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杀的她们!”汪宜正的亲随走了进来,冷声问道。
柳大郎有些顾虑的看向余少白,余少白解释道:“这位是府城汪推官得力手下贺鸣,你不必多想。”
听到这话,柳大郎这才回道:“是徐老三干的!”
“徐老三?”余少白和贺鸣对视一眼,出声问道:“你说的徐老三莫不是你们村的徐三斤?”
柳大郎微微点了点头。
话音一落,二人皆有些吃惊,余少白只觉得徐老三不过是和杀人案有关,怎么也没想到他是杀人凶手。
贺鸣没有继续发问,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没有资格追问,除非是他家大人。他直接朝身后吩咐道:“你们把柳大郎带回衙门。”
余少白看着被押走的柳大郎,有些无奈。正说在紧要关头的时候,这贺鸣怎么闹这一出,很快他便明白,这件事情确实不是自己能听的。
也罢……余少白倒没有多想,反正凶手已经查出来,至于柳大郎的后茬,不听也罢,无非是徐三斤的杀人经过,不过……他说李家女眷是被徐三斤杀的,这一点让余少白有些疑惑,汪推官人称冷面判官,那自然不是浪得虚名。查过的案子,验过的尸体应该经验丰富,他既然说了李家女眷全是自杀,那又何来的他杀。柳大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疑惑,余少白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好奇心这个东西实在撩人。想知道却又没办法知道,这种感受就像是……光棍节那一天,心情就两个字――焦灼。
刚一出门,便撞上柳母回来,她若是一哭,恐怕全村人都会被引来,这又是麻烦。
“官爷!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为啥抓我家大郎?”柳母拽着贺鸣的衣袖,一时声泪俱下。
贺鸣有些无奈的看向余少白,这一眼看的他郁闷了,看他是怎么一回事,是让自己说话?
注意到柳大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余少白只能开口说道:“大娘!你还记得我吗?我之前来过你家。”
听到余少白的话,哭成泪人的柳母才注意到衙差里面站着的少年郎,“记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帮大娘求求官爷,我家大郎没有犯事。”
余少白安抚道:“大娘,你想多了,官府将柳大哥带走,是为了保护他的周全,你若是不信,便与我等走一趟。”
柳母听到这话,心里担心着儿子,自然是答允,柳大郎感激的看了一眼余少白,余少白和贺鸣都没有对柳母吐露事情,就是怕凶手对知情人下手,这也是柳大郎一直没有出声的原因,而余少白将柳母带进衙门,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母子的周全。
一行人悄悄地进村,又悄悄地出了村子,朝县衙赶去。
路上他们借来驴车,将黑衣人五花大绑塞在车上稻堆里,至于柳家母子则是赶着驴车,余少白等人远远的跟着,他们之所以如此小心谨慎,都是因为余少白的建议,原本贺鸣觉得凶手应该已经在水月坊被王捕头抓住了,哪里还会有人再去加害柳家母子,可余少白却知道一件他不知道的事情,那便是坑爹三人众还有两女没有抓到,不能不防着,要是大摇大摆的带着黑衣人和柳家母子进城,万一把她们逼急了,柳家母子周全难保,说不定她们还会把怒火发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个万年老爹,不想再被人坑了……疼~
………………………………
第八十四章 无妖之患
折腾了半天功夫,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县衙,黑衣人已经被衙差们押进刑房,汪推官还在与吴县丞在酒仙楼用饭,听到这个消息,哪还顾得了吃饭,他们二人连忙赶回了县衙。
余少白坐在后堂上,他们大人物都去审犯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去听审,也不知审的如何,直到见到吴子初从偏门走出,他急不可耐的问道:“审的如何?柳大郎怎么说?”
吴子初刚从刑房出来,轻声说道:“柳大郎说他装疯的原因是徐三斤威胁他不能说出半字,要不然就杀了他和她娘。”
“徐三斤为何不杀了柳大郎,岂不是一了百了,哪还这么麻烦?”
“话是这么说,只是你不知道徐三斤和柳家的关系,他是柳大郎的表哥,从小爹娘早亡,全靠柳母这个姨母接济才养活了他,或许是为了这个恩情,他没有杀柳大郎。而从柳大郎的话中得知,当晚他本来约好和李家凤儿妹子在李家村幽会,因为李老爹不答应婚事,发觉凤儿离开家,便让老二去跟着去,把凤儿带回。而柳大郎因为娘亲的阻拦晚了些时辰才到了小树林,便看到自己的表哥正在强暴凤儿妹子,刚要冲上去,却见李家二哥跑了出来。”
吴子初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余少白急切的问道:“接下来呢?”
