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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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庭-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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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起认识的时间,熊二比萧庭还长,是真正的‘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大哥哥。萧淑慎出事,熊二并不比萧庭更轻松。

    牛老汉背着个手站在廊下,神情严肃,眼角眉梢里透着一股子担忧。他倒不是担心萧庭杀人。家主处置几个下人没什么好说的,处置了就处置了,还没杀个牛事情大,可今天这事里暴露出的问题却让他很是忧心忡忡。

    这里面的确有大问题,萧庭也瞧出来了。其实也是一个当前贵族家庭里的下人的通病。不光萧家,其他贵族家庭多多少少也有点,只是萧家在最近集中爆发了两桩大事,第一次给萧庭吃出了鼻血,第二次差点耽误萧淑慎的病情。

    得当个正事办一办了。

    “上次是给我拿错了药,差点给我吃出个好歹;这次是错判了小娘子的毛病,口口声声的说是常事,差点拖延出人命来!天幸最后都没出大事,这是我的幸运,也是你们的幸运,不然这两桩事,无论哪一个都得十条八条的人命陪葬。”

    听到十条八条的人命,下面几个胆小的丫鬟肩膀忍不住的抽了抽,眼泪就流下来了。尤其是萧淑慎房里的贴身大丫鬟,平时地位是最高的,可萧淑慎一旦出了事,她也得首当其冲得挨处罚,不要讲死十个八个,就是一个两个,她也得光荣入选。

    萧庭面无表情的说:“是不是觉得有那么点委屈?觉着自己并没坏心,也没想着害谁,相反还诚心实意的为主家办事,结果就是因为运气不好才做了错事?”

    下面没人敢应声,这事是有点委屈,或者说是倒霉。可世上倒霉的人多了去,当了奴婢,这条命就已经不在自己手里,家主的心情就能决定她们的命运。

    何况的确是做错了事,家里两位主子接二连三的出了大事,杀几个办事不力的奴婢立威泄愤实再正常不过,搁在别人家,根本等不到现在,恐怕第一次拿错药的时候,拿药、煎药的丫鬟就已经拖出去杖毙了。

    总之,委屈是有的,反抗埋怨是不敢的,只能怪自己个命不好,没托生在官宦之家。

    “人遇着点不顺心的事,往往就习惯把什么都往‘运气’上推。我也是。可话说回来,咱们谁也没法把‘运气’这玩意抓过来,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孽,在背后害人。为什么,因为运气这玩意,根本就是无迹可循的,再说远点,它或许有,却在**之外存而不论的地方。”萧庭就像在自言自语一样,自顾自的说。

    丫鬟们大多没怎么听明白,不过却闻出点味来,爵爷今天似乎,似乎不准备大开杀戒。

    既然不准备开杀戒,那说这番话想必就是有缘故的。有些胆子大的心眼明白的,便竖着耳朵仔细的听起来。

    “就好比上次拿错药,翠儿你不晓得百年和千年的区别,只当越老越好。可换个人,要是孙老神仙家的药童去取药,他会犯这样的错嘛?不会。因为他懂。再说这次……”

    萧庭目光落在吴嬷嬷身上:“你这把岁数了,真没瞧出来一丁点儿不对劲?”

    吴嬷嬷身子微微一抖,咬着牙低声说:“瞧……瞧出来那么一点……”

    “可你不敢直说。”

    “奴婢绝没有害小娘子的心思……”吴嬷嬷辩解道。

    萧庭打断了她:“我晓得你的心思,一来是你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不对劲,怕错报了给家里添乱;二来,你觉着以前是跟着高阳的,在这个家里身份有些敏感,不便在我面前妄言妄动,是不是?”

    “爵爷目光如炬。是奴婢存了私心。”吴嬷嬷小声道。

    “这两者,说到底,主要还是你不能确定,要是你真的确定她那种痛法绝对是有问题的,想必也会告诉我。”

    萧庭吸了口气:“说到底,没什么运气不运气的,两个字:知识!或者说是常识!你不懂,自然不敢说。自然会搞错。当然,这不能全赖你们。要不是家穷或者有了变故,谁也不会去与人为奴,更是有不少从小就被卖的,能吃上口安稳饭留条性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功夫去学这学那的,就算学。学的也是女工。我问问你们,你们当中,认字的有多少?举手。”

    稀稀落落的举起了几条手臂,连吴嬷嬷在一块,勉强能识字的有五个人。

    “好。懂女工的?举手。”

    这次哗得一下全部举起来了,一片或白或黑的小臂如林。

    “那懂药石养生的?”

    就像倒带一样,举起的手全放下了。

    “懂迎来送往,礼数规程的?”

