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联邦多年来立下的“人权”旗帜太高,也不能明着引进过程惨无人道的黑暗哨兵秘术,向导的稀缺成了联邦的一大死穴。
在这种情况下,向导塔的人体试验便被默许。但毕竟联邦的高层还“要脸”,向导塔的人体试验研究也仅有相关的少部分要员得知,更别提一向被政治所愚弄的公众。
所以,尽管向导塔所在的伦迪星戒备森严,一旦逃出这颗星球,就算在大街上碰到向导塔的人,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将人抓回去――公众便是最好的防护罩。
在那个绝望的未来,慕云启被马克导演看中,初时为了自由向导联盟的运作经费,14岁的慕云启参演了马克导演执导的大片《镜像》,一举成为几乎家喻户晓的影视明星。不但为他与联盟带来了丰厚的资金,镜头也成为了他最好的护盾。就算明知这个孩子来自向导塔的地下室,在全联邦的人都认识这张脸后,向导塔只能放弃暗中抓捕慕云启的计划――在全民娱乐的时代,公众人物发生任何意外都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奥斯特帝国的间谍潜入联邦,表面身份是一位非常受欢迎的脱口秀主持人。当联邦查明身份将他抓捕时,公众的反映相当激烈,甚至认为是联邦高层内斗的阴谋,在各地正腐的办公大楼前示威数日。在公众的压力下,联邦只能暂时释放那名间谍,然后制造一场意外事故伪造了间谍的“死亡”才平息了此事。只是当年的正腐信任率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前总统连任无望,新上任的总统与内阁费尽力气才挽回一定的信任率。
当然,一个逃跑的废材向导的影响跟当年的间谍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就算他说出向导塔的秘密也无法构成多大的威胁。所以就算慕云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众眼前,向导塔最终也只能让他放任自流,在他身边放几个不太专业的眼线,确保慕云启不会做出威胁到联邦的行为。
这一次,慕云启依然决定走这条熟悉的老路,即能确保安全,又能赚大把银子,何乐而不为?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让这三位自由联盟创始人相信他的话。
当年慕致远三人合力逃出向导塔,无意中,慕致远发现自己能使用精神力攻击敌人。身为天才生物学家的科容最先想到这或许是无量子兽向导的另一进化方向,慕致远和左星主动加入到她的试验中,这才发现了无量子兽向导的真正能力。
如果说哨兵的体能与五感是人类身体进化的极致,那么向导的精神力便是人类大脑进化的极致。向导从来都被定位成辅助哨兵的支援,没有人想过向导也能成为不亚于哨兵的战士,甚至在向导的精神攻击下,最好的首席哨兵也能被一击毙命。
攻击型向导,这便是无量子兽向导的真正存在意义。
在得到这个结论并在自己身上获得证实后,慕致远三人创建了自由向导联盟。他们开始寻找并解救无量子兽的向导,也纳入了一部分愿意加入自由向导联盟的辅助型向导和普通人。在慕致远得知自己的侄子竟也被送入向导塔后,他便一直在想办法将这个不曾谋面的孩子救出向导塔。只是当他们计划好解救方案时,慕云启已经被丢进了塔底垃圾场。
慕致远不得不重新制定计划,终于在一周前将慕云启成功救出。只是此时的慕云启与慕致远才刚刚相识,慕致远不可能相信慕云启来自未来的说辞。有些孤独症症状的左星更是不用指望,正如十年后的慕致远所言,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便是科容。
科容是自由向导联盟日后的研究院长,是一位受到所有自由向导尊敬的科学家,也是那两个男人心仪的美丽女性。当年慕云启执意要当演员时,另外两个男人都觉得他在任性胡闹,只有科容细想之后决定支持慕云启,并说服了慕致远和左星。要知道那时候连慕云启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若不是有科容的支持,说不定在慕致远的反对下他就会选择妥协。
但也不能贸然告诉她,现在的慕云启与科容相识仅仅一周,还有三天的时间都在晕迷,必需先让她信任自己。
三个大人默默地烧水做饭,慕致远与科容偶尔交谈几句,左星则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在光脑上不知道写写画画些什么东西。慕云启在装睡,他决定开始自己新人生的第一场戏。
睡着的少年身体有些抖,突然间,四肢开始抽搐,喉咙发出恐怖的呜咽声。科容第一个丢下东西跑过来,抱住慕云启对慕致远说,“快拿个东西塞到他嘴里,别让他咬到自己!”
“怎么回事?”慕致远从行李中拿出团绷带硬是塞到慕云启口中,见慕云启满脸苍白,汗水湿透了头发和衣服,急忙帮科容把他抱住,“之前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人体试验的后遗症,”科容厌恶地说,“我们当年不也一样吗?就算离开了那个地狱,每个夜晚仍会梦到那些冰冷的机器和恶心的试验。你那时候也跟他一样,清醒的时候乖乖地喝水吃饭,像是一点也不需要人操心,但每天夜里我都能听见你从梦中惊醒。”
慕致远忍着怒火,抱紧慕云启不让他伤到自己。左星终于从他自己的世界里抬起头来,从行李中慢吞吞地翻出个罐子放到慕云启床边。科容一看,噗哧地笑出来,“你还带着这个糖罐啊,拿我当年哄你的方法来哄小云么?”
