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断扫视着他们,微微勾唇笑道,“我说我是乐神,你们信吗?”
这话让人们战栗了,又惊又疑地说,“啊,大人,您在说笑吧。乐神只有在大祭司的祈请下才会示现啊!”
上官断不予置评。只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走下了演奏台。拉起爱妻的手说,“既然他们不信,我们走吧。”
人群仿佛被夺走奶嘴的孩子,表现出极大的惊恐和不愿,哀求道,“大人,请您原谅我们出言不逊吧,请无论如何留下您的步伐我们这样说,只是因为我们侍奉的乐神,明明是个女子啊,她能飞在天上,把乐音传遍全世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就连江海中的鱼儿,也为她欢欣跳跃!大人啊,不是我们不信您呐!只是我们都亲眼见过乐神的啊!”
不知是不是乐境催发的,这些人说话的口气,全都成了朗诵诗歌一般,拿腔拿调地谦卑着。与一开始全不一样了。叫人听着十分别扭。
圣女也用同样的语气说,“我为方才的不敬,向您表示真诚的歉意。您的乐力远胜于我,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您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但是,您说自己是乐神,这恐怕有点不妥。我们都很清楚,乐神是一位美丽神奇的女子!”
花溪烈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驳道,“那个女子,不过是稍懂一点神通手段而已。根本不是什么乐神!她的曲子,能比我夫君的好听么!”
这话在人群中,再次掀起窸窣的惊慌。一个个的,像脆弱的小媳妇儿一般,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啊,您怎么能这样诋毁我们的乐神呢!看在您丈夫的面子上,我们不会介意您的措辞,但是”
上官断抬手,打断了这帮人肉麻兮兮的朗诵。眼睛看向那个瘫在地上、骨头仿佛散了架的圣女,“我不会专门再为你们演奏。想要再听到我的曲子,就去中央乐神殿通知你们的大祭司,告诉她真正的乐神来了,要向她挑战。请她在明日黄昏太阳下山之前,去大海边上与我一比音乐的造诣!到时候,欢迎你们去观战!”
人群集体呆若木鸡。他说什么?要向大祭司挑战?大祭司可是乐神的化身啊!
上官断不再给这帮人纠缠的机会,拉着娘子,蓦然消失了。
人们吓了一跳,遍寻不见,个个哀伤顿足,惊叹不已。而后,又想起他的话,顿时好像爆豆子似的,惊恐又兴奋地议论起来。
他们纷纷对圣女说,“圣女大人,您快坐上最快的车,向大祭司报信去吧!虽然那位大人向乐神挑战,多少与我们的信仰相悖,但是对真正的乐迷而言,这样的挑战是让人喜闻乐见的。这是多么伟大的盛事啊!求您!快点行动吧!”
圣女在一阵无措的沉默,完全接纳了人们的建议。跌跌撞撞爬起来,穿过人群,狂奔而去。
有人向乐神挑战的消息,如同蝗虫一样,开始向四面八方肆虐。口口相传,沸反盈天。在一些科技手段的助力之下,整个世界都知道了这场盛事!
中央乐神殿的大祭司还没应战,全世界的人们已经开始挖空心思,连夜赶往这边的大海。
入夜之后,人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的声音,宛如蜘蛛或螃蟹出来觅食一样,窸窣窸窣,又轰隆轰隆。
花溪烈坐在螺蛳壳里,听得头皮有点发炸。
这些人的脑子里,装的全是音乐,痴迷到了疯狂的地步。某种程度上,竟让感觉和不死鸟有点像了
她不禁有点疑惑地问道,“虽然音乐确实是个美妙的东西,可是每个人都痴迷成这样,还是让我觉得不正常啊,哥哥!”
上官断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这还不是神界那家伙的杰作。他的实力本身尚未达到坐镇万界之巅的资格。所以,培养出许多的神仆,散布到各个世界,为他搜集信仰,以此勉强托起他的神格。然而,人类的天性并不坚贞。就算有了信仰,也不会一心为信仰而活。
所以,那伪神便使用激进的手段,让他们的精神世界越活越窄,除了所信仰的东西,别无他物。这样,他就能用信仰之力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
“激进的手段又是什么?”
他捞起一把秀发,放在鼻下嗅了嗅,汲取了其中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才说道,“打个比方,就是让具有某一类爱好的人,每一世都投生同一个领域中,不断浸淫,不断深化,不给他们变得驳杂的机会。然后,派这一领域的神仆下凡,控制住他们的思想。这和一号世界里,那个**师是一个道理。”
花溪烈沉默了一会,淡淡总结道,“也就是说,他把人类区分成各种类别,把他们逼成偏执的疯子!”
“对,因为只有疯子的信仰,才是最最纯粹的!”上官断的话音中带出一丝冷意,“反正这些生灵,又不是他造出来的。就算全都折腾疯了,他也不会痛惜。”
花溪烈心中冒火得很,咬牙道,“现在哥哥杀回来了,看他如何再作威作福!”
