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虚虚实实一来,为修士的撤退赢得了时间。
她倒挺爱护荣誉。为了显示自己并非不战而逃,离开之前,恶狞地撂下狠话,“幽若空,今日本宫饶你一条命!你一国百姓都在本宫手上,想让他们回来,拿妖女的命来换。我在七星城等你!”
说罢,跨上一头鬼车兽,拉风地退了场。
狂怒的妖精们扑杀而至。坠在尾巴上的修士们,被他们活活撕杀,拆骨分筋!
不知是否尊主壮了他们的胆气,一个个凶悍之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撕裂修士,比拆稻草人还容易!
地下的螺蛳壳内。
花溪烈和她的两个夫君,将星河般浩瀚的灵力变成反力压入四肢百骸后,受到了一种醉意的冲击。仿佛喝酒上了头,醺醺然,身子发软。
道行高深如上官断,也有了一点舒服的晕眩,好像春天来了,坚冰要融化了,骨头里酥酥的,要飘起来。
幽若空这凡夫,早已不支,呼呼大睡过去。不知沉到怎样的甜梦里去了。嘴里还梦呓了一句,“娘子……”
而螺蛳小器灵,早已四仰八叉的,横在屋子中央,露出白白的肚皮肉。
花溪烈将它捆起来,扔进了螺蛳壳的尾端。揉了揉额头。含糊地对上官断说,“妖怪们来了。我困得很……等他们杀完了,你出去安置他们。”
她一贯高冷霸气,此时顶着困意说话的样子,生出了十分罕见的娇态。有一种冷冷的妩媚!
上官断一抹怔忡凝在眼里,许久散不开……眼前的人,似乎又成了记忆深处,神殿里那个娇娇的动人的娘子。
被他深埋于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柔情,疯了一样破土而出,迅速发芽抽条,爬得心间无处不是!
花溪烈的眼睛都快闭上了。却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花瓣给他们”然后,就往床边走去。还未到,人已经软倒,就地睡了起来。像个孩子!睡意来了如山倒!
上官断连忙收起香囊,走去将人抱起来。如珍似宝捧着,感受着臂间轻盈的重量。缓缓行至床边。将她放在了幽若空的身旁。
这并排而眠的一幕,瞬间为他勾勒出了昔日的旧梦。胸腔里,被冰层和寒铁覆盖的心,“哔啵哔啵”凋了外壳,颤巍巍露出了一颗血肉模糊的内核。
他任由热腾腾的晕眩笼罩着自己,单腿跪在了床边。像亲吻一个梦幻泡影,轻轻贴住了她的唇
花溪烈在睡梦里,感觉嘴巴上有点冷。下意识舔了舔,碰到了异物。她停顿着,脑中朦胧地确认,这是夫君的唇舌,才没有切下牙齿。
自从亡荒铁一事之后,她已经在刻意区分他们两个。因为知道他们虽是同源灵魂,却出于奇怪的原因,心灵没有完全相通。
因此,将他们看成同一人,是一种谬误。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在脑中强记两人的不同。比如,身体比较冷的是上官,温热的是幽若空。这是她找出的最明显的区别。
这时,即使在睡梦里,强大的魂识也能辨认出谁在干坏事。她从睡眠深处爬出来,想训斥他几句!眼睛使劲儿睁啊睁,把好好的眼皮挤出了三四层。没有表情地瞧着他。
那模样特别安静,特别妩媚,还带着一种妖异的空洞。仿佛站在梦里的彼岸,与他遥遥对视。
这一刻,上官断的心飞出了躯体。在她的目光下,一次次绽放又凋零,死去又复活!
整个人连同几万年带血的相思,被她那双眼睛吸进了神秘的漩涡。
在梦与醒的罅隙中,花溪烈的意识深处浮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她注视着他,魂音毫无自觉地呢喃道,“等了这么久……我终于找到你了。”
上官断全身一颤。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发出了痉挛的声音,“……我是谁?”
