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别过头去,脸颊微红,看着一旁的风景,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郑浩将车子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指了指里面,声音好听。“我们去看张姨。”
“张姨?”欣儿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自从那天在楼梯口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自己一直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去面对她。是装作和以前一样,还是说,相认呢。心里,仿佛被面糊堵住了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
欣儿精神恍惚的跟着郑浩来到病床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时,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才短短几天不见面,张姨就瘦了一整圈,看来最近真的是没有休息好。
郑浩注意到欣儿的情绪,心里有些担忧,但是今天很重要。所以……大手直接推开门,嘴角微微上扬。“张姨,我们来看你来了。”
“张姨,好久不见。”欣儿没想到,自己这么久没有见到张姨,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好久不见。觉得可笑,又有些荒谬。
张姨看到郑浩和欣儿时,不由得惊讶了一下,随即勾起憔悴的笑容,站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医院这种地方不适合你们来。”
欣儿来到床前,打量起床上那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深蓝色的眸子如同大海一样看着让人心疼,高挑的鼻梁,始终带着笑容的嘴角。还真是完美的让人嫉妒呢。只不过……他的头发却已经没有了。
头发没有了?欣儿的心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得的是什么病?”
小男孩见到漂亮姐姐问自己了,连忙绽放一抹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漂亮姐姐,我得的是白血病。”
欣儿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他得了白血病,还可以这么轻松的告诉自己,该是有多么的坚强。却也感叹上天的不公平。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么痛的折磨。原本自己还在嫉妒这个孩子,可是现在却格外的心疼他。
张姨转过脸去,悄悄地擦拭脸上的泪痕。转过头来,又是慈祥的笑容。声音却有些疲惫。“还没给你们介绍吧。这个孩子名字叫张宇哲,四岁的时候就被查出了白血病,是个苦命的孩子。”
张宇哲听到妈妈的介绍,明显有些不高兴,开口反驳。“谁说我是一个命苦的孩子,我有爱我的妈妈,还有漂亮姐姐和帅气叔叔来看我。我一点都不命苦。”
“帅气……叔叔?”郑浩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了一下。深邃的眸子散发着强大的磁场。“小弟弟,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应该叫我哥哥。”
张宇哲深蓝色的眸子笑眯眯的看着郑浩,完全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还振振有词。“我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如果我叫你叔叔,到时候你就不会跟我抢漂亮姐姐了。”
“你喜欢我?”欣儿听到张宇哲说喜欢自己,心里居然有一丝的雀跃。美眸流转,坐在床边,抓起他的小手,语气尽量的放柔。“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们今天才第一天见面。”
张宇哲摇摇头,却笑得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漂亮姐姐,可是就是好喜欢好喜欢,如果可以,真想长大了娶你!”
“不行!”郑浩直接了断的拒绝了,王者气息一览无遗。“我和你漂亮姐姐我们就快要结婚了,等你长大了,你不可以娶漂亮姐姐,不然的话就是重婚罪了。”
欣儿忍不住嘴角偷笑。郑先生这个爱吃醋的毛病又犯了。在家里是和战狼,出外面又是和小朋友。还真是一个打醋坛子呢。和小孩子说重婚罪,他怎么可能懂。
张宇哲停顿了一分钟,小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着郑浩丝毫不服输。“别小看我!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啊!到时候就不会是重婚罪了啊。”
欣儿好奇的盯着张宇哲,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这个鬼精灵,才多大啊,就想着结婚。”
郑浩不悦的盯着张宇哲佯装生气。“我和你漂亮姐姐我们结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啊,想都别想。”说着在欣儿的脸上轻轻地印上一吻,表示自己才是欣儿的男人。
张宇哲气的小脸都紫了!随即古灵精怪的抓起漂亮姐姐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吻!“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和漂亮姐姐签订契约了!等我长大漂亮姐姐就会和我结婚!”
“你!”
“哼!”
欣儿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不由得有些头疼。还真是一山不容二虎,怎么一见面两个人就掐起来了。悄悄地看着张姨的表情,似乎对于张宇哲这样开朗的性格感到欣慰。转过头再看到张宇哲时,心里忍不住开始心疼起来。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触碰了。“好,等你长大了,漂亮姐姐就嫁给你!”可是,白血病治愈的几率真的很低,如果可以,真的很想看着你长大。眼角不由得开始湿润。可是坚决不能再孩子面前哭。
郑浩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可是看到欣儿已经妥协了,也不好和他计较,反正不管他长大不长大,欣儿始终是自己,谁也抢不走!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在看到郑浩的一瞬间不由得脸红了起来。“你……你是张宇哲的家属啊……”
欣儿注意到小护士的表情了,这花痴的样子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呢,忍不住接过话来。“对啊,他是张宇哲的帅气叔叔。”
“啊!果然很帅气呢。”小护士一听到是叔叔之后心里忍不住的开始雀跃起来。“那你……应该是张宇哲的姐姐把。”
郑浩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今天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叫他叔叔了!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老?明明才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虽然已经要到了。看来平时应该好好的保养了。“你忘记你是来干什么的了吗?”