    稀稀落落的两三个人,吴嬷嬷算一个。不远处牛老汉脸色微微一红,他这个管家负责萧家的内外一应事务,可毕竟是庄户人家出身,至今好多的礼仪都没搞清楚,有时候还会小小的闹个笑话。

    “好。”

    见下面人恐惧之心渐去,开始认真听他说话了,萧庭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了,既然出了事,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能因为命苦出身不好,就堂而皇之理直气壮的混日子,那叫自甘堕落。”

    “还请爵爷示下。”牛老汉熟悉萧庭的习惯,知道他话说到这里,就要进入正题了,或者说开始下令了。

    萧庭点点头,站起来,道:“从今日开始,家里的奴婢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入学。这个入学,不是入蒙学,更不是入太学,而是去学你们该明白的,却没明白的事。

    认字、朝廷定下的规制礼数,这是都要学的,还有些具体的,护院要和熊二学武,账房要轮番去慕一宽那学算盘经,贴身的丫鬟管事的婆子,要搞明白最基本的药石养生……总之,你管的那一摊事,你就得比别人更明白。”

    “至于去哪里学,慕一宽、熊二、孙老神仙,还有太常寺,这些我都会安排。我知道以往你们多多少少也学了些,比如那些护院和联防队,一直就在跟熊二学武。可这次,咱们得定个标准,联防队大多是庄户暂时不说,就说咱们大宅里的,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算是一个‘集训’,这三个月每天给我抽出来半天去学,三个月之后,进行考核。

    今儿个我不杀人,也不处置谁,但我要送诸位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凡三个月之后考核不达标的,那萧家就不能留了。考核结果优良的,家里有赏,以后提拔也会优先考虑。”

    一堆胡萝卜加一顿乱棍下去,给众人打的有点晕乎,众人也算是听明白了。

    好像这事就这么不黑不白的过去了?也不对,又好像一切才刚开始,最后通不过考核的,被革出萧家,那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这考核嘛,也不会难,只要你用心去学了,都能过,从今儿开始,萧家再进人,也依照这个例子,先集训三个月,有了办事的资格,该会的都给我学会了,再来办事。省的闹出笑话是小,闹出大事来最后都收不了场。”萧庭道。(未完待续。。)

    ps:有读者说最近比较平淡少了味道,我也感觉到了。因为这五六天我在调整作息时间,很多年夜猫子的习惯转变需要个过程,以前都是晚上夜里写,脑子非常清醒,现在是白天写,生物钟忽然颠倒脑子有点犯糊涂,这两天生物钟调整过来就应该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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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早熟少女

    对于萧庭‘培训’下人的做法,阎立德和孙思邈,包括萧守道在内,看法都不尽相同。

    萧守道的想法很粗暴简单,觉着多此一举。谁不合适,直接踢出萧家,再花钱买合适的不就成了,省时省力,其实还省钱。

    阎立德看的远一些,这么一来萧家的下人就是萧庭亲手调教出来的,日子久了都是老班底,用起来自然比新买来的更顺手,感情也深些。虽说有些‘培训项目’似乎可有可无,不过下人们多学点玩意总不是坏事,萧家的整体格调,也能高出人一等。

    孙思邈笑笑:“修齐你这是在为其他事情铺路吧?”

    “瞒不过您,先让他们学着,学完了,根据考核成绩,我还得给他们发牌子定等级,这叫凭证上岗,保证质量。至于更远点的,容我卖个关子,到时候自见分晓。”萧庭点点头。

    “这么说?无?错?我倒是有点醒过神来了。”萧守道跟着萧庭混了一段时间,也渐渐熟悉了萧庭的路数。

    一直以来,萧庭一旦想做什么要紧的事,或者在现有的基础上做变化革新,并不会在一开始就直接展现出他的目的,而是习惯先造势。

    用一些和他的目的相关,或者有因果联系的事,把声势造起来,让所有人从‘未知’,到‘知晓’,然后再到‘接受’,最后是‘认同’。

    至少是‘部分接受认同’。

    等有人在其中得到了好处,其他人也能看明白这件事的好处的时候,萧庭才会出手,把真正的意图放出来,甚至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去‘顺应民意’,顺理成章的去推行他的计划。

    这么一来,可以会大大的减少‘新鲜事物’的阻力,有了之前的造势铺垫,进展事半功倍。

    而且在‘造势’的过程中,相关人群会自动的成几类:既得利者、可能获利者、旁观思考利弊者。当然任何时候都不会少了坚决反对派。一旦开始实施他真正的意图,就会有一批天然的支持者和中立者,而不是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站在反对面上。

    “就你聪明,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先跟你打招呼了。你在将作监的那些班底,最近都用些心思,省的到时候给你丢人。我搬这块大石头本是铺路修桥的,可别到最后,砸了自己人的脚。”萧庭道。

    “你尽管放心去搬。我身手迅捷的狠,砸不着。将作监是小衙门,坛坛罐罐的东西少,风向一旦有变,掉头也快,到是有些个身形臃肿的大衙门要当心了。”萧守道笑嘻嘻的说。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我算计谁似得。”萧庭一瞪眼。

    ……

    半夜的时候,萧淑慎终于醒了。身子还是有点子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已经正常了。不像白天那样给人感觉垂死一线的样子。

    孙思邈也说了,没大事,祖上传下的病根子,平日里注意饮食调养就成。萧庭估计,可能是宫寒或者子/宫内壁薄膜有什么什么的问题之类的。

    如果这算是病的话,小丫头病了一场。脾气反而好了,和萧庭的冷战似乎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靠在萧庭身上,冲着怀里没有嘴巴的大猫说:“哥,我前些日子脾气不好,你还恼嘛?”

