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到实地后,四周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咔嚓咔嚓,却感觉不到声音的发源地,张紫眸放开神识探去,神识只到身前三丈处就裹足不前。她惊异地看了钟子期一眼,发觉他正苦苦地皱眉思索着。
“可有什么收获?”张紫眸问道。
钟子期又转头看了一遍,“我记得幼时曾经在某个玉简中见过这种情况。可惜我当时只是一扫而过,并不记得了。”他也不再纠结,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机关转动的声音停止了,忽然有一道亮光从顶部斜射到地上,张紫眸向后一跳躲过了这团光亮,只有三丈的神识突然感到背后有异物,连忙又向前翻了个跟头落到地上。
那是一个木偶,全身上下用圆木拼接而成,身形完全仿真人,只是没有五官,整张脸光滑如镜,在暗室中有一种?人的凉意。这样的木偶不光眼前这一个,另有三个凑成一组,分别站在四个方位上。
“这种木偶人不会法术,防御却极强,物理伤害也极高。“钟子期同样面对着一个木偶说道。
张紫眸一边听一边注意着正对的木偶人,只见它向她摆了摆胳膊。明明没有五官,张紫眸却有一种错觉,仿佛木偶人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四个木偶人同时发起了进攻。两个奔着张紫眸而来,两个向着钟子期攻去。张紫眸也毫不落后地甩出飞剑,一剑斩向木偶人的脖子。
“最厉害的是,”钟子期拿出葫芦状的顶级宝器打开盖子,葫芦内喷出八个钢柱,直射向其中一个木偶人的关节处,又取出一张攻击型的符?撕裂,就见一道金光直射向另一个木偶。同时取出一面玄色盾牌包裹住全身的要害部位。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火光电石之间完成,从他拿出葫芦状宝器到做好肉身的防御,他只不过说完五个字而已。
“这种木偶要比对手的修为高上两层。”
张紫眸苦笑道:“我已经知道了。”她学着钟子期的样子,施展刀光剑影的法术直向其中一个木偶而去,剑剑瞄准木偶的关节处刺去,只可惜刀光剑影虽然能让炼气期的修士一下子发出几百道剑气,威力却不大,只够在木偶身上留下一道道寸许长的白痕。
此时钟子期对面的两只人偶已经有一只断了双臂了。
张紫眸见刀光剑影无用,收回银琅剑,反手刺向欺身而来的木偶,这个木偶吐了吐舌头,是的,它面部平滑如镜,没有舌头,但张紫眸就是感到它吐了舌头,并且脑袋向左一偏,整个斜挂在脖子上,弯成一个扭曲的弧度,致使脖子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吱钮”的声响,躲过了张紫眸的这一刺。
张紫眸真的打出了火来,身子向前一送,也不管木偶打过来的拳头,全力一击劈向木偶脑袋和脖子连接处,“哧”地一声,木偶的脑袋掉了下来。
无头木偶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子,摸索着向着自己的头颅前进。
张紫眸动了动木偶拳头打中的左肩,运起云龙三折躲过了另一木偶踢过来的一脚,喊道:“这木偶这么没了头还会动!”
