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与吐蕃入作战之前,包括南霁云本入在内,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最后两夭内看似蛋疼地千得这些事情,究竞有着怎样的意义。
说完了出城忙碌的南霁云这支队伍,再看看鲁大勇和贾二龙那两支部队又在做些什么。
鲁大勇率领的是轻骑营三百骑,外加弓弩营两百she手、长枪营两百枪兵,以及五十名jing卫队员。
若是单论率兵入数,他与哥舒翰和南霁云二入是一个量级;若论作战任务,他也是单独负责一个方向上的作战,事后论功行赏的话,也不会落在后面。
哥舒翰和南霁云两入是周承业从长安带进绥戎城的,这两入究竞有什么样的本事,鲁大勇和贾二龙在刚刚过去的几个月内,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他们几个新入老将既然能在周承业离开绥戎城时一个酒桌上喝酒,那就说明相互之间是认可的,觉得大家至少在一个水平层次上。
正如张释平卸任之前对鲁大勇和贾二龙说的那样,周承业其实是个不错的顶头上司,他来到绥戎城之后,不仅没有架空两位副将,反倒是将更大的权力交给了他们。
鲁大勇不仅是绥戎军副将,而且实际统领着轻骑营和弓弩营合计一千入,相当于全军三分之一的兵力;同样的,贾二龙作为另外一名副将,也实际统领着长枪营和斧盾营合计一千入。
最让鲁大勇和贾二龙觉得感动的是,这次出战,周承业完全没有按照麾下四位主要将领各自实际统领的兵种来分配任务,而是完全大乱了编制,根据各自承担的实际任务来混合搭配兵力。
比如鲁大勇本身负责的是轻骑营和弓弩营,但有两百名轻骑兵被临时调给哥舒翰指挥,还有三百弓弩手被临时调给了南霁云指挥,只要这两个方向获得胜利,那么就少不了他鲁大勇的一份功劳。
同样的,他这次率军出战的兵力之中,也有来自贾二龙训练出来的两百长枪兵,还有直属于周承业调动指挥的五十名近卫队员。
若非对于手下完全信任、不分彼此,试问谁又能这么放心地将部队打散了临时编组呢?
因为主将周承业的信任和重用,尽管对于周承业这次有些疯狂的决定心存疑惑,但独领一军前往大非岭与大非川之间设伏的鲁大勇,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用实打实的军功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大非岭位于青海湖南四十里处,在后世,入们称这道山脉为青海南山。而大非川则位于大非岭南面,距离大约八十里左右。大非川东至莫离驿,西至伏罗川,由此往西可至于阗,东北至赤岭,西北至伏俟城,南至乌海、河口,实乃青海之南的一处要冲。
初唐时期,一代战神薛仁贵,曾经率领五万大唐雄兵在大非川一带与吐蕃军进行过一场规模宏大的战役,在经历了早期的胜利之后,最终因为副将郭待封的擅自行动,被四十万吐蕃大军打败,最终含恨而归。
凭此战一,吐蕃国终于有了向大唐叫板的实力,从此成为与大唐分庭抗礼的西部豪强,吐谷浑也从此成为吐蕃的一个大部落,而大唐帝国则被迫撤销了安西四镇的建制,将安西都护府迁至了西州。
六十多年前,大唐战神薛仁贵率领五万大军最终被吐蕃入阻拦在了大非川以北地区;六十多年后,大唐边军之中的一个普通将领率领七百五十名士兵,能否阻挡吐蕃入从大非川南部而来的反击呢?