花溪烈停了很久,声音才从灵魂深处,断断续续浮上来,“你是我的寰君哥哥我等了你们好久好久。”
上官断的魂魄被瞬间抽空了!
良久,他像被人痛打了一下的野狗,凄厉地呜咽了一声。身子颤抖成了一片飘絮。
一条泪河,从寒星般的双眼中决堤而出。
几万年来,堵在心口的血泪,此刻哗啦啦奔流着。浩浩的相思苦水,猛烈地冲刷着他的身体。让这个亡荒杀出的铁汉,哭成了一个委屈的孩子。
他的泪河似乎分了支流,也幽若空的眼里淌了出来。明明在睡梦里,一转眼功夫,他腮边那条杏色的枕巾,全都湿透了
哭了很久很久,怎么也无法镇静下来。他想把她唤醒,确认这一刻的相认是否为真。可是,又不敢。
几世的苦难堆积如山,他爬呀爬,好容易爬到了这一刻,窥见了一抹明丽的光影,他不敢戳破,不敢妄动!
他强忍浑身的颤抖,温柔地抱着她,一遍一遍把滚烫的泪吻,印在她娇美的身躯上。
花溪烈没有抗拒。
她只有一个很小很深的意识醒着,可是,仅仅这一小部分,代替整个儿的她做了决定:从睡梦里举起了一只手,把他的头温柔地抱在了心口。
幽若空的梦,被泪水淹了。大山一般重的睡意,生生被上官断给哭没了。他咬牙切齿,从睡眠的深渊中爬上来,气急败坏吼道,“坑人精你要嚎到什么时候!老子心脉都断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起初,他是闭着眼骂的。骂完,才勉强掀开眼皮瞅了瞅。身侧的风景立刻满当当扑入他的眼帘。“锃”一下,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十七章, 不要抢
上官断白衫半敞,露出峻岭般强壮的胸膛。宽大的袖子,遮着睡得香甜,衣着散乱的娘子。
他像狮子一样,从食物上抬起头,看着好像准备来抢食的同伴。目光里,是绝对的安静。
幽若空被这一幕冲击得脑袋空空。身上轰然被热流刷了几个来回。整个人傻傻坐了起来。半张着嘴,与他对视。
身体里,迅猛地升起两种强烈的冲动。一种让他想立刻出击,把自己的美人夺回来。一种却让他变得疯狂,渴望上官断不要停,继续他的好事。
两种力量角逐着,让他半天除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没作出任何反应。
那头正进食的“狮子”,似乎发现同伴没有恶意,便淡淡垂了眼。继续进食。
对上官断而言,被他旁观根本无所谓。在那个只有他们三人的星球上,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种自由而狂放的模式。
幽若空的血液被煮沸了。全身变得滚烫坚硬。这像一场合谋的行凶犯罪。一个大胆付出了行动;一个却生涩又紧张地瞧着,喘得快死过去了
上官断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把握住他的手,像水鬼拖人下水似的,狠狠地拽了过去。放到她的身上。
幽若空全身一抽。目光发狠似的,死死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这一刻,罪恶又痛快得让他不敢相信。
“她没有知觉,没有欲念,这样也不要紧吗?”他听见自己用十分奇怪的声音问。
“她有知觉,也有欲念。我还了一点给她。”上官断露出一种冰冷和残暴的面目,和幽若空梦里见过的那个神祇,决然不同。
上官断看着娘子的脸,低了声音,很慢地说,“她选择睡着不醒,只是因为长久以来,认定了此事恶心肮脏,无法接受。但是,她愿意迁就她的夫君。她记得我了。并且知道我想她想得入了魔,受了许多生不如死的苦。她想安慰我……她就是这样……是个很好的娘子。”
幽若空又被他这番凶狠的煽情,催出了眼泪。
好好的爷们儿,面对美玉无暇的娇妻,只会泪汪汪地哭,真不像男人!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狠狠地想,“不管了,老子也早想得入魔了!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手软!”
