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张梁握手。
“我们不是来视察,是来祝贺新郎新娘的,顺便,”张梁说道。他一下看见了兰嫂,就把后面的话丢下,向她迎过去,一下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说道:“凤兰。对不起。我来晚了!”兰嫂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一路辛苦了。”
车里的其他几个人也走了过来,张梁就给兰嫂介绍说“这是县委宣传部的梁部长,这位是县文化局的郭局长。还有这位,是县人民政府的徐秘书。”兰嫂一一的跟他们握手。张梁又说道:“后面那些人,是县建设具的地质勘查专家和工作人员。他们是来勘查你们新寨子的重建地址的,你得好生安排他们一下那!”
兰嫂听了很是激动,她知道这些都是张梁为她这个村寨特意计划的,“同志们。大家辛苦了!快到上面去,和一杯喜酒,暖暖身子吧。”徐素贞也走拢来,兰嫂就悄声问她“还有没有菜呀?”“放心吧兰嫂。还留下了两桌没有开席呢。”徐素贞说。“那你就先请他们上去吃饭吧!”
徐素贞就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往山坡上的婚礼场上走去。兰嫂却和张梁留在后面,两人肩并肩的慢慢走着,“凤兰。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张梁说。兰嫂一直沉侵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她和张梁已经又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面了。“什么好消息呀?”她脸红心跳地问,还以为是他要在今天的婚礼上,向自己求婚呢。
张梁回头望着山谷周围的雪景,感叹道:“多美的景色啊!以后退休了,就在这里养老送终。一定比在城市里安逸呐。”兰嫂却埋怨说:“你卖什么关子嘛。人家还等着你那好消息呐!”张梁就回头笑了笑说。“是这样,我跟一个木材老板联系好了。等明年开春后,他们就来采伐你们的红杉木。所以呐。修建一座暂新的寨子,就有足够的资金了。这不是好消息吗?”
兰嫂听了,倒是有些惊喜,但也有些失望。“如果真是这样,那用不了一年时间,我们寨子的灾民,就可以搬进新家了。”张梁望着兰嫂那张红润的脸,动情地问“那,我们的婚礼,定在哪天举行呢?”兰嫂想了想说道:“等新寨子剪彩那天,就再举行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吧!”
她说完,趁张梁不防,就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一转身,笑呵呵的向那个热闹的婚礼场上跑去。张梁望着她那个优美迷人的身姿,心里沉侵在爱的海洋里。
一阵猛烈的鞭炮声,回荡在白雪皑皑的山谷里。(古寨惊魂)到此完结。
………………………………
第一二九章 亡魂归来
开春以后,本来天气已经有些暖和了,却突然又下了一场大雪。那飞舞的雪花,洒落在山岚上,把那些刚刚要开放的山杜鹃,都染上了一片洁净的白,像一朵朵哀悼亡魂的白奠花。
新寨子的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学校旁边的那片草坪上。专家说那里的地质条件好,可以承受10级以上地震。兰嫂心里那个张梁为新寨子的建设,特别的关心和照顾。他指示让县建委全权负责这个新寨子的规划,设计和施工。现在,那里已经开始动工了。地基已挖出来,建房用的木材,水泥,砂石和砖瓦,都运到了草坪上。那些飘落的雪花,覆盖在那片新翻出来的泥土上,和那一堆堆的材料上,好像在上面盖了一层柔和的白纱。
一座崭新的村寨小学也已经竣工。学校是按照羌族风格建造的,木架结构,古典装饰。看起来美观结实。再也不用兰嫂为它担惊受怕了。兰嫂已经让老俞头选好了开学的日子,就在明天,寨子里幸存的几十名娃娃,就要搬进新教室里上课了。
但是,兰嫂的心里却很难受,因为这所新学校,有一半的资金,是阿珍用打工的钱修建起来的。明天就要举行新学校的竣工和开学典礼,本来应该让阿珍回来参加,可是兰嫂想了好多办法,都没有与阿珍联系上。夏老师按照阿珍寄回来的汇款单上的地址,给她发了几封急信去,都像石沉大海似的,毫无音讯。“阿珍啊!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回来看看,你用心血换来的学校,已经修建好了呀!”