(未完待续)
………………………………
第二五一章 狭路相逢
如果大唐时代有一种后世叫做卫星地图的好东西的话,那么处于盛世大唐的君臣们或许会变得更加谦虚和谨慎一些。
大唐帝国的版图在总章二年(669年)前后达到最大,自那以后便渐渐地缩小一口气丢光了葱岭以西的波斯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条支都督府、写风都督府、修鲜都督府、月氏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大宛都督府、安息州等上百万平方公里的版图。
与此同时,原本臣服于大唐帝国的北方游牧民族也相继叛乱并且形成了一个威胁大唐安危的强大的突厥国。仅仅突厥各部落从大唐分裂出去的疆域面积就差不多有四百万平方公里。
如今,突厥人在北,吐蕃人在西,两国暗中串通,意图彻底切断大唐通往陇右的道路,然后一起将广袤富饶的陇右道瓜分。
如果后世的中国版图像一只强壮有力的大公鸡,那么开元二十五年的大唐版图则像一只没有了肥大屁股和后背,仅仅凭借一条狭窄通道拖着一条蓬松大尾巴的落毛鸡!
通往陇右道的河西要道,最窄的地方不过两百多里。若非有祁连山、大雪山、姑臧南山、甘峻山、焉支山、合黎山等山脉在河西走廊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天然屏障,说不定大唐此时已经丢掉了河西走廊的控制权,甚至于完全丧失了整个陇右道。
河西走廊对于大唐之重要,不言而喻,而负责守卫河西走廊的河西节度使身上的责任和压力便可想而知。正是因为河西军长期与突厥人和吐蕃人南北开战,所以当大唐皇帝陛下决定给吐蕃人一点颜色看看时,首先想到的便是给河西节度使崔希逸下达命令。
陇右节度使的地位也十分重要,但却不似河西节度使那样,需要同时面对突厥饿狼和吐蕃豺狼。陇右节度使卡在吐蕃人东进的咽喉要道上,在陇右节度使身后,便是关中地区,也就是帝都长安所在之地!
需要特别的说明的是,大唐的陇右道指的是后世新疆地区外加帕米尔高原的东北部以及哈萨克斯坦的部分疆域,而大唐陇右节度使管辖的区域则是后世甘肃省东南部与陕西交界的部分,还有青海省的东北部一小部分。
后世的甘肃省,在地图上像一根斜放的哑铃,或者肉骨头,它的两端比较肥大,而中间一段却十分狭长。这狭长的一段,便是自秦汉以来便被人们称呼的河西走廊。
河西节度使崔希逸管辖的区域就是哑铃中间那一段,而陇右节度使王君廓管辖的区域则是哑铃下面那个大锤头。
皇帝命令崔希逸指挥河西各军对吐蕃国发动一场惩戒性质的战争,崔希逸因为一年前与乞力徐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所以不想做背信弃义之事,便将王君廓也拉了进来。
在崔希逸看来,王君廓肯定会猜到自己的目的,或许只是勉强敷衍一下,配合着河西军在场外摇旗助威,并不会派出大军真刀真枪地跟吐蕃人厮杀。
但是,这一次崔希逸却是低估了王君廓的决心和态度。
老王接到崔希逸的密报之后,第一时间便召集陇右各州都督商议攻打吐蕃的事情,而鄯州都督郭英义更是态度坚决地主战派。给各州将任务部署下去之后,王君廓便立即给崔希逸回信一封。
王君廓在信中调侃崔希逸说:“老崔,这次你想拉我陪你一起挨骂,我不怪你。我已经招呼手下兄弟们操家伙准备猛揍吐蕃狗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河西军若是行动不快一些,只怕到时候只能跟在陇右军屁股后面吃灰了!”
崔希逸接到王君廓的密信之后,笑着骂王君廓是条老狗,但却一点也没有迟疑,立即便下令早已准备就绪的河西三万大军从大雪山与祁连山之间的大斗拔谷向南挺进,冲入了吐蕃国境内。
此时,乞力徐为了表示诚意,已经将合门水两岸的守捉部队全都撤走,只留部分兵力驻守在蒙谷北端和新城一带。所以当崔希逸亲自指挥的东路大军出现在蒙谷以北时,这里的吐蕃驻军毫无准备,在慌乱地抵挡了一阵之后,便纷纷从蒙谷通道向南逃逸,准备前往伏俟城与主帅乞力徐的部队汇合。
吐蕃人就是这副鸟德行,他们仗着自己在马上可以来去自如的优势,只要觉得大唐都队厉害不可抵挡时,便撒脚丫子逃跑。等到不适应高原气候和唐军耀武扬威地车撤走之后,他们又会卷土从来。
吐蕃人采用这一种原始的游击战术,已经生生地将大唐帝国拖了一个多世纪,而在这一百多年里面,吐蕃国的国力不仅没有削弱,却是不停地在增长。
然而,这一次驻守在蒙谷北端的吐蕃部队却打错了主意,因为他们向南撤退的道路,已经被人在牛心堆一带堵死了!
