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不由吃味,喝了一口花雕,挑眉:“赵四爷,今儿出來,可不是光光听曲儿这么简单,三儿可有事求您”
我乖巧伶俐的给赵光美的杯中添了些酒,照昔日在垂拱殿里给他们斟茶一般,壶身完成三叩首,才会将酒液注满。
一时间,酒香入鼻,我有些些醉了,那酒说是两年前酿的槐花酒,味道清甜甘冽。
“哇,李苏柔,这可是你第一次求我,奇事,奇事”赵四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连说了两遍奇事,他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还是苏柔妹子给我倒的酒香醇”
“少油嘴滑舌了,在这般下去,非变得和花花公子赵琦一样”我不由顺嘴说道。
赵光美却有些不解:“赵琦是谁,这人的名字好生耳熟,莫不是也是赵氏贵族,可是怎么突然就记不起來了”
“记不起來就吃菜,对了我大姐在你府中,你可有欺负她”我夹了些虾仁在他碗中,开口询问我大姐李苏芙的情况,已经两年洠в屑蠼愣懔耍耐坊拐嬗行┫肽睢
赵光美摆了摆手:“苏柔妹妹的姐姐当然要好生供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她可是齐王府中正房,老大,府中的人都得听她的,满意吗”
“满意”我露出媚态的笑容,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完全就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赵四爷,这事对你來说真的容易的很,你只需教我学会弹琴即可”
赵四爷脸色当时就僵住了,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什么你不会弹琴”
我点了点头。
他蹙眉,一脸不可置信:“你爹爹可是请了西域的琴师教你弹琴,在东京你可是弹琴的祖宗,居然还敢让我教,我可不敢教你,不敢”
我,弹琴的祖宗。
宫商角徵羽,这几个调调我都搞不清楚,小时候倒是学过竖琴,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只稍稍入门,就洠в醒氯ィ滴沂堑俚淖孀冢共蝗缢滴沂嵌耘L盖榈淖孀凇
我撇嘴:“不教便不教,废什么话”
他无奈:“教你便是了”
赵光美唤來阁中的跑堂,要來了一副琴,他随手写了几首曲谱,叫我如何拨弄琴弦,说來也是奇怪,他说什么我都是一听便懂,不出两个时辰,便搞清了如何简单的弹奏,有些指法,是手放在琴弦上莫名其妙就弹奏出來。
想來虽然灵魂换了,可是李苏柔的音乐天赋和音乐才能依旧留在身体里,所以赵光美只是粗略的讲些指法和乐法,我便理解,隐隐中也有些深谙其中道理的感觉。
零零散散的按照赵光美所教的乐曲,弹了些古曲的片段,我迫不及待想试试弹奏整首歌曲,方巧这时,阁中为众人弹唱的王妈妈收琴下阁了,一拨动琴弦,阁中便只有我和赵光美的包间传出琴音,我有心试试现代歌曲,忍不住清音如流水的弹出了回音哥的芊芊。
当琴音如流水般宣泄出來之时,我忽然惊的罢手,方才方才不是我在控制身体吧难道&难道李苏柔还洠в兴溃⑹缘脑诓Χ赶虑傧遥讲潘植挥勺灾髟谙疑喜Χ母芯鯖'有了。
额头上的虚汗一点点的流下,刚才到底是琴在动,还是我的指在动。
而这时,阁内忽然一片安静,众人皆是往我和赵光美的包房看过來,因为包房洠в蟹棵牛允歉鐾中蔚陌肟鸥窬郑梢钥醇笾械母栉璞硌荨
我趁着人多,不由兴起,张口将芊芊的段落唱了下來:“绝唱一段芊芊,爱无非开谁成茧,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
轻轻弹唱,悦耳的旋律透过指尖的琴弦拨出,我的心也不自觉静了下來,静静的将整首曲子弹完,一曲弹毕,满座皆是安静,三个呼吸间过后才传來热烈的掌声和骚动,我微微垂头,看着指尖的丝弦,想不到我自己还会弹琴,更想不到弹得是这样的好。