左星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哄。”
慕云启边翻白眼边想,哎哟原来还有这个典故,他以前一直都以为左星随身带着糖罐是因为身体不好低血糖呢。
等慕云启渐渐平息下来,慕致远和科容才松了口气。只是腿上的伤又裂了,现在的联盟又弱又穷,买不起治疗仪,只能带些寻常的药品和绷带在身上。好在左星算是半个植物学家,采了些可以消炎止血的草药来用,对比起之后的生活,慕云启感觉这哪是回到十年前,简直就是原始社会吧。
接下来几天,几人安静地呆在荒屋里陪慕云启养伤。于是慕云启又找了几次机会演“抽风”,每次清醒过来时都用惊慌的眼睛打量四周,团成一个小卷像是要默默地抹去自己的存在感,跟一只受伤的小鹿一样让科容又心疼又愤怒。慕致远倒是不太赞同科容过度宠爱慕云启,男孩子嘛这么娇气作什么,就应该越挫越勇啊!尤其是每次慕云启都能被科容小心地抱在怀里安慰老半天的时候,他才不承认自己是在一边羡慕嫉妒恨呢!
读懂自家大伯ws内心的慕云启无语地继续入戏,小孩子的醋都吃还能有点出息么_(:3∠)_
一周后,慕云启的伤终于痊愈。四人伪装了一番,前往西边的小镇打算搭乘飞艇离开。慕云启记得当年他们搭乘的飞艇倒血霉地遇上了星际海盗,好在飞艇上有一队佣兵认识海盗中的一个小头目,这才只是交了钱财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
来到小镇的空港,慕云启环视一周,果然还是当年那艘飞艇,坐在一边伪装成商人的那个队伍不就是那队佣兵么?看来让科容信任的时机到了。
慕云启拉拉科容的袖子,小声地说,“容姨……我们……我们坐下一班吧……”
科容不解地问,“怎么了小云?身体不舒服吗?”
慕致远翻了个白眼,“我看他精神得很,小云,你是男孩子,不能总是跟阿姨撒娇知道吗?”
慕云启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装模作样的慕致远,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大伯竟是个猪队友呢? ̄△ ̄
“容姨……”慕云启带上了颤音,“我、我不舒服……我们明天再走吧……”
慕致远把慕云启从科容身边拎过来,严肃地对他说,“小云,我们多在这里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就算摆脱了追捕,那些人也会继续派人来找我们,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我们必需马上离开这里,知道吗?”
慕云启撇撇嘴,转过身去不看他。
“诶?你这孩子……”
“好了,你一边去,”科容瞪了他一眼,拉着慕云启在长椅上坐下,“小云,跟阿姨说实话,为什么不想走?”
慕云启可怜巴巴地抬头望了她一眼,“如果我说实话……你信吗?”
科容给他顺顺毛,柔声说,“小云说的阿姨肯定信,不过小云要跟阿姨说实话哦。”
慕云启差点把眼珠子给翻出来,这根本就是哄三岁小孩的语气嘛!(__)ノ|
“因为……这艘飞艇会遇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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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危险?”科容愣了一下,又立即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对慕致远和左星使了个眼神,几人走到候客大厅的角落里,才压低声音问慕云启道,“小云,怎么回事?跟阿姨说清楚。”
“我……我梦到过这里……”慕云启紧张地四下张望,“这个候客大厅,那边的自动贩卖机,穿着浅蓝色制服的那些乘务人员,这里的一切……跟我梦里一模一样……”
“梦?”慕致远想了想,说,“小云,空港的飞艇候客大厅都长得差不多,或许你梦到的是你以前去过的空港。”
慕云启摇摇头,“那边那队商人,提着商务手提箱那些人,他们是佣兵。”
“佣兵?”慕致远隐蔽地打量了一番,那几个人虽然着装上看着像商人,仔细观察他们的行动模式、身材手势、交流时眼神的默契,慕致远心头一凉,确实是佣兵的行事风格,但慕云启怎么会知道?慕致远也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其中端倪,他一个小孩子能一眼认出来?
“小云,你是梦到那些人是佣兵吗?”
慕云启点点头,“我梦到过这个大厅,我们乘的那艘飞船遇到了星盗,那几个人拿出武器打死了好多人……有星盗,也有乘客,到处都是血……”
“小云,”科容捧着慕云启的脸,将他从回忆中拉出来,“小云别怕,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个梦而已。”
慕云启眼眶里挂着泪珠,小心地问,“我们不要坐那艘飞艇好不好?我害怕……”
科容一边安慰着慕云启,一边对慕致远摇摇头,慕致远有些为难,只是个小孩子的梦而已,难道就要因此推迟行程?下一班飞艇要到明天凌晨,虽然只剩几个小时,但谁知道几小时内会发生什么?