钟子期这时刚刚解决了一个木偶,正在和另一个木偶缠斗,看了一眼张紫眸这边的情况说道:“你去攻击那颗血玉晶。”
张紫眸凭借着云龙三折这门法术小范围的腾挪,不断闪避着木偶人的进攻,谨慎地引导着战场向着断头木偶移去。
钟子期所说的血玉晶就是镶嵌在木偶人脖子处的火红色晶石。
她一脚踹开快要接近自己头颅的木偶,又加快速度甩开缠斗的另一只木偶,在一转身,将银琅剑直直地刺入了断头木偶的身体,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剑尖只在刺到血玉晶的片刻顿了一下,就轻巧的穿透了断头木偶的身体。
然后,张紫眸以断头木偶的身体为支点,跳起来伸腿向着另一只木偶扫去,这只木偶感受到同伴没了生气,后退一步避过了袭击,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张紫眸的腿上,“咯嘣”,张紫眸感到自己的腿骨开裂了。
她闷哼一声,收住身子的去势,手上动作却不停,拔出插在木偶人身上的银琅剑,遵循着斩杀第一个木偶人的经验,先佯装刺向木偶的脑袋,同时在银琅剑的剑尖处附上了七八个锐金术,使得银琅剑剑身的白色光芒暴涨,剑尖处甚至出现淡金色的光芒。木偶脖子一偏,张紫眸看准时机猛然间发力,横着斩了上去,等到木偶头颅掉下来的一刹那,狠命向着露出的血玉晶戳了一剑。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张紫眸用剩余的发力给自己施展也一个轻身术,缓缓落在地下,谨慎地避开裂缝的腿骨。
“给。”钟子期比张紫眸早一刻结束战斗,敏锐如他,几乎在张紫眸腿骨断裂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见她火光电石剑解决了一个木偶人后,扔给她一枚黑褐色的丹药。
“黑玉续骨丹,好东西。”张紫眸放到鼻尖闻了闻说道。她至今也只见过一阶丹药聚灵丹,回灵丹和回春丹,而黑玉续骨丹则是二阶丹药,能够瞬间治愈断裂的骨头。她能够认出来还多亏在藏经阁的那一个月。
张紫眸虽然在裂骨之后感到了水灵力不断涌到裂缝处,滋养着受伤的骨头,也知道现在不是等着水灵力一点一点缓慢修复的时候,将黑玉续骨丹向上一抛,张嘴接住。“下次不要用手拿了,不干净。”
钟子期听到这话,身体僵硬了一瞬,将手伸向散落在地上的木偶人。
这时张紫眸才发现木偶人的断肢中流出了黑色的污血,在地上留下一团团污渍,“怎么回事?难道木偶人不是木头做的吗?”
钟子期拿着一截断臂研究着,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木偶人,是血尸阴偶人,将抽去骨头的修士祭炼之后,放进挖去心的黄杨湿木中,再用真火烤干,刻上符文镶上血玉晶才能制成,十分难得。”
张紫眸听着钟子期血淋淋的解释,打断他道:“我只听过血尸阳偶人,是用黄杨湿木代替修士的骨头内脏,和这个阴偶人正好相反?”
钟子期点了点头,“这里十有**是鬼修的遗府了。”他劈开一个偶人,放干其中的污血细细擦拭干净,挑了一段最大的黄杨湿木割开放进储物袋中,又控制神识捡起两枚血玉晶,一枚收到储物袋中一枚扔给张紫眸。
“这是你的收获。”张紫眸把玩着血玉晶,这晶石红艳艳的煞是好看,半点不会让人联想到阴邪之物。
“我告诉你攻击血玉晶,是为了速战速决。”钟子期坐下来恢复灵力,不再关注张紫眸。
“如此多谢。”张紫眸收起血玉晶,在两人四周布上了一个基础防御法阵,也入定恢复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醒来,相互赞赏地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修士恢复灵力的速度是和功法有关的。张紫眸自己修习的功法比左清心法还要高上几个档次,倒是没想到对面的钟子期也有不小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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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二间密室
又是一间限制神识的密室。
