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唯有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冰冷的寒光。
宇文祈音知道这次一瞒不过宇文幕廉,干脆咧嘴一笑,道:“四皇兄,我为喜欢的女人做点事情,有错么?四皇兄不也为了讨皇嫂欢心,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更何况我宇文祈音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告诉自己的心上人些许事情,还没做什么呢。不像六皇兄,硬生生地将小弟逼出冀国。”
宇文祈音的这些话说得夹枪带棒,尤其是配上他此时此刻刻意柔媚的神情,要多让人生气就有多让人生气。
可是宇文幕廉却只是站着,静静地望着他,望了好半天,望到宇文祈音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站到天黑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了。暗皇传奇
“你恨我?”
宇文祈音又是一笑。
“六弟怎么敢恨憄高望重、众望所归的四皇兄。”
宇文幕廉望着宇文祈音沉默着。宇文祈音口气里的那点怨恨他又怎么听不出来。半晌,他才抬起眉眼,定定地望着宇文祈音。
“本王允许你恨本王,不过你既然恨本王,本王自然也有资格除掉你,谁也不会想背后有一个恨自己的人盯着自己。你若是不想死,就早点学点本事来杀了本王。
宇文祈音面色难得地严肃了起来,眸中神色黑得就像是快要打雷的天,手指紧紧地握紧,握得指节发白。
“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你。”
宇文祈音说这句话的时候宇文幕廉正打算转身离去,听到他的话,只偏过头略微地挑了挑眉,嘴角勾着轻蔑一般的笑容道:“我随时恭候,不过以连纪祈安都杀不了的身手,本王不觉得你能做得到。”
说完那句话,宇文幕廉头也不回地走开。看着宇文幕廉的背影,宇文祈音气得嘴唇都哆嗦了。他恨宇文幕廉不仅仅是因为他将自己调到北夷做一个杀手,还因为那种轻蔑看不起自己的态度。那比忽略他更让他难过。宇文幕廉,我一定会杀了你。
白叶灵拼命地跑着,她觉得宇文幕的这个陷阱一定是针对纪祈安的,所以她想通知纪祈安,无论如何都不要上当。可是就在她走到离冀州城大门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城外的翼军守备森严,顿时她的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如果宇文幕廉想要纪祈安上当就绝对不会让士军守备这么森严,这么森严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想要对付的人已经进来了。这个时候守备森严除了防止他们逃出去,还有防止城内的兵士发现不对后突围将人救出去。值得宇文幕廉这么用心地策划,这么小心谨慎对待的人是谁?
白叶灵不愿意去想答案,她不愿意接受那个她心底浮现的那个答案。她头一甩,朝着宇文祈音所说的溪头奔去。还未奔至溪头,就见纪祈安狼狈地朝着这边跑过来,在纪祈安的身后,几个追兵在拼命地追赶着。只看了眼,白叶灵整颗心都吊了起来,此地的纪祈安一峰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朝着这边冲过来的速度虽然不慢,但脚步很虚浮,就在她看到他的那么一会,他就已经踉跄了两次,险些差点跌倒。白叶灵一边焦急地朝着纪祈安奔过去,一边从怀里摸出几把飞刀,朝着纪祈安的身后急射而去。
纪祈安似乎也看到了她,略微顿了一顿,立刻朝着她跑过来。
“你果然在这里。”纪祈安的脸色有些铁青。“谁准你擅身离开本王身边的?”
“是臣妾的错。不过王爷,我们还是先摆脱眼前的困境再说。”此时此刻,白叶灵异常的冷静。她是一个杀手,越是面对危极情况的时候,脑子也就转动得越快。她很快将周围的地形在脑中过虑了一遍,拉着纪祈安往去冀州城相反的方向逃去。
冀州城的地形虽然属于那种山地形式,易安难攻,只要进入城中就安全了,但是此时冀州城之外的翼军太多,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冲破重围进入冀州城。而且就算是冀州城内的将士见纪祈安危险,出城迎救也不成,因为现在城内的齐军根本就不是翼军的对手,否则纪祈安也不使这种下毒的手法。若是因此而正中宇文幕廉的下怀,让他借机一举将纪祈安手下的大齐军全部歼灭,情况会比现在更糟。
两人人跑了一阵子,逐渐将身后的士兵甩开,可是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对面一个颀长的人影已经缓缓行来。白叶灵只望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居然是宇文幕廉。
“白姑娘,你不是说你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六弟抢回来的民女吗?怎么这会居然与大齐的安王爷相熟了?”
宇文幕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光看那表情,白叶灵就很明白,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的姓氏,他既然知道,那自然也应该知道她是谁、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当场抓住我?”
