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临江当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牵着她一边走,一边问她今天玩了什么,开心不开心,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两个人有点答非所问,又自得其乐的聊着天,走回了银刀楼。
易芊羽按着韩临江在院子里坐着,说:“临江哥哥,我要给你东西。”
韩临江讶异:“给临江哥哥什么?”
易芊羽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按着他说:“你等我。”
仿佛一个小孩子一般,韩临江便坐着了,易芊羽一边往房里走,一边频频回头:“不要跟来哦。”真是一个雀跃的小女孩。
韩临江看的满心柔软,笑道:“好。”
易芊羽进去,翻出那个香袋儿来,把林漠漠给的那块香料装进去,抽好袋口,端详了一番,虽然缎子是用的上好的缎子,可是手工实在是糟糕,如果不是扮着傻子,实在没脸拿出手,现在形势所迫,只盼……韩临江至少带过今天,过了今晚再丢就行了。
易芊羽在屋子里呆了好一阵,看着手里丑丑的香袋儿,总算是鼓足了勇气,拿了出去。
韩临江在喝茶,好奇的等着易芊羽今天神神秘秘是要做什么,见她半天没出来,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没想到,递到他跟前的,居然是一个丑的无以复加的天香色的香袋儿,送到跟前,发出淡淡的雅致的清香来。
韩临江虽然妻妾不多,但偶尔也有去楼子里应酬的时候,逢场作戏也不少,各种香袋儿更是见过不少,无不精致华美,针脚细密,绣工精致的多,倒是第一次见这样丑的一个香袋儿。
可是……这是易芊羽给他的。
是一个傻子做出来给他的,她仅仅只有小孩子的智力,却会给他做一个这样丑的香袋儿,带着满脸春花般的笑容天真的看着自己,带着得意,等着他的赞扬。
韩临江真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得到过许多这样的东西,香袋儿,荷包,绣帕,却没有一件有这样一个丑丑的香袋儿来的珍贵,这是她尽了她的全力做出来的东西,没有炫耀没有讨好,她只是因为信赖他,所以把自己所能做的给了他。
韩临江说出来的感动,一把将易芊羽搂进怀里。
倒搞的易芊羽有点内疚起来,自己……其实……是在算计他啊。
唉!
真难受。
易芊羽第一次觉得,算计人,而且还是没有恶意,还帮了他的算计,也同样的难受,心里仿佛被一只大手抓成一团的难受,呼吸困难,隐隐作痛。
好一会儿,韩临江才放开了易芊羽,还顺便摸摸她的头发,易芊羽却贪恋那温暖,抓着他的衣襟想赖在他身上。
韩临江好笑:“芊羽,舍不得临江哥哥?”
易芊羽点头,从韩临江身上传来淡雅的清香,是自己亲手递过去的香袋儿。
闻到这个味道,心中只觉得黯然。
韩临江拍拍她,笑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临江哥哥不是天天来看你么?”
就这样才舍不得么,易芊羽撅嘴,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韩临江,韩临江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便要回书房去处理事情了。
现在盛典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他的事情依然还是很多,管理庞大的浣花宫及其下属势力,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知道精灵无比的冰激凌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时候的它格外的舍不得韩临江,挥舞着爪子,勾着韩临江的衣袖不放,嘴里瞄瞄的叫着,似乎想要韩临江留下来。
易芊羽看得心酸,连冰激凌也舍不得他。
韩临江抱抱它,拍着它的头哄它:“小冰放开我,晚上再陪你玩。”
冰激凌不肯放,黑亮亮的猫儿眼水汪汪的看着韩临江,真是叫人心软,它是真的舍不得韩临江,一如易芊羽。
易芊羽也多想自己也像冰激凌一样,这样放肆大胆的拉着韩临江的衣袖叫他不要走,能多陪她一会儿也好啊。
可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激凌肆无忌惮的撒娇,韩临江耐心的温柔的哄着它,终于它委委屈屈的放下了爪子。
韩临江松口气,这个小家伙,越来越能撒娇了。
目送韩临江离开,冰激凌坐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看着韩临江的背影,似乎也充满的哀伤。
易芊羽抱住了冰激凌,同病相怜的两个,看着同一个方向,都不想动。
那一晚,易芊羽没有能够睡着,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她知道,枕头旁边,冰激凌的窝里,蜷缩着一动不动的冰激凌也没有睡着,似乎和她一样,安静的,全神贯注的,听着那边房里韩临江沉静绵长的呼吸。
这一个晚上,韩临江回来的很晚,喝了一点酒似的,散发出一点似醉非醉的味道,表情便比平日松弛的多,也没有注意到易芊羽一反常态的沉默和粘人,真是如同一个大哥哥一样,搂着她和她说话。
另外一只手里搂着冰激凌小家伙。
易芊羽觉得,韩临江搂着她的时候,跟冰激凌是一样的,竟是完全没有男女之情的感觉,完全就当她是一个孩子一般的自在。
都是因为自己是个傻子!