小护士经过提醒,立马发现自己冒失了,红着脸,来到张宇哲身边。“张宇哲,我们走把。姐姐带你去做透析去。”
张宇哲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护士姐姐走了,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样,却在关门的一瞬间回过头来不放心的嘱咐道:“漂亮姐姐!你等我出来的!你不许走噢!”说完就跟着护士姐姐走掉了。
欣儿望着张宇哲小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酸楚。透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之前自己学校的老师就是因为癌症走掉的。再走掉之前,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的透析了。那种罪,可能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把。“张姨……宇哲的病情,得到控制了吗?”
张姨摇摇头,最终还是落下了泪来。“他的病情不但没有控制住,甚至还恶化了。以前一个月做一次透析,可是现在次数慢慢的开始增多了。可是这孩子懂事,从来都是笑呵呵的说自己没事,怕我伤心,可是我这个当妈的心里真的特别不好受,如果可以,真的很想替他去遭罪。”说完捂着脸,痛哭起来。
欣儿很想叫一声妈,很想说别哭,还有自己。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自己也做不到。最终只好轻叹出声。“张姨,很多病例都说白血病是可以得到治疗的。你别担心,一定会好转的。”说完眼角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却被她迅速的擦拭掉了。
郑浩今天原本来,只是想告诉欣儿一个事实,可是看到欣儿这个样子,自己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来。不然的话欣儿也不会难受。“欣儿。”
“我没事。”欣儿看着痛哭的张姨,声音故意放轻松。“我去外面透透气。”说完大步的朝外面走去。逃似的离开了那个病房……
出门后,经过询问,直接不停歇的找到了张宇哲的主治医生。推门而入。“不好意思医生,打扰到你了,我是张宇哲的姐姐,我想问问他的病情。”
主治医生抬起头来,在看到是欣儿的一瞬间,不由得有些微楞。“你是……齐欣对把。”
欣儿美眸流转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医生,却丝毫没有一点点的印象。“你……认识我?”
主持医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你的同学,中学同学!准确的说我们是一个班的,但是我们一直没有说过话。你好,我是杜宇。张宇哲的主治医生。”
“你好,我是齐欣。”欣儿礼貌的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坐在凳子上,直接开口。“是这样的,我是想要了解一下我弟弟的病情,你是他的主治医生,应该最了解他的病情了把。”
杜宇原本还想和欣儿叙叙旧,不过也难怪,在医院这样的场合,叙旧还真不太合适。深吸一口气,开口介绍到:“是这样的,张宇哲的这个病情。是属于比较的复杂,他比起一般的白血病来说,还要更加的恶劣一点。”
“怎么会……”欣儿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是四岁的时候才被查出来的吗?现在也只不过才六年,应该不算晚把……”
杜宇遗憾的摇摇头,语气开始沉重。“张宇哲的病并不是四岁的时候才有的。准确一点来说,就是在娘胎里就有了。所以他的病情属于是遗传史。应该是他妈妈就有白血病,所以遗传给了张宇哲。”
“不可能!”欣儿直接打断了这个想法,认真的看着杜宇。“怎么可能,他妈妈并没有白血病。他怎么可能是遗传呢。”
杜宇也认真的看着欣儿,无奈开口。“我在这个行业也已经很久了,见过的白血病患者简直比吃过的饭还要多。我怎么可能会判断错误?他的病就是通过妈妈的遗传才导致的。请你相信我的专业。”
“可是……”可是张姨也是自己的妈妈,如果说真的是遗传白血病,那当年爸爸应该早就知道,而自己也应该会有这样的病情啊。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一种不好的想法。“那有没有可能,患有白血病的妈妈生下一个没有白血病的孩子呢?”
“不可能。”杜宇直接打断了欣儿的想法。“像你说的这样情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母体和婴儿之间直接是通过血液流通,脐带的威力不容小觑。所以不可能会避免不被传染。很抱歉,张宇哲的病目前我们医院只能做一个维持的效果,但是仅仅是维持也不可能维持多久。”
欣儿已经听不进去杜宇的话了,怎么可能,如果没有例外的话,那自己是什么?不,不对。如果真的像是医生说的那样,那为什么张姨没问题?“医生,我想问一下。杜宇哲的爸爸有没有来过?”