“柳大郎说的实在诡异,我怕你不信罢了,他说当时徐三斤头顶上空的树冠里飞出十几道黑影,像是蝙蝠一样的小东西扑倒了李家二哥,那些小东西在他身上呆了一会便离去,而徐三斤将凤儿打晕,便将躲在草丛里的柳大郎抓了出来,说李家二哥已经死了,他若是敢透露半字,就会是同样的死法。而柳大郎当时被那诡异的一幕早已吓破了胆,慌慌张张的回到家,第二天邻居阿美上门,送来一封信……是凤儿写给他的,信中凤儿告诉他昨夜的遭遇,无颜面对他,更无颜活在世上……只能下辈子再结情缘,等他赶到李家,凤儿已经自杀了,而她的娘亲、二嫂、三嫂,表妹之所以和她一样自杀,从柳大郎交出的那封信中得知,她的娘亲是不忍女儿独去,二嫂是丈夫惨死,伤心过度,生无可恋。至于三嫂和表妹同情她们便与她们同死,才会出现五女自杀的疑案。”
听到这话,余少白有些愣神,信息量实在太大,徐三斤这家伙竟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按照老乞丐和柳大郎话,高贵应该也是死于徐三斤之手,李家二郎他身上的针口伤口应该就是那吸血蝙蝠所创,死法有些惨。如今看来,徐三斤是无妖的人已经是毋庸置疑,而这个杀人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王捕头并没有水月坊抓到他,眼下……只能从抓来的黑衣人上手,同是无妖成员,或许知道对方的底细。
至于那五女自杀一事的解释,实在有些无厘头,一方面是因为女子眼中贞洁大于生命,还有更大的原因,应该是古代人以为死亡不是真正死亡,化成鬼还能在一起。
这种集体自缢的事情在古代不是什么新鲜事,晚清人吴炽昌《客窗闲话》里记载了一个乐亭县发生的奇案,一夜之间杨家三妇一女全部缢死,官府得出的结论便是自缢,杨家人不信,到了礼部那里还是同样的结论,原来作为主母的杨氏病症无治,便打算了解此生,家里的女眷亲人不忍她独去,便同她共赴黄泉。
“少白,你都立了大功,怎么还皱着眉头,怎么?不高兴吗?”
听到吴子初的话,余少白回过神来,摆手说道:“什么大功,不过是帮了点小忙罢了。”
“就这还是小忙吗?要不是有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得出真凶的身份,可惜了~让徐三斤那畜生逃了!”
看着他一脸气恼的模样,余少白心里也有些郁闷,这徐三斤是个祸害,必须除了。
“子初兄,不知汪推官大人现在在何处?”
吴子初笑道:“你找推官大人做什么?是打算邀赏吗?我跟你说,就你这功劳至少也有四五十两子可拿。”
听到这话,余少白连忙打住:“邀赏?你就别给我惹麻烦了,那可是推官大人,我还是有自知之明,功劳薄有我,是大人赏识。功劳簿没有我,那就放宽心。”
“是吗?余公子这么说,本官可是羞愧的很呐!”不知何时汪宜正竟然从偏门走出,一脸笑意的来到两少年郎面前。
余少白哪里会知道汪宜正竟在这时候出现。连忙拱手拜道:“少白口无遮拦,还请大人切莫怪罪才是。”
汪宜正微微摇了摇手,径直来到案前坐下,“上次水寨一事,本官已然欠你一个人情,如今又多亏了你的帮忙才让李家惨案有所进展,这次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你的名字。”
听到这话,余少白拱手道:“多谢大人。”
“听贺鸣说,你提前让人埋伏在李家村,看起来是早就知道的样子,本官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那黑衣男人是不怀好意,去李家村可不一定都是恶人。”
汪推官的话让余少白一愣,是啊……自己怎么会知道?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实在令人生疑,他来到案前,拿起笔来,写下一句诗来。
一旁吴子初探头看去,念道:“濯清涟而不妖?”
看着这句诗,汪宜正脸色微变,看着少年郎若有深意的样子。他开口说道:“吴公子……本官和余公子有些私事要谈……”
吴子初也不是笨人,自然知道推官大人的意思,疑惑的看了看余少白,拱手退出房间,并将房门关上。
正从偏门走出的吴春看到儿子,问道:“子初,有没有看到推官大人?”
吴子初伸手指了指身后,“推官大人正和少白谈事情,爹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听到这话,作为一个官场老油条的吴春心里犯起了嘀咕,推官大人有什么事情要避开耳目,单独和余少白讲,此刻……在他心目中原本一文不值的少年郎,忽然多了层神秘。
后堂里的,汪宜正见吴子初离开,才出声问道:“小小少年郎,怎么会知道无妖?”
余少白解释说:“因为前不久在下曾被三个自称是无妖的人给绑架了,后来他们发现绑错了人,一气之下便把我扔在蒲江玉苍山脚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有缘结识大人。”
哦?听到这话,汪宜正回想起当日情景,“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李家惨案与无妖有关?”
