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的谈话还在继续;而且眼看到了阿祥最想听的内容。
“老爷;既然杨家已经派人来催了;我们也不能一直抻着人家;毕竟老杨家的女儿中眼看就要出一位王妃;而这位王妃还是杨家三娘的妹妹;杨家人肯定会在小女儿入宫之前将杨三娘嫁出去的。”
“是啊;我担心的事情便是这个。就算杨玄璬收到我的书信之后还可以等候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想必不会太长了。”
“老爷;要不我们也学那杨家的做法;赶紧派人前去太原王家探一探虚实;问问那边到底愿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如果太原王家同意这门婚事;我们就推掉杨家这边;如果太原那边不同意;咱们便将杨家这边定下来。”
“夫人这话说的没错;但真要是那么做了;却会得罪太原那边。咱们鄢陵崔家虽然在河南道势力雄厚;可要是与河北的清河崔家和博陵崔家相比;还是差的远呢。清河、博陵那边光是有唐以来;便出了十几位宰相;而太原王家在五姓之中虽然排于最后;可自有唐以来也是人才辈出;先后出了王勃、王之涣、王昌龄、王维这样十分有名的杰出人物。”
“所以说;太原王家不是咱们鄢陵崔家可以得罪的。我们如果派人上门逼问;势必会让王家家主不高兴;这样一来反倒会弄巧成拙。”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难不成让我家大郎也这么耗着?”房中的妇人显然是有些急眼了。
“夫人莫要着急;我只是说不可派人前去太原催问大郎的亲事;但我们可以派人带着厚礼前去太原王家联络感情;想必那边一定会明白我们的心思。”
“哼;这还差不多咱家大郎如今都十八岁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开元二十二年;也就是在去年;李隆基专门颁下法令;明确了大唐青年男女的最低结婚年龄是男子十五岁;女子十三岁;崔宜霖的老婆说自己儿子十七岁不能再等下去;却是有道理的。
伏在屋顶之上的阿祥;听到这里;已经完全弄明白了崔家为何不明确地答复杨家想要联姻的请求;感情这鄢陵崔家是被更加牛逼的太原王家给晾着呢。
问题是;这种占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行为;到了最后却是让杨玉瑶和周承业成了受害者。
阿祥于是心中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又悄悄摸索到崔宜霖儿子所住的这一进院落中来;想看看崔家妇人口中说成一朵花般的崔大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阿祥这么做;并不是有八卦的倾向;只是觉得心中不忿而已。他觉得周家二郎现在除了身子骨弱了一些之外;无论从相貌、才华和人品等方面来看;那都是上上之选;自己在杨家府中将二郎说成潘安一般的人物;也不算得过分。
谁要是有本事在十六岁的年纪便做出“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样惊采绝艳的诗句;谁要是能够不嫌脏臭地背着一位贱民的女儿在长街之上狂奔;只为救下这个女孩子的性命;谁要是能够尽心尽力地为父亲和兄长谋划未来;为母亲和妹妹的开心笑容而天天忙碌;那么;阿祥也会承认他能与潘安相比
崔家大郎所住的宅院距离崔宜霖所住的院落不是很远;阿祥很快就找了过来;然后很快就被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幕震惊了。
此时还是夏末之时;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所以崔家大郎房间的窗户是敞开着的;倒挂金钩在屋檐之下的阿祥可以清楚地看见屋内那龌蹉下流的一幕。
只见房中有两个皮肤白皙、身材瘦弱地少年正前身贴后背地侧卧于床榻之上;他们的口中还不时发出依依呀呀的呻吟声;听起来让人浑身只起鸡皮疙瘩。
没错;是他们;两个相同性别的少年男子;他们正在房中乐在其中地玩着“攻受”游戏
真是基情四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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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祥叔怒了
房中两个少年的基情演出还在继续;可阿祥已经没有了半分欣赏的兴趣;他正准备离去时;却又听到了两句差点让他掉下屋檐的对话。
“大郎;我要用力了;你可受得住?”
