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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盯了我半晌，终于说：“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朕经常与皇考出去巡查，见一边是黎民百姓受苦受难，一边是贪官污吏大肆挥霍，朕，就决心一定要革除弊政。若曦，你确实不是一般女子，难怪，老八对你不放手，连皇考对你也疼爱有加。”他又沉吟了片刻，说道：“若曦，我不会逼你。假以时日，朕的江山，朕的天下，一定会欣欣向荣。朕一定会让你看到，朕的能力比老八强。到时，你的想法一定会有变化。”我不清楚雍正说的，我的想法会变化，是不是指我会离开八爷转而跟着他，但我明白的是，他这次不再纠缠我了。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看来，马屁拍了还有些效果，当然，拍马屁只是权宜之计。其实，我知道，他雍正所说的所谓“以天下为己任”，通俗的解释就是“天下都是老子的，天下事就是本人的私事”，历史上，几乎所有皇帝都是这样想的，雍正也不例外。
……
轿子刚在王府门口停下，就见宝柱守在门口，宝柱说：“曦主子，王爷在书房等你。”我匆匆赶到书房，八爷正负着手在屋里踱步，腰间碧绿的玉佩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见我进来，一脸焦虑：“若曦，你怎么又进宫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我说：“他要我留在宫里，可我回绝了。”他疑惑地看着我：“他没有为难你吗？”我说：“他先是拿你的命运威胁我，后来我跟他说了一番外忧内患的道理，他就放弃了。”
八爷听了，沉默良久，然后抬起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我，眼里既有温柔，又有心疼，还有焦虑：“若曦，你这么做太冒险了……你表现得大胆机智……若曦，你知道为什么他对你动念头吗？因为你的聪慧吸引了他。我知道，他以前就喜欢你，可我没想到，你都嫁我这么多年来，他还对你不死心。”
他温柔地拥我入怀：“若曦，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跟他接触，他是那种不轻易放手的人，如今有了至上的权力，更不会轻易放手……若曦，答应我，永远再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守着我一辈子……”我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嗯，我一定会守着你一辈子，过去的错误，我再也不会犯。不过，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可别生气。”
八爷疑惑地看着我：“若曦，难道……”我推了推他，道：“别乱猜……以前，我回西北的路上，偷跑到江南去玩，后来是皇上找到我的，当时，是大行皇帝派他去找我的。”八爷微笑着：“皇阿玛派他找你？皇阿玛对你真是疼爱，不仅派人找你，你回宫后也没罚你，我都怀疑你是公主我是驸马了。”
没理会他的打趣，我吞吞吐吐地接着说：“我在江南生下了我们的女儿……”八爷吃惊看着我，握住我的手，喃喃说道：“我们的女儿？若曦，真的，她在哪里？”我点点头，说道：“可她一生下来就夭折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对，如果不是我乱跑，她也许会很健康地活着。”接着，我把当时的情况仔细地全部地告诉了八爷，八爷默默听着。说着，说着，我的眼圈已经红了，八爷抚摸着我的脸颊说：“若曦，没关系，孩子，以后我们会有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我看得出他虽极力安慰我，可难掩痛心、失落之情……
我皱着眉道：“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可我又开不了口……对不起。”见我皱眉，八爷柔声安慰：“若曦，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我希望你对我，敞开心扉，无论是心事、不满、要求，都告诉我。心事，你对我倾诉；不满，你对我发泄；要求，我尽力满足。你安好，我才会好，懂吗？”其实我也知道，八爷对失去女儿不会不痛心，所以才久久不敢告诉他，可他压抑了心中的伤痛，反而开导我，怕我过于自责，此刻，我怎能不感动。我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爷，谢谢你，没有怪我。”
八爷抚着我的后脑勺，也轻声说道：“若曦，对我，永远不用言谢。记住，我爱你，一生只爱你一人。若曦，我唯一所求，就是，你，不要离开我。十一年前失去你时，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后来是额娘的死，支撑着我，为了额娘，我要好好活着……如今，我只有你了……”渐渐，八爷的声音里多了些悲戚。我心中一阵酸楚，抬头看他，用手轻抚着他的唇：“我……也爱你……”慢慢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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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第5节）