身子还是我的,只是那双纤巧的手,一触到琴弦,便有了自己的灵魂。
只要不控制它,它就能随心所欲的弹出最美的曲子。
心下玩心大起,手下加快拨动速度,恰有银瓶乍裂水浆迸的感觉,忐忑的高氵朝部分就在众人的失神见弹完,忐忑可是网络神曲,一曲定四方,阁中之人大概此生洠в刑绱松袂允倾兜母裣褚话恪
忐忑的调调时上时下,时快时慢,一改阁楼妓馆慢歌的旋律,将阁中的人带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意境。
嘴角划出一道弧,扯着赵光美的衣角笑道:“赵四爷,趁现在,还不快走”
众人发呆之下,我和赵光美早就逃出了如意阁,外边的阳光正好,我虽经一路舟车劳顿,却丝毫不觉得疲倦,阁外是一条长长的长街,长街上人流熙熙攘攘的,附近街头有好些钱庄货店,虽也算繁华,和夜市相比还是有几分惨淡。
看來我在琴艺上还有几分天赋的,若是流落街头,说不定进了青楼能做个头牌什么的。
我微微打了个酒咯,准备早些回王府,听说赵光义今夜要进宫谒见,求陛下赐婚与我们二人,方才在如意阁,我左思右想之下,这样躲着也不好,不如进宫见见赵匡胤也好,可心头却莫名的发慌,说不出也道不明,就是有些闷闷的。
“方才在阁中有幸听见姑娘琴音,姑娘好琴,好嗓,不知在下可否再听姑娘弹奏一曲”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正在抱拳求我为他弹奏。
我转头一看,这人玉面金发,长长的头发美丽的可以和阿尔卑斯上的云层媲美,大大的眼睛是碧潮一般的蓝色,生的很是洋气。
他手中抱着一把银色的竖琴,琴身雕琢着几只长满羽翼天使,天使是一个拿着羽箭的小孩和几个六翼大天使。
哇,异域帅哥,而且看着身份还不低,竟然会西域贵族礼仪,说不定是某个西域国家的王子也说不定,我心头暗暗窃喜。
我微微躬身,故作谦虚:“靡靡之音,不值一提”
赵光美挑了挑眉:“你是番邦西域之人”
“在下是金色马戏团的团长”对方施了一个十分考究的贵族礼,彬彬有礼的像一位英国绅士。
我忽然对他很感兴趣,马戏团,西域异人奇术很是神奇,东京之人也很喜欢看,使得本土卖艺人一时都洠Я嘶罴疲阅衙饣嵋齺硭稳说男┬淼幸猓雭碚怨饷酪彩嵌什诺乃兹恕
哼,赵光美一向小肚鸡肠,可别让他坏了我泡西洋帅哥的雅兴。
听说这些异人能用火术,生吞剑,还能生出聚宝盆,无限复制贵金属,不过原理上都是些障眼法的功夫,手法快些加上一些特殊的道具便能成事,大概的进过荣行的佛爷们想必是一学就上手。
我露出一丝微笑,对他施了一个贵族礼仪,尝试用西班牙语和他交流:“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有时间一定去看贵马戏团的表演”
“我叫麦克白,能邀请到您的观看,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在东京会呆上半年,明天中午在城西会有一场表演”他居然也口吐西班牙语,然后行了个脱帽礼致敬。
心下不由一喜,无聊之下学的西班牙语,居然能在东京的大街上派上用场,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恐怕都用不上外国语了。
“明日中午,我若有空便一定会去,那么有机会我将为您弹奏一曲圣歌,现在我和我的朋友有事要离开”我谦和一笑,将谈话带入尾声,今夜要入宫谒见,不得不早回。
对于古代马戏,其实我还是蛮期待的,不知道这个金色马戏团明日的表演,能给人们怎样的精彩。
麦克白也是露出喜色:“那么下次再会”
与西域番邦之人一番交谈,心下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西域马戏团的表演。
正这般想着,赵光美忍不住说道:“你们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啊”
我一脸鄙视的看着他:“真是洠Ъ叮馐俏靼嘌烙铮欢税伞薄
“你”赵光美向來是说不过我的。
我只是与他开玩笑,那会真的和他斗气,笑道:“是番邦语言,你当然不知道,下次有番邦使者朝宋的时候,你可以学一些嘛”
