流,他越是兴趣浓厚,连说要谢谢宰相,寻了这么个好教习什么并未之前的无礼言语道歉。
我算是作茧自缚,与人无尤,我才不要他道歉,我只要他不來烦我便好,心中恼怒之下,闭口不理他。
朝南去,那片地方尽是枯藤,水榭也结冰,可是却又一座殿宇建的十分雅致,停下看了一眼,才发现殿中洠в邪敕秩似
“那是黄贵妃以前住的地方”太子忽然开口:“听说闹鬼,我们还是不要进去”
我彻底对这个阴魂不散的太子无奈了,跟着就跟着吧我又不少块肉,而且最近我正想减肥,少了块肉对我來说还指不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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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女鬼出没
可我听他的口气,似乎很是怕鬼,那我进殿去寻鬼,岂不摆脱了他,我可是个唯物主义好青年,一切牛鬼蛇神,我都不放在眼里。
提了裙子进了殿宇内,忽就觉有一阵阴风迎面吹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里的气息和宋皇宫的冷宫一模一样,果然,冷宫都一样,都积攒了很多怨灵,说不定空气中正有很多股怨气來回飘动飘动。
我越想越恐怖,连自己都发怵一般的颤抖起來。
太子拉住我的袖子,紧张道:“苏柔别进去了,这里是禁地,传说黄贵妃死后时常回到这里我们走吧”
我咬咬牙,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我和他一样怕鬼。
看着他害怕的样子,我心里乐了,心头的害怕也逐渐淡去。
“怕什么”我大大咧咧的一拍他的肩膀,刘守节瑟缩的缩了一下,我又说:“东京皇宫的冷宫也是这样,阴森森冷冰冰,妃子死后的冤魂会在这里等着活人,然后继续索命”
我还洠低辏跏亟诰蜎'影了。
切,不经吓。
刚想去偏殿玩玩,看看这个黄贵妃生前所住的居所的何样,耳边就穿來一声声惨烈的哭泣:“我死的好惨”
身上的白毛汗起了,不是真的有鬼吧难怪刘守节要跑,原來真的有恶鬼索命,脚下发软,无论如何都跑不动了,心头暗示自己,不怕,不怕,冷静。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了你,你找谁去”我忍不住放话出去。
那声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凄凉:“我死的好惨我要你们偿命呜呜呜呜呜”
哭声再起,在阴寒的殿里更显得慎人,我努力迈开了一小步,发现那厮模模糊糊的影子就在就在院中不远,当是时,我吓得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站立片刻,发现鬼似乎洠в惺裁淳俣
我的胆一下肥了许多,好容易才吓走刘守节,我不能功亏一篑,这世上哪有鬼怪,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宋宫冷宫比这里大上十倍,我也只见死人,不见鬼怪,可见鬼怪就算存于世间,也不会來寻我这个绝世大好人的。
刚刚安慰完自己,就见眼前一袭白衣飘过,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眼里流着血靠近我,脑海里乍得浮现出冷宫水榭中泡胀了的死尸,那张美丽的,却被水泡发的脸。
我我当然想逃,可是退却不听使唤。
冷宫之中,有些厉鬼,也在常理之中,我却不能叫自己害怕,若是怕了,岂不是和刘守节一般洠С鱿ⅲ醇砉志吞又藏病
“你,,不是鬼”我壮胆一般的喝道。
那鬼被我大声呵斥下喷的满脸口水,吓的一怔,顿了三秒,才幽幽露出哀怨的眼神继续找我索命。
我就纳闷了,鬼难道也会发呆么,挑了挑眉,李苏柔怕鬼,但是不怕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方便对付。
勾了勾手指,让那鬼过來些。
鬼又一次僵住了。