“嗯……哼;人家受得住啦……”
听到这两句对话之后;就算阿祥还是头一次见识兔相公们“办事”;他也知道崔家大郎扮演的竟然是小受的角色
好么;不爱正常的雌雄配对也就罢了;感情丫的还喜欢扮雌的;这崔家大郎裤裆里面那一坨肉纯粹就是多余如果娇滴滴如花似玉一般的杨玉瑶嫁给这种极品公子;何止是将来要守寡;从嫁进来第一天起她就得守活寡。
挂在屋檐下的阿祥;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家二公子跟这崔家大郎比起来;简直就是出淤泥不染的莲花与散发着恶臭的狗屎之间的差别。
周承业虽然偶尔会去平康里光顾一次;可人家好歹找的是倚翠馆里的红牌姑娘坠儿来解决个人生理问题;比之这崔家大郎玩搞基;实在是健康有益太多。
虽然外面有人疯传周承业有断袖之癖;要不怎么专挑人集之上长相俊美的男童往回买;可亲自参与了此事的阿祥心里却跟明镜一样。周家“仁义礼智信忠”六书童;三人一组住于一间屋内;他们从来没有在周承业的卧室内逗留过很长时间;平日里周承业对于这六个书童的管教和要求也是严厉上心;哪里有半分搞基的倾向?
别看周承业如今还不是很健壮;可他训练这几个书童特别是张家兄弟的手段;就连阿祥看了都觉得新鲜和神奇。尤其是周承业教给孩子们的一套拳法;虽然只有简单的十几个招式;却是照照干净利落;攻击的都是人体的重要部位;十分适合普通人练习。
周承业教给书童们的自然是后世十分有名的军体拳了。
按照阿祥以前的脾气;见到这恶心无耻的一幕;说不定会出手将崔家大郎的胯下老二一刀给切掉;但他如今轻易不愿动杀心;虽然觉得崔家大郎十分不堪;但还是强忍着出手的冲动悄悄地离开了崔府。
第二日;阿祥又尾随着杨家仆人返回洛阳;一路上心中都在琢磨着如何妥善促成杨家将女儿嫁于周承业。要是搁别人;昔年杀人如麻的曾其亮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真要是惹毛了他;说不得拎着一把刀上门逼婚都有可能。
对于杨家;阿祥却不能这么干。毕竟周子谅对他的要求是促成这门婚事;如果两家为了儿女的婚事把关系搞僵了;今后如何相见?
等到阿祥回到洛阳之后;隔了一日便又登门拜访杨玄璬;这次阿祥直言不讳地告诉杨玄璬;说他前几日闲来无事;便去了一趟鄢陵崔家;结果私下里打听到了一件关于崔家大郎的惊人秘密。
杨玄璬已经收到了崔宜霖的书信;此时心中正在恼火;觉得鄢陵崔家实在是有些仗势欺人;一听说周府管家探到了关于崔家大郎的秘密;于是便极为上心地听阿祥细说。
阿祥于是告诉杨玄璬;崔家大郎其实是一只甘愿做小受的兔子。他同时还告诉杨玄璬;崔健之所以迟迟不肯同意这门亲事;那是人家想要高攀河间崔家;把杨家三娘当成了“备胎”。
杨玄璬听完这邪;当时就有孝懵;反复追问阿祥是怎么知道这件极为隐秘的丑闻;阿祥只好说自己花大价钱买通了崔府之中的一个管事;暗中打听到的这些消息。
杨玄璬不敢确定周府管家这邪是不是全都可信;但他觉得崔家将杨家当成备胎却极为可能;否则就解释不通为何迟迟没有个准信。至于崔家大郎是不是一只“母兔子”;那就更加的让他觉得羞耻。杨玉瑶这么冰清玉洁的一位好女子;想要嫁给你崔家一只母兔子;你们还推三阻四地不肯吐口;真他么的把我们弘农杨家当成草根土鳖了么
俗话说的好;泥人尚且还有三分泥性;既然崔家这么不把杨家当回事;杨玄璬的脾气也上来了;当时便同意了周家这门亲事;只等着媒人再次登门做媒下聘之后;就将这门亲事正式确定下来。
阿祥得了杨玄璬明确的答复;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此次东行;虽然费了一番心思;好歹算是促成了这们婚事;也算是不负周子谅所托。
然而;令阿祥没有想到的是;他第二日带着媒人再次来到杨家时;杨玄璬却改变了态度;竟然再次拒绝了周家的提亲
一直忍气吞声的阿祥;这次终于怒了;指着杨玄璬的鼻子就骂:“杨玄璬;你这出尔反尔的小人;是否觉得我长安周家好戏弄不成那鄢陵崔家显然不是三娘的良配;你杨玄璬为了一己之私;却要生生地将侄女往火坑里面推;端的不当人子”