雍正元年三月二十七日，雍正皇帝，亲自护送康熙的梓宫，迁往300里外的遵化景陵；同时，他再次打破旧有习俗，一改满族火葬的传统，使康熙成为清朝第一个实行土葬的帝王，还将康熙的谥号定为“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庙号定为“圣祖”，将皇帝的庙号定为“圣”真是亘古未有，雍正大概是以此来表明他对康熙的尊重吧，岂不知做得愈是过火，愈是让人怀疑。
第二天一早，我去书房看八爷。李福站在门口，见我过来，低头请安：“曦主子，你快劝劝王爷，王爷昨天一夜几乎没睡。”我走进书房，只见八爷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身子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斑斑驳驳，可他看起来却是那么落寞悲伤。我走过去，拥住他：“爷，怎么了？”听见我的声音，他慢慢抬起头，原本幽深明亮的眸子充斥着灰暗的色调，他抓住我的手臂：“若曦，你说说，老四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们？”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抓住我的手，幽幽地说：“昨日，十四弟在景山寿皇殿拜谒圣祖爷灵柩时，他只是远远地给老四叩头，侍卫拉锡见此僵局，连忙拉他向前。他大发雷霆，怒骂拉锡，并走到皇兄面前，斥责拉锡无礼，十四弟大闹灵堂，使皇兄十分恼火，斥责他气傲心高，下令革去他的王爵，降为固山贝子。我担心皇兄接着会有更严厉的处罚……九弟已经被发配西宁，过几天就要启程……如今，十四弟……”说着他的眼泪慢慢从眼眶溢出。
雍正的政治手段实在高超，他懂得在清除敌人首脑之前，必须先扫除一切外围和帮手，他甚至都不用时间来验证一下，这些人在雍正朝，是否真的是他的敌人，更不用说这些人还是他的兄弟。他就这样不信任，甚至是嫉恨他的兄弟？雍正皇帝，如若八爷他们真的做了对皇位不利的事情，我心里可能会敬你几分，可如今，你刚坐上皇帝宝座，就迫不及待地对八爷党下手。你为何不肯花点时间，看看他们是否真如你所想？你让我如何真心敬你？
而八爷虽对这个结局不能理解，但从雍正登基的那一刻开始，他也已经放下了。如今，在他的心里，大清的江山、黎民百姓的安康，早已比那把龙椅更加的重要了。这是他身为康熙儿子的责任，也是他身为爱新觉罗子孙的责任。
我抱住他，我知道，他从小与这几个兄弟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眼见兄弟个个离开自己，而自己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怎能不悲伤不痛心？可他又无可奈何。我紧紧抱住他，拍着他的背：“爷，皇上不这么做，他怎能安心？即使如此提防你们，他还是夜不能寐，我都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悲。不过，没关系，即使，十四爷他们都走了，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他靠在我的怀里：“还好，幸亏有你，幸亏老天把你送给了我……”
“若曦，明日，我想请九弟、十弟、十四弟过来，在云曦阁吃饭，算是给九弟、十弟饯行，你看如何？九弟要去西宁，十弟要护送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龛座，回喀尔喀蒙古，这也算是我们兄弟难得的一次聚会。”八爷拉着我的手问。
打了多年的仗，国库空虚，不让擅长经商的九爷管理财政，却让他上战场；大喇嘛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参加康熙葬礼，由于旅途劳累，不幸在京病逝，雍正也抓住这个机会，派十爷护送他的龛座回蒙古，雍正真是太精明太阴险了。康熙在世时，他装出一副温良孝顺，无心皇位，一心向佛的样子，如此深藏不露的本领，还真是非常人能比，连精明的康熙都被蒙蔽了。如今……唉，当初，八爷防范四爷，其实也是对的，想想当初我还怪罪八爷，我真是太纯真太幼稚了。结果，十三爷却为四爷顶罪，八爷因此功亏一篑。
我抽出被握住的手，将八爷的手反握住，点点头说：“爷，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本来就想请他们过来，聚一聚，他们也都是我的好朋友。”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忙碌，指挥几个侍女布置房间。好在春天已经来了，满园鲜花，未雨负责摘花，我负责拣花插花，巧慧负责换门帘帷帐。其他的，负责打扫、洗刷，忙了一上午。总算，把云曦阁布置得焕然一新。
下午，八爷过来，眼睛一亮，背着手，四处环顾一番，脸上满是笑意：“若曦，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不错，你越来越能干了。”我跑到他身边：“我怎么是‘越来越能干’，我是‘原本就能干’，好不好？”八爷点点我的额头：“调皮！”紧接着又是响亮的一吻：“……好，你能干，我的若曦能干……行了吧？”
晚膳虽说大部分是厨子做的，但我也亲自做了几个菜，特地做了几个清代不多见的菜式，他们几个吃得也很满意。“若曦，你的手艺还不赖嘛。八哥，你有口福哦。”十爷称赞，连九爷也不住地称赞：“我家厨子都没想过这种做法，若曦可真是动了一番脑子。”八爷微笑不语。十四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若曦，我想起了，你曾经做烧烤给我们吃，当时，十哥还抢着要吃……”十爷瞪了十四爷一眼：“十四弟，都这么久的事情了，还不忘记损我。”九爷叹了口气：“我也记得……只是那样的日子，恐怕不会再来……”八爷忙说：“九弟，别丧气。我们，以后还会相聚的。”
