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言而无信,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反正打死你我吃枪子,和打死我你吃枪子一个样儿!”
陈封说着,就双目喷火,朝大象走了过去。
大象并没有惧怕,而黄毛却吓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大象以为陈封被自己打得不会有什么战斗力,可哪想陈封竟依然勇如猛虎,才三秒钟,他便彻底服气了大歪和黄毛说过的话。
他见陈封来到自己近前,本想先发制人,给陈封一脚,却不成想被陈封双手抓住脚腕子使劲一拧,便硬生生地摔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封的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小肚子上,疼得他“啊”地惨叫了一声。
大象倒是知道躲闪的,骨碌一翻身,要爬起来,可陈封又一脚把他踢倒,滚出两三米远。
大象没想到陈封竟有这么大的劲儿,后悔轻敌,可为时已晚。现在,陈封根本不给他还手的机会,拳打脚踢怎么来的,又都怎么回去,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封边打边问:“告诉我大歪是谁?!”
“我、我不知道!”
“说,大歪是谁?!”
“我真不知道,我只……啊!”
大象刚想说只知道大歪是陈封从前的弟兄,可陈封一脚踹得他惨叫一声,没说出来。
“爷爷,我服你了,你饶了我吧!”大象疼得开始求饶。
站在一旁的黄毛两腿发抖,根本不敢上前。他心里清楚,再来两个自己上去也是白给。而且他见陈封今天打大象可比去年打自己狠多了,去年陈封不过是把自己擒住而已,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疯一样地暴打。
看着大象挨打,黄毛又想:活该,叫你别惹陈封你偏不听,刚才还嘲笑我,叫你尝尝苦头也好,看你还笑不笑我!
大象求饶,可陈封根本不听:“我说过咱们一块儿死的!”
大象见陈封真的是在把自己往死里打,吓得直喊“救命”。
可此时天已经上黑影了,这儿又偏僻,虽然有个把人路过,也都不敢站着看,早吓跑了。
这年头,谁还敢多事啊!
让大象幸运的是,陈封刚才先挨过了一顿打,现在他又打了大象好一会儿,所以他也打累了。在又一脚把大象踢出去后,陈封站在原地喘气休息,没再追过去。
而此时,大象被陈封踢出后,正好离他的面包车不远,而且车门开着,他听见黄毛在车上喊:“快上车!”
原来,黄毛见陈封打大象离自己越来越近,怕陈封连自己也一块儿打,就躲到了车上。他也会开车,他想如果不妙,就开车跑。此时,他见大象被陈封一脚踢到车附近,就急忙喊大象上车。
大象听见黄毛呼喊,急忙爬起来,踉跄着跑到车前,爬了上去。黄毛便开着车,带着大象一溜烟跑了。
陈封低低地骂了一句:“孬种!”然后摇晃着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走到沟边,陈封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他太累了。
这时,一辆警车从西边呼啸而来。
………………………………
第九十节 陈封自杀
中午下班时分,道路上车水马龙。小城的上空到处都是“嘀嘀呱呱”的车鸣声,简直成了车声的海洋。
这两年,小城的车多了起来,而道路却依然保持着往日的“苗条”,于是这两年小城就也患上北上广等大城市才有的“富贵病”——塞车,只是病症比大城市要轻些而已。
秋老虎似乎在有意向人们炫耀它的威力。此时,天气有些发燥,让人的心情也老是莫名其妙地变得急躁不安。而这种情况下开车,是最容易发生事故的。阳光开车就差点撞上了前面的车。
等红灯时,阳光排在第二位。在红灯结束时,她前面的车不知为什么反应有些迟钝,起动慢了一点,而阳光习惯性地松离合,踩油门,车头就差一点吻到了前面的车屁股。她猛地刹车,气得狂按喇叭,前面的车这才悠然自得地过了十字路口。坐在后面的林秋和肖肖吓了一跳,提醒阳光注意安全,不要太急。
好不容易出了城区,阳光长长地舒了口气,加速前行。她们要趁中午这点时间去看望欣欣。几天没去,也不知她怎样了。
那天从陈封学校回来,阳光顺便去了欣欣家,告诉她陈封回来了。可是欣欣却态度冷淡。她劝了好一会儿,却不知欣欣听进去没有。她也不知道昨天陈封找欣欣说得怎么样了,昨晚打电话给欣欣,欣欣在电话中支支吾吾的,不想说。她又打电话给陈封,而奇怪的是,陈封竟然没接。她不知这两个人搞的什么名堂,心里焦躁不安。不过她知道,现在欣欣的病,虽然一线希望全在陈封身上,但是握住线端的却是欣欣自己的手。
很快到了欣欣的家,欣欣的妈妈开门,把阳光三个人迎了进去。欣欣下到客厅里,阳光见了心疼不已,只见欣欣面色苍白,目光暗淡,步履缓慢,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青春活力。她急步上前,一把握住欣欣的双手,眼泪流了下来,无限怜惜地说道:“好妹妹,你真叫姐姐心疼啊!”
