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果然会做。放完鱼虾回来,他就开始忙活上了,欣欣给他打下手。
鱼和虾分开做的。陈封边下料子边说:“烹小鲜若治大国。”
“反啦,是治大国若烹小鲜”欣欣纠正道。
“不反,我这不正是在烹小鲜吗”陈封笑着说,“正着说是为治国,反着说就是为做菜,都行。”
欣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有点道理。”
约一个小时,陈封就做好了。虾盛了满满一汤盆,鱼也盛了满满一汤盆。
欣欣尝了几口鱼,觉得虽然味道不错,但刺儿多,所以她就只顾吃虾了。吃龙虾很繁琐,要下手又掰又剥的,她弄得两手都是油汁,但却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陈封吃了几个虾,见欣欣爱吃,就只吃鱼了。此时还不到六点,他也不甚饿,吃了一会儿就不吃了,看着欣欣吃。
“吃呀”欣欣见陈封不吃,边剥虾边说,“这要在饭店里,值一二百块呢。”
“你吃就等于我吃了。”陈封微笑着说。
欣欣笑了:“我又吃不到你肚子里”不过,她知道陈封是想省给自己吃的,也不客气,自顾大快朵颐,但时而也剥一个虾米放进陈封的嘴里。
这时,外面天突然阴了起来,还刮起了风。陈封一看,忧虑地说:“糟了,要下雨了,雨天路滑,你回去时开车可要小心点。”
不想欣欣却边剥龙虾边高兴地说:“这叫下雨天留客天,人不留天留。”
陈封一时不明白欣欣什么意思,诧异地看着她。欣欣笑着说:“下雨好,下雨我就不走了,我再小心也是有危险的,你听,还打雷了,我最怕打雷。”
外面不时有闪电划过,接着传来沉闷的雷声。可以听出雷还在远方,但在慢慢靠近。看来雨只会越下越大,而且时间可能也不会短。
“你不回去了”陈封明白了欣欣的意思,感到惊讶。
欣欣佯装生气地说:“怎么,下雨了还忍心撵我走啊”
“不,不是的,”陈封连忙解释道,“我是怕”
“怕什么只听说女人怕男人,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陈封还没说完,欣欣就接着说道。
欣欣当然知道陈封的意思,她这样说不过是明知故问,所以见陈封被自己问得目瞪口呆,就又笑嘻嘻地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说话聊天,你可不能想入非非啊。”
陈封笑了:“你是想考验我的定力吗”
“不,我是想考验我自己的定力。”欣欣说。
风越来越狂,外面已经撒下了如豆的雨点,噼里啪啦的。雷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是的,天已经要黑了,在这样的夜晚,怎么忍心让欣欣走呢就是欣欣要走,他也不放心呀。陈封看着外面急风暴雨,雷电交加,无奈地说:“好吧,那今晚我睡沙发,你在床上睡,我们就和衣而卧吧。”
“就是嘛,真金不怕火炼。”欣欣微笑着说。
陈封对欣欣的信任很感动,也感到自豪。
欣欣打电话给妈妈说自己在阳光家,下雨不回去了。
雨果然下了好长时间,而且断断续续。雷声也接连不断,偶尔还会有一两个非常地响。欣欣怕打雷,闪电过后,她总要迅速把耳朵捂上,钻进陈封怀里。陈封便说如果一直这样打雷倒挺好。
突然,又一个闪电急速划过,欣欣还没来得及捂上耳朵,一个炸雷响在头顶,同时电也停了,屋内瞬间漆黑一团。欣欣吓得“啊呀”一声尖叫,扑在陈封怀里道:“我可算知道什么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
陈封忙抱住欣欣,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让她别怕。
过了好一会儿,雷声渐渐远去了。欣欣抬起头来焦急地问:“停电了怎么办还会来电吗”
陈封估计着说:“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去找蜡烛,我记得好像还有一小截儿的。”
陈封借着手机的亮光找到了蜡烛,把蜡烛点上说:“就这么一点,撑不了多久,我们洗漱一下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去上班呢。”
欣欣答应了。幸好陈封有备用的牙刷,欣欣才不至于没法刷牙。洗漱好之后,陈封把床整理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欣欣说:“你是金枝玉叶,但今晚要委屈了,还好有蚊帐,你可以睡得安稳,只是这床上有臭男人的味道,你将就一晚吧。”
欣欣俯身嗅了嗅,然后说:“我就喜欢你的味道,或许它能催眠呢,只是委屈你了,你怎么对付蚊子呢”
“我点蚊香,咱们的血宝贵,可不能让小蚊子们糟蹋了。”说完,陈封就抱着单被出去了。
陈封一句“咱们的血宝贵”,让欣欣的心里猛然涌起一阵感动,当即叫了一声:“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陈封转过身来,看着欣欣问。昏暗的烛光下,欣欣显得更加妩媚,陈封不禁怦然心动。
“这么不懂礼貌”欣欣轻轻地说,“抱一下,亲一下。”
陈封微微笑了,放下单被,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我爱你,封哥哥,我要梦见你,你也要梦见我。”欣欣动情地说,“在梦里,你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我也爱你,宝贝。”陈封嘴角微微翘了翘说,“只怕我想睡也睡不着。”
“你不是有蚊香吗”欣欣问。