八爷说还会再聚，真的还有机会再聚吗？我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自从八爷的额娘去世那年开始，八爷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幸亏刚嫁给八爷那时，我召集他们到这里来过生日宴，否则他们兄弟间，就连这点回忆都没有了。唉，我若是早点嫁给他就好了，更不应该后来离他而去。
用过晚膳，八爷和九爷先去了书房，十四爷留了下来：“若曦，我们聊聊。”我和十四爷一起走到院中：“若曦，好好照顾八哥。八哥现在虽贵为亲王，手握大权，可实际一切权力都在皇兄手里，皇兄现在一边提拔一边打压，无非是想分化我们兄弟几个。我好在有额娘做后盾，他也不敢对我如何。可八哥就不同了，所以，若曦，你要好好照顾他。八哥他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所以你，不要让他再难过。”我点点头，说：“十四爷，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的。你也要多多保重，改改你的硬脾气，不要那么明显地跟皇上对着干。他如今已是权倾天下的皇上，而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四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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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报答平生未展眉（第1节）
今儿天气极好，清风入室，盈盈拂面，睁眼一看窗外，阳光格外明媚。柔和的早春阳光，从窗棂中透射进来，投洒到我的床头，窗外燕燕轻盈，莺莺娇软，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各种花香的味道。不禁令我想起“恨芳菲世界，游人未赏，都付与，莺和燕”的句子。
既如此，那就到到园子里去赏赏花吧。这个府邸，八爷在这儿已经住了几十年，可因为，离雍正原先的雍亲王府太近，雍正已下令八爷迁往新址。不过，新王府正在建造，一时半会儿还迁不过去，再不看看，恐没有机会再欣赏了。雍正这么大费周折，美其名曰，给廉亲王赏赐一块更大的地方，其实是怕他沾了自己的帝王之气吧，真是缜密到了极点，唯恐疏漏一丝一毫，我心里冷笑着。
未雨给我送来梳洗用具，又仔细给我编了两把头，戴上扁方、翠钢、珠环耳饰，脸上淡抹胭脂，唇上涂上浅浅的粉红色口红。“曦主子，你真漂亮。”未雨一边说，一边递给我铜镜。我瞧着镜中的自己，果是“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尤其是一双杏眼，晶亮无比，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间，如水波荡漾。按年龄，马尔泰若曦已是三十多岁，可镜中的自己，怎么看也只有二十三四岁，难道是因为张晓发生车祸的时候，只有二十几岁，所以我的年龄再也不增加了吗？
“王爷呢？上朝去了吗？”我问未雨，未雨答道：“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看样子不是上朝，没有穿朝服。”……用过早膳，看了一会儿书，刚站起身准备出去走走，八爷就进门了，手里托着一把古琴，外形古朴典雅，并不华丽，似是汉代古琴。
“若曦，你来看看，可喜欢？”八爷笑嘻嘻地问我。我接过琴，仔细端详，琴头刻着三个字“长相守”，琴身上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难道是八爷订制的？我不禁惊疑起来：“爷，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八爷微笑着解释：“云曦阁的布置太简单了，这几日，我准备给云曦阁添置一点摆设，所以到街坊上转了转。无意中，看到这把汉代古琴，竟然如同专门为我们订制一般，若曦，你说可巧？我当然如获至宝，花了五百两银子，才把它买下。”我嗔怪他：“真是王爷作派，用得着花这么多钱吗？”
八爷把琴小心地搁到桌上，说：“若曦，我觉得还是值得的，一来，这把琴的寓意很适合我们；二来，你以后有空可以弹琴消遣；三来，这也是一种投资嘛。”我笑着说：“我以前只知道九爷善于投资经商，怎么如今你也会投资了？”
八爷微笑着：“跟九弟在一起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呗。以前，都是我出钱让九弟打理，如今九弟走了，经济上，我们自己也要学会投资，不能只靠精打细算过日子。那些田庄，你若有空也去打理打理，还有地契、盐引，我们也要商量一下，看看是继续留着还是用作它途。”八爷理了理我的衣领，这，差不多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了，笑眯眯地说道：“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将来还有儿女，我们总要为他们考虑。”
我斜睨他一眼：“爷，你想得真长远，连儿女都想到了。”八爷也白了我一眼：“怎么，你不想生吗？”我故意摇头逗他，他捧住我的脸，重重地吻着我的唇，然后是耳垂、脖颈……一边恐吓我：“若曦，你生不生？”我被他弄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想着这是大白天，只好求饶：“爷，爷……我生就是了。”八爷这才缓缓放开我，抬手用手指抚摸着我的唇，坏坏地笑着：“若曦，如今我知道了，用这种法子治你最好。”
“若曦，弹首曲子试试吧，我已经让琴师校过了。”八爷说。我点头同意：“好。那弹一首易安居士的《一剪梅》。”我弹的这首《一剪梅》虽是李清照的歌词，但谱子却是现代的，我边弹边唱：“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