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大道- 第72部分

　　　　“最直接的目的，也是给我混些勋币。你们也知道，宗门的勋币太难挣了。我看中了一瓶上好的丹药，借机请大家支援些。”

　　　　众人哄堂大笑，帐蓬内的气氛为之一松。晋凌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言归正传。大家来听我**，无非是在修炼山海诀的过程中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人的已经听我讲过，有的人还没有。不管如何，我在这里都讲一些，希望对大家有所启示。”

　　　　“我先来问大家，山海诀这三个字何解？”完颜东琳四下环顾，指了一名弟子：“陈昆，你来说说。”

　　　　一名弟子站了起来，这是名中级仙师，朗声说道：“山海诀系我宗开山祖师重华真人所创。当年重华祖师在这天极峰上，坐山而面海，悟道九九八十一天，终于创下这门煌煌心法。这山，自然指的是我宗所在的天极峰，这海自然指的就是天极峰下的北海。山的雄伟，海的浑厚，便是这门心法的要义。”

　　　　“说的不错。”完颜东琳说道，“山海诀的宗旨，不管是第一重，还是第九重，最终都离不开山和海两个字。这两个字，贯穿于整个心法的始终。可以说，只要领悟了这两个字的真髓，整个山海诀便可无师自通。”

　　　　山和海的真髓？

　　　　帐蓬内大家均竖直了耳朵，全神细听。

　　　　“刚才陈昆说的不错，重华祖师的确由北海和天极峰中悟出了山海诀的真义。但是这之后的山海诀中的山，已经不止指的是天极峰；山海诀中的海，也不止指的是北海。它们，泛指的是世间的一切雄山，一切沧海！指的是所有山，所有海的真义！”

　　　　“山，雄伟！海，厚重！山海之气势，睥睨世间一切！即使未战，强大的气势，也能使对方动摇，屈服！”

　　　　“弟子明白。”陈昆躬身受教。其他弟子们也均是凝神静思，仔细消化。

　　　　完颜东琳再度点名了，这次指的是风若寒，“告诉我，你是如何修炼这山海诀第一重的？”

　　　　风若寒恭敬地说道：“弟子遵照第一重上的所有步骤，一步不敢马虎，原原本本按心法所说，运行仙力，费时一年七个月，最终练成。”

　　　　“第二重呢？”

　　　　风若寒面上带了一丝苦笑，“同样遵从心法所说，一步步运行仙力，不停失败，遭受无尽痛苦，费时三年零三个月，最终勉强练成。”

　　　　“第三重？”

　　　　风若寒面带惭色，“弟子愚钝，第三重修炼至今已经三年，仍未窥到门径。”

　　　　完颜东琳向场内其他弟子说道：“你们有谁修炼一途，是与他一样的？”

　　　　大多数弟子，八成以上的，都应声称是。

　　　　完颜东琳点头说道：“怪不得你们，这是修炼的正道。祖师爷给我们留下的山海诀的完本，只要按照其上的所说的各个步骤，长年苦修，必定会不断突破。那么，你们中，有谁亲身去山顶，去海边观想的？”

　　　　这次只有约五成弟子应声。

　　　　“观想，是直接领悟事物本质的一种手段，需要强大的天份和精确的观察力。”完颜东琳说道，“是否观想成功，重在一个悟字，这也是天资的决定力。你们那些到山顶海边观想的，收获如何？”

　　　　风若寒苦笑道：“不瞒副宗主，弟子曾经在海边坐了九天九夜，任凭海水巨浪浇身，巍然不动；也曾顶风冒雪，站在天极峰顶一览群山之小。可是，无论如何，似也不曾顿悟什么。”

　　　　其他人大有同感，纷纷附和。少数人则沉默不语，显然是认可以观想的收获。

　　　　“观想？”晋凌脑中霍然开朗，不错，自己这段时间，就是忙着对着口诀苦练了，何曾真正到山巅，到海边去走上一走，看上一看？山和海的精贿奥义，难道是只从书上，字中就能体会得到的吗？