    “你看这猫虽然没有嘴巴。可始终笑眯眯的,可见它从来也没恼过。”萧庭道。

    “其实我也没真的恼。”

    萧淑慎把大猫搂在怀里,自言自语一样说:“就是你那天说要给我嫁人,明知道你不是赶我走的意思,可我心里就是闷闷的不痛快。越是不痛快,越是想找个口子给它发出来,才对你使性子,可对你使了性子之后,我还是不痛快,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咱两亲近啊,所以你才会对我使性子。”萧庭道。

    “不是这个。”萧淑慎摇摇头:“我是说,我越是朝你使性子,自己越是不痛快,越是不痛快,越是想找你使使性子……哥你明白我意思吗?就是那田鼠跑圈似得,来来回回往复不断,好像永远没完没了的。现在想想也真有点害怕,也亏了生一场病,把我的力气都耗光了,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跟你闹到什么时候。”

    虽说经过这一天,萧淑慎已经从一个小女孩蜕变成小女人,可在萧庭眼里,毕竟就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她竟然能讲出这样带着哲学色彩和生活感悟的话来,小丫头的内心世界丰富的让人咋舌,和后世那些个什么十四五岁就怀孕流产的所谓问题少女相比,她才是真正的早熟。

    非黑即白是典型的青少年思维模式,成年人习惯用辩证思维看待问题,至少萧庭觉着自己这么大年纪的时候,绝对说不出萧淑慎今天的话来,萧淑慎在一天之内好像直接跨越了整整一个层次。

    “这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你现在还想不想冲我使性子?趁着今儿个病了的机会,有什么招数赶紧都放出来。”萧庭笑道。

    萧淑慎立刻用力的摇摇头:“再不想了,你不舒服我也难受,实在没意思的狠,就跟魔障了似得。还是这样说说话好。”

    “这就对了,恩,你瞧瞧那面镜子。”

    萧庭指指萧淑慎房里的铜镜:“你冲它笑,里面那人也就冲你笑;你冲它怒,它也冲你怒。你再看看那小刀子,两边都开口,这叫双刃,割伤人家,也割伤了自己。”

    萧淑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割家里人,就跟割自己的肉似得,没区别。那以后我不割你了,我只捅外人。”

    萧庭重重一拍脑门,这到底是教育成功了呢,还是彻底失败?

    “吴嬷嬷跟你说了吧。从今开始,你就算是大人了。姑娘家的,别动不动就捅啊杀的,保护自己没错,也别去伤别人,尤其是对你好的人。”

    “你又想把我嫁人了是不是?”萧淑慎问,语气里倒没什么发脾气的意思。

    “说了,嫁人这事不急。别人家我管不着,你的事我做主。你才这么点大。就是要嫁,也得等到十六,不,十八以后。”萧庭道。

    “哎……”萧淑慎幽幽的叹了口气:“看起来,这是免不了的了,无非就是拖延几年。”

    萧庭给她逗笑了,揉揉她的脑袋:“莫非你想一辈子不嫁人,当姑子?”

    “那自然不成。”

    萧淑慎起来。在榻上跪坐在萧庭对面,抱着大大的kitty猫。一本正经的望着萧庭。

    “有事要说?”

    “恩!”萧淑慎点点头:“我想明白了,我肯定是要嫁人的。但我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萧庭微微一笑,这时候看起来萧淑慎毕竟还是个孩子,说起‘嫁人’两个字,就跟过家家似得。没半点子害羞,要是再大一点,恐怕就不好意思这么直接了,说不定都不会跟自己谈这个事。

    “你说,要嫁妆还是什么得?对了。我记着你好像说过,要嫁大英雄什么的吧?要不等你再长大些,我带着你去千牛卫营里转转,那可是一色的英雄好汉,武艺超群家世不凡,人也都俊朗。”

    “那你别管!我这条件,就是两个字:‘别管’。谁都别管,你别管,李叔叔也别管,其他人更别管,我自己拿主意,嫁人得我自己乐意了才成,我自己挑。”萧淑慎说。

    萧庭想了想:“恩,你既然长大了,咱两就像大人一样说话。这不能全由着你,你要是看上了个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我也不能随着你的性子来。”

    怕这话说的太正式了,萧庭紧跟着又开了个玩笑:“万一你要再看上个女的……腿给你两打断,也不能成全你们。”

    “哥你这么大人了,有正经没正经。”

    萧淑慎举起大猫在萧庭脑袋上砸了一下,然后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道:“那好,先得让我满意,然后你满意。”

    “成交!”萧庭笑呵呵的举起巴掌和萧淑慎对了一掌。

    “哥你可是堂堂的朝廷爵爷,说好了的事,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不变啊。”萧淑慎在月光下笑的像一只狐狸精。

    “那是当然。日子还长着呢,你慢慢挑,别一时冲动轻易下结论就成。”萧庭道。

    给萧淑慎捏捏手脚,直到给她哄睡着了,萧庭才离开。

    她那点子鬼心思,萧庭多多少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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