兰嫂站立在学校外面的坝子里,望着几间新教室感叹地想着。
一辆警车冒着风雪,突然开进了山谷,在学校下面的小公路上停了下来。好些正在那里搬运砖瓦的人,都停下来惊奇地观望着,人们议论纷纷,还以为是刘玉娇那个还在劳改的男人,回到寨子里来了。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从车里出来,看了看大家问道:“你们的村书记,村治保主任在吗?”
正在人群里的陈宏强走了过去说“我是治保主任陈宏强。请问警官同志,有什么事?”那个警官看了他一眼,说“还要你们村的邱书记来才行。”陈宏强抬头向山坡上喊道:“邱书记。警察有事找你呐!”兰嫂早就看见了这辆警察,她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就紧张地从山上跑来下来。
“警官同志。出了啥事呀?”她握了握警官的手问。
一轮鲜红的太阳,撕开了厚厚的云层,把她那非凡的脸庞,挂在了那片绵延起伏的雪山上。飘落的雪花停了,彩霞染红了山谷,染红了那一片片正待开放的山杜鹃。
那个警官一脸严肃,他没有回答兰嫂的话,而是转身去开了车门,命令似的说“出来吧!”一个女孩子从车里钻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个让兰嫂和周围的人们,都大吃一惊的骨灰盒。她是殷婷婷。“兰姨啊!”她突然双膝跪在兰嫂面前,痛不欲生地说道:“阿珍妹妹她,她・・・・・・”
她说不下去了,就双手捧着骨灰盒,呈在兰嫂面前。兰嫂已经明白了一切,惊恐和悲伤已经使她麻木了。人群中的周娉一下冲过来,紧张地问“婷婷。这到底是咋个回事呀?阿珍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殷婷婷只是泣不成声地摇着头。
兰嫂控制了一下情绪,问那个警官“同志。请你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那!”警官又看了看大家,说道:“你们把死者的家属喊来,然后我有些材料和遗物要当面交代一下。哦。对了。请先把死者的骨灰安顿一下吧!”
兰嫂知道噩耗已经发生,那个在她心里一直牵挂的阿珍,现在就装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了。她浑身颤抖着,双手从殷婷婷姑娘的手里,捧过阿珍的骨灰盒,悲痛地说“珍珍你回来了啊!走。兰姨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学校啊!”
警官拿出一副手铐,一下把殷婷婷的双手拷了,然后严肃地对另外一个警官说“带她去见一见她的家人,给她家里人交代一下。”一直沉侵在迷惑和惊恐中的周娉,走过去搂着殷婷婷问道:“你倒是说话呀?到底出了什么事嘛?阿珍怎么死的呀?”殷婷婷仍然只是哭着摇头。
那警官让陈宏强带着路,押着殷婷婷去她家里去了。兰嫂却捧着阿珍的骨灰盒,默默地朝山坡上走去。闻讯赶来的徐素贞,刘玉娇,还有村寨的其他人,也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警官手里提着公文包,也跟在兰嫂后面。刘玉娇颠簸着身子跟在人群里,她已经知道是阿珍死了,那颗本来还内疚和痛楚的心里,又增加了一层阴影。
学生们正在上课。兰嫂就默不作声地把阿珍的骨灰盒,捧到学校的办公室里,然后把她放在一张办公桌上。“珍珍。这是给你准备的办公桌啊!”她悲痛欲绝的说。那个警官拦住了其他人,“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我有些事要单独和邱书记接洽。”说完。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兰嫂强忍着极其痛苦的心情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这个孩子她是怎么死亡的呀?”警官不慌不忙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从材料里抽出一张递给兰嫂,说道:“这是一份法医验尸报告,你自己看吧。”