杨玄璬心中有愧;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敢生气;苦着脸向阿祥耐心解释说道:“还请周府管家息怒;这次我拒绝与周家结亲;却不是因为崔家;而是昨日你走之后;又有一家登门提亲的;这家的来头实在太大;就算你们周家也招惹不起啊”
阿祥听了杨玄璬的这一番解释;终于平复下来;他冷着脸问道:“还请杨大人明示;否则我无法回去向周御史交差”
“昨日登门提亲的却是咸宜公主驸马杨洄;也是我杨家族内之人;他此来却是为当朝宰相李林甫大人的四公子李崒提亲来了”杨玄璬一脸苦相地说道。
原来;前些时日吉温向李林甫报告了周承业与预定的寿王妃杨玉环三姐杨玉瑶过从甚密的事情之后;李林甫便敏锐地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妥之处;所以当机立断便决定搅黄了周承业与杨玉瑶的婚事。
而想要搅黄这门婚事;最妙的办法便是让自己四儿子娶了杨玉瑶。
寿王李瑁是皇帝最宠爱的武惠妃的儿子;惠妃一直有意想要让皇帝废掉现在的太子;立李瑁为储君;所以才与李林甫暗中勾结在一起;想要将一直反对皇帝换太子的张九龄给扳倒。
如果李林甫的儿子娶了寿王妃的姐姐为妻;有了杨玉瑶与杨玉环两姐妹这层关系;那么无形之中便等于是给武惠妃与李林甫的政治结盟又加上了一道保险。
李林甫可是出身五姓七望之中排名第二的陇西李;而且还是皇族一脉;这家世比起鄢陵崔家来就要显赫许多。
惯于察言观色的政治投机商杨玄璬;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大好的机会;所以便十分干脆地食言而肥;拒绝了周家的再次提亲。(青阳诚心向书友们票;如果觉得《唐雄》写得不错;还请不吝将您手中的推荐票投过来;这个不花钱的;只是一抬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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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让李崒吃灰去吧
杨玄璬的出尔反尔;让见惯了世面的曾其亮出离地愤怒了。这位手下亡魂无数的内家高手;差点动了夜刺杨玄璬的念头;若非看在未来周家二夫人杨玉瑶的面子上;杨玄璬项上的人头只怕难保。
既然杨玄璬给脸不要脸;周府管家阿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也不在乎那花出去的几百贯钱;直接打道回长安。
阿祥从洛阳离开之时;正巧也是杨玉瑶从长安返回洛阳的时候。
前文里曾经提到过一句杨玉瑶因为比原定返回洛阳的时间晚了半个月;结果却避免了包办婚姻的人生厄运;便是发生在她从长安返回洛阳的路途之中。
杨玄璬只知道周府那位管家气呼呼的走了;走的时候甚至连送来的许多礼物也忘记带走了;他却不知道阿祥其实已经有了新的算计。
阿祥从长安周府离开之前;专门去见过杨玉瑶一面;此事却是暗中进行;就连周承业和杨玉瑶二人都被蒙在鼓里。阿祥听从周子谅的吩咐;悄悄摸进长安杨玄珪的家中;躲在暗处观察了杨玉瑶一段时间;然后向周子谅做了汇报。
周子谅听了阿祥的汇报之后;觉得小儿子的眼光还不错;没有遇人不淑;这才放心地让阿祥前往洛阳杨家去提亲。
老周背着儿子搞这一套小动作;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也不好意思让儿子知道了;所以周承业便被蒙在鼓里;阿祥受主之托;是要暗中观察杨玉瑶的言行举止;自然不能让杨玉瑶给发现了;所以杨玉瑶也被蒙在鼓里。
阿祥的算计说起来很简单;但却是直奔关键而去。他已经知道杨玉瑶这段时间可能返回洛阳;而且是跟随咸宜公主府内的车队同行;所以他打算在半路之上将杨玉瑶截住;然后带回长安。一旦杨玉瑶回了长安;周家准备的后手便会发挥作用。
阿祥一路向西疾行;终于在潼关以东三十里外遇到了咸宜公主府内的车队。当时已是傍晚时分;而阿祥并未直接拦住车队;只是与车队擦肩而过;然后调转方向尾随在车队后方;于当日夜间一起进了阌乡城内。
杨玉瑶只是随公主车队同行;在打尖住店的时侯还是很自由的;加之她又是单独住一间房;所以阿祥很快便见到了杨玉瑶。