“张宇哲的爸爸?”杜宇皱起眉头,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随后还不确定的拿出病例本查看了一下。“张宇哲不是一个孤儿吗?之前张宇哲的妈妈想要做骨髓移植,可是通过检查,他们的骨髓根本不匹配。当时我建议的是让爸爸来做一个检查,但是他的妈妈说,张宇哲是一个孤儿,是她捡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爸爸呢……”
“捡来的孩子?”欣儿的心渐渐地开始崩溃了。怎么会,怎么可能同样的不幸都落在一个孩子的身上?而且……如果张宇哲不是张姨的孩子,那自己这么多天到底在做什么!懊悔的感觉充斥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眉头皱成一团。“难道说这个病真的没办法医治了吗?”
杜宇摇摇头,遗憾的看着欣儿。“虽然很抱歉,但是还是要告诉你,张宇哲的病情如果放在两年前恐怕还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来治疗,可是现在已经是晚期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我们医院也无能为力了。”
“那……他还有多少时间?”
“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但是顶多超不过四个月了。”
“我知道了。”欣儿起身,直接离开了那个房间,刚刚的对话内容让自己喘不过气来。靠着医院的墙壁,任由自己滑落。蹲在墙角,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宇哲拉着护士的小手远远地就看到了漂亮姐姐。连忙挥手大喊。“漂亮姐姐!你是不是在等我啊!”
欣儿听到声音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甜甜的笑了。“是啊,我就是在等你啊,有没有很感动啊。”
张宇哲原本是想以飞跑的姿态扑过去的,可是刚一跑浑身就疼得厉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漂亮姐姐,我走得有点慢!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来到你的怀抱里!”
欣儿心疼的看着张宇哲,大步的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抱了起来,他很轻,轻的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没关系啊,如果你走得慢,那我就走的快点来迎接你。”
张宇哲开心的像是一个小鸟!直接在欣儿的脸上印上属于自己的亲亲!满足的笑了。“最喜欢漂亮姐姐了!”
郑浩站在门口,深邃的眸子将远处两个人的互动全部看在了眼里,心里也狠狠地给张宇哲记上一笔!
敢亲我老婆的男人你是第一个!不过这笔账我给你记着!等你长大了再找你算!
张宇哲也看到了那边的男人,挑衅的又在漂亮姐姐的脸上亲了两口!我就亲我就亲我就亲!
*
晚上九点钟。欣儿和郑浩依然待在医院里没有走。
张宇哲玩了一整天,也渐渐地有些困了,揉了揉眼睛,却说什么也不肯睡觉。“漂亮姐姐,你说的花海啊!玫瑰园啊!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啊?我从小就在医院里长大,从来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呢。”
欣儿坐在窗前,抓着张宇哲的小手,声音温柔。“当然有啊,如果可以的话,姐姐哪天就带你去看好不好啊?”
“真的吗?”张宇哲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可是转过头看见妈妈,又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还是不要了!如果我出去了,妈妈会担心的。而且……外面的小朋友也会不开心的。”
张姨欣慰的看着张宇哲,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来。“他小的时候,我带他出去过。可是当别人看到他戴着口罩没有头发的时候,大家都离他很远很远。甚至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玩。也想过要送他上学,可是没有哪个学校敢要。”
张宇哲看着妈妈难过的样子,努力地扬起小脸。“妈妈,我想我肯定是个坏孩子,因为我不喜欢上学,也不喜欢交朋友,更不喜欢出去玩!妈妈你别难过,我没事的。”
别时候是张姨,就算是铁打的郑浩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堵得慌。自己见过很多不幸运的人,可是张宇哲的这种不幸运却让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感觉,感受特别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自己身边人的关系。
欣儿看着张宇哲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我想你今天也累了。该睡觉了。乖乖的睡觉好不好。”
张宇哲可怜巴巴的看着漂亮姐姐,嘟着小嘴巴一脸的不舍。“可是……如果我睡觉了,就看不到漂亮姐姐了,我不想睡觉。”
郑浩忍不住嘴角偷笑,感情这么小就知道泡妞了,还真是国外的孩子呢。
欣儿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纤纤小手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声音轻柔。“乖孩子都是要睡觉的,坏孩子呢,也是要睡觉的。姐姐答应你,只要一有时间,我就来看你。而且我也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花海的。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张宇哲想要拒绝,可是却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那漂亮姐姐,你能等我睡着了再走吗?”
“好。”欣儿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看着张宇哲乖巧的闭上眼睛,轻轻地拍在他的身上,柔声唱起了小时候妈妈长唱给自己的歌谣。“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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