兰嫂急忙拿起那份报告,心情紧张地读着,见上面的结论只有两个字:自杀。“这,这咋个可能,陈丽珍怎么会自杀呀?”警官说“我们在现场勘察取证了,也有证人证实,死者属于割腕自杀。哦。你再看看这些现场勘察材料,就明白一切了。”
那警官说完,拿着一个茶杯,自己去倒开水。但水瓶里没有开水,他有些失望,只好在另一张办公桌前坐下。兰嫂只草草的看了一遍那些材料,心里仍然迷惑不解。阿珍是死在一间出租房里的,那间屋子里只有她和殷婷婷两人。要弄清楚具体情况,只有殷婷婷才知道。“你们,要把殷婷婷带走?她犯了什么案子呀?”兰嫂问。
“她与这个案子有关。另外,还有一件不光彩的罪案,是她本人自己造成的,我想你邱书记心里应该清楚吧!”警官有些气恼地说。兰嫂看见他手里拿着个空水杯,这才起身去拿起开水瓶,发现里面是空的“哦。对不起!我这就叫他们烧开水去。”
警官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那个死者的家属为啥还不来,有一笔款要她家属付呀!”兰嫂听了很惊讶“人都死了。还要赔什么款呐?”警官突然把茶杯往桌子一碰,气恼地说“尸体火化费,还有那个骨灰盒的费用呀。那是个汉白玉的骨灰盒呐。我们也是看着这个女子年纪轻轻的,可怜她,才给她装了这么一个最好的匣子呢。”
兰嫂吓得怔了一阵才说,“哦。你稍等。这笔钱,由我们村委支付。”说完。她提着开水瓶去打开门,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堆人。夏老师和那二十几个学生,都站在门外,静静地肃立着,夏老师的脸上淌着泪水,她的儿子东东和其他的娃娃,眼睛里也噙着泪水。
“去,请俞会计和徐婶来一下。”兰嫂对夏老师说,然后把开水瓶递给儿子“去打点开水来吧。”东东接过水瓶,默默地转身走了。夏老师刚要转身走,徐素贞就挤过来说“我在呢。派人去找陈嫂,却到处都没有人。”俞会计也听见了,就挤到门口说“陈嫂一大早好像去镇上了。”兰嫂哀伤地叹道“暂时不让她知道也好。哦。你们进去吧。我去找殷婷婷。”
她没有等两人回答,就立即从人群里挤出去,朝山坡下面走去。刚刚来到那辆警车前,就看见陈宏强带着那个警官,押着殷婷婷走了过来。殷婷婷的母亲和哥嫂,都跟在后面伤心地哭喊。
兰嫂对那几个说“警官同志。对不起!我有几句话,要问问婷婷姑娘。”陈宏强说道:“邱书记。该问的我已经问过了。这是一件让我们羌寨丢脸的事啊!”兰嫂听了有些气愤“我只问她几句!”那警官说“有什么话就赶紧问吧。我们还要赶回城里去呢!”
殷婷婷低着头,脸上满是泪水。兰嫂把她拉到离警车远一点的树下,低声地问“婷婷。你快告诉姨。阿珍是怎么死的呀?她为啥会自杀啊?”殷婷婷这才抬起一双泪眼,望着兰嫂说“兰姨。你,你要与阿珍妹妹伸冤啊!”兰嫂紧张地问“那你一定晓得阿珍自杀的真相吧?”
“兰姨。阿珍妹妹死得好冤好惨那!这是她写的,是我悄悄放在身上了。姨。你拿着它,一定要为阿珍伸冤呐!”殷婷婷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悄悄地递给了兰嫂。那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日记本,兰嫂知道这个日记本里,一定记录着阿珍的全部遭遇,就急忙将它揣进挎包里了。
那个警官脸上带着微笑,从山坡上走了下来。他后面跟着徐素贞和俞会计,还有水根,崔洪和一些年轻姑娘。陈宏强上去和那警官交涉了几句。便过来把殷婷婷带上了车,兰嫂跟在警车后面,激动地叮嘱道:“婷婷。你放心,兰姨会做到的。你要好好活着,重新做人那!”