真是伤自尊,这也是易芊羽决定离开浣花宫的理由之一,韩临江需要的,其实还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自己不能给他这些,也就不能总占着这个位子不放吧。
冰激凌也同样安静的蜷缩在韩临江的臂弯里。
并没有说多久的话,韩临江已经倦了,每天的事情那样多,所以回来的这么晚,又喝了两杯酒,自然更是容易困,见了他的倦色,易芊羽就推推他,让他去睡觉。
韩临江自己自然也觉得困,果然便去洗漱睡觉了。
易芊羽抱着冰激凌,靠在韩临江卧室的门框上,看着他让丫头服侍着更衣洗漱,韩临江见她这样,便笑道:“怎么,芊羽要陪临江哥哥睡觉?”
这种完全的调笑口吻,也只有在他喝了酒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蝴蝶和芒果掩着嘴笑,芒果大胆些,笑道:“只怕夫人愿意,爷也不敢。”
这丫头,居然打趣自己,韩临江伸手拧一下芒果那苹果般的圆脸颊,佯怒道:“大胆!”
芒果早就是看明白了的,这位主子爷平日是极厉害的,冷厉的很,只是在夫人面前,却随和许多,尤其是他怕吓到夫人,总不会在这时候太过厉害,所以她这个时候才敢说这样的话。
此时,也只是抿嘴儿笑,一点不怕。
倒是易芊羽心中苦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真是叫人尴尬。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一会儿,看到韩临江洗漱完了要睡觉了,才终于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扭头走了。
倒是冰激凌扒着她的肩,伸出毛茸茸的猫头,恋恋不舍的看着韩临江。
韩临江是没什么心事的人,加上喝了酒,又觉得困,很快就睡着了,而那个香袋儿,被他拢在袖子里,此时正散发着安宁静神的香气来,韩临江就睡的更熟了一分。
周围都安静了,丫头们也去睡觉了,只有易芊羽睁着眼睛,静静的等着。
听着四更的梆子声响了起来。
虽然心中依然留恋,依然不舍,易芊羽却依然果决,行动利落,四更声响她就起了床,根据他们商定好的安排,她没有穿外衣,只身着睡觉的时候的中衣,钗环也没有带,做出一副是在梦里被人掳走的样子。
这样,她什么都留在浣花宫,只带走了耳朵上从不摘下来的那颗粉钻坠子。
那也是她能带走的,唯一一样韩临江给她的东西。
虽然带走冰激凌是件容易留下破绽的事情,但是,易芊羽宁愿被识破,也不愿意留下冰激凌,所以她无论如何坚持要带,顾晨光原本是主张把冰激凌留下的,然后他再想办法把冰激凌要走,可是易芊羽生怕万一要不回来,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一定得带走。
身为小圣物的冰激凌,精灵无比,似乎早就知道今晚这件事一样,易芊羽抱了它起来,它只是睁着精灵的大眼睛,蜷缩着,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
借着昏暗的烛光,易芊羽看到冰激凌的眼睛里似乎含着一颗大大的泪水,看得她心酸无比,险些便要落下泪来。
可是,易芊羽依然坚定的,不停步的走了出去。
易芊羽脚步轻灵,仿佛叶落无声,意料之中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近在咫尺的韩临江,韩临江在那香气的包围里,沉沉睡去。
走出门的那一刹那,易芊羽回过头去,庭中的月光印出她皎洁无暇的俏脸上两道泪痕,闪闪发光。
这一幕,站在中庭等着易芊羽的林漠漠看得清楚,她心中讶异,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装看不见,上前把手里的外衣给易芊羽披上。
易芊羽沉眸,微微颔首,两人不发一言,交错而过。
易芊羽走出银刀楼的院门,搂紧冰激凌,运起轻功“清风无痕”,几个起落,仿若一股淡淡的清风,只能见到一条影子般闪过,就出了浣花宫。
走出来,是多么容易,却又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啊。经过这道墙,曾经的易芊羽消失了,现在这个易芊羽多了一个名字――于婧。
易芊羽掠出浣花宫半里,有一户小小的民居,那里就是踏雪楼的一个秘密据点,顾晨光正在那里等她。
此时顾晨光见她安然出来,十分兴奋,却见她星眸如水,沉不见底,不禁奇怪起来。只不过顾晨光早就混成了人精,此时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是以他立刻按捺了情绪,把备好的好马交给易芊羽,低声道:“城门已经打点好了,从南门走,他们见了这匹马就会开小门放你出去,出去后沿着大道直着往前,不走任何岔道,叶哥亲自在路上等你。”
易芊羽点头,看了顾晨光一眼,欲言又止。
顾晨光等了等,见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冰激凌跨上马,转身骑走了。
他便立刻赶回浣花宫,准备善后事宜。
易芊羽出城极其顺利,沿着城外官道跑了一刻钟不到,就见到了叶慕,在凌晨依然昏暗的晨光中,叶慕一身白衣,飘然欲仙,站在路边,身边是一架普通的马车。
叶慕见了易芊羽,微微一笑:“终于还是出来了。”
这话说的大有深意,聪慧如易芊羽,又是极其了解叶慕的,当然是一点即透,明白他的意思,也便明白,原来自己的心事,终究是没有瞒过叶慕的。
这样一想,她的心中千般言语,竟是说不出来,只是抿了抿嘴,化为一个无奈的微笑。
叶慕安抚的摸摸她的头,说:“好了,先上车,我们回去再说。”
说着接过冰激凌,扶易芊羽上车。
易芊羽坐在马车里,叶慕坐在她的对面,马车启程,摇摇晃晃的往前走。这马车外表看起来普通至极,和路上走的一般人家的马车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大些,里面却完全的不同,布置华美,铺着锦缎,角落里放着小桌子,看起来是固定好的,上面放着茶壶与茶点,另外还有一张小小的软榻,可以让人舒服的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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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第598章 这些都是她装出来的?(万字大章!)