上官断叹息了一声,掰过她的身体,温柔地揽进怀中。“如果没有你……我和阿弟终究是无法成功的。一个神灵,坠落就是坠落了,再想从凡间杀回神界,又谈何容易?幸亏有你在”
花溪烈把脸搁在他的肩膀上。偷偷地微笑着。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上官断以为她犯困了,便静静地抱着她,没再出声。过了许久,却听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夫君,我真是好喜欢你啊”(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战而败的大祭司
外面的时间,以恶作剧般的速度向前飞。两个罪魁祸首窝在灵气四溢的螺蛳壳里,卿卿我我,享受蜜里调油的时光。
由于修为每日在增进,又有信仰之力的补益,对他们而言,携带螺蛳壳进出“光阵”,根本不成问题。
此时,两人在螺蛳壳里,梳了一个头,接了一个吻,就把时间消遣掉了。
转眼,已是第二日的黄昏。便换了身衣裳,飞向了海边。
整条海岸线上,已经挤满了人。一眼望去,五颜六色的头发和肤色,都齐全了。
到目前为止,中央乐神殿还没传出大祭司应战的消息。
可是,没人为此感到担心。在他们看来,就算这是一场谣言,也值得为之劳师动众,千里奔波。
亲身欣赏过昨晚演奏的人,已将那支箫曲传成了神话。他们分散在人群之间,一遍遍重复当时的感受。讲得口干舌燥,天花乱坠。仿佛聆听过一次那种音乐,一生就有了骄傲的资本。
花溪烈隐着身形,随着夫君飘在海面上。看着前方的弧形海岸线上,挤满几十里路的人。场面煞是壮观。
“不知那神仆敢不敢来?”她期待地问道。
“无妨。来不来结局都一样!”上官断冰晶似的眼眸,向海水中扫了一圈。微微抬起手,开始作法。
碧蓝的海面上,缓缓地突起一座巨大又晶莹的水脊,不断凝固,蜕变,形成一块足有二十丈见方的晶幕。蓦然横陈在水面上,光华璀璨夺目。
“快看!”岸上的人无不激动地大叫,“神迹!是神迹!”
花溪烈好奇又兴奋地问,“这是要搞什么阴谋?”
上官断自动忽略她的措辞,解释道,“这是造影之术。待会儿为夫演奏时,用‘破雪’造影,存放于晶幕之中,待我们走后,世人还可观瞻!”
说完,他微微一笑,对她眨了眨眼睛。
花溪烈忍俊不禁,望着他无声地笑。连连点了好几个头。为了信仰之力,脸皮的确要厚一点啊!
就在这时,海岸上出现了异动!一阵曼妙飞扬的乐音,悠悠传来。人们惊叹道,“大祭司来了,别说话,听!”
乐音越来越近。人群自动分流开,让出一条宽道。
一个穿着广袖长衫的飘逸女子,从宽道的中央走来。身后跟着一队吹拉弹唱的。排场十分大。
四周人群全都恭敬地弯下了腰去。
上官断轻声说,“那神仆来了。”
大祭司凝目向海上的晶幕瞧着,表情十分的空冷。轻轻启唇道,“不是要向本祭司挑战么,为何还不现身?”
她果然有两下子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声音扩散了几十里海岸。虽然这两下子在上官断和花溪烈看来,一点都不入流,但对于身在凡间的神仆而言,已十分了得。
上官断的身影在水面上出现了。好像夕阳光投射下来的一样,晶莹虚幻。身后几十丈外的晶幕之中,也同步现出了高大俊美的虚影。
足有二十来丈之高!渊渟岳峙,神灵亲临。看傻了整条海岸线。
大祭司在见到他的模样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瞬间变得面无人色。“你……寰禹双君!你怎么会……”
上官断冷冷地挑了一下眉头。
尚在隐形中的花溪烈说,“哥哥,她认出你了!”
“她送人去过游戏中,自然知道咱们的模样。”上官断冷哼一声,“真没用,你看她,还没比就吓坏了。”
大祭司疯狂地向上界联系,然而冥冥之中的纽带,已经不存在了。这让她心头更加恐惧,额头滴下了冷汗。
身旁的人上前关心道,“大祭司您怎么了?”
不会是紧张怯场吧?
大祭司推开那人。强作镇定,毫无底气向海面上说,“我是神王亲封的乐神……”
此话一出,岸上的人无不动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乐神附身在大祭司身上了,这回竟不用请神仪式,就下凡了。人们好激动,好多人五体投地,拜了下去。
上官断见状,心底窜出一束尖锐的怒气,冰冷地说,“放肆!你不过是神界一个司乐仆人,拿着本君赐你的禀赋,向伪神邀宠献媚,才得了这名不副实的封号。如此行径,已犯下背叛之大罪。你既认出了本君,还想顽抗到底么?”
他的声音里,故意加了神威。压力排山倒海,向大祭司倾注而来。
大祭司完全怂了。她在神界只是个司乐的,只在音乐上强过别人,论起战斗,连末流也算不上。在联系不到神王的情况下,怎敢向创世神的神威挑战?
她浑身冷汗淋漓,忽然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
这一幕,让四周的人眼睛都看直了。难道海上那人,果真是真正的乐神?大祭司身上这一位,是个假的?