　　　　别的不说，完颜的这一句话，至少就值了那两枚勋币！

　　　　“观想是很重要的，而且，不能盲目求成。”完颜东琳说道，“不能急于求成，悟，只在潜移默化之中。像刚才风若寒说的九天九夜，少，太少了。我这里有一首重华祖师当作的诗作，名为观沧海，送给大家，但愿对大家还有所启示。”

　　　　说着，轻声吟道：

　　　　观沧海东临天极，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只是一首观景咏志之诗作。众弟子纷纷拿了笔墨在记录。晋凌默念了三遍，牢牢记在心里。

　　　　好宏大的气魄！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这样的沧海，已经不止是纳百川之象，而是包容寰宇！

　　　　这样的海，还是海吗？

　　　　晋凌第一遍在心内诵读时，尚不觉得如何。第二遍诵读时，心中震憾。第三遍诵读时，已经觉得回味无穷。

　　　　“我们现在的修炼，都是在走前辈的老路。当年前辈们怎样修炼山海诀的，我们就怎样修炼，错不了，不会走火入魔，可也不会与前辈所修炼的有任何改变与创新。”完颜东琳不无遗憾地说，“包括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越往下修炼，就越觉得这门心法，是重意而不重象，重其里而不重其表。”完颜东琳说道，“这是我的一点感悟。而这些感悟让我已经受益无穷。我能教给你们的，包括观想，其内涵，也都在这一句话里，能领会多少，就看你们的资质了。”

　　　　重意而不重象？

　　　　重其里而不重其表？

　　　　这两句话的内涵很复杂，晋凌不太明白，先不管那么多，牢牢记在心里慢慢消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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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上官明心

　　　　听完完颜东琳的授法，弟子们获益匪浅，各自揣摩着经义，三三两两地离开。

　　　　晋凌没有动，站在原地，脑海里还在反复地咀嚼着那两句话。

　　　　重其意而不重其象。

　　　　重其里而不重其表。

　　　　直至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晋凌还站在那里思索，直至夜幕降临。

　　　　“呆货。”有人淡淡地说。

　　　　晋凌恍然一惊，发现侧前方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戴着斗笠，全身都裹在黑色斗蓬里的人。

　　　　这个人个头一般，身形甚至有些瘦弱，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个脸庞，露出的腮帮上，肤色苍白冰凉。

　　　　确实是冰凉，望着他，晋凌发觉身上有些冷。

　　　　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即使是使用了望气术，师级的望气术，也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要知道，自己修炼最初的士级的望气术，已经可以观察到紫级的金属本质，师级自然更上一层。

　　　　那么这个人的修为，要有多高？

　　　　“你……你好。”晋凌惊愕之下，声音倒真的有些呆了。

　　　　斗笠的阴影下，那人的眼睛如繁星闪亮。他看着晋凌，在思索，在思索。本来，他对晋凌这类如泥沙般的底层弟子，完全是不屑一顾的，可是，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形中牵引着自己，来靠近这个广场上仅余下的外门弟子。

　　　　而晋凌，虽然没有能够看到对方的全貌，可心底却不知不觉地，似乎感受到对方一股亲近之意。

　　　　“我叫晋凌。”晋凌说。

　　　　“明心，上官明心。”那人说，脑袋微倾，仍在打量晋凌。后者觉得，自己像被看了个彻底通透。

　　　　“你是，外门区的弟子？内门？真传？核心？”晋凌问。

　　　　上官明心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晋凌惊讶地看着，在他的面前，突然凝结了一朵莲花，凭空出现的一朵，完全由冰棱组成的莲花。

　　　　然后，他一眨眼，冰莲崩碎成无数冰粉，点点洒落，美仑美奂。

　　　　厉害。

　　　　“我不是山海宗的人，我来这里，有事。”上官明心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向一名初次见面的外门弟子说这么多话。