“大齐的皇帝纪祈衍对你赞赏有佳,所以本王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不过见面不如闻名,本王以为你是个有些本事的侠女,却没有想到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对本王动过手,倒是大齐的皇帝高看你了。”宇文幕廉说得动淡风青,可是白叶灵却听得满头大汗。原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这个男人的观察之中还不自知。他不揭穿她,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他根本就没有揭穿她的必要。下意识里,她摸了一把飞刀捏在手上。
看着她抽出飞刀,宇文幕廉却只是笑了笑,弯身从地上捡起几片枯黄的叶子捏在手里。难道他想凭那几片叶子对付自己的飞刀?白叶灵冷笑了一下,手中的飞刀顺势飞了出去。
第一把飞刀,被宇文幕廉手里射出来的几片叶子打落,白叶灵才知道自己跟宇文幕廉相差了多少。难怪宇文祈音明明那么憎恨他,却始络没有向他下手。这个宇文幕廉即使是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制得住。她望了始终站在一处没有移动过半分脚步的宇文幕廉一眼,又望了望身边的纪祈安。
“王爷,你先走。我拦着他。”
纪祈安的脸色同样苍白着。从宇文幕廉单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宇文幕廉不简单,否则堂堂一个王爷,若不是有所依仗,怎么可能身先士卒,独自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白叶灵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是……
“王爷,你不必顾及我。我自有逃生的办法。”白叶灵猜透了纪祈安的心思,朝着他微微一笑。她很明白今天她非死不可,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在宇文幕廉的手底下逃生。但是即使纪祈安留下来,对她也不会有太多的帮助,只不过是多死一个人而已。她不想他死,她要救他。这是她上辈子欠的,也是她这辈子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纪祈安眯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各种感情交错,最后化为一股坚定。他转身,没有再回头。他是个无情的人,他一向不爱任何人,他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所以他没有错。他没有做错,可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的疼?
白叶灵背对着纪祈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宇文幕廉。她以为宇文幕廉既然设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骗纪祈安过来,应该不会放过纪祈安,可是她似乎猜错了,从头到尾,宇文幕廉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脸上一直带着浅淡的微笑。她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等纪祈安走远,她的飞刀再次飞向宇文幕廉,趁着宇文幕廉张开两指接她的飞刀的时候,她转身朝着与纪祈安不同的方向逃去。她只逃出两步,眼前一黑,宇文幕廉仍然带着宽厚微笑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心中一惊,下意识一掌朝着对方的脸上打去。明明是很凌厉的一招,可是宇文幕廉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就已经避过,反倒是她,感觉到腹上一阵巨痛,接下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了。
纪祈安逃出很远,确定宇文幕廉没有追过来,他才停下来,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只刚喘几口气,一片杀气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散发地来,纪祈安下意识里就地一滚,定眼一看,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已经被射成了刺猬。顿时纪祈安明白了,宇文幕廉不来追他并不是放过他,而是他早就安排好了人马在这里。他早先在与宇文幕廉的伏兵交手的时候,身上就中了好几处伤,沾染在衣服上的血有一半是他自己的。
………………………………
第643章 这个该死的男人
现在若是在这里再被狙击,他只怕难以逃出去。难道他牺牲了白叶灵,也依然要死在这里?
就在纪祈安感觉到绝望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产生的幻觉。真的,他很肯定那一定是幻觉,因为他居然觉得他看到了宁思思,而且宁思思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朝着他奔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着“安王爷”。
人家都说人死的时候,就会看到自己最不舍得的东西,他一直以为他若是要死了,一定会看到肖贵妃来接他,却没有想到看到的居然会是宁思思。难道他失血过多,连自己爱谁也分不清楚了?
他苦笑。然而他的笑还来不及拉开,他便看到草丛里血光四溅。就近解决了几个伏兵,他朝着宁思思的方向走了几步,拔开草丛,才知道他并没有产生幻觉,那个人就是宁思思。因为在草丛堆里,他看到了宁将军宁鸿风和宁将军手底下的几员猛将。
看样子大概是宁鸿风从纪祈衍那里听到了些什么风声,所以做了捕螳螂的黄雀。
“老夫来迟,王爷你没事吧?”宁鸿风从草丛堆里钻出来,白了宁思思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纪祈安走过来。他本来是想用纪祈安做饵,钓条大点的鱼,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地沉不住气,害他们暴露了。早知道,就算她在家里上吊,他也不带她来了。不过这种想法只是想想,思思要是真要上吊,只怕他也不用活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里的宝。不然他还懒得私自带军,夜行百里赶到这里来救安王爷呢。
“宁将军哪里的话,本王还要谢过宁将军来得及时,恰巧救了本王一命呢。”纪祈安虚伪一笑,心里对宁鸿风的做法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不过他倒是真没有怪宁鸿风的意思,必竟没有皇帝的命令,擅自动兵即为不对,即使他身为将军,也没有私下调兵的权利。好在这并不是在战场上,不然纪祈衍只怕又是一番说法,说不定就此将宁鸿风的兵权收回去了也说不定。倒是宁思思,让他有些迷惑,她一个女人上这里来做什么。
“王爷言重了。于公,你是王爷,老夫自当救,于私,你是末将的女婿,老夫更要救。”宁鸿风哈哈一笑,装做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暗示。倒是宁思思,三步两步跑过来,将宁将军挤到一边,将纪祈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又乱摸了一通,然后哇的一声居然哭了。
“思思,本王没事。”纪祈安心里实在是有些烦,不过表面上却倒是没怎么显露,只朝着宁思思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宁思思心思简单,他只这么一说,她立刻不哭了,眼睛四处乱瞄着,问道:“王爷,那个不守妇道的白叶灵没有跟着你吧?”