“切,我猜你要么是宫女,要么是闲着蛋疼的妃子,在我李苏柔面前扮鬼,哼”我扯了扯鬼的衣服,一摸,居然还是唐代就十分稀有的绫布,啧啧,这个鬼扮的真是奢侈啊多少人,死后都希望有一层白绫裹尸,亦或是皇帝赐死某x,就赐给白绫什么的。
抱着白绫死,其实是一件很荣幸的事,皇上赐死的白绫一般都只有一条,洠Щǘ嗌俨剂希伤庖簧戆诅保踹酰尤荒脕戆绻恚烧媸巧莼朔选
其实这个鬼要不是在我面前僵住了两次,我早已确信她是人,要不恐怕早就吓得昏过去了,刘守节这时迅雷不及掩耳从殿外进來,手腕一拧,就制住了女鬼,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本太子及时來救你,感动吧”
感动屁啊我都识穿了她不是鬼,你才敢进來,还好意思说。
“呵,,我好感动啊”口气明显敷衍。
但是刘守节好像很满意,扛着女鬼就跑去皇后面前发落。
皇后寝殿。
那女鬼洗掉脸上的装扮后,一张干净的脸蛋显得格外清秀,皇后见了这个女子也颇为惊讶,沉吟片刻才说:“你你怎么和黄贵妃长的那么相似,难道你真是黄贵妃的鬼魂”
她被侍卫压在殿下,倔强的不肯抬头。
我就觉得这个皇后有点笨,要是鬼的话怎么敢光天化日飘來飘去,长得像黄贵妃难道她是宫斗下的牺牲品,其实她是皇上的女儿,皇上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这狗血剧情好像在八点档看过我一阵干笑,如果是真,皇后当年恐怕也参与了谋害黄贵妃。
不若如此,她如何有机会爬上尊贵的皇后之位,在朝中,我家世算是极好的,乃是开国元勋之后,所以无人敢动我,不过后宫妇人之争,我还是看的许多,皇上身边只有宋嫣儿身份崇高,无人敢碰以外。
其余大臣之女,官爵是有大有小,却不似我和宋嫣儿那本硬实,皆要拼品阶,拼家世,拼心计才能生存下去。
“皇后娘娘,她恐怕是黄贵妃的女儿吧如果苏柔猜的洠Т恚纳矸萦Ω盟愀龉鳌蔽业目醋耪飧雠ⅲ芄欢雷栽诳盏吹吹牡钣钪谢畹较衷冢圆皇瞧胀ㄈ恕
皇后反应极大,起身喝道:“胡说,黄贵妃死的时候,是和腹中的龙种一起被埋入土中的,何时能跑出公主來”
我忙跪下,认错道:“李苏柔无状,还请娘娘恕罪”
刘守节却走到那个女子身边,撩开她凌乱的发丝,温和的问道:“你可真是我的妹妹”
皇后脸色都黑了,我垂首不敢看,这是北汉后宫的家务事,哪里有我多嘴的份,不过还真想不到,刘守节对自己的妹妹倒是爱惜的仅,对刘守节的印象不由好了几分。
那女子的瞪着刘守节不说话。
刘守节见他不答话,也有些尴尬。
“皇上驾到,”
太监一声吆喝,皇后的脸立时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宽厚,我心里却嘀咕,皇帝在后宫的眼线还真是了得,才这活儿功夫,事情就传到皇帝耳朵里。
皇帝一來,皇后立刻就起身迎接,众人争相叩拜,唯有那女子,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怯意,彷徨的看着皇帝。
一见那女子,皇帝眼中居然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慈爱,忍不住侧目看这两人,心中断定了这个女子一定就是黄贵妃所生的公主,皇帝轻轻扶起那女子,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女子眼中原本的错乱和恐惧渐渐消退。
她下一步的举动,令所有人都化为了石雕。
“父皇”她一声哭泣,挣脱了侍卫,紧紧抱住皇帝。
她叫的太突然,真的把我吓到了,我愣神片刻,才发现刘守节,皇后两个比我吓得还严重,就跟雕像一样僵在原地,看來这个结局真的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绝对的戏剧性,往往能给人极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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