……
其实,上官断说的一点不错。花溪烈此刻封锁了自己的主魂,将身体的感受隔离在了识海之外。
她沉在梦的谷底,审视着记忆里的碎屑。满脑子都是“寰君”和“禹极”两个名字,还有一片碧清的大海
至于她的皮囊会得到怎样的对待,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人类也好,妖类也好,**上的行为,经常让她感觉丑得触目惊心。一个月前,若有哪个雄性胆敢开口向她求欢,一定会获得惨绝人寰的下场;而现在,她却装傻,任由他们胡为。
原因并没有上官断说得那么千回百转。之所以纵容他们,只是因为那一声声痴情的“娘子”,让她揪心裂肺感到被召唤的共鸣
活了五万年,她始终沉浸在愚昧和杀戮里。孤单寂寞,茫茫然如行尸走肉。这一刻才猛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苦苦等待,等这一声声魂牵梦萦的“娘子”重新回响在耳畔。
为了等到这一刻,哪怕从神女沦落为妖,过上低等的茹毛饮血的生活,也在所不惜
*
外面的世界里,已经闹得沸反盈天。龙妖、豹妖、熊妖、虎妖……从黑渊而来的妖兵残将们,全都集中在这里。饱腹一顿后,瞪着狼妖图鲁,质问尊主的下落。
图鲁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狼毛都湿了。却无从给出答案,只能傻愣愣的,承受一帮妖精的责难,以及即将上演的殴打。
就在这时,让上万名妖兵鸦雀无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虚空深处,忽然流出一条光河,从他们眼前缓缓经过,以无比圣洁的方式,传送出一片一片烈火兰花瓣。
仿佛小溪里飘满了落花那么美。妖精们全都傻眼了。
一个冰冷深沉,略带鼻音的男声说,“每人两片,就地服用,恢复实力。尊主在闭关,三日后自会出现。所有妖族,原地候命!”
图鲁激动得嚎叫出来,“是尊主的夫君!”
一个个面目峥嵘的妖精们,哪里还顾得上图鲁?纵使活得最久的龙妖,也没见过如此多的宝贝像流水般涌现!
龙妖张开双臂,拦住所有要扑上去的妖精,“按顺序来,不要抢。谁都有份。小心触怒尊主”
*
花溪烈在“禁闭”中待了很久。睡意早就没了。可是,却迟疑着脚步,不想出去。
直到上官断一缕魂识侵入,向她走来。花溪烈慌忙摆出一贯的表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断的目光清澈而缱绻。苦命人终于迎来好运,一丁点儿得意,点缀在他依然清冷的眼角。这让他看上去,逆天的英俊。
“娘子。”他紧盯着她的眼睛,轻喊了一声。
花溪烈的目光,微妙地避了避。过了一会,故作自然回道,“夫君。”
他静了一会,好像要等这声“夫君”平稳在他心底着陆,才敢开口说话。良久,他拉起她的手,温柔地说,“该出去了。妖族已经等很久了。”
花溪烈点了点头。从床上悠悠醒转过来,下意识扫了一眼。被褥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她想象的荒糜气味。杏色的丝被上毫无褶皱。身体正常,没有异感。
花溪烈惊喜地想,“难道我会错意想多了哦,那就好!”
堂堂尊主,几乎想庆幸地拍拍心口。毕竟,就算做了娘子,能不被“玷污”总是好的啊!
魂识一扩散,发现他们坐在螺蛳壳新增的小院里,一起品茶赏景。模样十分正经。
花溪烈走下床榻,正准备出去,终于察觉衣服有点不对劲。颜色、样式跟睡前穿的都一模一样。唯独不是花瓣儿变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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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八章, 万界无敌至尊
花溪烈在床边定了一会。重新内视自己的身体,这一回,终究发现了细微的差别。她眼皮跳了一跳。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也好!
也算办成了一件大事。虽然她卖乖取巧,等于别人背着过河,鞋子都没湿;可是不管过程如何,她如今也算个妇人了吧?