　　　　“哦。”晋凌没有打听下去，问：“你，你刚才说我是呆货？”

　　　　“你介意？”上官明心玩昧地又是一笑。

　　　　“不介意。不过，如果你在修炼方面有自己的心得，我倒想一听。”

　　　　“我的修炼心得……”上官明心轻轻地摇头，“不适合你。”

　　　　“你练的，不是山海诀？”

　　　　“我说过，我不是山海宗的人。”上官明心说。

　　　　周围气息骤冷，广场的厚重的石地板表面突然全部凝结了一层白霜。无数利剑般的冰刺自地下突起，如长戟般直指天空。

　　　　似乎他并不需要特别运用仙力，意念所至，就可以达到如此神奇的效果。

　　　　冰冷的气息带着巨大的压力，向晋凌涌来，似乎一下子就要将他冻僵。不管对方有无恶意，通体透寒之下，他急忙运起仙力相抗。

　　　　寒意越来越重，晋凌所运起且耗费的仙力也越来越多，直至数息过后，体内所有的仙力近乎都消耗一空，眼看就要瘫倒在地时，周围的寒意顿收。

　　　　晋凌跌坐在地方，手无力地指向上官明心，“你、你……”

　　　　“我没有恶意，只是试试你的底。”上官明心仿佛连一根手指也未曾动过，“虽然不算天才，可是比起绝大多数的同阶仙士来说，你非常不错。”

　　　　“你这样厉害，何不指点我两招？”晋凌喘息未定。

　　　　“你自己刚才也摸索到了山海诀的核心，已经不需要我指点。”上官明心奇怪自己今天的话格外多，这小子，也不算什么有魅力的帅气年轻人，自己怎么就这么愿意跟他呆在一起。

　　　　冥冥之中，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

　　　　自己对他为何动心？

　　　　动心？想到这个词，上官明心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扭头呸呸地吐了几下。

　　　　“怎么了？”晋凌问。

　　　　“没事。”上官明心说。

　　　　这时，远方传来完颜东琳的声音：“御……上官，你在这里。”

　　　　“我要走了。”上官明心说，略带依恋地看了晋凌一眼，这种感觉，让他又是一阵不舒服。

　　　　“我在柴火队。”晋凌说，“我要找你怎么找？”

　　　　“你不需要找我。”上官明心冷声说。随着这一声音，他人已经在数十丈外，完颜东琳的身边。

　　　　“真是个奇怪而强大的人啊。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听声音，像是男的，又像女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晋凌自言自语，“在山海宗，真是长见识。不过，奇怪，看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

　　　　“御使大人，似乎对那外门弟子有兴趣？”天极峰顶，完颜东琳与上官明心相对而坐，融雪煮茶。

　　　　之前上官明心与晋凌的对话，远远地她都瞧在眼里。

　　　　“略觉有缘，不知道为什么。”上官明心淡淡地说。还有一层意思他没有说出来，在与晋凌分开后，不知为何，他竟然感觉到一阵淡淡的伤感，就像离开了一个自己的亲人。

　　　　这种感觉，让他恍然心惊。

　　　　“风若寒曾说过，这弟子资质不错。可是，他的修炼，也是有缺陷的。”完颜东琳说，“他，还只是个柴火队的弟子。”她一边斜眼看着上官明心，一边说，“如果御使大人觉得他有缘，我便把他调来大人身边使用。”

　　　　“不，不要。”上官明心说，他竟然有些慌乱了。

　　　　不对啊，自己虽然在雪域长年修炼，周围也没有女子，可也没有修炼到改变取向的地步啊。自己，难道会喜欢一个男的？还动心？

　　　　之前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而那小子，就是自己命运之中的那个他？

　　　　越想，心中越是慌乱，捧着茶杯的手竟然有些发抖。随后，一杯热茶瞬时变成了冰疙瘩。上官明心失神之下，茶杯连带头冰疙瘩，全部掉在了地上。

　　　　完颜东琳观察入微，看到这种情况，甚是诧异。

　　　　不会吧，这位高高在上的御使大人，难道有什么断袖分桃之癖好？

　　　　山海宗门风，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可是，若是这位御使大人有这癖好，山海宗又如何制止？