因为担心突然出现会吓着了杨玉瑶;所以阿祥甫一见到杨玉瑶;便用上了一种可以摄人心魄的功夫;对着杨玉瑶低声说道:“杨家三娘莫慌;我是周府管家;今受周家二郎承业所托;有紧要之事前来见你”
正在自己房中休憩的杨玉瑶;忽然见到一个人影从窗外飘了进来;刚想放声大喊救命;却忽然觉得心神凝滞了一下;接着便清晰地听到了阿祥说话的声音。
杨玉瑶一听到“周承业”这三个字;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了一半;而来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觉得安全可靠的感觉;所以她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见杨玉瑶没有惊慌失措;阿祥于是接着说道:“此处人多嘴杂;三娘只需用心听着。”
随后;阿祥便将自己此行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玉瑶;为了看清杨玉瑶的本心;他甚至连崔家大郎是只“母兔子”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本来在归乡途中还是满心欢喜地杨玉瑶;忽然间听到了这么多匪夷所思或者残酷无情的事情之后;她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眼泪便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没有想到一向被自己所敬重的三叔;竟然只是把自己当成世家联姻的工具;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将来的人生幸福。如果真如面前的周府管家所言;崔家那位从未谋面的公子是个只喜欢男童的“母兔子”;那自己若是嫁了过去;岂不是直接掉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杨玉瑶轻声啜泣了一会之后;抬头看着阿祥;然后说道:“祥叔;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就是告诉我这械消息吧?”
阿祥摇摇头;然后说道:“当然不止于此。我此来却是要当面问一问三娘;你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嫁于我家二郎?哪怕今后与养育过你的杨玄璬产生极大的嫌隙甚至是断绝叔侄关系?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
杨玉瑶默不作声地沉思片刻;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此生;上苍使我有幸遇到了二郎;我已倾心于他;若是不能嫁于他为妻;我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好;既然三娘连殉情的决心都有了;此事便好办;你只需如此这般……”
第二日早晨;杨玉瑶领着经过了易容的阿祥来见车队领头;谎称夜里得到长安杨家派人送来的急报;说二叔杨玄珪忽然染了重病;现在生死难料;所以她必须立即调头返回长安去伺候二叔。
车队领头没有限制杨玉瑶人身自由的权力;于是便留下杨玉瑶领着车队继续向东赶路;而阿祥则护送着杨玉瑶向西回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之后;阿祥直接将杨玉瑶送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安顿下来;这才赶紧返回周府报告此事。
当时周子谅尚在御史台办公;周府之中只有周承业在教导几个孩子读书识字;于是阿祥便找周承业商量。
周承业听了阿祥的汇报之后;对着阿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感激地说道:“多谢祥叔如此为我着想既然已将玉瑶接回了长安;这个媳妇我却是娶定了去他妹的李崒;就等着在我屁股后面吃灰尘吧”
阿祥见周承业处事不惊;而