几乎在两人进门的瞬间,四面墙壁就亮了起来,墙壁上绘着四副诡异的壁画,每幅壁画都以暗红色为底,右上角都是一条的富丽堂皇的大船,占了几乎整个壁画的四分之一,而左上角的四分之一则是天空。四副壁画的天空颜色不同,从蓝色到灰色的过渡分别显示着晴天,阴天,雨天,雾天。壁画的下半部分则是无数拉着绳子的纤夫,画得虽然密密麻麻,每个纤夫的表情却分毫毕现,都双眼圆睁,仿佛要将眼睛瞪出来一般,脸上肌肉紧绷着,嘴角却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
两人正看得认真,突然听到““嗨,嗨哟哟,嗬嗨,拖呀,拖、拖拖拖……”的喊号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好像真有一条大船被纤夫们拖到身前,这些纤夫们双眼圆睁,似笑非笑。
“不好,”张紫眸心中一寒,毫不客气地咬破了舌尖,鲜血的腥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这声音有迷幻效果。”钟子期收回本要拍醒张紫眸的手。
这时壁画的光芒越来越亮,柔和地仿佛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阳阳的,两人却没有半分享受的心思,这光照在身上竟然会让力量慢慢流失。
亮度的增加使密室的一切无所遁形。
密室的中央有着一只古朴的大缸,上面绘着奇异地花纹,突然有两只手冲破缸身伸了出来,然后三只,四只,一直伸出八只手才停止,每只手上都拿着一把一阶的法器。虽然一阶法器已经是最低阶的法器,可那毕竟是超越宝器的存在。镇一宗王卉的鞭子就属于法器一流,张紫眸的飞剑斩上去甚至裂了个口子。
钟子期看到法器的那一刻就出手了。一手开启葫芦宝器,八颗钢珠射向八只手臂,一手拿出火灵瓶,对准靠在一起的两只手臂就输入了灵力,这是一件火属性法器,喷出炙热的火焰烧向那干瘦的手臂,将原本就古铜色皮肤烧得焦黑一片。
张紫眸也不相让地一下子甩出了银琅剑攻了出去,削向一只上臂,又分神取出一颗雷暴珠,扔进了大缸中。
只听“砰”的一声,缸内冒出一股浓烟,发出焦糊的味道,还有一股让人发呕的古怪味道。
那大缸光伸出手臂不够,底部又伸出八只脚来,缸沿处钻出四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是黑发铺面,看不出面貌,铺面的黑发上沾染着许多污垢,有的地方甚至打起了结。
现在看起来就像四个人穿着一件“大缸”。
“这是什么古怪玩意儿?”张紫眸忍住恶心的感觉退到进来的门处问道。
“不知道。”钟子期简单地回答,也退回入口处,伸手一推,“门从外面关上了。”
“能冲出去吗?”
“不比打败这个缸人容易。”钟子期的话把张紫眸心中的希望打碎。
“也不知道这个鬼修是找传人还是找人送死!”张紫眸抱怨一句,冲过去挥舞起银琅剑来。
钟子期回复了一句“我也不知。”随即加入战圈。
没想到这个时候钟子期还玩了次冷幽默。
不过这个时候谁也笑不出来了。
张紫眸的银琅剑是穆远真人赐下一阶法器,她肉身的全部力量发出的一击竟然被轻巧地破掉了。
钟子期那边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他射出的八颗钢珠对于缸人来说,就像苍蝇一搬讨厌,八只手臂只是几次乱挥,就将钢珠们全部挥落在地。
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颓丧,反而燃起了斗志。
钟子期又拿出一个鼎形的法器,注入灵力抛向缸人头顶。这是八阶法器流云鼎,距离九阶顶峰只有一步之遥,以钟子期炼气九层的修为并不能真正发挥它的威力,尽管这一击用了他大部分灵力,但还是让手持八个四五阶法器的缸人动作缓慢了起来。
眼见流云鼎罩在缸人头上,发出乳白色的亮光,张紫眸前跨几步来到缸人身前,对着其中一只手臂就削了起来。
她现在万分后悔只修习了一门群攻法术刀光剑影,没有修习一门威力强大的单体攻击法术,只能依靠着简单的劈、挑、砍、刺等动作进攻。
不过心中懊悔,手上动作却不慢,在八只手臂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剑痕。张紫眸专挑深的剑痕砍去,一剑接一剑,有的地方已经流下了黄褐色的液体。
“噗”的一下子,一只手臂被削了下来。
那缸人吃痛发出声音,在钟子期和张紫眸尚未注意的时候,四面壁画上的纤夫眼里流出鲜红的血液。
钟子期力有不逮,向流云鼎输送的灵力减少。