陈封微微一笑:“可是蚊香驱除不了心里的蚊子。”
欣欣明白了,轻轻一笑:“睡不着就想,想着也美。”
“嗯,快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替人的班更要认真。”陈封说着,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雨声渐小,风声趋止,雷声暂停。夜黑得要死,伸手不见五指。欣欣不禁有些害怕,她紧闭双眼,蜷成一团。
陈封躺在沙发上,静听雨声,思绪纷繁。他在想,欣欣如此信任自己,自己要不要和她坦露心迹呢如果她知道自己真实的心理,会怎样呢是否也会如今夜之风雨如磐、电闪雷鸣
欣欣本来以为雨要停了,雷声也没有了,可没想到刚才不过是短暂的停息,没多久,竟风雷再起,而且这雷声似乎又越来越响了。躺在床上,她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震颤。漆黑之中,在闪电划过的一刹那,她虽然眼睛紧闭,可仍能感到强光耀目。而每一次闪电划过,她都要迅速把耳朵捂上。
这时,又是一个急闪迅雷,欣欣吓得尖叫起来。
“别怕,欣欣,我在外面呢。”陈封在外面安慰她说。
“我怕,封哥哥,你快来呀”欣欣惊魂未定地喊道。
这时又划过一道贼亮的闪电。欣欣又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快来呀封哥哥,我怕”
听见欣欣惊恐的叫声,陈封来不及多想,赶紧起来推门进去。借着手机的亮光,他点亮了蜡烛,屋里亮堂起来。他看见欣欣已经坐在床上了,瑟缩着,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陈封赶紧抱住她说:“别怕,我在这里。”边说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欣欣紧紧抱住了陈封,依然颤抖着说:“抱紧我,我怕,吓死我了”陈封感觉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陈封站在床前,抱着欣欣的头,抚弄着她的头发;欣欣则坐在床上,抱着陈封的腰。就这样久久地,直到雨又渐止,雷声远去,欣欣才不怎么害怕了。
“几点了”欣欣问,也不松手,也不抬头,也不睁眼。
陈封看了一下手机:“快十二点了,好了,你睡吧,我出去了。”
可这时,蜡烛快燃烧尽了,马上就要熄灭,房间里又暗了下来。欣欣便把陈封抱得更紧,害怕地说:“别走,你就在这儿睡,你抱着我睡,我怕,我睡不着。”
陈封有点为难。欣欣借着最后一点烛光,仰脸看着他说:“我怕,你说过我是你的小宝宝,你就当搂着一个小宝宝睡,好吗”
她的声音轻轻地,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陈封看着欣欣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心里不禁怜爱至极,瞬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欣欣真就像是一个孩子,让他怜惜不已。她那柔软的身体,弹性的皮肤,还有诱人的体香,一切女人对男人的刺激性因素,在这种感觉面前,都失去了活力。
蜡烛灭了。陈封上了床,在欣欣的身边躺下,把她搂在怀里,就像是一个父亲搂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说:“睡吧,我的小宝贝。”
而此时,欣欣的心里却是在百般忍耐。她把头埋在陈封的怀里,陈封男人的气息自她的鼻孔进入,猛烈地冲击着她心底的闸门。她的心里就像是潘多拉的魔匣,无数的妖魔鬼怪冲撞着要出来。她知道,陈封的心里已经筑起了坚固的防线,但她还是作了最坏的预想:万一陈封的防线被突破,自己这第二道路防线是否能起作用呢
其实不用考验,她知道自己的定力比不上陈封,或者说和陈封在一起,她根本就没什么定力,如果陈封控制不住,她就只能沦陷。她非常清楚,自己的所谓防线,不过是贪官污吏筑起的豆腐渣工程而已,还要陈封冲击吗好像它自己就要摇摇欲坠了。
可是,她抱着陈封,感觉他的肌肉如钢铁一般坚硬冰冷,她的心便慢慢稳下来了,耳畔又响起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今夜的暴风雨只下在外面,欣欣想。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欣慰还是失望。
而其实,陈封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只不过掀起狂涛巨浪的不是**,而是内心越来越深的愧疚和不安,对杨欣,也对柳欣。
不知何时,雨止风息。乡村之夜,寂静之极。在这寂静的夜里,有无数的梦在空中飞翔。这里有欣欣的梦,也有陈封的梦。
欣欣真的梦见了陈封,而陈封却不知道自己梦见的是谁。
第五十八节义欲捐髓本章字数:3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1613:08:030
一夜暴风雨,迎来的是一个祥和而美好的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夜的帷幕时,鸟儿们便用欢快的歌声表示欢迎。
空气是那样清新,所有的花草树木都为此感到自豪,这是它们一起为这个美丽的世界献上的最宝贵的早餐。轻风徐来,花草树木们竟有些洋洋自得了,轻轻摇摆着。