　　　　完颜东琳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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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观想

　　　　柴火队的仙士们，都发现队内的新人晋凌最近出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癖好，先是看山，然后看海。

　　　　看山不奇怪，天极峰本身就是当地最高的山峰，周围也都是一圈又一圈的高山，抬头不见低头见，坐着发呆时也能看看。可看海就得专门下山去海边看了。

　　　　柴火队平日里的工作很忙，跑到海边至少要大半个时辰，来回就是一个半时辰。晋凌每天，不吃饭也要把这一个半时辰挤出来，就是为了到海边坐着，呆呆看法。

　　　　一次两次没事，老这么干，这就显得故意。

　　　　累不累啊？

　　　　“观想？”高松听晋凌说了原因，不禁叹了口气，“小子，不是我打击你。我开始修炼第二重的时候，也想过这个办法，当时比你还凶，天天往海边跑，瞪着眼睛看海，每天回来的时候，眼睛都像喝醉酒一样，腥红腥红的。可惜，没有效果啊。”

　　　　“完颜宗主说，需要长时间的坚持及顿悟。”晋凌说。

　　　　“副宗主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是什么资质？她的资质，宗内成千上万的普通弟子能比吗？她能悟得了，其他资质的普通弟子悟得了吗？”高松说，“这婆娘，就是故弄玄虚骗勋币的！”

　　　　呃。是吗？

　　　　不管高松怎么说，听完颜东琳的一堂**，晋凌还是觉得收获极大，似乎确实给自己打开了一扇门。还有那首诗，给了自己恢宏的想像空间。既然那第二重如此艰涩难懂，既然照着口诀修炼艰难无比，何不尝试一下观想？

　　　　可是，看山看海，看了一个月，似乎没有什么收获。

　　　　难道是看的方式不对？

　　　　山海诀第一重，资质高者，三年可小成，六年可大成。

　　　　山海诀第二重，资质高者，六年可小成，十二年可大成。

　　　　难道，要我练六年或十二年才能成功？还不如杀了我。晋凌郁闷地想。

　　　　柴火队的仙士们都知道晋凌会酿酒，对他的手艺的专业性毫不怀疑。这段时间，先后泡制了四批果酒，都放在柴火队的地下室里。最早泡制的甜杏酒，有十几个大缸，已经可以喝了，酸甜的酒味让人垂涎欲滴。

　　　　大家将之又分别装在了上百个小坛之中，继续贮藏，等待一个好日子开窖。

　　　　大家个个眼巴巴地等着开窖的日子。钱东更是展现了他的大胃口，声言除了留下自己喝的，其他的全部由他经销卖出去，包管卖个好价钱。

　　　　对此晋凌并不反对，他忙于应对每天的砍柴任务和揣摩山海诀第二重的要义，根本没时间管其他的事。

　　　　终于开窖了，选在了新年的日子。整个柴火队喜气洋洋地高兴。大家聚集在会议厅，在桌上摆好了酒肉和吃食，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现在，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大海碗的甜杏酒，有一大盘钱东贩来的熟肉，还有各类的点心果子。

　　　　外门弟子每半月才得下山一次，在山上的吃食简单，而且基本没有额外收入，日子过得都相对紧巴，这样的场面是极难得的。

　　　　“各位师弟，今天是新年，也是我们美酒出窖的日子。宗内上下不禁欢乐，双喜临门，我们一醉方休！”高松说着，把满满一大碗酒，一口气喝下了肚，然后抹着嘴唇，打个饱嗝，“好酒！”

　　　　好酒也不是这么喝的，要慢慢地细品。晋凌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