“难道你父亲连番邦的语言都教你了,我洠戆伤杖幔闼档氖欠钣镅园∧愀嫠呶遥慊褂惺裁床换岬摹
我撒谎都成精了,随口就胡诌:“是啊西域琴师教我琴技的时候,会说西域话,我便学了些,其实我还有许多不会的比如武功,你的武功就比我好”
“真不知你爹爹怎么想的教你这么多东西, 一个女孩家的”
我有些气急败坏,转头停下來问他:“女孩怎么了”
“其实女孩也洠裁吹模皇悄愦蠼阋彩悄愕呐趺淳筒换崃恕闭怨饷啦灰啦蝗牡摹
我敷衍他:“大姐他虽不会,但好歹也相夫教子,女儿家改会的妇德妇容,针线女红,她都牢记在心,算是个极其优秀的女子了,你该知足了”
赵光美却说:“这样的女子,王侯贵族的后代里随便抓一个就是,分明是你爹爹偏心,薄待了你大姐”
我静静的看着他,这时候也是该提点他的时候,不然再任由他这般安逸的过下去,也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只盼接下來这番话,能一句惊醒梦中人,将他惊醒梦中,不至于在这般浑浑噩噩,坐吃等死下去。
嘴角一丝冷笑:“你说的洠Т恚娜肥瞧模液痛蠼悴⒉皇且桓瞿锴姿
赵光美的笑容瞬时就僵在脸上。
他快乐,无所谓,都是表面上的虚影。
难道他心底深处就洠в泻ε鹿鹚纳矸荩庵滞夷袷剿伎寄芏愕绞裁词焙颉
我看他的表情,低声道:“大姐是庶生,我虽洠в幸虼饲撇黄鸫蠼悖铱筛嫠吣悖闶鞘涝陡谋洳涣耍司鸵裎掖蠼阊埃绻薹ㄗ员#慈米约呵看螅囱耙桓銮看蟮娜吮;ぷ约海飧龅览砟忝靼茁稹
话语中,分明是另有他指,我知道他虽是孩子心性,但绝不至于是孩子智商,所以我相信赵光美一定要明白,如今朝中关系十分暧昧,他虽是王爷,却与赵匡胤并非一母所生,他若想自保,只有靠自己。
我不想看着我最好的朋友成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赵光美似乎也想通了,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庶生庶生庶生”
这般反复说了三遍,他才不说话,平日里话最多的赵光美一时陷入平静,他送我至晋王府,道了一声别,他愁眉不展,我沉面不笑。
我们二人今日便算是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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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争风吃醋
方才迈入王府,就见赵光义的宠姬般思思在门口大声的指责家丁:“怎么扫地的,本夫人从阁中走到府门前,洠б淮'有落叶的,你成心是想气死我啊”
般丝丝一身的紫衣命妇袍,象牙梳高高入髻,很是招摇。
那家丁生的瘦小瘦小的,穿着和般丝丝一比就破落许多,十月天的日子,天凉露重的就只穿着一双破了洞的草鞋,单单薄薄的一件灰衣,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可这孩子虽然一脸的锅灰尘土,我看的怎么那般眼熟,挠了挠头,不禁笑出声來,那不就是缩小版的烧瓶吗
我连忙上前,对那般丝丝笑道:“哟,什么时候般夫人也成了府里的管家了,连府中下人扫地都管的着,您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原來是李苏柔姑是王妃妹妹,不知道妹妹在府中睡的可好”她有意避开话睿屏嘶邦},低眉时依旧瞪了一眼瘦的跟豆丁似的家丁。
“自然是好”
招了招手,让小家丁到我身边來,我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用帕子擦了那孩子的脸上的尘土,温笑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大概不到十岁,见了我有些怕生,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还不是瞥眼看般丝丝。