在牛心堆北面耐性等候了将近十天的南霁云和他手下八百士兵,此时以逸待劳,个个都将体力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当他们终于听到蒙谷深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时,大家的眼前似乎有亮灿灿的大堆金银正在朝着他们招手。
冲在最前面的一拨吐蕃骑兵,承担着开路和探路的任务,他们走在这条宽阔的峡谷之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就算是在逃亡的道路上,警惕性依然不是很高。
然而,当数百吐蕃骑兵眼看要冲出蒙谷的时候,他们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道麻袋堆成的土墙。
土墙并不高,大约在人的胸口位置,只要催马猛地向前一跃,便可跨越过去。
为首的吐蕃头目看着土墙后面的唐军时,尽管心里有些紧张,但他身为吐蕃斥候统领的身份需要他在此时迅速作出决定。
吐蕃斥候头目似乎已经听到了身后大军呼啸而来的声音,他于是对身边的士兵们用吐蕃语说道:“让我们冲过去,将前面这群不知死活的唐人杀个干净!”
吐蕃士兵看着土墙后面那数百唐军,也觉得对方实在是自不量力,竟然敢于凭借区区几百士兵便阻拦在己方大军南撤的道路中央,于是一起发出叽里呱啦地鸟叫之声,然后挥舞着弯刀、催动胯下战马呼啸着向南霁云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八哥,来啦,吐蕃人冲过来啦!”
一位跟随南霁云从顿丘来到鄯州的亲兵站在南霁云身旁,有些兴奋和紧张地嘀咕说道。
“闭上你的鸟嘴!我长的有眼睛,手中还拿着千里眼,全都看得见!”南霁云低声训了这位同村一句,然后嘴里开始自言自语:“五百步……”四百五十步……”三百步,弓弩手放箭!”
在吐蕃人冲过来的通道两旁,南霁云让人每隔五十步便做了一个记号,可以直观地观察到吐蕃人距离己方阵营的距离。
弓弩营的射手配备着长弓和手弩两种我器,长弓利于远射,但射速较低:手弩利于近战,虽然威力不如长弓,但胜在可以连发。对于吐蕃人的第一轮打击,自然是使用长弓最为合适。
三百支早已上弦的利箭,在南霁云一声令下的瞬间,便一起呼啸着向高速而来的吐蕃骑兵怒射而去。
下一刻,对面中箭的吐蕃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向马下跌落。
这样的集火射击,自然无法将前后一起涌过来的吐蕃士兵全部射杀,所以南霁云看到第一轮箭雨过去之后,便立即下令弓弩手们将长弓放下,然后抬起手弩瞄准射击。
吐蕃骑兵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终于靠近到了土墙掩体一百步内,他们也打弓上箭开始反击。
“弓弩手低头,躲到掩体后面!陌刀手和斧盾手做好近战准备!”
土墙前面的地而看似没有机关,但吐蕃骑兵一头冲进来后,却纷纷被伤了四蹄而受惊的战马摔下马背。有那倒霉的家伙,落地的时候,不是屁股被铁蒺藜刺穿,就是大腿和后背被扎破,顿时更加疼痛难忍。
吐蕃骑兵有数百人,虽然到了此时已经损伤了七成,但还是有一些零散的骑兵坚持冲到了土墙的前面。
南霁云忽然从掩体后面猛地站起身来,然后一枪朝着冲在最前方的那个吐蕃头目刺了过去。
“陌刀营出击!斧盾手掩护!”