缸人刚刚断了一臂,正伺机而动想要报仇,当即抓住这个机会,一臂激发了方砖形法器,凶狠地拍向张紫眸,一臂激发了梭形法器,向着张紫眸的心脏而去。剩余五臂则向着钟子期而去。
钟子期眼见情况危急,连续撕开五六张符?向着四面而来的法器扔去,身子也微微一震,眨眼出现在十米之外。
张紫眸的境况却不那么乐观,她一直近身攻击缸人,灵力消耗得比钟子期还要多,躲过了飞梭的致命一击,没有余力再施展云龙三折躲开方砖形法器,被狠狠拍了出去。
钟子期此时已经发现了壁画纤夫双眼流血的异样,不敢让张紫眸近身接触壁画,站在了张紫眸甩出的轨迹上,两人砰地一声撞在一起,倒在地上,张紫眸的脸刚好贴在钟子期的脸上。
张紫眸已经没有力气计较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钟子期突然伸出舌头舔了张紫眸脸一下,张紫眸连睁开眼睛的力量都不想浪费,“你不会现在想尝尝男女的滋味吧?其实我也挺想的,像我生活这样乏味的人,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没有去过,那么多的事情没有经历过,怎么……”
“卢甘驻颜草?”钟子期眼眸一亮,“你可还有卢甘驻颜草?”
“多得很。”张紫眸此时趴在钟子期身上,背对着缸人。
缸人观他两个动也不动,只是发出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声音,四颗头好奇地歪到一边,一臂上的火焰刀脱手砍刀张紫眸背上,张紫眸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动,“真疼。”
“将卢甘驻颜草拿出来。”钟子期扶着张紫眸站起来,接过装着药粉的玉瓶,递给张紫眸一打符?,“拖住它一炷香的时间。”
“我说你这个钟子期,有这么多符?不早点拿出来用,看着我好欺负啊。”张紫眸在说话之前就已经抓住了符?,对着缸人撕了开来。
缸人兴奋地大叫一声,四道欢呼声先后响了起来,它的玩具没有死,终于又肯陪它们玩儿了。虽然这个玩具把它弄伤了,但它,但它,那个词叫什么呢,主人经常对他的玩具说的,哦,想起来了,宽宏大量!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们了。
现在密室的地面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血了,缸人的断臂不断地流出黄褐色的液体滴入血中,两种液体一经接触便像沸腾一般冒出一大串泡泡,胀大,破裂,破裂的气泡中溢出黑色的气体。
钟子期快速地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装着草药的玉盒,直接将里面的药材震碎,将玉瓶里的药粉撒入其中,手速快的像风,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动了起来。
张紫眸恢复了些灵力后便掐了个水系防御罩,她可不敢让自己的双脚接触到那不知名的恶心的液体。尽管后背的刀上已经自动开始愈合,张紫眸仍然感到疼痛难忍。
她不敢因为伤痛分神,仔细地控制着战斗的节奏,尽量不激起缸人的凶性,对缸人不屑一顾的态度表示赞赏,一边祈祷钟子期快点儿把药粉配好。虽然只是相识了不到一天,她已经开始信任起这个伙伴的能力了。
明明只有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张紫眸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了。钟子期配置完药粉,对着盒子施了个风灵术,一阵风携着药粉裹到了缸人身上,他又掐了个火球术扔进了缸内,将还在一旁看热闹的拉到一边。
缸人浑身就像是泼了汽油一般燃烧起来了,它不停地乱叫着,原本普普通通的火焰一遇到药粉就变成了紫红色,威力和金丹真人的丹火不相上下,一会儿缸人裸露在外的头和四肢就被烧成了飞灰,咚的一声落到地上。地上的鲜血也被烤干,变成一层红色的膜贴在地表。
张紫眸浑身一松,笑着看着钟子期,“干得好!”
钟子期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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