天啊,怎么会这样?!
大祭司被神威压得无法抬头。像一个伏法的罪人。人们惊诧至极地看着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看来,她果然是个假神!而且,是个很没用的假神!
当人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感到了说不出的愤怒。
花溪烈也挺诧异的,她想象中要经过一场音乐的对战,才能将对方击败,没想到,这大祭司还没战,就跪下了!
真是没出息!
不知是谁向海上喊了一声,“乐神大人,请为我们演奏美妙的音乐吧。让我们沐浴您的乐声,见证神的奇迹,从此以后,我们只信奉您!”
上官断要的效果达到了。微微笑了笑。然后,优雅地抬起手,在海面上凝出了一架超大的水琴。以水晶做的琴身,冰丝化成的弦。通体银色,等身之高,凭空竖在海面上。在夕阳之下,熠熠流着神光!
光是看那琴的模样,就仿佛有泠泠的神乐,自其中而出。果然是出手不凡啊!
人们惊艳至极,激动地跪到了地上!敛气屏息,等着即将到来的神音洗礼。
上官断并不看他们。而是望着“无我”境中的娘子,温柔又感伤地说,“这首舞曲,是当初为你而作的。没来得及弹,我们就陨落了我的宝贝,现在还是想把它献给你。”
“哥哥”花溪烈微微仰着头看他,心里十分感动。觉得夫君待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抬手在冰丝弦上一拂:一束至美的旋律,飞入了天地之间。
这是真正的神乐,能够牵动乾坤,震荡山海。浩瀚的碧海在旋律声中,轻轻地荡漾起伏。
好像他弹的不仅是这琴,还有这海,这人,这天地中的一切。琴声中,跳动着舞魂,跳动着深情的召唤。让人想在他的指下起舞!
花溪烈出神地看着他,心情震荡至极。只觉这舞曲,从她灵魂的深谷之中,扯出了许多令人战栗的渴望。让她想要在他面前,踏浪起舞,飞旋出动人的舞姿。
她心口剧烈起伏着,双颊绯红地看着他。实在有点不知所措。他却只是温柔地凝视她,用深情的目光召唤着她。唇角缀着鼓励的笑意。
两人在舞曲声中胶着缠绵着。
而岸上那位大祭司,在摔下神坛后的短时间内,已决定要向创世神投诚。在听到这美妙绝伦的舞曲时,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抿了抿唇,毅然飞向了海面,朝着创世神的方向献起了舞!(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海上戏舞
大祭司身段曼妙,穿着白衣在碧清海面上起舞的模样,具有世间少见的灵动与美。
每个舞姿,都透着勾魂摄魄的魅惑。身如细柳,随意扭动。颈如蛇,肩如水,舞蹈里的她叫人颤栗。
此刻的大祭司,已没了颓败的怂样!在神乐中翩翩起舞的她,是自信的,美丽的,知道自己能吸住全世界的目光!
当了乐神数万年,她在乐和舞上的造诣,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就连如今神界那一位,也曾因她极致的舞姿,而屡次召幸!
她不信,创世神能无视她一身足以惊魂的魅力!神也是有欲念的,有时,一点不比人类少。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瞧,岸上的人竞相臣服了。他们痴痴望着她,心都化了。快要因这舞姿原谅了她!
上官断的目光里划过一丝冷意。很想把这只作怪的小丑给击到海里去。可是,在看到自家娘子的表情时,他心中一动,忍住了。
她明显生气了。瞪着大祭司妖娆的身影,眼里铺满了慑人的精光。上官断忽然很想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人家跑她夫君面前,跳得浑身绽放,难道不该悍然回击,把那人比下去么!
如是一想,上官断心中起了巨大的期待。曲风陡然一转,变得欢快起来,节奏更加适于舞者的展现。
大祭司暗中一喜:创世神果然难逃她的魅力!这是在向她邀舞!太好了!
她羞羞地凝眸,向那俊美无双的身影瞥了一眼,怯生生如少女般一笑。身体跳得愈加奔放自如了!
花溪烈见状,醋意简直涌到了嗓子眼!
她忍无可忍伸出花丝,捆住了大祭司的手脚!然后,像操纵木偶似的,将她拉出了一个个奇怪又丑陋的动作!
于是,人们便看到,巨大的晶幕中,那大祭司一会儿像只马猴,一会儿像只蛤蟆,作出了种种难看滑稽的模样!
人们惊呆了,愤怒得无以复加!这该死的大祭司,莫非是疯了,竟敢如此侮辱神乐!
最最吃惊的是大祭司自己,她的手脚忽然僵硬,完全不听使唤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创世神不,怎么可能呢?他的乐声,分明是在邀舞啊!
大祭司惊恐万分,身不由己地搞怪着脸都丢尽了。
上官断心中喷笑了:好吧,原来这就是他家宝贝的反击!果然是直接了当,快意恩仇!哈哈哈!
为了配合爱妻,他的曲风又是一转,节奏变得更加跳脱,以便她玩得更加开心。
花溪烈露齿一笑,循着节奏,操控那祭司“拉扯”出各种滑稽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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