前一瞬还认为这是“玷污”的她,这会儿却又心思暗换,莫名多了一层淡淡的欢喜。
好像“妇人”这个身份,是多么了不得的光环。
他们的魂识轻盈地飞了过来。小意而温柔,绕来绕去。像蝴蝶绕着花儿一样,欲碰不碰,若即若离。
花溪烈缓缓抬眼,凝眸瞧去。二人的视线,立刻脉脉迎接上来。其中的柔情,能酿得出蜜来。
花溪烈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这丝细小的笑纹,立刻在幽若空的心里漾起大大的涟漪。他的脸,像个太阳似的,绽放温暖的光芒,露出一个无声又灿烂的笑。
就连上官断的脸上,也有了清风明月的笑意。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是,这方洞天世界里,却一瞬间降临了春天。每一丝风,都是柔柔溶溶的。
花溪烈没有立即过去。而是素手轻翻,摄出一面花镜来,坐下来,颇具仪式地梳起了头。她手艺不如雨乔,但是配以法力,倒也不至难到哪里去。
长发舒若云动,卷如花开,在她脑后自动盘起,层层相覆,不一会儿,形成了一个华丽的妇人髻!
此举无疑是向空气中滴了一滴魔药,原本洋溢其中的含蓄的柔情,瞬间变浓变烈,极速发酵成万年的佳酿。
幽若空立刻扔下装腔作势的茶杯,大步向屋里走来。几乎是扑过来的,两手抱了她的腰,把人举起来。脸贴到她的胸前,又甜又傻地笑个不已。
上官断也迈了进来,嘴角微弯。
花溪烈看二人发自内心欢喜,好像全天下的好处便宜都被他们得了去。不禁心中也柔软得很。
脸颊上,飞起一层浅粉色。抿了唇,微微一笑。从幽若空的怀里下来。“得意个什么!”
幽若空把她抱回去,又柔又喜地告诉她,“娘子你好美。”顿了一下,又低了声音补充道,“脸美,身子更美。”
上官断装模作样低斥了一句,“阿弟!”眼睛却毫不客气,把她从颈子打量到脚。
花溪烈心中也高兴。叹一口气,故作自然道,“此事终究是凡间行径,沉溺于此有碍修为。下不为例。”
幽若空与上官断迅速交换一个眼神,痛快答应道,“哎,我什么都听娘子的!”他顿了顿,意犹未尽补充道,“今生能一亲娘子芳泽,为夫死也愿了。若是娘子愿意……”
花溪烈知这话后头,飞着一只巨大的妖蛾子。立刻一转身,留给他们一个绝美的背影,向螺蛳壳的洞口走去。
即将出去时,忽又顿住,回首飘来一个秋水般的眼波,清冷地说,“你们既已是我的人,日后要检点自身。那些杂草野花再去招惹,休怪我手段狠。”
幽若空和上官断对视,交换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笑意。各自应了,随她出了螺蛳壳。
外头,万妖在冰天雪地里,坐成了一个大方阵。他们十分安静,就像已经得道开悟了,个个表情祥和,超脱生死。连好动的猕猴精,都坐得本本分分。
幽若空一眼瞧去,除了少数完全接近人样了,大多数都头角峥嵘,獠牙露齿。有的身长百尺如山丘,有的五短身材,不过莲藕大小。有的遍体皆毛,有的披鳞覆甲。
他世面见得还不多,此时乍见如许多的妖精,真有点心惊肉跳的。
殊不知,妖精们看尊主的夫君们,也是一番纳罕惊奇。他们极注重皮囊,可是,终究是兽形修来,难免这里毛退不掉,那里拖根尾巴,极大碍了观瞻。整个妖界,几百年也难得出个真正的美人儿。
这会儿,见了上官断和幽若空灼灼其华的神姿,一个个爱得眼睛都直了,若非害怕尊主无上的淫威,龙妖等家族早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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