下一刻,一片明晃晃的刀林从土墙后面划出,纷纷向着吐蕃人所骑的战马四蹄和胸脯位置狠狠地劈过去!
陌刀营内的士兵,尽穿重甲,头戴钢盔,他们练习的时候,就是千遍万遍地站在原地劈刀,再劈刀。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吐蕃骑兵就成了被劈的对象
斧盾手手持盾牌,站在陌刀手的身侧,用斧头将落入掩体之内的吐蕃人脖子砍断,手脚也是十分的麻利。
从数百突厥侦查游骑开始冲阵到战斗结束,时间其实很短,估计也就是眨个几十下眼睛或者换几十口气的功夫,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吐蕃人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幸免和存活!
………………………………
第二五二章 夺命浓烟
南霁云看着眼前死了一地的吐蕃骑兵,脸上没有笑容,而是转身朝着士兵们吼道:“我艹你们奶奶滴!再三交待只杀人不杀马,你们这群龟儿子好好看看,还剩几匹马活着!”
刚刚才取得全胜的士兵们,看到南霁云那张铁青的脸,不由得将脖子往下缩了一缩,一个个全都躲进了掩体后面,不敢吭声。
他们在心里暗骂着:“没见过战马的南土鳖!”
“都给老子赶紧滚出来!马上打扫战场,将所有射出去的箭矢回收,将吐蕃人的尸体丢到山谷两边,将死马交给伙夫们收拾,将伤马和活马赶紧转移到第三层掩体后面,快——快!”
南霁云的声音像催命一般在阵地上响起,刚才还被骂的跟孙子一般的士兵们,哗啦一下全都涌出了掩体,赶紧按照南土鳖的吩咐去做。
南土鳖虽然爱骂人,可他作战凶猛,指挥得当,爱惜兄弟们的生命,不克扣兄弟们的伙食和军饷,所以大家真心地服他。
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河西联军的主帅崔希逸出现在了蒙谷北端的入口处。
“大帅,再往里面去,就是两百多里长的蒙谷了,我们还继续追击吐蕃人么?”一位副将向崔希逸请示说道。
“不必了,穷寇莫追。这次我们突然出手,打了吐蕃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只是略做抵抗便向南撤退,主力受损并不严重,如果贸然入谷追击,只怕会让我军遭受重挫!”
崔希逸否决了副将继续出击的建议,然后命令部队就在蒙谷北端驻守,防止去而复还的吐蕃人重新夺回北面的疆域。
其实,崔希逸下令停止追击,还有一层无法向人说明的心思。
他主动撕毁与乞力徐达成的协议,带兵来攻吐蕃,已经是背信弃义了。如果这么穷追猛打下去,会更加让乞力徐觉得自己阴险无耻。崔希逸从不畏惧与吐蕃人的正面作战,他下意识地想让这群吐蕃士兵从蒙谷撤走,回头再与自己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靠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之后进行偷袭,这样的胜利让崔希逸觉得羞耻,觉得胜之不武,所以他期盼恼羞成怒的吐蕃人大举来犯时,自己能够狠狠地回击,然后减轻人们对于自己背信弃义的议论。
唉,崔老头这种文人风骨真是要不得啊,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兄弟。
蒙谷北端,数万唐军停止了追击;蒙谷南端,数百唐军刚刚完成一次屠杀,正紧张有序地清理战场;蒙谷中段,六千多吐蕃主力正有序地向南移动。
这支驻守于合门水南岸的吐蕃部队,主将叫做达扑楞,此时他正一脸郁闷地骑在马背上,嘴里用吐蕃语大骂着:“该死的崔老贼!无耻的崔老贼!等我率军返回伏俟城,与乞力徐大帅的部队汇合,一定要加倍地将今曰之仇讨回来!”
正当达扑楞还在碎碎念的时候,前方一位先锋头领忽然匆忙赶到他的面前,然后有些焦虑地说道:“报告大人,我派出去探路的五百骑兵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到现在没有一人返回来报信!”
达扑楞黑着一张臭脸,立即下令说道:“混账,怎么还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