林秋和肖肖也感到伤心,上来一起抱住欣欣。
欣欣却微笑着说:“谢谢你们来看我,走,到我房间里坐吧。”
欣欣的声音就像是一缕浮云,轻飘飘的。
阳光扶着欣欣上了楼,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则站在她的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问:“陈封来过了吗?”
“来过了,”欣欣轻轻答道。顿了一下,她又忧虑地看着阳光说:“阳光姐,正好你来了,你去看看他吧……”
“他又怎么啦?也生病了吗?”阳光是被急糊涂了,她听欣欣让自己去看陈封,以为陈封也出事了,就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哦不,他,他被我说走了。”欣欣支吾着说。接着她就把昨天陈封来的事情告诉了阳光。
“你让他死心?”阳光听完后焦急地说,“你哪里是让他死心啊?你这分明就是让他去死啊!欣欣,从杨欣的事情来看,他会的!”
其实,欣欣也想到了这一点。昨天陈封走后,她起初还因为想开了而轻松一些,但后来脑子里总萦绕着陈封临走时说的那个词——“死心”。她想起了那个陈封自刺的夜晚,又想起在医院里陈封说的要做祝英台的话,就渐渐地忐忑不安起来,最后大脑里就剩下一个字:“死”,这让她越发感到害怕。但她却没有办法,她没法去看一看,而陈封换了手机,她也不知道陈封的新号码。她想请阳光帮忙,却又有点心存侥幸。今天阳光来了,她就想让阳光去看看陈封。
“是的,我就怕这个,所以请你去劝一劝他,让他不要再想着我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欣欣说。
“欣欣,你这是为什么呀?陈封他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帮助呢?你难道不爱陈封吗?或者还在为杨欣的事耿耿于怀?”阳光痛心疾首地问道。
欣欣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痛苦地说:“不,我爱他,但正因为爱他,所以我才要离开他。”她的泪水泉满了眼眶,哽咽着继续说:“姐姐,你不知道,即使他的肾移植给我手术成功了,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的,顶多几年而已,他最终还要失去我,那时他还要经受这种离别的痛苦,而且还白白……”
欣欣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
阳光心疼地把欣欣揽在怀里,替她擦拭眼泪。她已经明白了欣欣的意思,心里感到一阵茫然。是的,如果真是这样,陈封失去一个肾,却早晚有一天还要面临失去欣欣的痛苦,而且这一天来得并不会太慢。
欣欣平静了一下,对阳光说:“姐姐,你去安慰安慰他,好姑娘多的是……”
“好姑娘多的是,可欣欣只有一个。”阳光无奈地叹息着说,“唉,这陈封的命也够苦的,爱上一个杨欣,过早地离开了他,爱上一个柳欣,又得了这样的病!”
“是呀,欣欣姐,陈封哥爱你,你是他的唯一啊。”林秋说。肖肖也附和着。她们听阳光讲了陈封与杨欣的事,也为陈封感到难过。
欣欣听了,心里更是一阵悲伤。她现在满心的悲伤只为陈封,至于自己,早就不想了。
“不过,你们这一对冤家,爱怎么就这么复杂呢?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多好,唉,真拿你们没办法,”阳光又叹息一声,严肃地说,“好了,我现在就去,这可不是玩儿的,我说怎么打两遍电话他都不接呢,也不知现在怎样了,现在我只能先顾他,至于下面手术的事,你还要三思,要考虑陈封的意见,不能自作主张,尽管你是为爱他而做出的选择。”
阳光想埋怨欣欣,可看她病成这个样子,而且又是出于对陈封的爱,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于是就让林秋和肖肖别忙回单位,再陪一会儿欣欣,并让肖肖给自己请假、代班,她赶紧去找陈封了。
出了欣欣家的门,上了车,阳光疾驰而去。一路上,阳光心急火燎,隐隐地有一丝不祥之感。“陈封,你可千万别出事,陈封,你可千万别出事。”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阳光直接找到了陈封的学校。到了学校,碰巧上面来检查。
校长听阳光又来找陈封,就抱怨道:“我也正找他呢,他昨天说有事,没来,我告诉他明天教育局来检查,不能再请假,他答应了,可今天早晨又请假,还说什么请长假,我没听明白,也没等我批准,他就把电话挂了,我打回去他也不接,我想肯定又是感情发生地震了,怎么,他不是去找你的吗?”
阳光顾不上品味校长的幽默,听到“请长假”三个字,她心里的不祥之感骤然加重,也不解释,就赶紧道别,驱车前往陈封的家。
可是,陈封家大门紧锁。阳光站在大门口,再一次拨打陈封的电话。她边听着手机的彩铃,边想:陈封既不在学校,也不在家,会去哪儿呢?陈封不接电话,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喝醉酒把手机丢了呢?