听到宁思思提到白叶灵,宁将军和纪祈安两个人的眉头同时皱了一下。纪祈安是因为不喜欢听她那么喊白叶灵,而宁鸿风刚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女儿提及白叶灵的时候纪祈安的表情有些许变化。不过他倒是惯着自己的女儿,没怎么提点她,反倒是对纪祈安多了分心思。
“你不是知道她被一群蒙面黑衣人抓了去,怎么会跟本王在一起。”纪祈安很快压下心里的那份反感,堆满一脸的笑。听他这么一说,宁思思松了一口气,像是放了心,不过嘴里依然嘀咕着:“该死的宫女,居然造谣说她跟王爷你在一起,回去看我不打断她的狗腿。”
纪祈安的眉头皱了皱。宫女说的?他知道自己的王府里有纪祈衍的眼线,所以他本来以为是哪个眼线跟宁思思说了什么,看来倒是他猜错了。不过宁思思怎么会听到宫女说什么?照理说他这个当丈夫的不在家,她应该安宁本分,呆在家里才是。
“你去皇宫了?”
“对啊王爷。你一出征,太后啊、还有皇后和贵妃等等,三天两头就派人来请我入宫,说是担心你在外打仗,留我一个新婚的妻子在家里寂寞。”说着,宁思思还抬起手将手上戴着的一个镯子递到纪祈安的面前,“你看,这是太后平常戴在手上的镯子,都送给我了呢!”
纪祈安虚应了一个笑容,抬眼朝着宁鸿风看过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宁思思不懂,但是宁鸿风应该不会不懂,太后和纪祈衍的地一干女人讨好宁思思,不外乎是因为他这个做老子的,宁思思年幼不懂事,但宁鸿风不应该不懂,他怎么会不提点宁思思一点?
“承蒙太后喜爱,倒是让思思这段日子过得平静。”宁鸿风只是笑了笑。纪祈安心里想什么,他怎么会不清楚,这只是一个警告,他要警告纪祈安只有宁思思才是他的正妃,不管那个白叶灵是个什么人,有多少能耐,甚至他到底有多喜欢她,他的正妃也只能是思思一个。他纪祈安除了他的思思,就不能宠别的女人,不然他宁鸿风有的是人要巴结。没了他这个安王爷,还有其它的王爷,甚至是皇上。思思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纪祈安也陪着笑了,只是心底的不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
“宁将军,我军被困在冀州城,粮草短缺,不知道将军可有什么法子救我军出困?”
“王爷要出困并不难,只要先到宁州城搬兵即可。”宁鸿风瞥了纪祈安一眼,对他的实相相当的满意。
“宁将军,不久前宁州城才向我借过兵,可见宁州城的情况也不乐观,就算我去借兵,又能借到什么?”纪祈安皱眉。
“王爷久困冀州城,有所不知,就在几天前,老夫已经驻军宁州城。五十万大军屯军宁州城外,就等王爷你一声令下了。”
纪祈安吃惊地望着宁将军。
“宁将军,你是奉皇上命令支援前线的?”纪祈衍一心想要至他于死地,应该不会派宁鸿风来才对。可是若没有皇命,调遣五十万大军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难道安王爷直到现在还看不清皇上的态度吗?”宁将军摆起一脸的假笑。纪祈安看着他,沉默了半天,然后才问道:“小王不知道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老夫一直以为安王爷雄才大略,聪慧过人,岂有看不清时势之理。不知道安王爷是用不上我宁某呢,还是不信任人宁某。”宁鸿风也不说破,纪祈安听了他这话,眯着眼睛望着他。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宁鸿风的意思。只不过宁鸿风一直以老臣自居,虽然跟他亲近,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否则他也不会娶宁思思,只为了拉拢这个老狐狸。不过上一次宁鸿风叫他去府上,倒是多少有透些风,只不过他那个时候还有些顾及,没有答应。不过……他抬眼望了望宁思思,视线最终落在宁思思手腕的手镯子上……现在的宁鸿风还是当初的那番想法吗?
“王爷莫非是怀疑老夫的话?”宁鸿风只眯着眼睛,笑眯眯地望着纪祈安,眼中的含义,即使不说,别人也能看得分明。“或者王爷以为王爷此次回去京师还能有活路?”
听到宁鸿风的这句话,纪祈安嗖地眯起了眼睛拉住了马缰,他一停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宁鸿风的军队也跟着停了下来,虽然人数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