一看到他这般举动,我就知道,她这是惧怕般丝丝,我气的就想揍般丝丝,她在府里对一个小孩穷神气什么有本事去找那些正妃、侧妃的麻烦,找我的麻烦也可以,只要她敢。
般丝丝使了个眼色,那孩子立刻变得伶俐起來:“小的叫邵希”
“邵希,那烧瓶是你什么人”自雪月山庄一别,便再未见到烧瓶也不知他的身体如何,箭伤可否好了。
邵希惊讶道:“烧瓶”
“是邵平,邵平是你什么人”
邵希又看了一眼般丝丝,般丝丝似乎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邵希又乖巧的回答道:“邵平哥哥是我的哥哥”
“原來是邵平的弟弟,那你哥哥现在过得可好”我露出循循善诱的笑容,询问道。
邵希又看了一眼般丝丝,摇了摇头,可我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畏惧,他心头不一定不知道烧瓶的消息。
“乖,以后你不要做粗重的活,姐姐会照顾你的好不好”我和蔼的对着邵希笑了笑,他和烧瓶真的好像,除了矮小一些,简直就是邵平的小时候,面对这么一个烧瓶缩小版,忍不住想要亲近。
忽觉得一股香气袭來,院里又來一名美妇,这女子昨日我还见过,叫方什么的名字有些难记,我记不清了,只是她时常在赵光义榻前转悠來转悠去,有一身花衣裳,看的我眼晕死了。
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平时我见王爷的嫔妃都会绕着走,一气儿就遇到了两个,按我的暴脾气,她们俩若惹我,我肯定会把王府闹得鸡犬不宁。
他他正养伤,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过计较。
我拉着缩小版烧瓶的手,赶紧撤离。
这些个女子好似都是脂粉堆成的,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就差把整盒香粉吞下去,女子一聚集在一起,尤其是一群共侍一个夫君的女子凑在一起,那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
“妹妹这么急就要走吗邵希说什么也是王爷分配给丝丝的下人,妹妹说带走就带走吗”般丝丝很是聪明,唤了我一声妹妹。
王府上下自我回京,大多都肯将我一声夫人,不过府中有一个李妃娘娘,再唤我李妃娘娘,便有些不合适。
我微微扭头:“难道姐姐不肯割爱”
“方紫琼拜见两位姐姐”那浑身香味的女子上前福了福身。
我和般丝丝对视了一眼,般丝丝不由笑了,我低声道:“方姐姐,你怎的忘了自己的年纪,喊我姐姐”
方紫琼生的一张圆脸都涨成深红色,冷冷的说道:“您比紫琼受宠十倍,将來地位定在紫琼之上,紫琼唤你姐姐,是敬你”
这一來,似是我欺负了她,想想又觉得这话的确说的莽撞,毕竟都是王府的女人,哪里听过一句重话,方才所言的确有些无状。
般丝丝似乎很是开心,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方姐姐,适才苏柔言语无状了,只是苏柔今年才到十六,不及姐姐年长,姐姐喊苏柔一声姐姐,实在是折煞苏柔了”我本想出言弥补言语无状,洠氲椒阶锨淼牧成盍耍乙幌耄滩蛔∑约罕浚艺獍闼祦恚ㄊ且晕叶运涑叭确怼
恰好此时赵光义迎面走來,那两个女子连忙上前叩拜行礼,可他冰冷的一张脸洠в幸凰勘砬椤
哎,这王爷当的还真是冷酷无情,他的妻妾争风吃醋,还不是为了他。
我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他,只是看着他的眼,心就变得安定下來,他身边的女人再多,我虽不能无视,却可以隐忍过去心中的痛。
既然选择了赵光义,就要接受赵光义的一切,包括这些扎进脂粉堆里的莺莺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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