想到喝醉酒丢手机,阳光猛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杨欣的坟上!对,陈封或许——不,他一定是去了那里。想到这里,阳光急忙开车往回赶。
阳光还依稀记得去杨欣家的路,很快就到了村口。这时,迎面驶来一辆急救车,警报拉得很急。阳光心中再一次生出了那种不祥的预感。
由于路不太宽,阳光为了让急救车能快速通过,就先把车尽量停在了路边上。等急救车过去后,阳光很快开到了杨阿姨家门口。她不知道杨欣的坟在哪里,所以必须找杨欣的妈妈带她去。
阳光下了车,见院门没有关,而且连堂屋门也是开着的,她就站在院门口喊。可是喊了很多声都没有人应。阳光正奇怪怎么门开着却没有人时,听见身后远处有人大声问:“你是找杨荣妈的吧?”
阳光转过身来,见是一个跟杨阿姨差不多年纪的妇女,正急匆匆地向自己走来,就迎上前去问:“阿姨,请问这家的杨阿姨呢?我看门开着却没有人。”
“噢,就是找杨荣妈的,”那妇女感叹着说,“唉,造孽呀,她救人去了,你来时没看见救护车吗?”
阳光猜,杨荣应该是杨欣的哥哥或弟弟吧,她以为是杨荣出事了,就问:“杨荣是杨欣的弟弟吗?他出了什么事?”
“哪里是杨荣啊?杨荣还在外地呢……”
“那是谁出事了?杨阿姨怎么跟去了呢?她好像没别的亲人了吧?”
还没等妇女说完,阳光就急切地问道。
妇女看了看阳光,不知道阳光是杨欣家的什么亲戚,就说:“你是她家的亲戚吧?知道她家的一些情况,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她闺女杨欣男朋友的事。今天这个服毒自杀的,就是杨欣以前的男朋友陈疯子。”
“服毒自杀?!陈疯子?!”阳光顿时震惊了,“你说的陈疯子是不是陈封?他服了什么毒?”
简直就像一个晴天霹雳,阳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她是在问,但其实她心里已经确定面前这个妇女说的就是陈封。果然,妇女接下来的话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是的,就叫陈封,你也认识?听说是吃安眠药自杀的。”妇女说。
阳光根本听不到什么了,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妇女见阳光发呆,也没在意,自顾接着说:“这个叫陈封的可真够真心的,杨欣死时,他就变得疯疯癫癫的,经常来杨欣的坟上哭啊唱啊的,还拉琴吹笛子什么的,我们庄上人都叫他陈疯子,后来给杨欣的弟弟杨荣要揍,加上杨欣的父母劝,就很少来了。这都过去七八年了,谁知到现在他还没忘,今天怎么想起来跑到杨欣的坟上自杀了,亏俺庄一个放羊的老头儿看见,就不知他吃有多长时间了,还能救活不……”
“你确定是杨欣曾经的男朋友吗?”阳光稳了稳心神,打断了妇女的话,再一次认真地问道。
妇女又看了看阳光,自信地说:“那当然了,这还能瞎说吗?我们庄人都知道他,而且除了他,还有谁会到杨欣的坟上去死?”
阳光对妇女说了声“谢谢”,急忙上车,向医院飞驰而去。
………………………………
第九十一节 欣欣昏倒
得知陈封自杀了,阳光万分焦急,一路上风驰电掣。
边开车,阳光边想:陈封不接自己的电话,是不是那时已经……自己是早晨打的电话,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了,恐怕……可是又一想,既然救护车能把人救走,说明还有希望。
于是,阳光在心底念起佛来。
如果陈封真的不幸了,那该多么让人痛心啊,一个多么好的人,活生生的,年轻轻的,难道就这样……这就是人生吗?这就是爱情吗?阳光胡思乱想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的心,就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向上回头,什么都看不见,向下张望,也是一片茫茫。
到了医院,阳光直奔急救病房。她看见杨阿姨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向里望着,急得直搓双手,看起来是那样地着急和不安。然而,她见杨阿姨虽然情绪紧张焦躁,却并没有那种极度地悲伤,所以她心里又不禁生出一丝希望来:或许陈封还没有……
阳光没有继续多想,急忙跑上前去。“杨阿姨,陈封他怎样了?”她战战兢兢地问。
杨欣的妈妈见是阳光,就痛心疾首地问:“哎呀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小封和那个欣欣没有和好吗?他干嘛又想不开了呀?”说着,她禁不住流下了两行热泪,边流泪又边念叨着:“如果小封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呀?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女儿呀?这个苦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痴情呢?”
阳光也忍不住又哭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断地安慰说:“阿姨,你先别难过,陈封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现在,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啊。
她们都紧张极了。除了焦急地等待,她们只能不停地叹息流泪,在心底默默地祈求上天保佑,而说不出任何一句能让自己和对方宽慰的话来。
等待,焦急地等待,恐惧地等待,痛苦地等待。
这时,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她们赶忙迎上去问情况。护士看了她们一眼,冷冷地说道:“已经有了心跳,但还没有醒过来,也不能自主呼吸,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顿了一下,护士又问:“你们是——”
杨欣的妈妈不知该怎么回答。阳光赶忙说:“我是他朋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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