“回大人的话,正是因为在下在水月坊的时候,认出了那黑衣人便是当初绑架我的人,所以才有此猜测。”
“什么!你是说那黑衣男子来自无妖?”汪宜正猛的站起身来,一脸喜色。
余少白也不知道他为啥这么激动,只是点了点头,“没错。”
汪宜正离开案前,拍了拍余少白肩膀,笑道:“这次你算是立了大功,若是上报朝廷,恐怕不光是赏几十两银子,就算是赏你一个将仕佐郎也是大有可能。”
将仕佐郎?余少白自然知道这是文散官名,从九品罢了,在抓获无妖同伙的文书里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其实也不错,只是树大招风,若是朝廷真赏了一个散官给自己,那岂不是整个无妖组织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壮举,坑爹三人众已经消受不起,背后组织要是再惦记上自己,那也如何是好。
他连忙拱手说道:“小子年纪轻轻,得此散官恐不能服众。这一次能够有所进展,都是大人领导有方,不奢求封赏官阶,银子嘛……我还是可以要的。”
听到这话,汪宜正笑了出来,这少年郎真是有趣极了,他自然看出余少白的顾虑,刚才那话也只是试探少年郎的真心,聪明的少年他见得多了,能够有自知之明,不贪图眼前小利的人才是真的聪明,余少白这小子能够将封赏放开,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说实在,本官也怕无妖的人惦记,这块大饼只能让府城的老爷们啃了。至于咱们这些跑腿的,能喝口汤就不错了。”汪宜正轻声笑道。
“您是冷面判官,也怕无妖?”
听到这话,汪宜正摆了摆手,“冷面判官只是百姓送的虚名。我又不是真的阎殿判官,我也怕死,这无妖人数不明,来历不明,知道的它的人并不多。我也是听一位大人说起,这无妖都是前朝战乱时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立国初到处为非作歹,后来被朝廷镇压。这五年里倒是很少再听说过他们,本以为他们已经消失,没想到他们竟苟延残喘至今。”
余少白听到这话,似乎已经能够猜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旦文书送去南京,定会再次引来朝廷的关注,金华府恐怕是要有一番****。
“大人,眼下保住黑衣人应该是最要紧的事情。”余少白拱手建议道。
“怎么?你觉得无妖会如此大胆?要劫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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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往事袭人
“大人,如您所说,这无妖已经销声匿迹五年之久,当年朝廷能镇压它,如今更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明目张胆的劫县衙牢房只会将朝廷大军引来,在下以为……他们可能会选择灭口。”
听到这话,汪宜正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有这种可能,朝廷那些老爷们可不好糊弄,要是没有人证和口供,他们是不会轻易派人下来,无妖这群人只要除掉这条落网的鱼,咱们就算是白忙活了。”
“不知推官大人可曾在那黑衣人口中问出什么?”
汪宜正摇了摇头,“那家伙实在嘴硬,鞭子都抽断了,他还是不肯说。”
鞭子都抽断了?余少白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得有多惨?倒是有骨气,可惜黑衣人的骨气用错了地方。
现在黑衣人是突破口,只要把他那股气击垮,徐三斤的下落还有关于无妖的消息都可以清楚,可如今这股气怎么才能击垮呢?
“大人,既然打的方式行不通,或许可以换个温柔的法子。”
“此话怎讲?”
余少白笑道:“我曾经学过一些推拿,那种疼痛可不是鞭打能比的,或许能够让他松口”。
听到这话,汪宜正有些惊奇,这少年郎还懂这个,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读书人应该很少会做这些。
“你若是想去便去吧,贺鸣!”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站在门外的贺鸣推门而入。“大人!”
“本官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去见黑衣人,既然你想试试,便让贺鸣与你同去,牢头若是问起,只说是本官让他进的。”他这最后一句话是对贺鸣说的,说罢便走出了后堂。
“余公子,咱们去刑房吧。”
余少白点了点头,便跟着他朝刑房走去,牢头本来就识得余少白,又有了贺鸣的说辞,自然放行,不过贺鸣却是站在门外不曾进去。
“贺大哥,你不进去吗。”余少白有些疑惑。
“大人只说你去,并不包括小的。”
听到这话,余少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听汪宜正的话。也罢,自己一人去便是。
抬腿走进刑房,余少白接着微弱的灯光才看清那木架上的血人是坑爹三人众的黑人。
“踏~”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石室里。黑玄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余少白的现在,却是没有暴怒。反而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怎么?听说鞭子都打断了。应该很痛吧,居然还能笑出来,真是佩服。”余少白坐在桌前,一副悠闲惬意的模样。
黑玄又垂下头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大人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听到这话,余少白微微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你真的失忆了?真是可笑!一年前输给了你,我心里不服。可如今你都失忆了,我竟然还是输给你,天大的笑话,怪不得大人对你另眼相待。”
余少白被他这句话搞蒙了,他们很熟吗?什么一年前?他们见过?
“你莫不是想用花言巧语哄弄我,你现在是逃不掉了,就省省吧!”
听到余少白这话,黑玄不屑的笑道:“曾经的白煞现在竟然成了明廷的走狗,你说我逃不掉,你呢……你手上的无辜性命可不比我少!你能逃掉吗?”
白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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