最稳重的要数房屋,它们从不言语,也毫无表情,但这并不代表它们心中就没有爱。它们心胸开阔,从来都是只做不说,与风雨搏击,与烈日抗争,与严寒相斗,只为能给人们以安逸、温暖和舒适,虽然不可避免地在岁月中苍老,容颜渐失,可不变的是它们那颗永远的爱人之心。
陈封时常这样想:真正的爱就是要像房屋这样,要有足够的心胸容纳自己的爱人,要能为自己爱的人遮风挡雨,对她的情要历久不减,爱她的心要经久不变。
陈封早就睁开了眼睛,但他一动不动。欣欣还在梦乡之中,他怕一动就惊醒了她。可外面鸡鸣狗叫,牛羊哞咩,乡村已经彻底醒来,一天的生活开始了,她还要去上班的呀。
看着熟睡的欣欣嘴角时而翘一下,陈封知道,她一定还在美好的梦境中徜徉,而那梦境里,也一定有着自己的存在,她真的太爱自己了。
这本来应该让他感到高兴,可是现在,他渐渐不安起来。他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给她的爱是对等的吗然而他回答不了自己,他甚至不敢面对这个问题。
欣欣的脸恬静而安详,眉毛黑黑的,睫毛长长的,很是好看。陈封禁不住在她上侧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他准备叫醒她,眼睛盯在了她的耳朵上。她的耳朵白嫩可爱,好像有些透明,这大概是常藏于黑发之下的原因吧。
“欣欣。”他在她的耳朵边轻轻呼唤,声音极轻极细,如梦如幻。
“嗯。”欣欣居然紧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声音也是轻轻的。
陈封明白了,欣欣还在梦中,她是在梦中应着自己的呼唤。他不禁露出了微笑。
“醒醒,欣欣。”陈封加大了
………………………………
第33节
音量,“要迟到了”
这一声“迟到”非常凑效,欣欣猛然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惊慌地问:“呀,迟到了吗几点了”
陈封笑了:“没事,没事,现在起来还不晚。”
欣欣这才明白陈封是在吓唬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这么快天就亮了,真是春眠不觉晓啊。”
“还春眠不觉晓呢,现在是夏天,是夏眠不觉晓。”陈封说,“不过也是处处闻啼鸟,你听外面。”
欣欣听了听,惊喜地说:“呀,真的,这么多鸟儿叫,真好听,城里可没有嗯,下面也能说得通,夜来风雨声,叶落知多少。”
“好诗,名字就改成夏晓吧,作者著名诗人柳欣”陈封道。
“哎呀,好困啊”欣欣并没有为陈封的夸赞而高兴,而是又一下子躺倒了,还把陈封也抱着拉倒在床上。
陈封使劲把她拽起来:“快点起来吧,真要晚了,你白天没事再睡吧。”
欣欣也怕真晚了,于是赶紧起来。她其实只要穿上鞋子就是起床了。她下床来用陈封的梳子梳头。陈封打来洗脸水,放在了盆架上,遗憾地说:“可惜我这里没有化妆品。”
“你是怎么读庄子的,没读到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这句话吗”欣欣说,“你见我描过眉、涂过粉、抹过口红吗韩非子说过,和氏之璧不饰以五彩,隋侯之珠不饰以银黄,其质至美,物不足以饰之。”
欣欣自从发现陈封读庄子后,她也买了一本看,记了许多好句子。
陈封笑了,暗自敬佩欣欣读书也不少,便赞叹道:“美女不尚铅华,你这叫清水出芙蓉,天然胜西施。”
欣欣笑道:“西施比不上,倒是敢和东施比一比。”
“好了,别再奚落人家东施了,追求美她没有错。你快吃饭吧,时间不多了。”陈封道。
欣欣原打算去县城里吃的,听陈封说吃饭,十分惊讶:“你什么时候做的”
“在你做梦的时候。”陈封边盛饭边说。
欣欣感动极了,从后面紧紧抱住了陈封,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说:“谢谢你,封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陈封说,“好了,快吃吧,早一点吃完就能把车开得慢一点。”
在陈封的督促下,欣欣吃完了饭,然后又在陈封的叮嘱之下开车走了,留给了陈封一个深情地回眸。
欣欣走后,陈封又回到床上躺下了。此时他依然心绪难宁。
昨晚和欣欣相拥而眠时,他真想向她坦白,可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他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心境,也不敢面对那未知的结果。
怀抱着欣欣,他把她当成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而他想,或许有一天,自己对她的惊吓将远远超过这雨夜惊雷,对她来说,那可能是晴天霹雳
他想:现在,欣欣带着幸福的感觉去上班了,留下了深情的眼神。这眼神本该如春雨一样洒落在自己的心田,可真的落下来了,却似秋霜冬雪,让自己不寒而栗。
突然,陈封的手机响了,他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把手机拿过来一看,却想不出是谁的号码,迟疑了一下,就接通了。
电话竟然是王医生打来的。王医生说南方某医院收治了一个白血病患者,血型也是孟买型,问他能否配型捐骨髓。陈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问什么时候配型。王医生说越快越好,他便答应马上过去。
陈封草草收拾了一下,就骑着摩托往县城赶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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