殷婷婷望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警车开走了。兰嫂抑制不住心里的哀伤,眼里的泪水顿时流淌出来“阿珍。你安息吧!我邱凤兰一定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为你伸冤!”
………………………………
第一三0章 悼念少女英魂
黄昏的山谷里,阴沉沉的天空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学校那里还围着许多人,大家此时的心里,都沉侵在同情,惋惜和猜测之中。办公室里,村寨的几个干部和夏老师,都守着阿珍的骨灰盒,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痕,只有陈宏强的脸上毫无表情。
沉默了好久,邱风兰才拿出阿珍的日记,她打开看了几页,便情不自禁的哭出声来,悲泣地说道:“阿珍为了重新修这所学校,把她的生命都献出来了啊!明天的仪式,改为悼念她的追悼会吧!”陈宏强说“那不行!她做的事很不光彩,又死得毫无价值。怎么为她开追悼会?我坚决反对!”
“我同意。要用我们羌寨最隆重的葬礼,来悼念陈丽珍老师!”夏老师很是激动地说道。徐素贞也赞同地说“阿珍做得虽然不体面,可是她为了寨子里的后代,我们不能让她就这么走得冷冷清清的啊!”俞会计表示支持。陈宏强见大家都支持兰嫂,也就不好再反对。
兰嫂的心情比其他人都要沉重的多。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阿珍虽然亡故了,但好歹有个骨灰盒,能够魂归家乡。可是丽丽呢?连尸骨都没有见到,如今还埋在县城那片废墟下面啊!“那就这样定下了。”她心酸地说道:“今晚,我们都亲自动手,给阿珍老师布置个灵堂吧!”
陈宏强一下站起身,气狠狠地说“我拒绝参加!”说完,就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一个党的基层领导组织,为一个有罪的女孩子开追悼会!哼!你们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说完,就转身走出门,还?绲囊幌掳衙殴厣狭恕?p》 他的话,像一根闷棍,狠狠地敲击在屋里的四个党员头上。大家都沉默着,兰嫂的心里却猛地一震,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个村委成员,然后坚毅地说“既然是我做出的决定,有什么责任,就由我一人担待。明天仍然为陈丽珍老师开追悼会。现在,我们来分一下工作。”
徐素贞刚刚说了一句,“咋个让你一人担待呢?这是支部决定・・・”突然,办公室的门一下被推开了,陈嫂那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口。兰嫂和其他三人都惊得站起身,每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哈哈哈!”陈嫂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让屋里屋外的人听了,都全身毛骨悚然。
“我跟你们讲呐。昨晚,珍珍就回来了,”陈嫂在屋里不住地走动,又神神秘秘的对大家说道“她就站在我床边,那模样比先前俊俏多了啊!哈哈哈!”她又笑了几声,一下看见了桌子上的骨灰盒。就猛地扑上去,把阿珍的骨灰盒抱着,又笑又哭的说道:“珍珍。你回来了啊!阿妈在镇上去接你,等你一天啦!你咋个就自己回来了呀!”
兰嫂此时才明白,原来陈大嫂是到镇上去接阿珍去了。但一个谜团使大家很是不解,她是怎么知道阿珍今天要回家的呢?兰嫂正要上前去劝她,却不料,陈嫂抱着阿珍的骨灰盒,边说边笑地跑出门去。“珍珍。我们回家去。你阿爸还在家里等着你呐!回家咯!我的女儿回家了啊!哈哈哈!”
还是徐素贞猛然醒悟过来,喊道:“快拉住陈嫂。她又犯病啦!”兰嫂也回过神来,就一下冲出门去。但陈嫂已经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往山上的那片墓地跑去了。“陈嫂。你回来!”兰嫂喊着,其他一些人也跟着她,往墓地追去。
陈嫂又疯了,她以为怀里抱着的,是小时候的阿珍,就边跑边诓着她:“噢。珍珍你别怕啊!他们追不上我们呐。那些招命鬼追不上的,有阿妈和你阿爸在,招命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