叶慕微笑:“睡一会儿罢,想必你整晚没睡。”
易芊羽摇摇头:“不想睡。”
她的情绪不高,这和她出来获得自由这件事完全相反,获得自由是易芊羽谋划了许多年的事情,她为此做出了许多努力,现在总算成功了。
可是却闷闷不乐,情绪不高。
叶慕把这一点看的很清楚,他也很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他也就不劝她,只是微微的笑。
他知道,易芊羽自己有分寸,可是,也得许她伤心一阵子。
易芊羽看看叶慕,模样儿楚楚可怜。
冰激凌慢慢的从易芊羽怀里,爬到叶慕的身边,叶慕许久没有见过小家伙了,把它抱起来摸摸它的毛,低笑道:“小冰长大了,你也舍不得他吗?”
一个也字,让易芊羽红了脸。
叶慕说:“我知道你不开心,不过你既然做了选择,总得往前看。”
易芊羽点点头:“我知道,就是心里难受的紧。”面对叶慕,她也不怕说真话,说起来,他们四个都是她的兄弟姐妹,她自认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是有些话,她却只对叶慕一个人说。
叶慕摸摸她的手臂,说:“慢慢来,没有人逼你。”
或许只是因为,叶慕会说这样的话来让她安心,在叶慕眼里,没有对错,只有她好与不好而已。
易芊羽果然就安心了许多,她偏着头,说:“我都看不明白你了,你是怎么做到什么都明白的?”
叶慕被她逗笑了,从马车的角落里的小桌子上倒了一杯滚热的茶给她,说:“也有许多不明白的。”
看,这样避重就轻的手段,叶慕真是做的举重若轻,易芊羽觉得,叶慕已经成为可以完全依靠的人了。
她不由的怅然,几年前,还是他们几个依靠着她呢。
到如今,他们竟然个个都成长的那样快,一个一个都长大了!
自从和浣花宫合作以来,踏雪楼为了表示对浣花宫的尊重,已经将总部从流金城撤了出来,设在了与流金城相隔不过一个时辰路程的锦含城,现在他们的马车就是往锦含城而去。
因为隔的不远,所以易芊羽和叶慕在马车里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已经进了锦含城。
这里是易芊羽第一次来,锦含城以锦含花得名,遍城种植,处处可见,这又正巧是春末夏初,正是锦含花盛放的季节,这锦含花花朵硕大厚重,花瓣摸起来如丝绒一般,又有许多颜色,以红色黄色居多,偶尔可见紫色白色,若有蓝色,则极为罕见名贵,此时满城盛放,从各个角落,各个墙头颤微微的伸展出来,艳丽无比。
进了城门,易芊羽好奇的掀开窗幔子往外看,见了这满城的花,不由的竟忘了许多抑郁,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来。
叶慕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心想,楼主便是再天纵奇才,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而已。
锦含城也是个热闹的城镇,只比流金城小一些,踏雪楼如今借了帮助浣花宫以及和浣花宫结盟这个由头,正式的在江湖上有了地位和名声,也就不再像往日那般低调隐晦,此时大张旗鼓的落脚锦含城,也是正式的圈定了踏雪楼的第一块地盘。
当然,踏雪楼的这次崭露头角,也是得益于浣花宫的大力相助,锦含城一向处于没有正式势力入住的状况中,这是因为它离流金城很近,浣花宫虽然没有正式将其纳入势力范围,但多少也有势力在这里,锦含城四大家的其中两家,就与浣花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浣花宫实力雄厚,不少觊觎锦含城的势力或是为了给浣花宫面子,或是因为知道实力不如浣花宫,所以居然还一直没有人插足,此时,浣花宫出面,助力踏雪楼,踏雪楼才十分顺利的在锦含城站住脚。正式成为锦含城的第一势力。
这些都是易芊羽知道的,这样算起来,多少算是浣花宫让了一块地盘给踏雪楼。
想到这里,易芊羽笑道:“真是寒碜,我们居然到了现在才算是安定下来,还是靠了人家。”
叶慕笑道:“也不算是‘人家’,韩临江没有咱们,只怕也没这么顺利拿下赵越。”
这倒不是叶慕过于自得,只是事实就是如此。
易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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