“阿远,看这个。”
左星将光脑塞到慕致远手中,上面打开的是一个名为“合作者”的网站。这个网站是联邦最大的佣兵平台,雇主在这里发布任务,佣兵队伍在这里接受任务,网站为双方作媒介和担保,据说这个平台背后有大人物撑腰,所以才能成为最权威的佣兵平台。而在“合作者”的佣兵名录中,左星打开了一个名为“血战”的队伍,里面有两人的影像资料与那队商人中的两人相差无几。
“小云不可能会认识这些佣兵,我倒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危机预警的能力,”科容眼底泛着光,“再说了,民用飞艇上混入佣兵队伍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改下一班飞艇吧。”
慕致远看了看可怜巴巴望着他的侄子,只得去改了飞艇班次。离开空港后,几人找了间小店吃东西,科容又详细地询问了慕云启梦境的经过,日后的影帝十分敬业地扮演了一个神棍……哦不,是拥有预知能力的少年,科容经过一番脑补立即得出了一个结论:慕云启很有可能拥有预言的特殊能力。
“太神了吧,”慕致远却不太相信,“危机预警可以理解,预言什么的也太脱离现实了。”
“那你要怎么解释小云梦到的那些东西?从没来过的地方,从没见过的人,连你也在观察老半天后才发现的事,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一眼就会知道那些人是佣兵?”科容有些兴奋,“我觉得小云的能力说不定也是精神力的延伸,大脑的开发本就是一件神奇的事,就像20年前谁会知道会有攻击型向导一样,小云的能力也是一种新的类型呢!”
慕云启可不想让她脑补太过,要说预言什么的,虽然他来自十年后的世界,但一来他只知道与自身相关的事与社会性大事件,二来有他这个变数在,蝴蝶的翅膀还不一定扇到哪里呢,神棍在关键时刻当个一两次就好了。
“对不起,都是我任性了……”慕云启难过地低头认错,“我只是突然看到梦里出现过的人,觉得很害怕,预言什么的,这也算不上吧……”
话还没说完,店内光屏上就突然插播了一则即时新闻:ax星际宇航公司民用飞艇于伦迪3号星域遭遇星盗,双方激烈交火,目前伤亡不明。
三个大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慕云启,把他盯得发毛。
“小云,回去后去阿姨的研究室看看吧,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
“小云,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小云,吃糖。”
呵呵,看来神棍的称号甩不掉了_(:3∠)_
由于星盗事件,下一班飞艇起飞时间被延迟了几小时,直到天快亮时才开始登艇,这期间倒是没有意外发生。两个双人间,慕云启自然是跟科容一间,慕致远怨念地盯了这个熊孩子一眼,自己滚去跟左星睡了。
科容去洗涮涮之后,立即投入到了工作中。慕云启的“预言能力”给了她新的灵感,虽然飞艇上没有设备,但她可以根据慕云启之前提供的“线索”先作一些设想,等回到基地后再一一实验。自由向导联盟也有自己的研究所,他们的实验建立在不伤害向导本身的基础上,研究成果也偏重于如何开发向导精神力与新能力,所以联盟内的向导们也十分配合,毕竟研究所的成果大多也是对向导本身有利的东西。
慕云启看了几眼科容的设想,便挑了一些目前联盟还没有着手进行的研究方向与科容一起讨论,比如说日后适用性十分广的精神力一对多哨向组合战斗模式。传统的哨向组合模式建立在哨兵向导标记后的本能性组合之上,而精神力强大的向导可以不通过标记的力量将精神进行分化,与多名哨兵进行联系并指挥战斗。这种模式是自由向导联盟与黎明舰队合作后开发出的战斗模式,成几何倍数地加大了哨向组合作战的战斗力,如今慕云启提前十年提出这个理论,也不怕科容认为他天方夜谭,因为这个理论本来就是科容首创,而且那时她便说这个想法早已有之,只是在自由向导联盟内部缺少哨兵配合实验而一直没有进展。
科容果然对一对多哨向组合战斗模式十分感兴趣,慕云启又提了一些实用性高的研究课题,把科容惊得一愣一愣的,立即投入前期设想。慕云启并非研究所成员,他也无意将这些理论都安在自己名下。只是留给人类的时间不多了,他身上的使命太重,必需尽一切所能推动历史,希望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能尽可能多地改变那个黑暗的未来。
科容与慕云启聊了一整天,连慕致远和左星来叫他们去餐厅吃饭都懒得去,窝在房间里讨论着一些在十年前的人听来脑洞大开的想法。科容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这次营救行动虽然过程惊险,结果却十分喜人。本来身为联盟首领的慕致远要亲自来救这个从未媒面的侄子,联盟内的人就十分不认同,等回到基地,科容决定把慕云启的这些新想法都整理起来,以慕云启的名义组织一个工作小组专门进行研究讨论,到时候她就坐看打脸啪啪啪。
在异常亢奋的一整天讨论后,科容终于去睡她的美容觉了。不过慕云启却怎么都睡不着,想到十年后人类的劫难,就算自由向导联盟发展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